技巧篇

小说写作|技巧篇|小说写作技能提升-《帝国总裁的下堂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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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总裁的下堂妇》
作者:hx—viv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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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绝望的婚姻 严厉的警告 致命的羞辱 南宫雪的挑衅
酒醉的温栩 恐惧 冷落 避而不见
漫长的等待 碰面 跟踪 爷爷的计量
强迫 嘲讽 015 痛苦过后
高中聚会 故意的刁难 我们离婚吧! 隐瞒的秘密
画纸上的微笑 理不清思绪的温栩 靠坚强支撑的新生活 冷情依旧的温栩
最强宝贝易梓辛 温栩嘴角的笑意 父子过招,见招拆招 再次重逢的序曲1
易欢,别来无恙! 狭路相逢的两人 “畏罪潜逃”的易欢 重新唤起的爱恋
“逼供” 争执 “我要打败温栩” 撒谎的易欢
最为棘手的任务 易欢的烦恼 总裁办公室前的偶遇 第二次见面
公私分明的温总裁 现在是私事时间 令人恐怖的深.吻 半路杀出程咬金
难言之隐 莫名其妙 毫不怜香惜玉 毫不怜香惜玉2
温栩的目的 温栩的目的2 温栩的目的3 美丽却任性的男人
曙光集团的暮生 暴动的人群 你们难道还不了解我? 咳到眼角生泪
七年前的隐情:暮生的夙愿 会议室内的怒意! 深埋的情感,谁能知晓? 最残忍的温柔
到底是谁招惹谁?! 她不想息事宁人了! 力挽狂澜的易欢 “我也有权利恨你!”
“我温栩永远不会后悔!” 她要用行动证明自己! 恐怖异常的温栩 罂粟花般的美人
她居然抽了温栩一巴掌! 温栩与易欢的对峙 最叫人心疼的孩子 人见人爱的小恶魔
酒醉到不省人事的温栩 暗湿的街角,温柔的拥抱 引狼入室?惹祸上身? 黑暗给他的触动
寻找,那晚给予温暖的人…… 易欢跟前的一场暧/昧/戏 无法认清的情愫 偏执的情感,何去何从?
温栩,你是在担心她吗? 坦白承认,温栩的情感…… 叔叔,我的妈妈叫易欢哦! 易欢,你欠我解释!
我的孩子,我有权利管教! 我要带走小刀! 手段:卑鄙的温栩 “想办法让我爱上你!”
你我努力,让心相亲…… 易欢,我要的不是这样的你! 毫无章法的发飙:吃醋的温栩 毫无章法的发飙:吃醋的温栩2
终于爆发的易欢 狭路相逢,易欢取胜 与温栩抗争着的易欢! 互不相让,幼稚的两人?!
被困电梯 被困电梯2 零下n度的冷战! 需要返工的策划书
夜间大排档 横空出世的猎食者 愤怒的温栩! 海边,迟来的醒悟2
甜蜜引导:易欢,我允许你任性! 车内的温暖 一起去上班 车站旁,美女的搭讪
你对我到底上不上心? 六亲不认 别扭的温柔 让人无语的媒人
突然出现的小刀 身为人父 黑暗中的逼问 逛商场
病床上的植物人 恶意的诽谤 质问 决裂
心痛 雨中的等待 温存 导火线
无题 分手 流言下的刁难 温栩身边的女人
在意?不在意? 阳台上的残忍 掠夺的兽.性 终于离开
彻底放手 孤单的山头 让人心疼的孩子 偶遇
怂恿 最后的决定 终于相认 温栩vs凉暮生
觉悟的开始 新的生活,新的易欢 上访谈的温栩 “我要她主动来到我面前!”
将面子当成饺子皮的温栩 引蛇出洞:无良的温栩 被温栩骗回来…… 团圆饭:其乐融融?!
父亲串通的诡计 同床共枕…… 浴室里的有爱劫难 可爱的小动作
帮温栩换衣服 言不由衷的关心…… 几近痴迷的凝视 无法开口,都是面子惹得祸!
追着易欢到电影院2 将掌心放上她的心口 强.吻 后半夜的事
早安吻 共进晚餐 所谓英雄救美…… 无法控制
严重恶果…… 心疼了 经过糕点屋 甜蜜的糕点
温栩的怒意! 突发事件:枪伤 “易欢,我不会怀疑你!” 真的是水落石出吗?
心痛,因易欢而生 温暖的怀抱 “说你爱我!” 一起去旅馆
可以抱抱我吗? 终于晕厥 相安无事 遭遇绑架
黑暗中的威胁 心底的担忧 关心 关心2
幸福 饯行 “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温栩想做的事……
养父的企图…… 无题 梓辛和暖暖1 酒醉的易欢2
情调2 情调3 聚会1 聚会2
聚会3 吃味1 吃味3 试婚纱1
试婚纱2 试婚纱3 婚礼之前1 婚礼之前2
婚礼之前3 消失的易欢 绝望的温栩 温栩的执迷不悔
心底唯一的慰藉 生死未卜 残忍的报复1 残忍的报复2
痛苦的抉择 感同身受1 感同身受2 默默守候1
默默守候3 人情冷暖自知1 人情冷暖自知2 人情冷暖自知3
把眼睛摘掉 把眼镜摘掉2 坦白1 幸福的早晨
“来我身边吧!” 被宠坏了…… 被宠坏了2 被宠坏了3
温暖的情愫 幸福的海边 一朵小白花 亦正亦邪的不速之客1
亦正亦邪的不速之客2 温栩眼底的低温火焰 令人起疑的温栩1 令人起疑的温栩3
面对死亡,急速成长1 面对死亡,急速成长2 面对死亡,急速成长3 吵架1
吵架2 吵架3 爱情需要小计量1 爱情需要小计量2
温栩,我好想你…… 入夜的电话 法国会面 心理折磨
意外1 是惊还是喜? 欣喜若狂的温栩 工作虐.待.狂
法国之行1 法国之行2 法国之行小插曲 游戏,正式开始1
游戏,正式开始2 游戏,正式开始3 游戏,正式开始4 游戏,正式开始5
游戏,正式开始6 结局卷:陌生的情感…… 结局卷:易欢与温友良 结局卷:带你走!
结局卷:脆弱与委屈 结局卷:冰冷的手铐 结局卷:急救 结局卷:心疼……
结局卷:苏醒 结局卷:幸福的开始 结局卷:婚礼1 结局卷:婚礼2
结局卷:幸福相伴 番外1:潜伏在身边的大灰狼

正文 绝望的婚姻
有一个男人,自小用顶尖精英教育培养。
成人仪式那天,他从他爷爷手中接下了几乎被金融风暴摧毁得千疮百孔的企业。
而后,他用他的坚忍,用他的双肩完全挑起了大梁。
风起云涌的经济攻防战中,他统领他的家族企业一步一个血脚印地迈出绝境。

幼时,有位玄术师曾给过他一个评价——“眉鲜目亮,神清骨彻,若生于古代,当是帝王无疑。
如今入主现世,当成掌握全球风云者。
”他破例给他卜了一卦,以示告诫,“神韵至清至洌,若不及时收敛清冽戾气,总有一日会伤人伤己。

玄术师的第一个预言,在十年后彻底应验。
他用他的惊世手段缔造出了叱咤金融世界的温氏帝国集团,全球唯马首是瞻。
这个无人能够望其项背无人能够企及匹敌的绝世神话,用鲜血浇灌创造,极度风光地用他的双手呈现在了世人跟前。

这个几乎被众人神话了的人物,就是帝国集团的现任总裁。

他丰骨秀彻,冷洌清漠。

他其实就活在经济的风暴与众人的**中。

他被大家称为帝国集团的冷酷帝王。

但他却有一个很优雅很温柔的名字。

他叫温栩!
秋分日时,温栩将他闪电结婚的消息发布了出去。
那一刻,全球几乎所有的媒体都争相做了报道。
他的婚姻,成为了报纸的头条。
所有人都在纷纷猜测,那个可以虏获冷酷帝王心的,到底会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但是,他们怎么都猜不到,帝国集团总裁的妻子,其实只是他爷爷从孤儿院带回的一名孤女。
一个相貌平凡性格毫无特色的女人,一个自小和温栩一起长大,却永远得不到温栩正眼相待的女人。

她有个像她性格一样温婉的名字。
她叫易欢。
但是,从遇见温栩开始,她似乎永远不可能那么容易欢乐了。

十岁那年,温栩的父亲带才来温家没几天的她出去购物,却在中途出了车祸,她侥幸存活,而温栩的父亲却因救治无效而死亡。
这成为了易欢幼时永远无法抹去的阴影,也成为了温栩憎恨厌恶易欢的极端理由。

在温栩的认知里,如果没有易欢,他的父亲就不会死。

所以,温栩厌恶她!这份厌恶随着年岁的增长不断加重。

直到二十四岁的今天,他迫于爷爷的压力娶了易欢。

人散夜寂。
这是易欢的新婚夜。
新房布置的很喜气,但是,人心空寂。

易欢换下了婚纱,穿了件保守的睡衣,安安静静地坐在红被覆盖的床面。
温栩眼也不抬,只是坐在沙发上喝着一种很烈的酒。

今晚,温栩喝了很多酒。
从喜宴开始到现在,从未停过。

易欢抿抿嘴。
这是她的新婚夜,她该开心的。
于是,她尽量微笑了开来。
但是,嘴角的苦涩,却是早已经满溢。

正文 严厉的警告
“现在你应该能满足了吧?”温栩端起酒杯,又猛灌了口烈酒。

易欢尽量弯起嘴角,“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她知道他不会相信她的辞,但她依旧选择反复强调。

“是吗?”温栩笑得残忍,“易欢,你是该满足了!我已经娶了你。
现在,几乎全世界都知道了,我,温栩,帝国集团的总裁,娶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姓易名欢。
这么璀璨的光环,你如果还不懂得满足,那我还当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你了。

易欢垂眼,沉默一秒后,她才轻声反驳了句,“……我不满足。

这样的婚姻,让她怎么满足?
她只是想要温栩,她只是希望温栩能看她一眼。
她不需要总裁夫人的身份,更不需要金钱荣耀。
她所执着的,从以前到现在,永远只是那个叫温栩的男人。
可是,在他的跟前,那个叫易欢的女人几乎连蝼蚁都不如。
她什么都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是。

温栩陡然抬头,眼内只见清冽森然。
“那你还奢望什么?”他有些危险地冷笑着,“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只有钱,你要多少就可以花多少。
其他的,我温栩没有,你也别指望能从我这里取得。

易欢抬眼,瞬也不瞬地凝着温栩。
她的表情淡然,心却如针扎。
但她终究还是幽幽笑了笑,“我知道。

温栩的脸上逐渐布起厌恶神色,他漠然转过头,决计不再看她。

“不要再喝了。
”易欢来到温栩身边,提醒道,“你今天真的喝太多了。

温栩停下了手中动作,却没有转身。
他低头,扫了易欢的双脚一眼,厉声呵道,“给我走开!”
易欢一惊,直觉后退一步,杵在了一边。

难道,结了婚之后,她真的连靠近他的资格都被剥夺了吗?
“还有,虽然我们结了婚,但是你最好不要管我的事。
”温栩喝了口酒,“就像喝酒,这是我自己的事。
我把狠话放在前头,以后,你最好少给我多嘴。
”她的人,她的声音,她的呼吸,她的一切一切,他都已经厌恶到极致。

易欢僵在了原地,喉咙生堵,居然无言以对。

“总裁,夫人,有人找你们。
”门外突然响起了李婶的声音。

温栩的嘴角若有似无地弯了弯。

易欢回过神,有些疑惑地走到门口开了门。
她一眼就注意到面色尴尬的李婶身边,正站着一个高挑端丽的女人。

还没等易欢反应,温栩率先朝门口招了招手,“南宫,过来。

易欢和李婶的脸色突然一变,直接僵在了原地。

南宫雪无比得意地睇了易欢一眼,然后,她侧身绕过易欢,婀娜娉婷地扭到了温栩的身旁。
才接近温栩,南宫雪就闻到了很重的酒味,她不自觉弯起红唇,揶揄道:“温总裁,看来今天您很高兴。

正文 致命的羞辱
温栩眼也没抬,只是一伸长臂,直接就将南宫雪拽进了沙发。
他一翻身,将这个身体柔软的女人压在了沙发上。
他朝门口的易欢冷冷抛出一句话,“如果你愿意待在这里,我并不介意。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对她?
易欢狠狠咬着嘴唇,企图借此转移掉心底弥漫着的剧烈酸楚。
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心底浮起的疼痛,侵蚀着她的脸。
她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

李婶很担心地搀过易欢,“夫人,你没事吧?”
易欢黯然神伤,却依旧还是淡淡笑着摇头,“李婶,麻烦您帮我收拾一下隔壁那间客房吧!”着,她别开头,扶着墙,离开了这个原本应该属于她的新房。

房门关上,也关上了门外的碍事者。
南宫雪满脸堆笑,粉蓝眼影下的双眼,正闪着妩媚的笑。
那分明是一种勾.引。
她伸出双手,环过温栩的脖颈。
然后,她微微起身,迫不及待地想吻住温栩。
后者陡然直起身,躲开了对方的吻。
他俯睇着南宫雪,笑得轻蔑而不屑。

这样森冷的眼神!早已经意乱情迷的南宫雪居然也不可抑制地微愕。
她知道他的这个上司冷酷、多金、桀骜。
但是,当直到面对了这份刻骨的冷酷时,她才终于意识到,大家为什么要称呼他为冷酷帝王!
这样一个阴鸷到几乎恐怖的男人,足够配得起“冷酷帝王”的称号。

温栩冷着眼,森寒地提醒道:“没我的命令,不准吻我!”
南宫雪虽然很不甘,但是为了能傍上这帝国总裁,她当真是弃了尊严卯足劲要得到他。
即使他已经结婚,但她不介意当他的情.妇。
所以,她很主动地伸手解开了温栩衬衫的扣子。

温栩突然握住南宫雪的手,俯下身,在她耳边低低一笑,“不用这么麻烦。
”他伸手,拉高了南宫雪的裙摆。
南宫雪陡然一惊,眼里,惊恐无处遁形。

“怎么,不愿意?”温栩危险讪笑。

一提起钱,贪财如南宫雪,她的双眼顿时亮了好几分。
于是,她娇羞妩媚地哀求道:“总裁,请温柔点。

“温柔?”温栩很稀奇地望着南宫雪。
然后,他很突然地握紧对方的脚踝,缓缓凑近了她。
他像嗜血恶魔般阴森而轻蔑地慢慢笑开。

不过就是一个暖.床的情.妇,有什么资格配得到他温栩的温柔!
这个夜里,易欢并没有回客房,而是在外头院子里孤孤单单地呆了足足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她才带着满身露水走进了屋。
她拖着灌了铅的双脚踏上二楼。
不经意地一抬头,居然就见到南宫雪。
她显得很疲惫。
一见到易欢,她媚眼一横,女主人般直接下了命令,“去给我们烧份蛋羹来。

易欢瞬也不瞬地抬眼瞅她,“是你要的?还是温栩要的?”
南宫雪眼珠一转,妖娆一笑,“温栩。

正文 南宫雪的挑衅
易欢慢慢经过南宫雪身旁,冲她淡淡一笑,“知道吗,温栩最厌恶的就是蛋的气味。
如果真的想要接近他,你最起码得先弄清楚他的喜好。
”只是,即使你真的费劲心思弄清楚了他的爱与憎,或许,你依旧永远无法走近他。
就像她……她用了十一年时间去了解他的一切习惯,却永远只能活在他的厌恶里。

南宫雪打了个哈欠,有些不屑地哼道:“他的喜好?我没什么兴趣。
”她才不会那么吃力不讨好。
女人,最好的武器就是身体。
既然温栩可以一直贪恋她的身体,那她还费那些劲做什么!
易欢若有所思地转头看了南宫雪一眼。
随即,她置若枉然地朝走廊尽头走去。

等易欢端着很丰盛的早餐走到房门口时,温栩和南宫雪已经收拾妥当从房里走了出来。
抬眼一见到易欢,温栩不自觉地皱起了眉,他冷冷斥责,“我记得以前提醒过你,别自以为是地端着早餐出现在我面前。
”他扫了托盘一眼,“你做的东西,我这辈子都不会去吃。

南宫雪有些幸灾乐祸地讽笑道:“总裁夫人,以后可要长点记性哦!”
易欢双手托着托盘,想开口些什么,温栩却早已经跨下了楼梯。

又是背影……无论她做出怎样的努力,她面对的,永远只会是他的斥责和背影。

李婶看着温栩和南宫雪出双入对地从楼上走下,她匆匆行了礼后,就直接奔到了楼上。
看到石头般呆立在走廊上的易欢,李婶叹了口气。
她猜对了,她的太太果然又被欺负了。

“欢欢。
”李婶走近易欢,很心疼地看着她。
十一年前的车祸谁都不愿意发生,但既然发生了,它也和易欢无关啊!温栩这孩子……哎……
深深呼吸口气,易欢尽量云淡风清地朝李婶笑开,“李婶,陪我一起用早餐好不好?”这幢别墅真的太大太空旷了,她不想一个人吃早餐。

温栩这一出门就没有再回来,易欢一个人吃了午餐,又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会电视。
实在无法承受这种压抑着的孤单了,易欢于是就抱着素描本来到后院花园。
坐在藤椅上,她凭着脑海里的影像,一笔一笔地慢慢勾勒着温栩。

阳光很暖,她的笔端很暖,素描本上的线条也很暖,但她那只握笔的手却冰得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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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婚礼,让温栩几乎阴郁到极致。
而在今天,却让他收到了一份迟来的贺礼——华之集团。

华之集团是全球赫贾排行榜排名前五十的上市公司,温栩一直企图将它吞并。
在筹备数月之后的今天,他终于如愿以偿地将他囊括在了温氏集团的旗下。

这个晚上,公司高层举行了一个庆祝宴会。

当温栩应酬完回来时,已经深夜。

正文 酒醉的温栩
他摇摇晃晃地停在新房前,门面上,还贴着红色双喜字。
温栩不禁冷冷牵了牵嘴角。
他伸手,握过门把手,几乎是贴着门撞进了屋内。

新房很安静,昨晚的通红喜色已经被换掉,取而代之的,是淡蓝色的格调。
温栩眨了眨微熏的醉眼,确定床上躺着一个人。
不用想,他知道那人是他的新婚妻子易欢。

温栩带着满身凛冽靠近了床沿。
他垂眼,俯视床上睡得很安详的女人。
突然之间,他的心底居然就那么产生了一股绵密的恨意。

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这个女人,他的父亲就不会因车祸去世!
想着,温栩不禁有些自嘲地低低笑了笑。
他的嘴角也有苦涩,从未被人见的无奈苦涩。

易欢迷迷糊糊地醒来,一睁眼,才见到温栩已经站在了床边。
她有些慌张地从床上爬起,站到了他的跟前。

“你回来了。
”易欢朝温栩打了个招呼。

温栩的声音极冷,“这不是你期盼的吗?”费尽心机嫁给他,贪图的,无非就是金钱、地位、荣耀,甚至,她还希冀过他这个人。
她的胃口确实很大,想独吞了一切。

易欢莫名其妙地就想到了温栩之前别靠近他的警告,于是,她直接往后跨了一大步。

只是,在这个时候,温栩的意识早就被酒精冲刷得只剩了深重恨意。
现在,见到易欢见鬼般躲开,他倒是很难得的起了莫名兴味来。
他猛跨前一步,狠狠扣过了易欢的下巴,“你的演技确实不错,装起楚楚可怜时,居然可以迷惑一大票人。
”温栩笑得极端阴测。

凛冽的眼眸,清冷的容颜。
在近距离见到温栩后,易欢只觉得他阴鸷到几乎想置她于死地。
她居然感到了害怕——
她居然会害怕一个自己喜欢了近十年的男人。

“怎么,害怕了?”温栩似乎读出了她眼里流露出的信息。

易欢无法别开头,她只能直视他。
他她厌恶她的,可是,为什么现在他要靠她那么近,近到让她不敢呼吸。

温栩伸过拇指,用指腹肆意倾轧过易欢的唇瓣,有微冷寒意透过他的指尖直接传进了她的心间。
易欢的全身,登时因此起了一阵战栗。
她微微皱起了眉,有些不知所措,“请不要这样。
”这种感觉极度陌生,但她确定自己并不喜欢。

“呵!”温栩冷哼,他有些危险地凑近她,“不是一直在等着我吗?怎么现在倒是开始矜持起来了。
即使我再怎么厌恶你,你名义上法律上都是我温栩的女人。
有些事情,并不是由你了算。

今晚,他温栩就要彻底毁了她!
温栩睇着她,笑得愈发阴森刺骨。

实在难以承受温栩带来的至极压迫了,易欢大着胆子握住他的手,坚持道:“请放开你的手!”
正文 恐惧
在易欢企图掰开温栩手指的刹那,温栩一把甩开她的双手,猛然低头吻向了易欢的脖颈。
易欢骇然一颤,脑袋轰然炸开,竟就在原地楞了楞。
温栩不顾一切,很粗.暴地侵蚀着她的脖颈。

痛!
易欢分明感觉到了痛。
甚至,她居然能强烈感受到他那满腔的愤怒。
她的心很痛,汨汨淌着血,侵骨钻髓。

易欢极度艰难地闭了闭眼,她不要在这种情况下被他强行占有。
这是强.暴!她不允许自己居然被自己的丈夫强.暴!她绝不允许!
“放开我!”易欢咬着牙,使劲全力奋力挣扎着,“你放开我!放开!”
只是,在几乎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温栩面前,易欢的力道几乎构成不了丝毫的影响。
他正低着头,异常狂乱地撕裂了易欢的睡衣。

那一刹,易欢的全身剧烈颤抖。
她满眼惊恐,异常慌乱地垂死挣扎着。

温栩置若枉然地将易欢强压到墙上,他伸手,决绝蒙过易欢不停叫喊着的嘴。
然后,他低头,直接埋进了易欢的胸前……
感受到胸前突然侵袭的湿热,易欢骤然瞪大双眼。
眼白处,居然可以见到骤然布起的细微血丝。

怎么办?谁来帮帮她?她不要在这种情况下和她喜欢的人发生关系!她真的不要!谁来救救她!
温栩恣意侵.犯着易欢的身体。
他的动作不会温柔,也不可能会温柔。
他的心里只有恨,所以他手上的动作只可能会带来疼痛。
那是凌.辱。
是对女性的致命侮.辱。

温栩的手来到了易欢的腰侧,拉高了她的睡裙。
他的眼里根本不带一丝情.欲,他只是笑着,森寒地笑着。

这个他深恶痛绝的女人,他要彻底毁了她!
在温栩伸手抱高易欢的那一刻,一直对温栩惟命是从的易欢终于咬牙定下决心,她不顾一切地扬手,朝温栩狠狠挥过了手去。

房间里,“啪”的一声,清脆响过。

温栩楞在了原地,右脸颊上,分明出现了一块红印。
他的眼里,陡然升起浓重阴鸷。
那是一种嗜骨的狠戾怒气。

易欢抱着双腿,屈膝埋首,全身颤抖着缩进了墙角。
她没有抬头看温栩,但是,她很清楚这时的温栩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温栩环手站在易欢跟前,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两秒钟后,他几乎是勾着嘴角,一字一顿地冷道:“以后别指望我会碰你!”他狠狠抛下句话,直接摔门离开。

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易欢骤然抬头。
空荡荡的房间里,早已经没有了温栩的身影。
易欢的头发微乱,衣裳碎烂,身上布着淤青。
她却顾不得这些。
她只是呆呆注视着门口,双眼无神,噙着满满苦涩,但她没有掉泪。

****************
正文 冷落
时间久久,她终于再度埋下了头去。
温栩……为什么他要这么侮.辱她……
之后几天,这幢豪华别墅就再没出现过温栩的身影。
才新婚的他,直接搬到了外头。
然后,报纸头条上就似真似假地出现了他包.养情.妇的报道。

豪宅里,于是就有个别仆人私底下开始交头接耳三道四。
一见到易欢出现,她们就马上一哄而散。

报纸上的消息也传到了温栩爷爷的耳朵里。
他一个电话直接轰炸到了温栩的办公室。

“臭小子,那些报道是怎么回事?”温老爷子劈头一阵暴喝。

温栩无可无不可地解释道:“爷爷,那些无聊媒体折腾的花边新闻您也信?”
温老爷子梗了一下,他往另一个方向发飙,“那你搬出来住是怎么回事?那总不是报纸杜撰的了吧?臭小子,爷爷以前怎么跟你的,要你好好对待欢欢,你呢?才新婚,居然就给我闹出这些新闻。

温栩很无奈地尽量安抚道:“爷爷,您先别激动,我只是这些天比较忙,所以没空回家而已。
您也知道,我们刚接手华之集团,有很多东西需要我处理。

温老爷子冷哼了声,“最好是这样。

温栩抚了抚额头,“爷爷,您也一大把年纪了,别这么大火气,这样对身体不好。

温老爷子嗤鼻,“知道爷爷快死了,就赶快和欢欢生个孙儿给爷爷抱抱。
到时候我要是突然一蹬腿进棺材了,你这臭小子别给爷爷后悔。

一提起易欢,温栩的脸色忽然地就冷洌了好几分,他阴鸷着眼,但话语依旧轻和,“爷爷,我知道。

“知道最好。
”温老爷子没好气地哼道,“臭小子,爷爷现在就打电话给欢欢。
要是欢欢受了什么委屈,我温老头第一个拿刀剁了你。

温栩的爷爷温知孝农民出生,靠奋斗白手起家,一手拼出了几乎风云了半个世纪的知孝公司。
这家公司后来由温友良接手。
温友良是温知孝唯一的儿子,也就是温栩的父亲。
温栩的母亲在温栩出生时就因难产去世,所以温友良几乎将父母所有的爱都倾注到了他身上。
因此,对于温栩来,父亲温友良几乎就是他的一切。

然而,这个支撑起他天空的男人,却因为车祸去了,而罪魁祸首,就是那个他前不久才娶得女人!
自此后,爷爷温知孝就开始对温栩实施着严格的教育。
虽然如此,脾气乖戾的温栩依旧敬爱着他那位魔鬼般的爷爷。
在这个世上,爷爷是他唯一的亲人。
他也很清楚,爷爷从头到尾都是在为他着想。
所以他会加倍敬爱爷爷,无条件地孝顺他。

这么,也就过去了二十几年。

如今,温栩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毛头小孩,温知孝也不再是以前的恶魔长辈。
时间让有些东西很自然地发生了变化。
长大的温栩愈发清冷淡漠,而温知孝,虽然脾气依旧火爆,但是基本上也已经是个期待天伦的和悦老人了。

正文 避而不见
在温栩的印象中,唯一能让爷爷收敛火爆脾气的,只有那个女孩。
她叫易欢。
十岁时,她进入他们的生活。
如今,她成功嫁给了他。
而如果不是有爷爷罩着,她又怎么可能在温家立足?如果不是为了爷爷,他温栩又怎么可能会娶她?
只是,木已成舟。
为了爷爷,他能做的,到底也只能是忍——
他永远都不可能会去接受一个曾经毁过他幸福的女人……
永远不会!
所以,即使有爷爷的电话夺命催催他,他依然不打算回家去面对那个叫他生恨的女人。

几天后,易欢终于鼓起勇气给温栩打了个电话。

一见手机显示的电话号码,温栩直接选择置之不理。
手机铃声再度响了好几次,温栩眉心一皱,干脆决绝按下了关机键。

豪宅里,易欢颓然放下电话。
之前,她已经全面做好了被温栩拒绝的准备。
只是,当他真的选择关机的时候,纵使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易欢的心底到底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几天前,爷爷打电话过来时,她忍着眼泪,言不由衷地告诉那位老人,温栩对她很好,她过得很开心。

或许那位火爆的老人家察觉出了一些异样,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让这对仇人般的新婚燕尔回温家主宅一趟。
但是,温栩连她的电话都不愿意接,她又怎么去告诉他,两人后天要回主宅一趟?
思前想后,易欢无奈地只能选择去公司找温栩,当面和他。

不顾李婶的反对,易欢独自一人来到了温氏集团大厦。
这座被大家奉为现代帝国的宏阔建筑,就极度骄傲地矗立在繁华闹市区。
易欢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它。
但是每每见到它,她的心底都会涌起一份莫名骄傲——这就是温栩花十年时间用血液浇灌的事业呵!
易欢走进大厅。
她素颜打扮,穿了件很普通的白色连衣裙。
相较于婚礼上经过精心打扮的精致新娘,这个时候的易欢当真平凡到教所有人忽略了她。
但是她却很庆幸。
因为一路过来,没有人认出她,也没有人找她麻烦。

易欢走到前台。
前台女职员朝她微笑颔首,“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她细细睇着易欢。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位小姐,但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易欢踌躇了下,好一会儿,她才犹犹豫豫地道:“我想找你们温总裁。

“请问您有预约吗?”
易欢楞了楞。
见总裁需要预约,她居然忘记了这个规定。
好半晌,易欢才再度抬眼看向女职员,她征询道:“能不能让我打一个内线电话?”见女职员点头,易欢移过电话机,拨通了温栩的电话。

“喂?”是温栩的声音。

听到温栩声音的刹那,易欢竟无法克制地梗了下。

正文 漫长的等待
是温栩的声音……
她已经好几天没听到他的声音了……
这个时候,即使只是温栩发出的一个简单音节,居然也会让她的喉咙酸涩生堵。
她深呼吸口气,尽量压住声音里的颤抖,“是我。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一下。
好久,他才冷声质问:“你怎么在使用内线电话?”
易欢担心温栩又会挂电话,她着急道:“我有事找你。
”她的声音有些低,“我能不能见一下你?”
温栩淡漠地推拒道:“很抱歉,我很忙。
”公事公办地了六个字后,他毫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易欢咬咬嘴唇,神色黯然地怔在了原地。
女职员注意了易欢好久,才终于开口提醒道:“小姐?这位小姐?”她伸手在易欢眼前晃了晃,见对方倏尔回神,她关心道:“您没事吧?”
“谢谢,我没事。
”易欢尽量展颜淡笑,“请问,你们总裁今天什么时候下班?”她知道温栩的作息时间不定。
很多时候,他会选择加夜班。

女职员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很抱歉,这个我们不方便。

没有办法,易欢只能选择守株待兔。

她坐在大厅长椅上。
从日华当头的中午开始等,一直等到华灯初放的夜晚。
公司里的职员陆陆续续地走了一拨又一拨。
但是易欢一直在等。

一天就这么过去。

易欢并不觉得时间难熬。
她真的已经等习惯了。
很多时候,她的一个走神,往往就可以打发掉很长的一段时间。

在这个微寒的秋夜里,易欢只穿了件单薄的连衣裙。
她微微蜷缩下身子,似乎有些畏寒。

那名前台女职员默默谓叹。
这个女人,看着柔弱,居然会倔强到这种地步。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午夜。
实在有些看不过去了,女职员到底还是走到了易欢的跟前。

“怎么了?”易欢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地问道。

女职员开口提醒道:“小姐,总裁可能临时决定通宵。
我看您还是先回去吧!”
易欢不置可否地轻轻笑了笑。
灯光下,她那浅棕色的瞳孔居然温暖得犹如一颗小太阳。
“没关系,我就在这里等着吧!”她淡淡笑着,有些无奈。
反正回家也只是无尽的等待,但在这里,她至少可以确定自己一定能够等得到他。

女职员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了前台。

凌晨两点时,处理完资料的温栩才终于从楼上走了下来。
随他一起出来的,还有他的秘书南宫雪。
她正挽着温栩的手,微微依偎着。
南宫雪的红唇轻动,微笑着,似乎在着什么。

南宫雪貌美,贪财,但这并不代表她是一个没用的绣花枕头。
相反,她很清楚温栩要的是怎样的女人,所以在正式场合里,她从来只是点到即止,既不会过分靠近,也不会嗲声嗲气地大发娇嗔。

正文 碰面
在所有职员的眼里,这个名为南宫雪的女人,无疑是一个干练精明的称职女秘书。

易欢无意一个抬头,居然就不经意地看到了正从里头走出的温栩和南宫雪。
见到他们的刹那,易欢的呼吸微滞。

她终于见到他了。

注意到易欢的瞬间,温栩陡然蹙眉。
她怎么还在这里?
易欢有些急切地自长椅站起。
她的双脚微麻,竟就不小心在原地趔趄了下。
适应了下后,她直接快步走向了温栩。

易欢来到温栩的跟前。
南宫雪上下扫过易欢,脸带讥诮地静静傍在温栩身旁。

温栩只是冷眼看着易欢,面色森寒。
他显然极度不悦。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易欢也早就已经强迫自己去习惯。
所以,她到底只是朝温栩淡笑着打了个招呼,“温栩,你终于下班了。

温栩冷声嘲讽,“倒是很有耐心,可以跑到公司来等这么久。
”之前,前台女职员华琳已经告诉他,有位小姐一直坐在大厅等着他。
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反正当时也有重要文件要及时处理,他就借机通宵加班。
他一度以为她会知难而退,却没想到的,这个女人可以固执地等到现在。

温栩的话不多,但却是很真实的刻薄,易欢尽量忽略掉它给她带来的影响,径自慢慢道:“温栩,我找你有事。
事情一完,我马上就回去。

“什么事?”温栩直截问道,声音更冷。

见易欢分明楞了楞,南宫雪笑着提醒,“温太太,总裁很忙的。
希望你别耽误他的时间。

易欢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南宫雪。
然后,她忽略掉对方的催促,将视线投向了温栩。
她:“爷爷让我们明天回主宅一趟,我是过来问问看你有没有空的。

南宫雪再度插嘴,“真的很不凑巧,总裁明天正好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要开,不能缺席。

“给我闭嘴!”温栩呵斥道。
南宫雪微愕,默不吭声地杵在了一边。
他看向易欢,微微眯眼,神色不悦,“你是不是又和爷爷了什么?”
易欢急忙辩解,“我没有。
”她袒护他都已经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在背后告他的状。

“最好没有!”温栩冷哼,他想了想,补充道,“明天下午两点,在家等我。

南宫雪急忙提醒道:“总裁,那明天的会议怎么办?”这次的客户很重要,是他们努力了很久才争取来的。
虽帝国集团在全球所向披靡,但是有些骄傲的龙头企业依旧喜欢独立运营商业。
以至于在争取他们的合作的时候,仍然需要员工的努力。

温栩考虑了下,对南宫雪吩咐道:“帮我约好李主席,时间定在今天下午三点。
”温栩口中的李主席就是温氏集团这次合作对象的领导人。

安排好一切后,温栩想也不想地直接扔下南宫雪,将易欢带出了公司。

大街上,车声喧嚣,夜深霜重。
寒风扑面,易欢猛地打了个喷嚏。

温栩看了易欢一眼,也没什么,直接打开车门,冷声命令,“上车。

易欢站在车门口,犹豫了下,“如果你有事的话,我可以自己搭计程车回家。

“给我上车!”温栩极度不耐烦地重复道。
如果不是为了爷爷,他温栩顾忌她的安全做什么?
正文 跟踪
半小时后,温栩的车停在了豪宅前。
温栩似乎并没有熄火的打算,他只是平视前方,疏离淡漠地命令道:“下车。

“那你呢?”易欢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一问出口,她顿时就有些后悔。
她差点忘记了,温栩早已经没将这座空宅当成家了。
他的家从来都是在公司在酒店。
而这座看似价值上千万的豪宅,其实连歇脚的廉价旅店都不是。

“下车!”温栩面无表情地再度重复。
送她回来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她的得寸进尺只会加重他的怒意。
真是有些好笑,她难道还指望他为她开车门?然后再将她送进家门?
易欢抿抿嘴。
还是下车吧!她动作轻慢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才关上车门,温栩的车竟就直接发动驶离了原地。

呆呆地望着那辆车的尾灯,直到它逐渐淡出视野,易欢才终于有些无法承受地蹲下了身。
她紧紧抱着膝盖,将脸深埋,双手死死拽着裙摆。

到底要怎么做,要怎么做他才会回头看她一眼?易欢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似乎在哭,却没有任何的声音。
她只是静静蜷缩在豪宅门口,任着冷风无情刮着。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只是五分钟的时间,温栩的车居然重新停在了易欢的跟前。
易欢先是有些不解地抬头,一见跟前停着的居然是温栩的车,她陡然站起,胡乱抹了抹眼泪满布的脸。
她看着温栩从车里下来,站在了她的跟前。

温栩低眉望她。

这个女人,居然偷偷在这里哭。

久了,从来没被温栩这么望过的易欢居然有些呼吸微滞。
她涩涩问道:“怎么了?”话才完,温栩骤然抱过她。
易欢呆若木鸡地楞在了原地。
还没反应过来,温栩居然莫名其妙地压下头来。
易欢的唇上,瞬间漾过一抹温凉。

温栩居然在吻她!
易欢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温栩的眼睛睫毛瞬间在她跟前放大。

不是做梦,也不是假象,温栩居然真的在吻她!
到底是为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温栩并没有深吻,他只是毫无感情地吻过了她的唇瓣。
然后,他快速退回身,似乎是在克制着心底的怒意和冷意般,他很清冷很平静地开了口,“进去。

易欢微愕,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怎么了?”她问道。

温栩直接揽过易欢,一紧易欢的肩膀,低低命令道:“别啰嗦,进去。

易欢看了温栩一眼,也没多话,直接跟他一起进了屋。

一关上院子里的大门,温栩就狠狠推开易欢。
他显得很恼火,却又有些无可奈何。

易欢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温栩低哼了声。
居然派人监视他!爷爷也真是的,不相信他孙儿也就算了,居然派人来监视?派人监视也就算了,至少也得派个监视技术好点的,这样遮遮掩掩的奸细,他想装作没发现都很难。

温栩看着易欢,见她脸上还是漾着零星的泪水,看上去倒是有点楚楚可怜的味道。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她骨子里流着的血液,他或许也会被蒙蔽。

见温栩默不作声,易欢只能一动不动地杵在了原地。

两人不话,空间里只剩风声。

正文 爷爷的计量
“爷爷,您干嘛派他盯梢温栩!”萧莲拿着铲子,在爷爷的跟前指手画脚着。

萧莲是爷爷的保姆,四十几岁。
她脾气火爆,为人耿直,有什么什么。
面对拥有这样脾气的人,温知孝倒是打心眼里赞赏。
最关键的是,萧莲对温栩很好。
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地照顾温栩。
这让温知孝很放心。

“我爷爷,您好歹回答我一句话,行不行?”萧莲双手叉腰,站着。
她的红烧肉还在锅里,再不过去估计就要烧糊了。

喜欢归喜欢,温老爷子的火爆脾气照样不打算收敛。
他白眉倒竖,斥道:“我派人监视我孙儿怎么了?我就要派人。
而且每天都派。
”那臭小子,居然冷落欢欢。
欢欢那傻孩子,居然还一直包庇他到现在。

萧莲将铁铲一舞,爆道:“爷爷,您派奸细也就算了,你干嘛派阿达?他那么老实的一个人会什么跟踪技术?没准就给发现了。
”她是好心提醒他老人家,要跟踪监视,就得找些有技术含量的人。
但是爷爷居然派出了阿达。
那只呆头鹅。

爷爷突然又笑了起来,“小莲啊,我跟你,我是故意那么做的。
我要让那臭小子清楚知道我派人监视了他。
这样一来,他以后就不敢给我跑外面鬼混去了。

萧莲神色复杂地投了温知孝一眼,有些无可奈何。
她挥舞了几下铲子,想什么,可是又不出来。
到最后,她狠狠哼了一声,甩头到厨房去营救她的红烧肉。

懒得理这些莫名其妙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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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欢跟着温栩走进了房间。

易欢似乎有些担心拘束,在温栩走进来后,她直接对温栩道:“我到隔壁客房睡。
”完,她拔腿就打算跑。
她有些害怕温栩再度动手,但是,她更担心温栩因为讨厌看到她而再度离开家。

易欢的手才扣上门把手,温栩突然从后头伸过手,扣住了门。

易欢陡然一惊,杵在了原地。

温栩微低头,低眉看着易欢。
他轻笑着,却毫无感情,“你不是希望我回来么?”
易欢的身体僵在原地。
她感觉的到,温栩那微热的气息正在她的耳边萦绕。
甚至,他的唇几乎触碰到了她的脖颈。
刹那间,那天的恐怖记忆再度全数回笼。
易欢不可抑制地在害怕了起来。

温栩再度靠近了她几分,冷谑道:“怎么,又害怕了?”他感觉的到易欢全身的颤抖,但是他置若枉然。
甚至,他很喜欢看到易欢这种小兔子般很无助却又无可奈何的害怕。

易欢埋下头,低头沉默。

温栩对易欢的耐性本来就不多,如今,耐心告罄,他一鼓作气扳过易欢,将她狠狠摔在了门上,强迫她面对了自己。
那一刹那,温栩突然怔了怔。
他居然再次见到了她的眼泪。

正文 强迫
易欢的眼底正噙着泪。
她微昂首望向温栩,尽量不让眼泪从眼眶掉下来。
她知道温栩讨厌懦弱的女人,所以,她不能掉泪。

温栩一皱眉,恼然命令:“把眼泪给我吞回去!”她这样算什么?博取同情吗?
易欢抿抿嘴,尽量压住声音里的颤抖,坚持道:“我去客房睡。

“客房?”温栩双手撑到易欢两侧,微俯身,笑得冰冷,“易欢,你的房间不是在这里么?”
易欢猛然抬头。
一触及温栩那双阴鸷的凤眼,她禁不住颤了颤。
她一直爱的,是那个专注工作努力奋斗的温栩,而不是现在这个狠戾的恶魔。
她使劲全力一把推开温栩,头一次对他大声斥出了声,“不要碰我!”
温栩侧眸,眼里逐渐兴起一抹玩味。

呵,易欢,你倒是很懂得欲迎还拒。
很好,他温栩反正无聊,他不介意和她玩到底。

一直玩到她心甘情愿离开为止。

于是,温栩伸手,粗.暴地扣过易欢的下颌。
然后,他魔鬼般逼近了她。

望着如此恐怖异常的男人,易欢几乎觉得连吞咽口水都困难了起来。
她猛然甩开温栩的手,从侧旁快速钻了出去。

温栩闲闲懒懒地靠到房门上。
见易欢小老鼠般瑟缩在一旁,他突然就笑了起来。
表情森寒,看上去有点诡异。
他一瞬不瞬地瞅着她,阴鸷着眼,“易欢,你觉得你逃得过我么?”
易欢直觉往后退了退。

这时,温栩已经迈开长腿慢慢朝易欢走来了。

走近的过程中,温栩那微长的刘海会轻轻摇摆出墨绿色的光泽。
一种很天然的好看色泽。
他的眉目凛冽,眸色清厉。
如果温栩常笑,或许可以减少他眉目之间的戾气。
但是很可惜的是,冷酷的温栩很少真心笑开。
所以,他的水色薄唇永远抿成着一柄利剑。

于是,随着他的靠近,易欢不可抑制地就感受到了一种教人窒息的极致压迫。

易欢满眼漾着骇然神色。
虽然她是他的妻子,但是她绝不允许在这种情况下将自己交给她。
倔强的她,不怕死地朝窗口慢慢移去。

温栩微侧眸,眼角眉梢微微挑起。
明明戾气满布的双眼,在这个时候却偏生地就衍生出了一种蛊惑意味十足的风.流来。
“如果再往后退,我不介意对你动粗。
”温栩的嘴角扯起冷笑。

让易欢吞了吞口水,那正放在身体两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温栩微眯眼冷声问道:“怎么,你害怕我?”
易欢几乎快哭了出来,“……没有……”
按温栩的身手,其实很容易就可以抓到易欢。
但是故意如他,他偏偏就要让她感觉到害怕。
一种好比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却不知道到底会怎么死的灭顶害怕。

正文 嘲讽
易欢咬着嘴唇,慢慢后退。
她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那扇窗户。
虽然这是二楼,但是即使摔坏,她仍然打算跳楼逃出去。

易欢的举动当然无法逃过温栩的双眼。
他眼色邪恶地缓缓走近她,笑得森寒:“我奉劝你别做什么愚蠢的举动。
”想跳楼?他从来不曾发现这个女人居然还有这样一份铮铮傲骨。

温栩的话才完,已经接近窗口的易欢猛然一个转身,她掉头就往窗户边快速跑去。
她其实很害怕,她真的害怕身后马上就会传来一个力道将她拽走,她害怕自己根本连跳楼的机会都没有。
果不其然——
在易欢的双手快要碰到窗栏的时候,她的腰部居然猛地被一个生硬力道直直揽过。

温栩并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男人,尤其当他面对易欢的时候,他早就连残存的最后一丝耐性都告罄。
他一把抓过易欢,挥手将她狠狠摔在了地板上。

这个时候,天气本来就有些寒冷,石英地板就越发冷冽硬质了起来。
易欢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可怜小猫,被狠狠抛在了地上。
她几乎是本能地低低抽了口凉气。

痛!
易欢忍着痛坐起身。
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忽然注意到跟前有个黑影欺压了下来。
她定了定神,视线里清晰跃进了温栩的脸庞。
他已经欺身贴近了她。

易欢的双眼里闪着惊惧。
怎么办?她难道真的逃不掉了?她到底该怎么办?
温栩睇着身前的女人,眼里带了点猎人发现猎物时的由衷亮色。
他微眯眼,伸手一个动作,毫不温柔地将她推到在地。
紧接着,他那修秀身影随即压下。

易欢终于有些承受不住了,她哀求道:“温栩,我求求你别这么做。
我不要,我真的不要。
”她喜欢的温栩不是这样子的,真的不是。

温栩的双手正支在易欢身体的两侧,他低头望着她,嘴角牵笑,毫无温度,“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也希望我可以每天回家。
那么,你总该给我一个每天回家的理由吧?”而他要的理由其实还挺简单的,那就是——
她的身体。

温栩在笑,阴测测的,看在易欢眼里,竟然比寒冬料峭更教人衍生恶寒。
她陡然别开头,避开了温栩森冷的目光。
然后,易欢苦苦笑道:“如果一个人真的把一个地方当家了,那他自然而然地就会想回来。
就像燕子归巢,只要傍晚一到,它们很习惯地就会回家。
并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呵!”温栩低低嘲讽,“我从来没把这个地方当家!”真是可笑,他现在都愿意碰她了,她该感到谢天谢地才是。
居然还在一旁啰哩八索地和他扯那么一大堆的道理。
他温栩其他任何人的道理都会愿意听,唯独不想听她的道理!
正文 015
正在易欢不知所措的时候,有股温热毫不怜惜地狠狠扳过她的脸。
下巴处有疼意狂泛了起来。
易欢陡然蹙眉。
她被迫看向温栩。
这个时候,从易欢的角度看过去,温栩绸缎般柔软的墨绿色刘海划过眼际,缕缕斜下。
微起雾气的双眼,正有种莫名其妙的可以称为情.欲却又不似情.欲的东西倾泻了出来。

一直看着他的易欢骇然一怔——
那是怒气,
昭然若揭的怒气!
仿佛要将她无情毁灭的恐怖怒气!
易欢猛然回神,她几乎是神经质地快速翻身从温栩身下爬出。
她要逃。
一定要逃开。
不然,她就真的受尽折磨痛苦了。

也许是温栩一时之间没有猜到易欢会抽身逃开,他竟然真的就让身下的女人逃开了。

易欢咬着牙,奋力朝房门口跑去。
大门就在眼前,她那惊惧万分的小脸上,顿时浮起一丝释然。

马上就可以到了……
正在她伸手握住门把手的刹那,身后忽然有一股力道袭来。
然后,她的视线一晃,竟被重重摔在了门边的墙上。

“痛!”易欢低低抽气。

还没等易欢反应过来,那肇事者就已经直压了上来。

温栩将她按在墙上,面对她,怒意昭显,“你以为你逃得掉么?”已经够了,猫捉老鼠的游戏已经结束。
他不要再等。
现在,他就毁了她!
易欢的眼里登时浮起一丝绝望,她手脚并用,却无法挣脱温栩的钳制。

“温栩,请你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好不好?放开我。
”易欢终于只能无助大喊。

温栩突然皱眉,伸过大手无情捂住易欢的嘴,他微微贴近,在她的耳边低低道:“不,可,能!”完,他凑前咬过易欢柔软的耳廓,是真的齿啮,咬得易欢生疼生疼。

易欢瞪着双眼,眼里,有什么东西晶亮晶亮。
她开不了口,她挣扎不开,她根本无法反抗温栩的钳制。
易欢从来没有一刻这么害怕过温栩。
几乎怕到毁灭了她的神智。

温栩腾出另一只手,不费吹灰之力地扯碎易欢的连衣裙。
易欢登时一阵瑟缩。
温栩的嘴角忽然弯起一道很冷硬的弧度,视而不见地任由肩膀上传来的疼痛。
易欢的拳打脚踢在他身上,终究起不到哪怕一丁点的作用。
温栩低头移近,在易欢极其惊恐的视线里,重重吻上那段美好白皙的颈项,粗.暴的动作惹得易欢全身发颤。

逐渐地,微微喘息在房间里布了起来。
温栩那双怒意充斥的眼睛里,终于还是起了淡淡暧昧绯色。
迷蒙、惑人。
他一手捂住易欢的嘴,另一手带着温热抚上她光裸的背部。
微一使力,温栩轻而易举地将那柔软身体完全带向了自己。
唇舌顺势划下,毫不犹豫地侵略到了锁骨以下位置。

温栩……易欢早已经气竭力尽。

她咬着唇,忍受着陌生而残忍的折磨,终于颓然闭上了双眼……
正文 痛苦过后
即使无爱,温栩的一举一动终究还是惹得两人的心底蹿起了最为原始的渴.望。
高热,空虚,羞耻,不甘,忍耐……她的全身罩着独独属于温栩的气息,狂乱、纠缠、肆虐……
最终,他的怒意恨意终究是酷热流火般地全部宣.泄在了她的身体上……
这个白霜悄然轻降的凌晨,温栩用他的残酷,强行毁掉了易欢……
风高天晴,纱帘缓缓划过窗台。
柔和、温和。
有和煦阳光,悄无声息地汨汨渗进了房间。

疲累至极的易欢恍惚醒来。
她先是楞了一下。
当之前所有记忆全部回笼的时候,她的眼神忽然地就黯淡了下去。

呆呆望了天花板好一会儿后,她才终于扯着嘴角微涩地苦笑了起来。

呵!她居然会被自己的丈夫强.暴……
这就是他们的新婚生活……相敬如冰的生活……
床上一片凌乱。
易欢置身其中,全身疼痛,根本无法动弹。

头很疼,身很痛,心很伤……
易欢顿时觉得她的世界一片狼藉。
没有爱,没有关心,只有无尽的恨,无尽的残忍。

她闭上眼,眼角早已经没有泪。
她晕晕乎乎的,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渐渐地,她缓缓失去了意识……
等易欢再次醒来时,她的身边只围了一个人。
易欢微微眨眼。
她的头很晕,视线有些模糊。
但是,她可以确定,现在已经是晚上。
吊灯已经打开。
璀璨、亮堂。

“欢欢,感觉怎么样?”站在床边的李婶关心道。

“我怎么了?”易欢想起来,却觉得头很重。

李婶上前,探了探她的额头,安慰道:“没事,只是有些低烧。
刚刚医生已经来看过。
待会儿吃过粥后,我们就把医生留下的药吃掉。

易欢有些艰涩请求道:“李婶,我想先洗个澡。

李婶一愣,有些心疼地点头,“好,李婶马上给你准备衣物和热水。

好一会儿后,两人从房间里出来。
才带上门,她们就碰到了正走上楼来的温栩。

温栩刚应酬完回来,整身正式行装。
一身白色衬衫黑色西装的温栩显得益发清冷孤傲了起来。
他无疑是美的,他的美貌,拥有着一种无人匹敌的自然而然的锋利尖锐。

温栩瞅着易欢,淡淡然地面无表情着。

他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毫无芥蒂地开口向他打招呼,但是并没有;他以为她会懦弱哭泣,但是也没有。
那一刻,他只是看到易欢朝李婶微微一笑,低声了句,“走吧!李婶。
”然后,易欢迈步向前,选择与温栩擦身而过,冷冷清清,未有一句话语。

她爱的,一直是那个兢兢业业刻苦勤奋的青年,而不是如今这个强迫了她的决绝男人。

形同陌路!
她和他,或许只能这样了。

正文 高中聚会
在这之后,易欢似乎有意无意地在避着温栩。

温栩虽然下班时间不定,但是离家上班的时间很有规律,一般都是在七点左右。
现在是早上八点,易欢在客房窝了很久后才走出房间。

独自用了点早餐,看了看时钟,九点,离下午去温家主宅还有好一段时间,百无聊赖间,她于是就打算到后花园走走。
她才推开落地窗,就听到李婶轻唤着递上了电话。

是高中同学,林美的电话。
林美告诉她,十一月初三是她的生日,所以,她特别举办了一个小型聚会,把在这座城市工作的老同学约集起来,联络一下感情。

只是,在上高中时的那段记忆里,她易欢和林美似乎并没有太多的交集。
甚至,她都有些记不起林美的模样了。
而现在,林美约她了,而且还是很热络很期待的样子。

实话,易欢其实有些不想去。
但是想到最后,易欢委实找不到一丁点借口。
她缓缓叹了口气——
认命吧,反正自己也都独自待在家中无所事事的,那么,这次的聚会就当是出去走走吧!
放下电话,整个下午,易欢都在等着温栩,等他回来,然后一起去温家主宅。
只是等了很久后,等来的却是温爷爷临时接到旧时好友的邀请去赴了约、去主宅的时间另定的消息。

坐在火炉边,易欢淡淡笑了笑,有些寂寞。

温栩,你应该很高兴接收到这个消息吧?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就过去了好几个月,易欢和温栩的关系几乎冷到了极点,压抑到了极致。

这天,十一月初三,林美的生日,参加聚会的时间。

阴霾的天空终于下起了雪,易欢由私家司机载着去了维多利亚天朝大酒店。
这是这座城市里做高档的酒店了。

到达目的地后,当易欢从车上下来时,很碰巧地见到了高中的其他几位同学。
她们也都已成家。
所以,她们的司机其实是她们的丈夫。
甚至,当她们各自从车上下来时,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她们看上去非常爱她们的丈夫。

实话,看到这样的景象,易欢很羡慕。
极端地羡慕。
因为她的司机,永远都不可能会是温栩。
至死都不可能。

从车上下来的女人们很自然地就聚到了酒店的正门口,包括易欢。

女人们眉飞色舞喜笑颜开地开始寒暄。

人群中,当年的班长项米乐朝一直默默不语的易欢打了个招呼,“欢欢,好久不见。
”她朝后头望了望,问道:“你老公呢?”
“对啊,不是我们所有人都将自己的老公也带来认识认识的吗?”是吴雯瑾的声音。

易欢一愣,她不记得当时林美打电话过来有要带自己的先生。

易欢的错愕表情瞬间而逝,她朝众人笑笑,道:“他公司有事,所以无法陪我过来。

正文 故意的刁难
项米乐很自然地笑道:“也是,帝国集团的总裁总是要忙些的。
”她朝众人摆摆手,一如高中时候的那样,“好啦,好啦,外面怪冷的,我们先进去吧!后头的先生们,你们快点停好车跟上来。

一行人,衣着华丽,富贵逼人地踏进了天朝大酒店。

在所有人都两两围坐桌边时,易欢却是只有一个人。

众人聊的,其实无非过去的一些遭遇,以及相互的攀比。
易欢并不想介入,所以她一直默默地吃着菜。

只是就是有人偏生不打算放过她。

在大家谈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林美端着酒杯递到易欢跟前,笑道:“欢欢,一个晚上了都不见你话,来,我敬你一杯。

易欢赶忙端起酒杯,点头,“谢谢。

林美并不急着碰酒杯,她望着易欢,似乎很关心地道:“欢欢,偶尔有些时候,你得提醒你的先生的,不要太过于投入工作,不然会淡化夫妻关系的。

易欢的手一顿,笑容僵硬,“……恩,我知道的……”
碰了下酒杯,林美抿了口酒。
而后,借着酒劲,微有些酒醉的林美细细一笑,“我看到报纸上出现了一些有关温栩的花.边报道,其实吧,你也无需太介意,现在这年头,是男人总会有些风.流.债的。

易欢很不自然地笑着,眼底逐渐兴起一丝丝不满。
是她太敏感了吗?为什么她觉得林美是故意的?
坐回位子后,易欢味同嚼蜡地独自默不吭声地吃着菜,脑袋里一直在回忆高中时候的事情。

几分钟后,她终于回想了起来。

林美!!!
就是那个曾经喜欢校草,拖她递情书,最后却被校草狠狠拒绝的那个女同学吧?
而那校草拒绝林美的理由,居然是她易欢!
实话,那些与温栩无关的事,易欢从来都很少放心上。
如今时间一久,如果她不刻意去回忆,她压根记不起来以前曾经发生过什么。
甚至,现在她已经完全记不起那校草的长相了。

那么,是为了报复往事吗?
看着正在与丈夫打情骂俏的林美,易欢那份想快点逃离宴会的冲动愈发深重了起来。

就在她打算以胃疼为借口离开时,上洗手间的吴雯瑾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高跟鞋蹬蹬蹬地分外地响亮。

“雯雯,慢点跑,遇到什么事了,这么急?”吴雯瑾的先生迎上前。

吴雯瑾直接越过她老公,冲到了易欢面前,吓了后者一大跳。

“欢欢,你知道我刚才看到谁了吗?”吴雯瑾深呼吸口气后,劈头问道。

众人的视线全部投向了这里,疑惑丛生。

易欢的脸色突然一变。

不会是温栩吧?
正文 我们离婚吧!
“温栩啊!”吴雯瑾喝道,“看到他也就算了,我居然看到他的身边还带着个女人。
欢欢,你确定温栩是有公事不能来?”吴雯瑾的个性素来直爽,有什么话都无法藏着。
被她这么一倒腾,桌上轰然炸开了锅。

实在无法忍受此刻的局面了,易欢最终起身选择逃离。

众人看着易欢离开的背影,或无奈喟叹,或心下嬉笑。
谁嫁入富人家就可以少奋斗几年的?看看人家,硬生生将自己葬身在了富贵牢笼。

易欢从包厢里出来,走到楼道口,抬眼就看到了楼下大厅里的熟悉身影。
正是温栩。
他的身边,确实还带着一个女人。
他们似乎是已经用餐完毕,正打算离开。
几乎是本能的,易欢拔腿就往楼下跑去。

够了,真的已经够了!
如此不堪摇尾乞怜的数年之后,她或者是该收回自己那份徒劳无功的爱恋了……
终于跑到温栩的身前了,易欢横手直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温栩显然有些措手不及,他微一愕,眉间恼然愈发明显。
他口气不悦地问道:“你跟踪我?”
在易欢调整呼吸的间隙里,温栩怀里的美艳女人满眼不屑地插嘴,“温栩,她是谁?”
温栩搂紧她,话语不温不火,“管好你自己的嘴。

那美艳女人直接闭嘴,眼神却依旧在上下打量着着装简单的易欢。

易欢吞下心底满溢的苦涩,挤出一个很牵强的笑,却依旧给人一种很温暖很柔软的错觉。
她细细看着温栩,不言不语。
似乎,是要将温栩的样子全数刻进脑海。
然后,在温栩不耐烦地低呵的瞬间,易欢也同时开了口。

“给我回家去!”
“离婚吧!”
温栩猛然一怔,分明错愕。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易欢,用睁大的眼睛狠狠质问着。

易欢微微扬起嘴角,很温和地笑着,“明天,我就搬出豪宅。

“温栩,她,她是你的太太?”身旁美艳的女人禁不住开口问道。
如果她没听错,刚刚她是离婚吧?这个女人居然敢甩帝国集团的总裁?太彪悍了吧?不过,这是不是代表,她这个程咬金有机会取代她的位置了?这么想着的时候,美艳女人不禁在心中乐开了花,就等着坐收渔翁之利了。

好一会儿,温栩才抬起头,看到易欢身后二楼的位置,正站着许多衣着华丽的人,他们正凝神望着他们这边,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细细一辨,那些人似乎是易欢以前的同学……他收回视线,看向神情专注的易欢,那么,看样子,这个女人只是来聚会,并不是跟踪他而来的……虽是这么想着,但是温栩到底还是阴鸷着眼,哼笑着感慨了句,几乎扯裂了易欢的脆弱神经——
“终于提出离婚了啊!”
正文 隐瞒的秘密
温栩眼底的冷意里掺入零星复杂笑意,他继续慢慢道:“要多少钱我到时候会完全满足你!”
易欢轻声而苦涩地笑道:“我以后的生活,会和你完全无关。
所以,我不打算带走你的任何东西。

温栩的眼底有冷意直冒。
这个女人,居然给他下马威。
不要钱?很好,他也省得浪费!
就在温栩打算离开的刹那,易欢先他一步转身,不带丝毫犹豫地绝然离开了。

温栩的视线里,众人的视线里,只剩下了易欢略显单薄的背影。

不出所料的,第二天,报纸头条就刊登了这条爆炸性的消息,而温栩豪宅的电话也几乎被温老爷子轰爆。
然而,在易欢的坚持下,所有一切都不再有回转的余地。

这则消息,很显然有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效果,无论是娱乐八卦,还是金融经济,对这位帝国总裁都给予了极大的关注。
女性们为易欢的行为表示不解,却也高兴着温栩重又恢复了单身;男性们则是对温栩的花心与始.乱.终.弃表示了极大的愤慨,虽然这里头嫉妒成分居多。

但是不管怎么,一切都成定局。
局外人继续热烈讨论,而当事人则做好了他们该做的一切。

在决定离婚的那一刻起,易欢就想好了面对温老爷子的借口。
她用一晌午的时间安抚好温老爷子的暴怒,又在身心俱疲的情况下签署了律师带来的离婚协议书。

在今天,她生日的这天,她易欢与温栩、与温家彻底无关。

当温栩从公司回来时,豪宅内早已经没有了易欢的身影。

李婶走到温栩跟前,神情无奈而心疼,“欢欢在下午的时候就离开了。

温栩似乎是楞了下。
抬眼望了望没有易欢气息的周遭环境后,他随意摆摆手,冷冷清清地道:“不需要和我报备,替我准备晚餐。

李婶欲言又止。

见状,温栩淡淡道:“李婶,有些事情不需要我再强调了吧?”他和易欢的关系,没有人比李婶更清楚。
会走到离婚这一步是必然,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温栩的神情举动让李婶的眼神愈发黯淡了下来。
她慢慢道:“温栩,其实,以前你的晚餐,都是夫人准备的。
”无论是几年前在温家主宅,还是在这座豪宅,但凡温栩回来,他的晚餐其实都是由易欢料理的。

温栩是个极端挑食的男人。
按公司手下的法,他们的上司是个极难伺候的主,对食物的口味几乎挑剔的要人命。
但是,只要是易欢为他料理的食物,温栩却总是能一口不剩的全部吃完。
口味不咸不淡,分量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虽然温栩并不知晓,他在家中吃的食物,原来都是易欢料理的。

见李婶神情异样,温栩不由地问道:“或者,李婶还有事情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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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画纸上的微笑
李婶垂眼,轻轻道:“温栩,其实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对一个这么了解你的妻子,你会舍得放弃?她知道你所有的喜好。
为了让你正常用餐,她偷偷调查你的口味;知道你对风水的独特追求,就私底下去学习《易经》;知道你下班回家的时间不定,为了不与你碰面惹你不快,欢欢会偷偷到公司去了解你的工作行程。

李婶慢慢抬起头,“句不中听的话,温栩,以后你或许再也无法遇到像欢欢这样贤惠的妻子了。

听到李婶慢慢解释的当下,温栩犹如雷劈,几乎怔在了原地。
他一直觉得是李婶了解他,所以才把他这个不大好伺候的主子侍候的那么好。
只是,没想到啊,所有一切起居料理,背后居然都是易欢在安排的。

那一刹,温栩的血液中,登时就翻涌起了一股不清道不明的莫名烦躁,但他并不清楚这股烦躁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婶从旁边橱柜里取出了一叠纸,递给温栩,示意道:“看看吧!看看欢欢那孩子在默默等你的时候,一直靠着什么坚持吧!”
温栩将信将疑地接过那叠纸。

一张张洁白纸张上,用极柔和的线条勾勒出一个个形象。
明暗阴影下,一个清俊如神祗的男人,就那么立体而生动地浮现在了纸张表面。

温栩微一眨眼。
画面里,居然全部是自己轻轻微笑着的侧脸。

他在她面前这么笑过吗?
李婶艰涩地笑了笑,“你应该没在欢欢面前露出过这种笑容吧?”
沉默。
他确实从未在易欢跟前露出过笑容。
那么这些画是怎么回事?然后,突然地,温栩握着纸张的手猛然颤了下。

难道……
温栩抬头,看向李婶。

“应该想到了吧!”李婶轻声道,“欢欢那傻孩子,眼里、心里全部都是你。
所以,当你在和爷爷对话时不经意露出的笑容就会被她当成是最珍贵的东西。
我每天都会看到欢欢坐在后院回忆你的微笑,然后用碳素笔记录。
”这该用多少的爱,才能从他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身上挖掘出那么柔软温和的笑容啊!
温栩一声不吭地站着。
好久,他才背过身,有些不自在地硬硬道:“既然这么无事可做,她就该出去找个工作。
一直待在家里做什么!”
李婶突然觉得跟前这叫温栩的孩子确实很难伺候。
她回忆道:“新婚后不久,你给了欢欢许多规定。
而其中一个就是不许她出去工作,你难道忘记了吗?”
温栩顿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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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理不清思绪的温栩
他是真的已经淡忘。
曾经所有给易欢下的规定,其实都只是他临时口头命令出来的。
到了现在,如果不是李婶刻意提醒,他都已经忘记自己曾经做过哪些规定了。
他只知道,他不许易欢做这个,不许易欢做那个,将她完全扔在了墙角角落。

他是堂堂帝国总裁,当然不可能允许自己的法定妻子出去抛头露面。
而这条规定,他曾经就明确命令着让易欢服从过。

温栩拽着那叠纸原地沉默着,李婶微微轻叹了口气,“以前欢欢在,李婶也不好什么。
既然现在欢欢离开了,你也该知道一些事情。
毕竟,能被人这么爱着该是件值得感恩的事。
”只是,现在什么都没有用了啊……
李婶朝温栩微微鞠躬,默不吭声地转身到厨房替温栩准备晚餐去了。

当事人都无法解决的事,她这个下人又有什么办法呵……
离开豪宅前的那几天,在温栩不在的时候,易欢的世界里,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
为着那些事,易欢刻意去见了温老爷子。
在她的坚持下,她和温老爷子刻意做了秘密协定。
而后,她就背负着那个不为他人知的秘密独自离开了温家。

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下定决心——她要永远离开温栩,开始她的人生,一个没有温栩,只有易欢的,属于自己的真正意义上的人生。

一身简单装束,拖着一个简单行李的易欢独自来到客运中心。
在离开之前,她想去乡下看看保育院的院长和孩子们。

易欢来自铜陵村保育院的身份,很少有人知道。
除了保育院的人,就独独只有温氏一家了解了。
而这个信息,所有知情人心照不宣地都并未跟任何旁人透露,而且似乎也完全没有透露的必要。

经过三小时的山路盘旋后,易欢终于来到了铜陵村的保育院。
当她从车上下来时,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她抚了抚额头,头晕目眩的迹象越来越明显。
一个忍受不了,易欢直接冲到旁边的草丛里干呕了起来。

好一会儿,易欢才扶着树干直起身,但脸色已经苍白一派。
她想,或许是她这些天太过疲累,睡眠不足导致的体质过虚,所以才会有乘车呕吐干呕的现象吧……
易欢长吁了口气,打算迈开脚步的时候,她的头一晕,竟就直接晕倒在了公路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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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栩房间内。

昏暗视线里,整个房间几乎沉去的一片死寂。
温栩面无表情地站在窗户前,一动不动。
好久,他才自嘲一笑。
易欢,你倒是好样的。
在的时候,纠缠着他不放;现在离开了,居然还要这么让他不得清闲。

窗外,星疏月朗。

温栩眸内的温度逐渐冷却。
他无情抬手,不带丝毫犹豫地将那些画纸全部扔进垃圾桶。

呵!现在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不是吗?要怪的话,也只能怪造化弄人。
她的出现,对他温栩来,本来就只是一个错误而已!
其实,当厌恶一个人已经成为习惯,即便他心底真的起了些许动容情感,也是会被他习惯性埋葬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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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靠坚强支撑的新生活
待到易欢醒来,她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在了一片干净纯白里。
抚了抚微晕的额头,易欢朝四周看了看。

没错,这里是诊所,是她非常熟悉的铜陵村内的那家何氏诊所。

“你醒了?”见易欢醒来,还在整理药品的护士走到了她面前。

易欢从床上爬起,压下心下的恶心,她开口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的?”
“你晕在路边了啊!”护士替易欢垫了垫枕头,笑着回答:“幸亏村里的姚大叔开大卡经过,不然在那样的荒郊晕倒很危险的。

“姚大叔?”易欢眉眼都亮了几分。
她好久都没见着姚大叔了。
小时候在保育院的时候,她经常乘着姚叔叔的大卡进城玩,没想到,一晃眼,十几年都过去了。

“恩,姚大叔是铜陵村一位很热心的大叔。
”以为易欢不认识人,护士慢慢解释道,“不过他已经先回去了,是家里还有事情要忙。
”护士微笑着,“这个时候,你还是好好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恩?”易欢有些疑惑。

护士微一眨眼,试探道:“你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吗?”
怀孕?
晴天霹雳!
易欢顿时有些反应不及,她舔舔干燥的嘴唇,征询道:“你刚刚什么?”
护士很温柔地再次重复,“你要当妈妈罗,以后可要注意身体啊,别像今天这样,居然会因为低血糖晕在路边。
这无论是对你,还是对肚子里的宝宝都是件很危险的事啊!”完,护士拍拍易欢的肩,示意她安心休息后,就走出了房间。

易欢揪紧被单,几乎呆在了床上。

她怀了孩子!
在她要放弃有关温栩的一切的时候,她居然怀了温栩的孩子!
她到底该怎么办?
****
“明天之前把这个处理好。
”林温婉将一摞文件随手扔到了桌子上。

明天之前?易欢有些为难地道:“可是现在都已经五点了,我下班还有事……”
林温婉对着化妆镜,边照边冷冷强调,“你可是之和公司的职员,要处理这些东西应该是你分内的事吧?”
易欢看了看满桌的文件,道:“那能不能推迟一下时间?明天真的完成不了。

林温婉将化妆镜往包里一扔,没好气地嗤笑,“易欢,你不是还要照顾孩子的吗?”
易欢有些不解地望着林温婉。

林温婉哼笑着威胁道:“不努力工作的话,可是会被公司解雇的哟!”她拍拍办公桌,轻讽道,“要是被解雇了,你可就没法子养活宝宝罗!易欢妈妈!”完,林温婉甩包就走。
这个未婚就生宝宝的女人还真是难缠,她林温婉还有约会呢,浪费她时间。

易欢看了看满桌铺开的文件,重重叹口气,“呼——看来又得加夜班了。

七年前,她离开温家。
一年后,她冒着被村里人侧目的痛苦独自生下宝宝。
而后,她将宝宝交给村里的寂空师傅抚养,而她则是独自来到镇上,进入了一家名为之和的小公司,并在里头找了份工作。

几年后,待到一切稳定后,易欢才终于将儿子带回到了自己身边。
而到那时,那已经六岁的儿子,早已经被寂空师傅带到外面游玩了四年。
闯荡天下带回来的,是一个在易欢看来几乎可以用“强大”二字来形容的厉害儿子。

对于单亲妈妈易欢来,这七年过得其实并不轻松,像今天这样的加班对她而言更已经是家常便饭。
幸亏六岁的儿子乖巧懂事,这让她很欣慰,也觉得日子轻松不少。

见易欢兀自发呆,隔壁桌的何之夏探过头来,关心道:“欢欢,你不是要去接小刀吗?”
易欢整理着手头的文件,点头道:“是啊,不过看样子小刀又得自己回家了。

何之夏走到易欢的办公桌前,取过那些文件,催促道:“好了好了,你就先回去吧!这里由我来。

“不用啦,之夏。
小刀可以自己回家。
”夺回文件,易欢微笑表示感谢。
见易欢重新坐回位子纹丝不动,何之夏也不坚持,拿起包,嘱咐道:“欢欢,那你自己小心点。
我还有糕点店的兼职要做,先走了。

和易欢共处已非一天两天里的事,何之夏或多或少能够了解她。
易欢的脾气和教养都极好,如果是她份内的事,或者是她理亏的事,她从来不会去计较或是去顶嘴。
这样一份息事宁人的态度,让她看上去很软弱很容易被欺负。
但是她的骨子里,其实深埋着一份倔强劲,只是不到时候不爆发而已。

易欢点头,“好啦,快去吧,别待会儿又因为我而迟到被扣工资了。

送走何之夏,易欢拿起手机拨了号码。

“喂?”易欢的眼里升起浓浓温柔。

电话那头有人劈头就问,“小易,你是不是又被林温婉欺负了?”
正文 冷情依旧的温栩
“小易,你是不是又被林温婉欺负了?”电话那头传来软绵绵的质问,带着独属于孩子的柔软。

“叫妈妈!”易欢无奈,怎么还改不了这个习惯,“还有,叫林阿姨,别直呼大人名字。

“小易,你还没回答小刀的问题。
”小刀也不是省油的灯,直接杠上,“是不是林温婉又欺负你了?”
易欢抚额,“没有啦,林阿姨没欺负妈妈。
”怎么她会觉得她那六岁的儿子更像管家婆啊!
“小易骗人!”小刀控诉,“这么迟了还不回家,肯定是加班了!”
“易梓辛,叫我妈妈!”易欢终于忍无可忍。

小刀立马转移话题,开始小少爷般撒娇,“小刀饿了,想吃小易做的炒饭。

又给我转移话题?易欢眯眼,“你不是会炒饭的吗?”而且炒得美味无比。

电话那头铃铛般清脆的笑,“小易做得比较好吃,小刀喜欢。

真是败给这个宝贝了,易欢扫了眼满桌的文件,抱歉地哄道:“小刀,妈妈这里有点忙,你先自己吃,好不好?”
“不好!”非常坚决的声音。

“小刀……”易欢顿时觉得内疚。

谁知,另一头传来笑嘻嘻的童音,“小易,小刀给你带吃的吧?”
“不用——”易欢的话马上被打断。

“好啦!就这么定了,小刀炒饭给你吃。
”小刀话语欢悦地嚷嚷道,“待会儿见,小易。
拜拜!”
真是个活宝!易欢虽然无奈,却是无比开心地笑了起来。

******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坐在车里,林温婉一再朝驾驶座的男人道着歉,“别生气啦,我真的不是故意迟到的。

男人转着方向盘,无关紧要地道:“我没有生气。

“可是从一现在,你就板着张脸啊!”看着这个专程从都市跑到镇上来的男人,林温婉哀怨万分。

男人莫名其妙地开口问道:“跟我在一起多久了?”
林温婉想了想,“应该一个礼拜多了吧!”
“时间到了。

“什么?”林温婉有些措手不及。

车厢里传来男人冷冷清清的话语,“我曾经过,如果你的表现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让你待我身边的时间久点。
但是很可惜,你的表现欠佳。
所以,不用再浪费各自的时间了,林小姐。

这个名叫林温婉的女人,是他在一次市区各大公司交易会上不经意认识的。
见她很主动地粘上来,他反正也闲的无聊,就很随意地与她打发打发时间。
不过很可惜,这个女人显然不合格。

林温婉错愕,“你什么?我一下班就跑到你身边,你却要分手?”
“不然呢?”冷冷嗤笑。

林温婉撕裂了伪装的面具,露出毫无教养的面孔,“你果然和传言的没什么差别。

“我对纠缠不休的女人没有好感。
”男人的眉头皱起,显然已经不耐烦。

“温栩!”林温婉大声嚷道,“你这算什么意思!”她猛然握过温栩的手,胡乱喊着,“停车,停车,温栩,你给我清楚,停车!”
林温婉的行为完全出乎了温栩的意料,他尽量稳住方向盘,“你做什么!林温婉!”
当温栩的视线还处在摇晃状态的时候,他的耳边陡然传过一声大叫,“温栩,小心!前面有人!啊——”
正文 最强宝贝易梓辛
怎么回事?林温婉看着不远处的孩子,一脸不敢置信。
她刚刚明明看到车子硬生生撞上那个正过斑马线的孩子了的?怎么他还能安然无恙?而且居然还退后了十几米远?这到底怎么回事?
温栩和林温婉匆匆忙忙下车,跑到了“受伤孩子”的跟前。

“你没事吧?”上下检查过小男孩,温栩开口问道。
声音不冷不热,带着雷打不动的疏漠关心。
他看着小男孩。
看模样,他应该还只有六七岁。
也许是被吓着了,现在他只是纹丝不动地站着。

一会儿,小男孩突然笑开,双眼熠熠生辉,“叔叔,小刀好像扭伤脚了……”
林温婉比划了下他和车子的距离,有些奇怪地问道:“你刚刚怎么会跑出那么远的?”
小男孩的下巴圆润白皙,弯着一个很柔软很纯良的弧度。
他理所当然地笑开,“阿姨,小刀当然是被你们的车子撞出去的啦!”他瘸着腿比划了下距离,拉长着音强调,“刚刚小刀可是被撞出了这——么——远的哦!阿姨不信吗?那小刀叫刚刚的叔叔阿姨们当证人!”
林温婉赶忙拉过小刀,急道:“好好好,阿姨信。
”这孩子当她是白痴啊?如果真是被撞那么远,他哪里还有那个命在这里笑逐颜开!难道是为了骗钱?不过看穿着,似乎也是个有教养的家庭出来的孩子啊!
林温婉盯着小刀猛瞧。
她还真当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可爱的孩子!比电视上的那些小童星不知道水灵了多少倍了!
小刀却只是眉眼弯弯地瞅着温栩,“叔叔,小刀的腿很痛。
”他转而就开始嘟嘴,泫然欲泣。

一翻开裤腿,果然刮破了一层皮。

“小刀从来不撒谎的。
”小刀自顾自放下裤腿,很好孩子地强调。

“我送他去医院。
”温栩揽过小刀,对一旁的林温婉道,“我们就此分手,以后就不用再见面了。

她哪有那么好打发。
林温婉一把扯住温栩的衣袖,“我也一起去!”
温栩皱眉,愠怒,“放手!”
“孩子受伤,和我也有关系!”她林温婉赖定这个帝国总裁了。

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隐隐有种硝烟弥漫战火即可点燃的感觉。

很无害地看了林温婉一会儿后,小刀突然伸手指指马路,“阿姨,您能不能帮小刀一个忙?”
街道上,小刀的饭盒已经摔成了一朵花。
温栩和林温婉这时才注意到它。

看着地上的炒饭,温栩的脑海深处,似乎浮起了隐约记忆。
白饭混合胡萝卜四季豆香菇的炒饭,他的记忆里,那个叫易欢的女人,似乎也曾经做过,而且做了不止一次……
该死!怎么又想到她了!温栩收回神,直接抱过小刀,转身就打算走。

“先等等啦!”小刀泥鳅般从温栩手上挣扎到地上,他小大人般对温栩嘟嘴强调,“小刀还有事要和林阿姨的!”
温栩疑惑,不解地看向了小刀的小小背影。

正文 温栩嘴角的笑意
林温婉挑衅地瞅温栩一眼。
不是我不走,是小男孩不让我走的。
她微蹲下身,笑颜灿烂,“小刀,是不是想让阿姨陪你去医院?”
小刀翘首巴巴望着林温婉,“林阿姨喜欢小刀吗?”
“那是当然!”丝毫不犹豫。

“阿姨小时候肯定也和小刀一样,很听老师的话。
”小刀继续粲然笑着。
但他的问题似乎有些像是在胡扯。

林温婉摸摸小刀的头,笑得极度温柔,“当然啦,阿姨以前也和小刀一样,是个好孩子哦!”
小刀的眼里的笑意一下就活跃了好几分,“我们老师,要爱护城市整洁。
阿姨,既然你这么喜欢小刀,能不能帮小刀把那个饭盒放到垃圾桶里去?”好可惜哦,那可是他给妈妈做的爱心炒饭诶!
林温婉的表情顿时僵硬,她有些困难地直起身,看向温栩时,却发现他已经侧过头去,嘴角挂着一抹很可疑的笑弧。
即便很浅,却足够震撼林温婉。
要知道,那可是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帝国总裁啊,现在却因为孩童的三言两语而破了功。

林温婉想回绝,但一看小刀正很期待地望着她,她顿时骑虎难下。
到最后,她只能硬着头皮朝饭盒走去。
一会儿后,看着林温婉将饭盒扔进街边的垃圾桶,转身打算回来时,小刀抬手扯扯温栩的西装袖口,“林阿姨要回来啦,快跑,快跑!”
虽然不明白小刀为什么这么兴奋,但他确实想摆脱林温婉。
于是,二话不,温栩带着小刀绝尘而去。

车后方,传来林温婉毫无顾忌的谩骂,“温栩,你这个混蛋。
你给我等着,我林温婉可没那么好耍!”
***
“叔叔,小刀要去之和公司。
”坐在车里,小刀摇着双腿,似乎很享受乘车的乐趣。

“先去医院。
”想也未想,温栩直接丢了句话。

“小刀没事,不用去医院。

温栩抽空瞥了小刀一眼,决定转移话题,分散小刀的注意力。
他问道:“刚刚为什么气那位阿姨?”
小刀显得义愤填膺。
“她是小易的上司,她经常欺负我的小易,我得帮小易惩罚她!”
“小易?”温栩不自觉开口。

小刀笑开,眉目灿烂。
他自顾自继续骄傲道:“小刀要把全世界欺负妈妈的人全部都欺负回来。

原来小易是他妈妈啊!温栩似笑非笑,“很伟大的理想。
而且,你确实有欺负全世界坏人的本钱。
”对于一个才六七岁的孩子而言,刚刚对付林温婉时,他简直就是只披着天使外衣的可爱小恶魔。

“叔叔,您这是在夸小刀吗?”小刀反问。

温栩的嘴角扬起了一个真实弧度,“你真的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那是当然,小易也这么夸我的。
”虽然多半夸他时,会显得很无奈。
呀,起小易,他又忘记正事啦!于是,他转头,急忙将对话导入正题。

“叔叔,你带我去之和公司找小易!”
正文 父子过招,见招拆招
“叔叔,你带我去之和公司找小易!”小刀终于想了正事。

这个小孩很难糊弄。
这是当时温栩唯一的想法,但是温栩也同样不好糊弄。
他看着前方路况,面不改色地道:“先去医院再。

小刀于是皱眉,老大不高兴地嘟嘴道:“叔叔,小刀要下车!”
温栩置之不理。

小刀直接解开安全带,再度强调,“小刀不要去医院,再不放小刀下车,小刀就去警察叔叔那儿告你,有个叫温栩的叔叔拐卖儿童!”
“把安全带扣上。
”温栩头也不转,只无所谓地继续,“看来真把你惹急了,都很不礼貌地直呼叔叔名字了。

“小刀生气了!”男孩的腮帮股起,可爱非常,一点都不像是在生气。

料他在车内也做不出什么严重的事来。
温栩转着方向盘,任着男孩在一旁气鼓鼓。

小刀闷闷哼了一声。
安静片刻,他的黑眼珠一转,也不知他在私底下做了什么动作,居然让车篷自动抬起。

温栩顿时刹车,侧首看向小刀。
对方正高高仰下巴瞅着温栩。

“小刀厉害吧!”骄傲得不得了的语气。

看来,他是真的看轻这个小p孩了。
黑眸一敛,温栩直接挑眉,“看来小刀对车子有研究?”
小刀站到椅子上,将上半身置在了车外。
吹了下风后,小刀将小小的脑袋低下,笑眼弯弯,“叔叔,小刀还有更厉害的本事哦!”
温栩微眯眼,安静等待。

始料未及的,小刀居然直接用那双小手撑过车篷边缘,迅速跃出车顶。
当机一秒,温栩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用更快的速度伸出手,将几乎已经跃出车顶的男孩强行搂抱了回来。

一个六七岁的小孩,行为举止居然如此匪夷所思!将其按回座位后,温栩愠怒兼好奇地瞪向了这个小男孩。

哇!这位叔叔的速度居然这么快!小刀坐在位子上,睁大眼睛与温栩互瞪着。
呀,叔叔好像生气了诶!恩,师傅过,在强者面前不能硬碰硬!他小刀可不是个欺软怕硬的孩子,他只是不想看到叔叔生气而已。
于是,自觉是个好孩子的小刀同学弯起嘴巴,恢复了之前牲畜无害的纯良乖宝宝样,“哇,叔叔,你的功夫好好哦!”
这么懂得变通懂得识时务外加狡猾犹如泥鳅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培养出来的?不可否认,温栩有些好奇,但他却只是低眉,扯着嘴角不怀好意地威胁,“那还敢不敢再这么做?”再给他温栩做这么危险这么出人意料的举动,看他不狠狠揍他一顿!
小刀立马举起右手,很受教很顿悟地发誓,“叔叔,小刀再也不这么做了!”他低下头,表示十二万分的歉意与忏悔。
那个角度,温栩并没注意到,小刀正笑意盎然。

嘻嘻,不“这么做”,他小刀还可以“那么做”的嘛!
这个想法,在五分钟后得到了全面印证……
正文 再次重逢的序曲1
“小刀,你除了会爬车篷会撬车门会跃车窗,还会些什么?”十五分钟后,忍无可忍的温栩干脆直接将小刀绑在了座位上。
他瞪着他,难得对着小孩子露出了平日里极少极少出现的无奈神情。

眨眨完美无缺的水灵大眼,小刀很委屈地扁扁嘴,“小刀会的技术都被叔叔识破了。
早知道以前再向师傅学习一些本事了。

原来是有师傅教他功夫。
温栩退回到自己座位,恶狠狠地威胁,“如果不坐好,休想我带你去公司!”
“叔叔,你答应带小刀去公司啦?”男孩的双眼皎洁似月。

瞥了小刀一眼,温栩再一次无奈,“看你这么活蹦乱跳的,估计腿上的伤也没什么事。
”而且,话回来,再不带他去公司,还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耶——”小刀欢呼一声,然后赶紧掏出手机。

“你做什么?”温栩闲闲问道。

小刀边按号码边:“小刀要给小易打电话。
小刀这么久还没到公司,小易会担心的。

侧首看了眼正低头认真按数字的小刀,温栩的眼底,居然慢慢浮起一线极浅极浅的温暖来。

“小易!”手机拨通,小刀开怀大叫。

温栩竟然不着痕迹地笑了笑。

“啊,安啦,安啦,小刀没事啦!”小刀嚷嚷道,“小易,跟你哦,小刀今天遇到一个很厉害的叔叔哦!他的功夫居然这么厉害的。
当然啦,你的儿子比他更厉害。
哈哈!”也不顾另一头易欢的着急,小刀自顾自霹雳巴拉地胡扯着,“对了,小刀把便当弄丢了,小易今晚要吃不到小刀做的炒饭了。
不过没关系,这个厉害叔叔要送小刀去公司了,到时候,我们让这位叔叔请我们吃晚饭好吧?”
听到这,温栩忍不住偏头再看了小刀一眼。
他顽劣吧,又觉得他很懂事。
胡扯归胡扯,却也知道隐瞒些事情不让大人担心。
让人头疼无奈的同时,却又觉得该死的可爱招人疼!
“没关系的啦,叔叔都答应请小刀吃晚饭了的。
好啦,小易快快工作,过会儿小刀就要到小易的公司了哦!”在易欢开始教导之前,小刀直接挂断了电话。
“好啦!”他笑吟吟地收起电话,一副很满足的模样。

温栩掌着方向盘,默默看着前方。
听着小刀的电话,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莫名其妙地觉得,那位能养出这么古灵精怪这么腹黑的儿子的母亲,真是厉害到无与伦比……
相较于小刀的淡定与开怀,身为母亲的易欢显然没那么放心。
她放下电话,发出了一年来的第n次无奈低叹。

小刀这孩子,不知道又捅什么篓子了?还有,他的那位厉害叔叔到底是谁?万一是坏人怎么办?越想,易欢就越担心。
一分钟后,她干脆扔下手头的文件,抓过包包直接往楼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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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易欢,别来无恙!
易欢才到楼下,就被爱贪小便宜的门卫逮了个正着,还没对话几句,就被他好死不死地打发着去买晚餐了。
还没离开多久,温栩的车就开到了公司门口。

“叔叔,你也下车。
”小刀自顾自解开安全带。

“我为什么要下车?”温栩挑眉。

“你不是答应小刀,请小刀和小易吃晚饭的吗?叔叔不许耍赖哦!”
“我没答应过!”温栩直接别过头。

小刀直接坐回位子,“那小刀也不下车了。

过了一会儿,见温栩雷打不动地坐在原位,小刀终于坐不住了,他扯扯温栩的袖子,“叔叔——”撒娇战术。

不行?
好,换一种!
“叔叔!”小刀扬起拳头,武力威胁。

温栩侧头,眯眼,“还想挑战我?”在来的路上,温栩已经很不客气地揍了小刀一顿。

小刀马上缩了回去。
他摸摸鼻子,朝温栩努努嘴,“叔叔真是小气。
”他本来还想替他的小易省一顿晚餐钱的。

温栩无可无不可地闲闲道:“我可要走了,要是你愿意搭顺风车,我不介意带你一程。
”着,温栩好整以暇地发动了刚刚熄火的发动机。

“我才不要!”小刀扔开温栩,直接推开车门小兔子般跳了出来。
他易梓辛可是要去找他的小易啦啦啦啦!
看着小刀的背影消失在公司里头后,温栩才终于是有些无奈地绝尘而去。

大约只是一分钟的时间里,温栩的车经过了一家餐厅。
那一刹,温栩的眼里突然迫入一个熟悉身影。

易欢?!
他猛然踩过刹车,车子骤停。

透过后视镜,温栩面无表情地看向了那家餐厅。

确实是那个女人!
温栩那好看的眉头不自觉地就皱了起来。
他冷哼,易欢,真是别来无恙啊!
七年前,易欢离开后不久,温栩就发现房间内的首饰盒空空如也。
那不是普通的首饰盒。
它是温栩花重金打造的精致保险柜,里头存放着温栩父母的尊贵遗物。
而如果没有钥匙,无人能打开那个首饰盒。
除了温栩和爷爷,没人拥有那把特制的钥匙。

遗物被盗之后,温栩像没事似的出现在众人跟前,模棱两可地询问众人钥匙的事情。
那时,一直忠心耿耿、对钥匙的具体用途毫不知情的李婶,她很正直地如是,“我看到欢欢的钥匙串上挂着一把那样的钥匙。
可能它对欢欢有重要意义,所以欢欢才打算带走它的吧!”
呵,有意义?对于贪财的女人而言,那把钥匙确实是意义非凡啊!
实话,当知道是易欢偷了爷爷的钥匙并偷取了遗物时,心存莫名情愫的温栩几乎是再度对易欢产生了更加极端的厌恶。
亏她之前那么信誓旦旦地爱他,还那么潇洒地不要他的任何钱财,没想到啊,她觊觎的原来是更高的财富。

之后,温栩几次想将易欢从角落里翻出来,却被爷爷硬生生阻止。
后来实在拗不过那位老人,温栩只能答应,他不主动去找易欢。
除非让他无意间碰上。
到那时,他可就一切都不顾地去惩罚她了——
居然偷他父母的遗物,实在是罪无可恕啊!
闲闲支着手肘,透过后视镜,温栩置身事外地看着餐厅门口的纷争。
嘴角,微微上扬,冷清无情。

易欢,你似乎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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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狭路相逢的两人
餐厅门口。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撞到你的!”易欢慌里慌张地道着歉。

易欢的对面正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雪貂披肩,花枝招展。
只是很扎眼的是,那件雪貂上已经沾上了一大片肉汁。
此刻,她正指着易欢的鼻子暴跳如雷,“你怎么走路不长眼的?你看看我的衣服,这可怎么办啊!”
易欢满脸歉意,“对不起,我马上帮你送去干洗。
”她才伸过手,就被暴躁的女人重重拍开。
她恶言恶语道:“干洗?你以为我这雪貂是什么地摊货吗?这可是全球限量版发行的雪貂披肩。
还干洗,我看你得洗洗你的眼睛了。

易欢直觉脱口道:“那该怎么办?”
女人只是皱眉,“怎么办?好,既然你问了,我就明白了。
赔钱,你给我赔钱!”
易欢一愕,自己理亏在先,她无法反驳,“那要赔多少?”
女人似乎是冷静了下来。
上下横过易欢,她很颐指气使地道:“我见你也不是什么富人。
这样吧,我就让你赔洗衣费。
不多,一万。

一万?易欢目瞪口呆,这是洗衣服还是洗脑?居然要一万?
见易欢明显被震坏了,女人的火气瞬间暴涨,“怎么,打算抵赖?”
易欢急忙摇手,实话实,“不是,不是。
我只是觉得洗衣费不用这么贵。

靠!女人快无语凝噎了,她扯扯那件全球限量版雪貂披肩,怒道:“看清楚,看清楚,这是雪貂披肩,全球限量版。
你给我看清楚。
又不是什么地摊货,你以为随便几块钱就可以随便洗洗了?”
易欢也着急了。
一万她拿的出。
但是对于一个月只有一千月薪的她来,一万就等于她几乎一年的工资啊。
为了区区一个洗衣费,她居然要花费一年的工资?这叫她如何承受!
到底怎么办?
女人见易欢欲哭无泪地杵在一旁,火气直接上窜。
她扯过易欢,嚷嚷道:“走走走,反正这里见着的都是证人。
我们去警察局论理去。
我就不信正义不会站在我这边了。
走,我们走。

易欢瞬间反应,直接拉住那女人,急忙道:“还有没有其他方法?”
女人回答得干干脆脆,“没有!”她看向易欢,状似很体贴地叹了口气,“我跟你,这一万的洗衣费我还是少收你了。
像这么名贵的衣服,干洗完后,还得去进行熨烫等等护理。
我看你也确实是不小心,所以才没狮子大开口地要你两万三万。

易欢颓然垂下双肩,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没有一人替她话,自知理亏,她只能有气无力地垂着肩,沉默思量。

正在女人忍无可忍的想要再度发飙的时候,她突然听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男声。

“这是什么牌子的限量版雪貂披肩?”
围观众人纷纷将视线投向发声地。

正文 “畏罪潜逃”的易欢
不会吧?雪貂女人脸色一白。
这个男人难道真的认识那个传闻中全球最顶尖最严苛最任性的名设计师莫温卡?
要知道,对于莫温卡,她的了解仅仅来自时尚杂志。
而为了骗钱,她才出了这么一招,今天第五次招摇撞骗,成功了四次,第五次难道就要撞到枪口上了?
雪貂女人舔舔嘴巴,冲温栩笑了笑,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不用打了,不用打了,我放过那女人不就行了。

温栩用下巴指指她身后,面无表情地冷冷道:“有什么要解释的,就和警察。
”因为懒得自己善后,所以温栩在之前就已给警察局打了电话。

“我靠!”被警察架住的雪貂女人一阵暴呵,“我他妈招谁惹谁了。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被拖走的雪貂女人一路狂骂着,逐渐,消失在了众人的眼里。

“你好厉害啊!”之前在一旁瞻仰的女人们全数围了上来。
这么聪明帅气多金正义的男人,世界上原来真的存在!
温栩蹙眉,有些不耐烦地转过身,无视女人们的疯狂追捧,他抬眼逡巡周遭。

易欢早已不见踪影!
该死!
那女人居然跟他玩畏罪潜逃!
那一刻,温栩的眼里陡然升起一股恐怖恶意。

“你是在找那个当事人吗?”人群中有人问道。

温栩低头,“你知道她去哪里了?”
对方点点头,数落道:“她也真是的,救命恩人在这边帮她,她却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温栩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耐,他尽量和气问道:“她去哪里了?”
对方看出温栩眼底的不耐,遂很识时务地伸手指指餐厅右边的一条小路,“我看到她往这边离开了。
”想了想后,她补充道,“她刚离开,兴许你还能追到她。

温栩轻轻点头,“谢谢!”简单抛下两个字后,他转身就走。

易欢!你居然给我畏罪潜逃!给我等着!我就不信揪不出你了!温栩心底恨恨。

背后,却传来花痴声阵阵。

好帅的背影哦……
****
逃走了!她居然在温栩鼻子底下逃走了!
走上这条狭窄小路,易欢有些胆战心惊地这么想过。

七年前,无奈取走温栩父母的尊贵遗物,和爷爷一起守着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数年,而今,她以为七年一过,温栩是该放弃了。
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再度碰上他。
而当注意到温栩眼里的极端狠戾时,她知道,要是再次被他抓住,她必定要遭受苦难了。

所以,她要逃走,逃得越远越好。

高楼大厦之间存在着一个通道,易欢埋头快速走着。
通道很狭窄,白天里很少有人从这里通过,更别这个时候的傍晚了。
所以,这里很幽静很岑寂。

实在是半走半跑得累了,易欢停下脚步歇了口气。
抬头看了看天色,晚霞退去,天空已经暗下来。

小刀该等急了啊!
易欢掏出手机。
在她将手机放到耳边时,她那正握手机的手背上居然传过一阵冰凉。

陡然一惊,易欢猛然转身。

双眼,遽然睁大!
正文 重新唤起的爱恋
所有人循声望去。
那一刹那,窃窃私语顿时纷涌而出。

“哇,是法拉利诶!你看,你看,是法拉利,是法拉利啊!咱们这小镇居然会出现法拉利!”
“拜托,别看车子了好不好。
你看看人。
好帅的帅哥啊!看派头,搞不好是个富二代呢!”
“你们就是些没见识的女人,有车就了不起了?一看就只是个小白脸。

“你有本事也去弄辆这样的车来啊?”
“就是,有本事你长他那么帅啊?我看啊,你们男人要是长到他的万分之一帅也就可以瞑目了!”
……
无视自己引起的纷乱,温栩只是一错不错地盯着易欢,冷冷清清。

易欢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居然就那么无法反应地在原地石化。

是温栩!
在这么小的乡镇上,她居然会再次碰上温栩!
怎么办?这三个字冲入脑袋的刹那,易欢几乎想拔腿就跑!
温栩只是手插裤袋一声不吭地睇着易欢,看着她的小脸苍白一片。
他似乎很习惯去享受折.磨易欢的快乐。

雪貂女人已经转身,满眼红心直冒。
她马上收起贪婪面孔,笑着顾左右而言他,“是她先将我的衣服弄脏的呀!”
“没听清楚我的问题吗?”温栩在问雪貂女人问题,却是在瞅着易欢,“这是什么牌子的限量版雪貂披肩?”
雪貂女人满眼希冀地盯着温栩的清俊侧脸,“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弄脏了我的衣服。

温栩终于收回视线,在易欢如获大赦的当下,他已经低眉看向了那个雪貂女人。

“莫温卡么?”双手环胸,温栩侧眸无所谓地问道。

莫温卡?
周围的人都不明其意。

温栩的眸内陡然泛起一阵森寒冷意,他笑,“我听,斯洛克公司今年只设计了一件莫温卡全球限量雪貂披肩。

雪貂女人一愕。
靠,该不会遇到行家了吧?不对,这个男人肯定是在吓唬她的。

“是只有一件啊,而这件正好被我给买了。
所以,我让那个女人赔我一万的洗衣费不算过分吧?”管他呢,反正他也不知道那件雪貂披肩到底被谁买走了的,先从这女人手上捞一笔再。
雪貂女人侥幸地想着。

温栩嘲讽道:“这就奇怪了,那我之前从设计师手中接过的披肩是怎么回事?”
整个过程里,易欢只是近乎痴傻地盯着温栩的背影。

温栩……
温栩居然在帮助她……
七年来,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他,但是,在再次面对了他时,那份早已掩埋的彻骨痛意到底还是从心底浮了起来。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而这时,众人似乎恍然。
他们看向雪貂女人,期盼她能给出一个服众人的答案。

雪貂女人立刻心虚,她睨着温栩,垂死挣扎,“什么怎么回事!那只能明你被人给骗了。

“是吗?”温栩轻哼了声,“那我看来得打电话给莫温卡确认下了。
”着,温栩作势去掏手机。

正文 “逼供”
易欢猛然转身,见到来人的瞬间,她的双眼遽然睁大。
瞳孔似乎急速缩了一缩。

是温栩!
傍晚暮色中,恐怖犹如魔鬼的大帝国现任总裁——温栩!
那一刹,几乎是本能的,易欢想也未想地就迅速退开了温栩好几步。

“怎么,打算打手机求救么?”温栩阴测测地笑着。
他的手中正握着刚刚从易欢手上夺来的手机。
按过手机关机键,他不觉丝毫可惜地就随手将它抛到了后头的地上。

“啪”的一声,那只早已经过时了的旧型号手机,就那么被摔出了电池板。

易欢抿嘴,一声不吭地看着不远处被摔得七零八落的手机。
心下心疼低叹,哎,看来又得花钱买只新手机了……
温栩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缓缓靠近易欢,邪恶犹如地狱恶魔。
他毫不拖泥带水地直切主题,“离开时,你不是已经偷走了很贵重的东西了吗?怎么,都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稀罕那只破手机?”那么珍贵的遗物,只要卖掉,相信可以让人一生衣食无忧。

舔舔嘴唇,易欢一字一字缓缓道:“我没有偷!”
“看来你很健忘啊,易欢!”温栩冷冷嗤笑,“七年前离开豪宅时,你偷走了我父母的遗物。
难道你已经忘记了?或者,你是把它们全部卖掉了,打算来个抵死不认?”
易欢盯着温栩,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后退。
她眼露惧色地厉声强调,“我没有偷!”
然后,温栩的眼里陡然闪过一阵滔天愤怒,他终于不耐烦了,猛然跨前一步,伸手强行拽过易欢将她扔到了墙壁上。
他直接欺身而上,用极重极重的力道握住了她的双肩。

易欢吃痛,低低抽气。
肩膀快被捏碎了……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温栩愤怒咆哮,“告诉我,我父母的遗物在哪里!”
易欢皱眉,忍着痛有些困难地再次重复,“我过,我不知道。

温栩怒极反笑,“不是吧?”
易欢盯着温栩,感觉到了无可名状的害怕。
她有些担心地追问:“你要做什么?”
温栩缓缓凑近易欢,邪恶地低低笑开,“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看着如此嗜血恐怖的温栩,豪宅那晚撕心裂肺的恐怖回忆全部冲入易欢的头脑,她的全身开始隐隐颤抖。

七年,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年,温栩强加在她身上的恐惧与痛苦居然依旧这么鲜明。

易欢,你怎么会这么没用!
颓然闭上双眼,强自深呼吸口气后,易欢突然睁眼,极端平静地看向了那个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
她淡淡问道:“温栩,你难道只会这种伎俩吗?堂堂帝国总裁,难道就真的只会对女人用强吗?”没错,她易欢是爱他,连带七年后的现在,她发现自己依旧还是爱着他。
但是,现在的她已经不想再在这份不平等的感情里付出了。

闻言,温栩猛然一怔。

这个一直迷恋着他的女人,现在居然能做到用这种看陌生人的疏漠眼神平静看他!?
正文 争执
这个一直迷恋着他的女人,现在居然能做到用这种看陌生人的疏漠眼神平静看他!?
温栩的心底,竟然莫名不是滋味。
极其微妙。
他强行收敛情绪,侧眸,扯着嘴角轻笑,“七年过去,你倒是变得很不一样了。
”不像是曾经那个站在他影子里苦苦哀求委曲求全的可怜妻子了呢!
话间,温栩那双扣在她肩上的冰冷大手,又再度报复性地收紧了力道。

他还真是想直接捏碎了她的骨头啊!
易欢皱着眉,强行忍痛一言不发,任着温栩在跟前作威作福。

“上一个问题,我可以明确回答你。
”温栩笑得阴险而邪恶,“我还有许多伎俩可以让你开口。
你要是有兴趣,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可以慢慢和你耗!耗到你交出我父母的遗物为止。

易欢习惯性地抿抿嘴。
嘴唇似乎有些发颤。

呵,易欢,你果然还爱着他,逃避了七年,你果然还是无法忘记他。
若不然,为什么你还是会觉得心痛?当再度面对了他的冷酷无情后,你居然还是这么没用地开始觉得满满的心痛。
痛到几乎纠结了神经。

无法言语的易欢只能苦涩轻笑。
该的,不该的,她只能委屈着将它们强行全数吞进肚子里。
而后,她抬头,极端平静地看进了温栩的双眼,笑得淡然,“温栩,我无话可。

该死,这女人还真的打算来个抵死不了!温栩愠怒。
他已经不是头一次领教她的执拗倔强。
实在忍无可忍了,他暴怒着任性道:“好!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让你心甘情愿地交出遗物!”真要计较起来的话,他的手头其实已经掌握了所有证据可以证明是易欢盗走了他父母的遗物,如果诉诸法律,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击跨她。
但是不行,有爷爷在,他不可以动用法律不可以将事情扩大。

很好!易欢,既然你那么想玩,我温栩就奉陪到底。
看看到最后,是你的嘴硬,还是我温栩的手段硬!
正在温栩原地思量的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很适时地响了起来。
他一顿。
犹豫片刻后,他到底还是接起了手机。

是温家主宅的主厨兼保姆萧莲萧阿姨打来的电话。

“喂?”温栩的声音总是清清冷冷。

电话那头的萧莲还没表达完整,温栩已经皱眉打断,“你什么,老爷子晕倒了?!”
爷爷?!易欢陡然抬头看向温栩,担忧之色顷刻间溢出双眼。

“老爷子现在在哪个医院?”温栩问道,“……好,我马上就过去,你先好好照顾爷爷。

“爷爷怎么了?”温栩挂电话时,易欢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呵!倒是舍得开口了!”温栩一挑眉,一字一顿道,“易欢,你给我记住,从离婚那刻起,你就和温家不再有任何关系。
”他冷眼横过,残酷无物,“所以,爷爷的事无需你多管闲事。

易欢眼神坚定,她坚持道:“即使你不承认我,但是爷爷承认我。
我有权利知道。

正文 “我要打败温栩”
大概是没料到素来温驯的易欢会出口反驳,温栩分明楞了楞。
他眼中的玩味愈来愈浓,“易欢,你懂得反抗了!”
易欢全身布起警惕。

温栩缓缓靠近易欢,似笑非笑,“你确实有权利知道我爷爷的情况,但是我也有权利选择不告诉你。
”他眯眼,在转身离开前,抛下了一句足够让易欢胆战心惊一辈子的话——
“易欢,我一定会用各种意想不到的方法不择手段地让你出实话。
你给我好好等着!”
****
当易欢回到公司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

办公桌前,小刀正端正坐着在一边涂涂画画。
听到开门声,这位素来有小画家之称的小男孩立马转头。
一见是易欢,他跳下椅子开怀叫道:“小易,小刀等你很久了哦!”他可真的快饿坏了。

易欢疲累的脸上顿时溢出温柔笑意,摸摸他的头,她问道:“吃过了吗?”
小刀孩子气地摇头,“小刀要和小易一起吃。

易欢微微一笑。
她将小刀牵到办公桌前,又把重新买的快餐在桌上一一摆好。

“快吃吧!”易欢递给小刀勺子。

小刀不解地眨着眼,“小易不吃吗?”
易欢摇头,“妈妈不饿,小刀先自己吃。
”一想起温栩走前撂下的狠话,她哪里还有胃口吃饭。

“这可不行。
”小刀轻松跳上椅子,居高临下地俯视正坐着的易欢,“老师了,要按时吃饭的。
”着,他舀起一勺子米饭,递到易欢跟前,难得了句好话,“妈妈,小刀喂你吃饭。

易欢真心笑开,“好啦,好啦,我的梓辛最懂事了。
”她拍拍椅背,“先坐下,妈妈和你一起吃。

“恩!”小刀重重点头,很听话地坐回了位子。

刚拿起筷子,易欢一眼瞥见桌子一边放着的画纸。
一见画纸上的素描人像,易欢睁大双眼,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小刀,这画的是谁?”
小刀自顾自扒着饭,含糊地道:“就是今天下午小刀碰到的那位叔叔啊!”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一下抬起小脑袋,看着易欢,撅嘴道,“小易,这个叔叔居然在车里揍我!很疼的。

易欢压下心底的心悸,尽量用玩笑地语气道:“那小刀可以重新欺负回来啊!”
小刀很忍辱负重地笑开,“如果他是像林温婉那样的,小刀一定马上欺负回去。
可是他是高手,小刀得从长计议。
”师傅的话,他都记得,恩,他小刀真是个聪明懂事的好孩子。
到时候要是真打不过,他一定要把叔叔的画像贴满城市,然后让警察叔叔把他给抓走!
易欢给小刀剥了颗板栗,递过去,“既然那位叔叔是个厉害人物,小刀以后要尽量避开他。

小刀一口咬下板栗,问道:“为什么要避开叔叔?小刀还要去找叔叔较量的!我可比他厉害多了。
小易不用担心。
小刀一定打败那位叔叔!”
居然要去纠缠温栩!易欢一惊,着急开口,“小刀,你知道他是谁吗?”
正文 撒谎的易欢
小刀歪着脑袋,双眼熠熠,“小刀只知道叔叔的名字是温栩。
小易难道认识?”
易欢不自在地笑笑,“这位叔叔的话,妈妈以前认识。
”易欢拿起那张画纸,由于画像出自孩子之手,画面上的温栩就显得温和柔软了许多。

极其流畅的线条,极其温柔的温栩……
易欢垂眼,眼底流出汨汨痛苦。
然后,她居然开始走神。

“小易,”小刀扯扯易欢的衣袖,满眼期待,“小易认识这个叔叔?”哇塞,他的小易果然见多识广。

易欢回神,她干干一笑。
为了防止小刀纠缠温栩,她终于决定扯一个弥天大谎。
她看向小刀,笑问:“小刀想不想知道温栩叔叔的故事?”
哇,故事诶!他最喜欢听故事啦!“恩!”小刀于是重重点头。

易欢凝神想了想后,才慢慢道:“这个叫温栩的叔叔,他可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哦!”见小刀一脸兴趣,易欢继而开始胡扯,“温栩叔叔曾经收养过一个小男孩,叔叔很爱很爱这个小男孩。
但是这个小男孩很调皮,经常惹叔叔生气。
所以,温栩叔叔经常会教训小男孩。
后来有一次,温栩叔叔下手太重了,惹得小男孩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离家出走了。
之后,温栩叔叔找了小男孩好久,却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如果那个小男孩还活着的话,大概也有小刀这么大了的。
所以,以后每次温栩叔叔见到像小刀这么大的孩子时,总会觉得很痛苦,然后就会心情不好,会板起一张脸。
”原谅她的胡扯吧!
小刀果然还只是个孩子,他马上信以为真,“难怪小刀碰到温栩叔叔的时候,他好像都不大开心的样子。
”小刀当然不可能知道,温栩在面对他人的时候,习惯性地都会冷着一张脸。

易欢低低一叹,艰涩笑道:“所以,以后万一碰到温栩叔叔,小刀要尽量避开,知道吗?不然叔叔会很难过的哦!”
小刀很听话地点头,“恩,小刀知道啦!以后万一碰到温栩叔叔,小刀一定以最快速度逃走。

易欢摸摸小刀的头,略带歉意地淡淡笑了笑。
让一个孩子逃避自己的父亲,确实有些过于残忍了吧!
“小易,温栩叔叔的脾气真的那么坏的啊?”小刀扯扯易欢的衣袖,嘴里满满的米饭。

易欢一愣,想了想,微微一笑,“应该,温栩叔叔在回忆起伤心事的时候,由于难过,脾气会变得很差。

小刀很受教地点头,稚气地喃喃道:“这么凶的叔叔啊……看来小刀以后得离温栩叔叔远点了。
”幸亏妈妈告诉了他温栩叔叔的事,不然他小刀以后又要被狠狠揍一顿了。
唔……屁股到现在还有些疼的!
易欢的这个谎言撒得不大不小不痛也不痒,但易欢如何都无法料到,很久之后,当这个谎言被温栩无意间知晓时,随之而来的“报复手段”会邪恶甜蜜到让易欢几乎不堪承受……
正文 最为棘手的任务
连续几天里,易欢一直都处于一种忐忑不安的状态。
考虑到温栩的威胁,她有过决定想放弃现在这份工作带着小刀远走他乡。
只是一想到她和小刀难得在这个镇上稳定下来,易欢想逃的决心就无法下定。
而且,温栩都已经放话扬言要打击她了,那她即便有飞天遁地的本事,估计也是无法逃走了。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船到桥头自然直,再吧!
才收回心神,易欢就猛然发现跟前有人正定定看着她。
她一惊,直接后仰,“之夏!我被你吓了一大跳!”
何之夏给易欢递上一杯咖啡,关心道:“欢欢,你都连续几天魂不守舍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接过咖啡,易欢轻啜了口,苍白小脸慢慢恢复红润。
她微笑,“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最近连续加班,让我有点累而已。

何之夏凑近易欢,小声地替对方不值,“欢欢,林温婉这么让你加班,简直就是压榨,你应该去和经理!”
“之夏,你又不是不知道公司的情况。
”易欢淡淡一笑,“经理他会听我的话吗?”
何之夏一窘,“的也是。
真要去的话,估计经理会站在林温婉那边。
谁叫那女人的老爸是大老板的。

易欢将处理好的文件往何之夏怀里一塞,催促道:“好了,好了,赶快把这个文件交给林秘书,待会儿开会要用的。

何之夏努努嘴,“知道啦!”走时,她还不忘提醒,“真要觉得太累了的话,找我帮忙。

看着何之夏离开的背影,易欢淡淡一笑。
这么好的女孩子,以后一定要有个好归宿啊!
“易欢!”才专心投入工作没多久,易欢就接到了林温婉的内线电话。

易欢握着电话,直觉不会有什么好事。
果然——
“这次公司的周年庆,我们打算请一位重量级嘉宾。
在这之前,你先去了解一下他各方面的喜好。
特别是饮食,一定要尤为关注。
”林温婉毫不客气地吩咐。

周年庆?易欢细细一想。
对了,她差点忘记了,再过一个月,就是之和公司成立五十周年的时间了。
为了表示庆祝,之和公司很早之前就有风声,要隆重举办一次周年庆。
之和公司虽然只是镇上的一家规模一般的公司,但它好歹也是上市公司,而且营业额确实不错。
再加上它的总部是那家设在繁华闹市区的极其著名的曙光国际贸易公司,这么一来,之和公司的地位就刹那间拔高了好几个档次。

“喂?喂?易欢,你有没有在听我话?”林温婉冲着电话斥问。

易欢回神,“啊,有,林秘书请吩咐。

林温婉的声音不悦,“以后听电话的时候给我认真点。

“是!”易欢应道,“那么,我要去了解谁?”
电话那头传来林温婉极端扼腕的声音,几乎咬牙切齿,“大帝国集团现任总裁,温栩!”
温栩!?
易欢当场楞住。

正文 易欢的烦恼
怎么会是温栩的……
中午用餐的时候,易欢坐在员工食堂,食欲不振。

“欢欢,你是不是在烦恼帝国总裁的事?”何之夏关心道。
关于帝国总裁亲自来公司参加周年庆的消息,早上的会议才决定,晌午时候整个公司就已经传得漫天飞。
也是,那么全球有名的帝国首领,居然屈尊降贵地来这家小公司,这不能不算是件爆炸性的大事。
全公司的女员工几乎快疯狂了。

易欢点点头,“我就是不知道,去调查嘉宾喜好的事怎么会落到我头上来了。
”她只是个处理文件的小员工而已,又不是什么密探。
而且,这种事原本就该由公司后勤来做的啊!
何之夏一白眼,“林温婉在通知后勤的时候,也通知了你。
很显然,她是在故意为难你。

易欢抬眼,“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何之夏伸出一个指头,“第一种可能,她纯粹是把为难你当成了一种兴趣;”再比划了二,“第二,她料定你调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想故意让你在董事会跟前丢脸。
我听啊,在早上开会的时候,她全力推荐你呢,你细心,做事周到,肯定可以将这事完成的很好。
还有一个原因,小刀曾经戏弄过她,所以她打算报复你。
”最后,何之夏一摊手,“啧啧啧,多么小气的女人啊!”
易欢无奈地垂下了头。

何之夏凑近易欢,将自己探听来的八卦告诉易欢,“欢欢,我听那总裁对食物很挑剔的诶!”
正神游天外的易欢不自觉轻摇头,“其实温栩只是偏食,连带有些厌食而已。
”认定一种喜欢的食物后,即便它多么普通廉价,在他眼中,它依旧比鱼翅鲍鱼更加美味。

“温栩?”何之夏一怔,“欢欢,听你的口气,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认识那总裁一样的?”何之夏甚至觉得她从易欢的话里感觉出了犹如妈妈对孩子挑食偏食厌食的那种心疼与无奈。

易欢猛然抬头,急忙摆手撇清,“我怎么可能认识那位总裁的。
只是一早上都在听同事们讨论温栩长温栩短的,大概是受到影响了。

见易欢显然魂不守舍,以为她是担心过度的何之夏安慰道:“放心吧,关于帝国总裁的专访有很多,你可以去参考一下,总可以从中调查出一些名堂来的。
真要不行,大不了到时候给他一桌满汉全席,他爱吃不吃。

易欢失笑,“恩,我明白的。

其实,易欢并不担心自己了解不到温栩的喜好,相反,她相信,世界上没有人能比她更加了解温栩了。
众人眼中,之所以会觉得温栩难以伺候,是因为大家根本不了解他。
而且,温栩也从来不在公共场合公开他的兴趣爱好。
这么一来,关于他喜好的猜测就会越加复杂。

但是,易欢了解温栩,她很清楚,这位隐藏在冷酷面具下的帝国总裁,其实只是个任性的孩子而已!他其实很容易就能够被满足,只是他从来不打算给她机会罢了……
一想到这,易欢的眸色瞬间黯然——
怎么办,她真的不想再和温栩产生任何的牵扯啊!
见易欢似乎毫无斗志,何之夏撩起袖子,一副打算大干一场的架势,“欢欢,我会帮你的!我们可不能让林温婉给小瞧了去!”
易欢不胜感激地笑道:“行啦,我自己来就行了。
估计这些天由于周年庆的事,会有的你忙的。

何之夏瞥了易欢一眼,一副“你什么都不懂”的眼神。
她直言道:“欢欢,别小看了这次的事。
这是林温婉正面对你下的战书,你既然已经接过战书,就得全力以赴,到时候给林温婉一个下马威,看我们不意外死她!”
何之夏得信誓旦旦,遗憾的是,之后的几天,何之夏几乎为周年庆忙到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忌易欢这头调查温栩喜好的事。

这倒也无妨,对于了解温栩,光光易欢一个人其实就足够了,到底,也只有易欢一个人能行。

正文 总裁办公室前的偶遇
风高天晴,暖阳当空。
易欢站在帝国大厦前,晒暖心窝后,她鼓足勇气走了进去。

她以之和职员的身份,好歹通过了接待员华琳的那关。
随后,她坐电梯,来到了温栩办公室外几米处的楼道口。
才跨出电梯,易欢就撞见了一个人。
是温栩的总裁特助戚怀谙。
一见有陌生人“擅自”闯入,戚怀谙不觉皱起了眉头。

一身正式白领装的女人,手里居然还提着一个很精致的餐盒,不是帝国大厦的职员,也不像是送外卖的。

戚怀谙蹙眉睇着易欢,默不作声。
楼下的柜台接待员怎么回事,居然让外人跑到顶楼总裁室来?要不是他这个助理半路撞到,估计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就要敲响总裁室的门了。
到那时,估计他们这些办事不利的职员都可以卷铺盖回家了。
好一会儿,戚怀谙才开口问道:“你好,我是总裁特助戚怀谙,请问小姐你是?”
“啊,你好!”易欢一下子反应过来,急忙做自我介绍,她从口袋中掏出名片递给戚怀谙,“我是之和公司的职员,易欢。
打扰了。

“易欢?”戚怀谙接过名片,脑海中不断搜索着这个名字和这个长相,好一会儿,戚怀谙才很是惊讶地征询道,“你是温太太?”七年前曾经参加过温栩婚礼的他差点无法认出素颜的易欢!
“准确的,我只是温栩的前妻而已。
”易欢微笑颔首,想了想后,她落落大方地道,“这次,我是以之和公司职员的身份过来的。
所以,除了公司上的合作关系,我和你们总裁没有任何瓜葛。
”她三言两语撇清了她和温栩的关系。

几个小时前,在极端无奈的情况下,她被之和后勤部的众人推出来,要她带着食物过来找温栩,想试试看这些食物是否合温栩的口味。
一路过来,她在心底反复提醒自己,易欢,你只是职员,记住,你只是之和公司派来的职员,从七年前起,你就已经和帝国总裁没有任何关系了。

戚怀谙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易欢。
眉头少了愁绪,嘴角多了笑意。
离开温栩后,她似乎真的过得很好。
现在,身穿白领装的她看上去分明有种商业女人的独立感。
不管怎么,戚怀谙对易欢的印象非常好,所以连带问话的口气都好了起来,“这个试吃是为了两个礼拜后的周年庆吗?”
能够被理解,易欢显得很开心,她展颜笑开,“是啊!”
戚怀谙想了想,笑道:“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你应该很了解总裁,只要不是难吃到难以下咽的食物,总裁一般是不会太苛刻的。
他对食物并不讲究。

易欢淡淡一笑,“我知道。
但是我们公司希望总裁能够很愉快的用餐。
”而不是为了填饱肚子被迫去进食。

闻言,戚怀谙只能直言不讳,“如果贵公司是想达到这个目的的话,可能会比较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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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次见面
戚怀谙只能直言不讳,“如果贵公司是想达到这个目的的话,可能会比较困难。
”总裁对食物不讲究,并不代表他对食物不挑剔。
相反,这个男人对食物的要求几乎挑剔到让人咋舌。
想来,这个世上应该还没有人能够满足他的吧!
易欢将餐盒提起在戚怀谙跟前轻轻摇了摇,“所以我们公司在做努力啊!”
戚怀谙无法拒绝易欢眼里的坚决与韧性,“那是你自己带进去,还是由我来送?”
原地思量了下,易欢终于鼓足勇气,微微一笑,“我自己进去吧!”
*****
“怀谙,怎么这个时候才来?”埋首工作的温栩头也没抬,径自问道。
前些天由于温老爷子住院,他落下了一些需紧急处理的公司文件。
所幸,老爷子只是因为年岁高血压高晕倒而已,并无大碍。
出院那天,他居然在医院拐角处的阴影里发现了偷偷跑来看望爷爷的易欢。
为了防止被爷爷发现,他到底是忍下了把她抓出来狠狠训一顿的冲动。

呵!易欢啊,你居然可以查到爷爷所住的医院,还真是有不少本事呢!
见温栩似乎并没有抬头的打算,深呼吸口气后,易欢终于兀自迈开了脚步。
才没走几步,发觉异样的温栩终于也抬起了头。
见到来人的刹那,温栩分明是在原地怔了下。
握紧手中的麦克笔,他习惯性皱眉低斥:“你来做什么?”
易欢觉得自己的心理建设似乎还不够。
不然,在见到温栩露出如此厌恶自己的眼神时,她为什么还是觉得难受?
好久,两人都只是对峙着,没有任何动作。

直觉不能这么下去的易欢一个咬牙,双手猛然拽紧餐盒上的缎带,脸上,于是就瞬间布起了微笑,淡漠客套,却非常有教养。
她微微朝温栩鞠躬,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口气缓缓道:“你好,温总裁,我是之和公司的职员易欢。

看到易欢那么客套的打招呼方式,温栩的心底一阵莫名恼然。
该死,这女人在搞什么鬼?他还没主动去惩罚她,她倒是自动送上门来了。
但是很可惜,现在他正在为帝国集团与曙光公司以何种方式合作伤脑筋,不想被别的事情打扰。
于是,温栩扬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直接下了逐客令,不带丝毫客气,“门就在那边,马上消失在我面前!”
温栩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无情对她了,在过去十几年里,她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所以,处之泰然的易欢只是微笑,“现在我的身份只是之和公司的职员,请总裁公私分明。

温栩果然冷静了下来。
他侧眸,神情乖张地凝着不远处的易欢。
发型变了,衣着变了,连带以前的柔弱表情也被现在的云淡风轻代替。
七年时间里,她居然真的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离开了他,没有了他,她真是过得惬意自在的很呢!
真是一个叫人一想到就很不爽的结论啊!
正文 公私分明的温总裁
闲闲靠向椅背,双手环胸,温栩面无表情地公事公办着,“那么,请问易小姐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即便温栩的脾气再怎么恶劣,但是他身上具备了一个很好的优点,那就是——公私分明。

看着温栩冷静了下来,易欢很庆幸自己的新身份给她提供了一个能和温栩面对面心平气和交谈的契机。
她慢慢走到办公桌前,在温栩冷然的目光下,她将餐盒放到了温栩的办公桌一角。

“这是我们公司为总裁提供的午餐。
”易欢先温栩一句开口。

温栩冷冷讽笑,“我倒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之和公司开始经营餐饮业了。

易欢将后勤部做出的料理一一摆好,她低眉,边摆边:“我们只是希望在周年庆上能为总裁提供一桌最合总裁心意的料理而已。

温栩看着易欢柔和娴静的侧脸,低低不屑道:“这就是所谓的试餐?”
“是的。
”易欢显然不打算多,自始自终,她都只是看着料理,没抬头看温栩哪怕一眼。
这种轻视疏远的举动让温栩突然觉得大为光火。
于是,他直刺易欢死穴,“我的生活习惯饮食爱好,你不是都很了解的吗?怎么这个时候,倒开始使用起这种迂回的方法了?”
闻言,正摆筷子的易欢分明顿了顿。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他怎么知道这些事的?以前,担心温栩会生气会不开心,她一直将自己在暗处照顾他饮食起居的事隐瞒的很好。
可是,现在他居然知道了!
坐在位子上的温栩前倾身体,用一种很恶意的眼神仰视易欢的双眼,“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偷偷调查我。

易欢的手一颤,竟然有些无法承受温栩全身泛起的森然寒意。
在她直觉想退开的前一秒,温栩已经很适时地抬手揽过了她的颈项。
他将她拉下自己,用着清冷声线极缓极恶地道:“我以为你已经不怕我了,易小姐!”
七年不见,胆子倒是大了不少嘛,易欢!
易欢被迫低头直视对方。
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惧意后,她微笑,不卑不亢,“温总裁,我现在代表的是之和公司。
而现在,它和贵公司正存在合作关系。
所以,请您尊重之和。
”易欢料定这句话对以事业为重的温栩会起到作用。

果然,温栩下一秒就放开了易欢重新靠回了椅背。
双腿交叠,温栩用指头扣扣桌面,颐指气使,“先盛饭给我。
”话才完,一碗冒着热气的精选白米饭已经端到了他跟前,“总裁请用。
之和还为总裁提供了这九碟小菜。
”温栩一顿,抬眼,眸间闪过一丝亮色。
这女人,动作竟然这么快!
接下来的时间,温栩居然就没再为难易欢。
他只是细细吃着饭菜,动作优雅,安安静静。
这是一份难得的静谧。
是自认识温栩以来,易欢第一次能够这么安静地与对方独处着。
这种感觉,美好得近乎奢侈。

正文 现在是私事时间
九碟菜,分量很少。
当易欢回神看向桌面时,碟子与瓷碗都已经见了底。

“可以了。
”温栩示意易欢撤去碗筷。
饭菜不合口味,但是他依旧还是吃完了所有,没浪费一点。
易欢看出来他眉间的褶皱了。
所以,她从餐盒里端出最后一碟菜。
是水果布丁。
她瞒着大厨私自加进来的饭后点心。

“你难道不知道我不吃水果的?”看到那碟水果时,温栩骤然拧眉。
这女人,分明是故意的。
苹果、黄梨、西瓜……她难道不清楚,除了凤梨,他温栩无论吃其他任何水果都会恶心呕吐吗?
“这些都是凤梨。
”易欢回答了温栩心底的郁愤,“我将凤梨切成了布丁,并用各种食物色素对它们染了色。
所以看上去,它们很像各种水果布丁的混合。
其实只是凤梨而已。

她对他的饮食习惯真的一清二楚。
猛然间,温栩的心底不知道被什么撞了下。
他看向易欢。
对方却神情淡漠疏离,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

“总裁不喜欢凤梨吗?”无法承受温栩看着她时露出的发怔模样了,易欢竭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温栩不置可否,却到底是重新执起了筷子。

色彩丰富的凤梨布丁,不甜不淡,恰到好处的清爽味道,还带着薄荷的凉凉滋味。
很显然,易欢对它们经过了极端适宜的过水处理,去除了凤梨里头过多的甜味。
很好!十碟小菜里,唯一一道他温栩能够接受的。

当温栩吃完这碟布丁时,易欢已经掏出了记事本,“请总裁为这些菜提些意见。

温栩直截了当,“如果每碟菜十分,总分一百分的话,这次的试餐,我打十分。

十分!?
易欢手中的原子笔都快掉地了。
居然连及格都没到!为了讨好帝国总裁,之和后勤部可是请来了五星级酒店的大厨了啊!这么精心烹制的料理居然只被打了十分?!
这可怎么叫她把这个该死的意见传达给后勤部那些充满期待的员工啊?
好一会儿,易欢才问道:“总裁对这些菜不满意吗?还是,它们哪里还做的不好?”
“菜很好,只是不合我的口味而已。
”温栩的话,事不关己,清清冷冷,却充满了刁难意味。

“那总裁还有其他意见吗?”
“没有。
”温栩直截了当。
这让易欢根本无法下笔做记录。

“可以了吗?”温栩站起身,绕过桌沿,走到了易欢身边。
易欢一惊,直觉后退了好几步,她脱口而出,“什么?”
“试餐可以结束了吗?”顺着易欢退后的步调,温栩神情冷寂地一步步靠近易欢。

易欢收起记事本,点头。
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有股力道瞬间扯过她,她吃痛,回神时,她已经被摔到了一旁的白色石墙上。
易欢一惊,温栩身体的阴影却是已经直接压了下来。
退去之前冷清淡定的模样,温栩的脸上瞬间布起狠戾。

正文 令人恐怖的深.吻
温栩身体的阴影却是已经直接压了下来。
退去之前冷清淡定的模样,温栩的脸上瞬间布起狠戾。
他森然笑开,“易欢,公事既然已经结束,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们的私事时间了。
”碍于公私,他已经忍她很久了。

易欢握过温栩的双臂,想推开他,却颓然无果。
她咬牙,鼓起勇气直视温栩双眼,“放开我!”
温栩寒道:“我倒是想看看,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女人到底有什么资格出什么正义凌然的话来!”
易欢皱眉,被温栩那句恶毒嘲讽呛得没法开口反驳。

“呵!无话可了吧,易欢?”温栩冷哼,“我再警告你一次,把遗物交出来,别把自己弄得这么惹人厌。

易欢舔舔嘴唇,想什么,却又无法开口。
她低叹,既然他已经这么认为了,就让他一直这么认为下去吧!
温栩猛然握紧易欢双臂,冷冷道:“你是不是觉得这些天我没采取行动,你就以为我不会对付你了?”话间,温栩的眼里渐渐兴起一抹罪恶,“等着,等我处理完曙光的事,我会采取任何可以采取的行动,直到迫使你屈服为止。

“我知道了。
”突然地,易欢居然笑了起来,“所以,总裁可以放开我了吗?我已经知道了。
你不用再强调了。
”易欢几乎已经开始破罐子破摔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该死!
这个该死的女人!
温栩从来没感觉到这么气急败坏过,他的脸上凝结出一层寒霜,足可冻死一个人。

安静。
两人面对面对峙。

温栩抬手抚上易欢的脖颈,使的力道不大却也不小。
顿时之间,易欢觉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起来,她的声音涩涩的,“温栩,你这是犯法的!”
温栩不屑地嘲讽,“要不是顾忌爷爷,我早就将手脚不干净的你送进班房了。
何必再继续面对这么惹人厌的你。

易欢的眼里闪过一抹受伤,但她依旧很明净地笑着,“那么,温栩,我是不是该对你声‘谢谢’?”即使她真的盗走了遗物,她的出发点也永远不可能是贪财。
她易欢不屑那些财物。

温栩挑眉。
看着面色无惧的易欢,温栩突然很恶劣地想到,他似乎得让这个女人重新学会害怕他才行。
而后,温栩毫无预兆地猛然俯身,直接强吻过对方。
易欢的心一震。
抽痛。
心底埋藏着的所有被侮.辱的痛楚顷刻间就爆发了出来。

温栩以最为残酷最为霸道的方式强行进入易欢口中,舌尖直达喉部深处,犹如荆棘掠过。
易欢皱眉。
难受。
极端的痛苦和难受。
这是温栩第一次以这么恐怖的方式吻她,几乎带着毁了她口腔的恶意企图。

平时,温栩可以引导女伴在这种时候顺畅呼吸。
但是,如果对象是易欢的话……
温栩的眼底逐渐燃起低温火焰,暧.昧异常,它不见情.欲,却带起一段极端微妙的危险色彩……
正文 半路杀出程咬金
这根本就是虐.待!
供氧不足的易欢无助地睁大双眼,小脸泛白。
她几乎缺氧晕厥,却由于唇齿受到的疼痛而被迫清醒着。
温栩的唇、温栩的舌、温栩的齿,带着那么难以言喻的热度,易欢从来没这么强烈地感觉过它们的存在。

温栩就这么带着恶意恣意强吻易欢,那股清清凉凉的薄荷味在两人的口腔内,狂乱爆炸。

好久,温栩才缓缓退开。
如获大赦的易欢急喘着猛然深呼吸口气,突然灌进来的空气让她差点岔气。
以为已经结束的易欢如何都未料到,温栩才退开一寸,还没等她呼吸几口气,他的双手陡然托过她的脸颊,竟再次强吻过了她。

这是一个带着强烈毁人勾当的深吻。
疼痛、窒息、残酷、无情……
她真的想就这么死过去啊……
像是经过了几个世纪,微喘的温栩才终于真正退开。
那时,易欢早已经被强迫到心生了强烈惧意。
她害怕温栩再来第三次,但是这个时候早已经无力的她,只能头晕晕地任温栩握着她的双臂,不顾一切地急急呼吸着新鲜空气。
所幸,温栩并没有再次侵.犯。

逐渐平稳呼吸后,温栩阴鸷着眼,看着急喘的易欢,冷冷地笑,“看来这是个好方法,在你交出遗物之前,我不介意多对你用几次。
”完,温栩用手背极端厌恶地狠狠擦过了自己的嘴唇。

由于缺氧,易欢强烈地恶心着。
一看到温栩那么厌恶的动作,她的心口居然一窒。
强压住心底的痛楚与恶心,易欢企图扳掉温栩的双手,却徒劳无功。

温栩收紧双手力道,微眯眼,“易欢,你看来是想挑战我!”
话音刚落,门口处很适时地传来了救命的敲门声。

“什么事?”温栩提高声音毫无感情地问道。

“总裁,之和的经理特助林温婉找您。
”是前台接待员华琳的声音,“她已经——”华琳的话还没完,林温婉就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不用叫了,我直接进去。
”着,林温婉竟就真的很大胆地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见到林温婉不请自入,温栩皱眉,愠怒之色一闪而过。
而门口的林温婉和华琳,在见到里头的那一幕景象后,直接就地当机石化。
易欢那眼角带泪,嘴唇微红,气息微乱的模样,再加上温栩的双手依旧扣着她的双臂,很明显,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刚才在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事。

好一会儿,林温婉和华琳才回神。

“总裁,对不起,她……”华琳讷讷地道。
是她硬闯,她也阻止不了。

林温婉走到温栩跟前,上下横过易欢,不怀好意地讽道:“易欢,别快乐过头忘记了这次过来的目的。
”她面向着温栩,递上文件,“这是之和经理让我交给你的公司运作书。

温栩睨了易欢一眼,放开双手,弃之如敝屣地命令道:“你可以走了!”
正文 难言之隐
在三个人的注目下,易欢很仔细地收拾走桌上的碗筷,然后提着餐盒,极度有教养地朝温栩微微鞠躬,“希望您与之和合作愉快。
”完,易欢转身即走,潇洒如风。

温栩看着易欢背影皱眉的那刻,林温婉目带不悦地低哼了句,“这个女人!”
之后几天,温栩居然就没再见到易欢。
过来送餐的人也换成了一个拼命在他跟前卖弄风情的之和女职员。
这让温栩极端不爽,连带吃她送来的午餐时,向来珍惜粮食的温栩居然剩下了一大半。

一连一个礼拜,他就没再见到易欢。

这个胆小的女人!收好文件,温栩在心底轻蔑地想。

初十那天,是温老爷子的保姆萧莲的生辰。
温栩从来视她为自己的亲人,便在下班后带着蛋糕来到了温家主宅。
一开始气氛倒也融洽,只是当萧莲不小心问了句,“阿栩,你也不小了,有没有中意的女孩子?”后,两祖孙之间的火药味一下子就重了起来。

不等温栩回答,坐在太师椅上的温老爷子硬生生插话,“萧莲,别理这臭小子,就让他打一辈子光棍!”
萧莲瞬间无奈。
她还真是头一次看到哪位老人让自己的单传孙儿打光棍的。

温栩倒是早已经见怪不怪,反正在老爷子的眼里,除了那个叫易欢的女人,他温栩是不能娶其他任何女人的。

温老爷子白了温栩一眼,道:“臭小子,你没去找欢欢麻烦吧?”
想了想,温栩答得模棱两可,“爷爷,我话算话,从来没主动去找过她。

温老爷子叹了口气,有些莫名其妙地叹道:“搞不好,你还真是要永远打光棍了。

温栩耸耸肩,“无所谓!”反正女人之于他只是可有可无的装饰罢了。

“无所谓你个头!臭小子!”每次见到温栩摆出那么副花花公子样的时候,闻老爷子就怒不可遏,“你还真打算打光棍了?!”
“爷爷,您不愿意看到我娶其他女人,又威胁我不让我去找易欢。
现在,您又不让我打光棍。
”温栩头疼,“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要是知道该怎么办,就不会这么左右为难了。
”温老爷子一白眼,“除非你确定自己不会去报复欢欢,不然就别去找欢欢。

“这不可能,爷爷!”温栩难得严厉了口气,“她偷拿了您的钥匙,还偷走了我父母的遗物。
这么表里不一的虚伪女人,只能让我厌恶。

在温知孝眼里闪过苦涩的下一秒,他分明已经暴怒,“都跟你多少次了,你爸妈的遗物是我拿走的。
那把钥匙是我送给欢欢的。
以后别跟我欢欢表里不一欢欢虚伪之类的话!”听着还真是不爽。

“话是这么,但是您每次都无法给我一个具体的解释。
比如,您为什么取走我父母的遗物?又是通过什么手段取走遗物的?还有,现在遗物放在了什么地方?”温栩字字珠玑,“如果真的是爷爷做的,为了还易欢清白,我相信爷爷肯定会将以上所有问题给回答了。

正文 莫名其妙
“你这臭小子!”最终,温知孝只能恶狠狠地瞪温栩一眼。
他不是不过温栩,而是由于他刻意隐瞒了些东西,因此,有些话他无法开口告诉温栩。

温栩好整以暇地看向老人,一副“我赢了”的表情,“你看吧,爷爷,您又在维护易欢了。
”有时候,看到自己的爷爷对别人那么好,还真是让他有些嫉妒。

见温老爷子几欲再度爆发,萧莲急忙跳出来当和解人,“好了,好了,爷爷,看在是我生日的份上,您就别骂他了。
”她看向温栩,“阿栩,厨房里有皮蛋瘦肉粥,你去帮阿姨端出来。

温栩点点头,他看向温知孝,不咸不淡地问道:“爷爷,您要不要麻油?”他的爷爷喜欢在菜里加麻油。

“不要!”温老爷子昂首,很倔强地吐出两个字。

在温栩起身进厨房时,冷不防听到背后传来温知孝的声音,“给我带些酱油醋出来!”今天他不吃麻油。

“知道了。
”温栩的嘴角微微一弯。
真是个心口不一的老人家!
*****
周年庆的前两天,温栩终于再次见到了易欢。
当时正是暖阳高照的中午,当他走出门口的时候,居然就很巧合地看到了正端着一大堆文件进来的易欢。
他眉头一皱。
这个女人,又在搞什么鬼?
端着几乎遮住上.半.身的一大堆文件跑进大厅,易欢呼着气将所有文件放置在了华琳所在的柜台前。
而柜台前,早就已经站了林温婉。
她伸出手,颐指气使,“易欢,速度快点,做完这个,你还要回适合处理其他事情的。

易欢面容清寂地看了林温婉一眼,也没什么,直接打算转身就走。
几个小时前,林温婉为了故意刁难她,居然吩咐她做这些本来该有后勤部来做的搬送周年庆具体安排时间表的事。
实话,她有些不服,却到底是忍了下来。

面对易欢的漠然,林温婉顿时气急,她咬牙低低道:“易欢!”这女人还有没有尊重上级的礼貌?
不远处,看着林温婉气急败坏却不好发作的憋屈样,温栩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一般地邪恶笑了起来。
抬眼,看向已然加快脚步离开的易欢背影,温栩微微一笑,迈开长腿,直接朝易欢走去。

易欢的前脚才跨出自动玻璃门时,温栩直接伸手,众目睽睽地用着强劲力道强行扯过了易欢。
易欢大吃一惊。
转身抬头,直接对上了温栩的双眼。
阴鸷,甚至含着一抹算计的邪恶笑意。

温栩!躲了他好几天,居然还是好死不死地碰上了。
低头看了眼被对方握过的手腕,她怒斥,“温栩,你干什么?”。
他难道不知道,这样的做法会引起周围人群的侧目注意?
温栩显然不管周遭人的看法,他对着易欢下了命令,“跟我走!”
易欢被半扯着拖出了大厅。
林温婉站在原地,表情恨恨,咬牙切齿,这个该死的易欢!
正文 毫不怜香惜玉
温栩将易欢扯进停车室。

“温栩,你到底要做什么?”易欢站在温栩的车旁,满眼怒意。

温栩放开易欢,双手环胸,极端直白地答道:“我过,我要耍任何手段逼你就范。
无论是卑鄙的,还是小人的,我会慢慢地从一件件小事里迫使你屈服。
当然,如果小事无法使你低头的话,那到时候我就只能用更狠更恶毒的手段了。

易欢满身警惕,小脸泛白,但她却仍旧顽强坚持着,“无论你做什么,我的回答永远不会变!”
“很好!”温栩冷笑,他伸手,打开车门,未等易欢反应,他直接扯过易欢,将她狠狠扔进了车内,“别给我乱动!”温栩强行按过胡乱挣扎着的易欢,扯过安全带,将易欢固定在了位子上。
而后,修长身形快速绕过车身,坐进驾驶座,在易欢几乎要逃离前,他及时阻断了她夺门而出的企图。

易欢伸手使劲推了推车门,毫无作用。
耳边,传来温栩的森寒冷笑声,“别白费力气了。
”如果他不打算放她走,那么她是如何都不可能逃脱的了的。

温栩发动车子,面无表情地驶出了停车场。

在停车场口转弯处,提着名牌皮包的林温婉居然就站在原地守株待兔。
看着温栩的车子开出,尤其是看到易欢就坐在温栩的身旁时,林温婉顿时怒火中烧。
她拔腿就跑到温栩的车前,挡下了温栩的车。

温栩看向前方拦路的林温婉。
嘴角勾起,笑得危险。
看着温栩的脚丝毫没打算松掉油门,易欢有些紧张地责问,“温栩,你要干什么!”
林温婉原地心慌,温栩这个男人居然笑得这么恐怖无情,耳边,车子的引擎声似乎发动得更响了。
然后,她猛然睁大双眼,极度胆颤心惊地匪夷所思着,这个男人该不会想直接从她身上轧过去吧?
那一刻,温栩确实是那么想的。
谁如果挡他的路,他温栩也没必要客气。
如果在他踩下刹车的时候,她还不打算让开,那他就只能无情轧过她的身体了。
这么想着,温栩于是就笑得更加无情冷酷了起来。
他猛一踩刹车,车子直接发动。
林温婉一惊,几乎是逃也似地跳向了旁侧。

温栩带着讽刺笑意,冷酷如撒旦地绝尘而去。

林温婉暴跳如雷,冲着车子不计形象地大喊,“温栩,你给我走着瞧!”
易欢心悸,她看向温栩,皱眉,“温栩,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温栩不怒反笑,冷笑,“易欢,你觉得林温婉被这么一耍,她会迁怒谁?”
易欢一愕,似乎有哪里不对!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什么意思?”
温栩故意猛一转弯,解开安全带没及时扣回的易欢一个措手不及,陡然随惯性摔到了温栩手边。
温栩踩过刹车,在易欢企图起身时,他伸手一揽,直接将易欢固定在了自己身侧。

正文 毫不怜香惜玉2
他的声音落向易欢的头顶,“你的那个上司容易嫉妒,看到我们这么在一起,估计会愤怒到极致。
你想想看,这么一来,你到了公司会受到怎样的待遇呢?”
易欢半趴在温栩肩头,身体僵硬。
好久,易欢才略有些担心地问道:“你打算利用林温婉打击我?”
温栩轻哼一声,“还算没有蠢到无药可救。

易欢几乎无言以对。
光用想的,她就猜的到,她以后的日子估计要不得安宁了。

见易欢不话,温栩收紧搁在易欢腰间的力道,威胁道:“周年庆的时候,如果无法提供合我心意的料理,我可保不准自己不会因为用餐心情不佳而迁怒到厨师身上。

这分明是威胁!
易欢忍无可忍,抬头低吼,“温栩,你给我适可而止!”
温栩黑眸一沉,看着易欢因愤怒而极端明亮起来的双眼,他居然扯着嘴角笑了起来。
伸手,抚上她的唇,温栩笑得暧.昧又恐怖,“易欢,懂得了反抗的你,倒是比以前那个懦弱的你更具诱.惑力了。

易欢皱眉。
然后,有一抹冰凉直接探进了她的衣摆。
她抽气,陡然怔了下,低叫,“温栩,你给我住手!”
温栩置若未闻,大掌带着刺骨恶寒爬过她光.裸的后背,指腹一寸寸向上重压过她的脊椎骨。
很疼的力道。
易欢有些无法承受地瑟缩进了温栩的颈窝,伸手强行扣住温栩正犯罪的右手,她在他耳边怒不可遏,“温栩,你这个混蛋!”
“混蛋?”温栩挑眉懒懒一笑,俯在她耳边低着声音暧.昧回击,“易欢,我这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混蛋行为!”着,他的手毫无顾忌地游移到了易欢的胸前,微一用力,易欢整个身体随之瑟缩了下。

温栩的薄唇轻轻划过易欢的耳廓,微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喷向易欢耳际,有种极端不适的暖流从易欢心底隐约浮了起来。
温栩似乎是感觉到了,于是,他带着正好弄疼人的力道,恰如其分地咬过易欢的耳垂,下颌,颈项,合着手下的邪恶动作,深谙调.情之道的他,用极端熟稔的一举一动彻底招惹了易欢心底的情潮。

她,毫无招架的余地。

这是一种折磨人又侮.辱人的做法。
易欢分明能感觉的出,所以,她咬牙,制止了快到嘴边的嘤.咛声。
深呼吸口气,易欢略带嘲讽地低低笑了声,“七年前,我连更为残酷的手段都熬过来了,你认为我会因为这种肮脏手段屈服吗?”呵,她连他的强行掠夺都熬过去了,那又有什么屈.辱无法承受的呢?
温栩冷笑,“我以为,只要是女人,在这种时候都会无法自制地选择投怀送抱,更别提是你这个爱了我十几年的人。
不过很让人意外啊,你居然克制的这么好,难怪七年前你可以那么忍辱负重地熬过来。

忍住腰部弯曲带来的疼痛,易欢扯着嘴角苦涩地笑,“你这是在故意讽刺我吗?”
正文 温栩的目的
温栩无情弯起嘴角,“希望你没有将它听成是恭维你赞美你的话。

不能哭,不能心痛。
易欢握拳,逼着自己这么对自己。
十几年前的孩提时代,她彻夜站在窗外,看着他房间的灯光一直亮到天明。
那时,即便他厌恶她,疏远她,但是她就是很不争气地喜欢上了那个流血流汗却从不流泪的隐忍少年,喜欢上了那个为了建立庞大帝国几乎心身俱疲的勤勉青年,然后,她无可抑制地爱上了那个在金融界逐渐崭露头角的商业精英,爱上了那个打下金融界半壁江山只手遮天垄断经济命脉的叱咤总裁。

她的爱很盲目,但却没有错,甚至,她很庆幸自己曾经爱上过那么一位成功勤勉的奋斗者。
但那也只是曾经而已。
七年前起,爱,是她的事,不爱,也是她的事,这些早就已经和他无关!
好久,几乎麻木的易欢才终于云淡风轻地开口,“温总裁,如果你只是为了侮.辱我嘲笑我,我可以告诉你,你的目的早在七年前就已经达到。
我还要回公司复命,请你放我下车吧!”
温栩的右手一顿,居然抽离了易欢的身.体。
身体束缚一解除,易欢几乎是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整理了衣裳,伸手扣过车门,“谢谢,请你开门吧!”
温栩不管不顾地发动车子,踩过了油门,冷笑,“既然这么想回公司复命,让我带你去不是很好?”
易欢一惊,直觉回嘴,“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可惜已经太迟,车子已经发动离开了原位,她猛然转首瞪向温栩,有些不知所措地命令,“温栩,你给我停车!停车!”
温栩转动着方向盘,听若未闻,“易欢,你在担心什么?是怕被大家知道我们以前的关系?”
易欢顿住。
是的,她是怕大家知道,她怕他的介入会再次将她好不容易稳定的生活搅得一塌糊涂。

见易欢不话,温栩眉角轻挑,很没安好心地冷冷道:“易欢,我会给你找个很适合你的任务的……”
不顾易欢的反对,温栩强行将易欢载到了之和公司大门前。
他将易欢从车里拽出,直接拖向公司大楼。

“这不是易欢吗?”两人才进公司大厅,就有员工对着易欢大叫,视线却是盯着温栩。

“是啊,可是她身边的这位男士是谁?”很帅啊,而且有些面熟,到底在哪里见到过的啊!
面对显然讨论开来的之和员工们,易欢几乎是将头埋进了地里。
温栩旁若无人地拽着易欢经过了一拨一拨的人流,那昂首迈步的清俊模样,简直就是中世纪油画上最为华丽的奥林匹斯神祗。

在大厅拐角处,温栩停下了脚步,“后勤部在哪里?”
易欢只是挣脱着温栩的手,“我不知道!”
“不知道?”温栩眯眼,“没关系,路长在嘴下。
”他拽着易欢来到前台。
看向前台,他有礼却疏漠地问道:“请问之和后勤部在哪个位置?”
正文 温栩的目的2
在温栩进门起,这位接待员就已经注意到了他。
现在冷不防这么俊秀的男人走到了她跟前,甚至还跟她讲了话,她喜形于色,赶紧抓住机会,“请问您去后勤部有什么事吗?”
温栩拒人于千里之外,“你只需要告诉我后勤部的位置就行。

多么冷酷的帅哥啊!正是她喜欢的类型。
接待员瞬间死心塌地地着迷。
但是公司毕竟有制度,所以她只能公事公办,“虽然我很想带您进去,但是您必须明来意才行。

这是公事公办的口气,温栩虽然不耐,却也不能发作,他直接拢过易欢的肩,将她推到了接待员的跟前,“我是她邀请来的帝国集团的职员,这么的话,应该没问题了吧?”
帝国集团?!接待员的脸上瞬间布起更加痴迷的神情。
这么帅的大酷哥,居然还有那么非凡的职业。
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多金男人啊!花痴一会儿后,接待员才恋恋不舍地将视线调向易欢,看着表情都快扭曲的易欢,接待员的态度瞬间来了个大转弯,她问得随意至极,“易欢,他是帝国集团的职员?”
没有丝毫错误,他确实是帝国集团的“职员”,而且是最高级别的“职员”。
温栩的那番辞,卑鄙却也合理到让易欢根本无法回答“不”字。
于是,她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恩!”
接待员马上冲出了前台,她跑到温栩身旁,趋炎附势地做了个“请”的动作,“请您跟我来。

温栩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不用,你只需要告诉我具体位置就行。

接待员瞬间有了想死的冲动,她僵着表情,最终只能笑道:“后勤部比较难找,还是由我带您去吧!”
温栩扯过易欢,故意将她推到接待员跟前。
他不怀好意地问道:“她是你们这里的员工吧?”
接待员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她是我们的员工。
”不过只是个跑腿小妹,居然会引起这位大帅哥的注意。

“那为什么她她不知道后勤部的位置?”温栩挑着眼角睇着皱眉的易欢。

该死的温栩!忍无可忍,易欢居然伸手在他手上使劲掐了掐。
这么小女人的行为,让温栩分明楞了下,但是他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底隐约浮起的莫名感觉,不为所动地继续冷冷站在一旁,倒是接待员一看见易欢似乎是很漫不经心着,她故意提高声音提醒道:“易欢,这是你的待客之道吗?他可是我们的合作方派来的代表。

易欢自知理亏,只能朝接待员致歉,“对不起,晓桦,我这就带他去后勤部。

厄……接待员蓝晓桦一愣。
拜托,她晓桦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想让她道歉,并没有让她抢她的工作啊!在蓝晓桦从郁闷中反应过来时,温栩早就已经拽着易欢离开了前台位置。

靠!易欢,你居然抢我的帝国帅哥!蓝晓桦面带不悦地恨恨走回了前台。
等一下,她站在柜台前,她好像曾经在哪里见到过这个男人,好面熟啊!到底是哪里啊?
正文 温栩的目的3
正如易欢猜想的那样,温栩去后勤部的目的,除了想给她带来灾难,别无其他。

“按帝国总裁的意思,周年庆那天他的料理,由你们公司的职员易欢全权负责。
”坐在办公桌前,易欢双手捂头,头疼地几乎想死掉。
就在刚刚,进入后勤部后,温栩不顾众人眼里的惊艳和疑惑,甩下这句话后就事不关己地离开了现场。

这个混蛋!该死的混蛋!易欢几乎想低声咒骂了!现在光想象她就猜的到,后勤部刻意请来为温栩准备料理的王牌大厨华师傅肯定对她气得牙痒痒了。
还有员工们,也肯定在背后嚼舌根议论她的不是了。
易欢不怕被议论,但是却极端不喜欢那些空穴来风的八卦。

事实果然如此,第二天,八卦果然在之和公司满天飞了。
这其中,当然也有林温婉的“鼎力帮忙”。

“你看她,本来以为她挺老实的,没想到会使用那么下三滥的手段。

“是啊,为了能给温总裁做料理,她居然牺牲色相。

“也没办法,现在她终于得手了啊!”
“等着,我们等着她在周年庆上出洋相,看她怎么办!”
随之,一阵嗤笑。

从踏进公司起,但凡易欢经过的地方,诸如此类的恶意讨论就不绝于耳。

狠狠按下碎纸机,来到文件室碎纸的易欢终于咬牙。
温栩,你越是这样,我易欢就越让你无法如愿。

*****
帝国大厦顶楼,总裁办公室内。

“温总裁,听您明天要亲自参加之和公司的周年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眉目明净,五官精致,他拥有一头绸缎般乌黑顺滑的长发。
此刻,这个拥有惊人美貌的男人就交叠着双腿,端着咖啡优哉游哉地轻啜。

对于对方的戏谑,正埋首文件堆的温栩只用一个“嗯”字随口打发。

“温栩,你的待客之道是越来越差了。
”好朋友大老远从国外过来,他居然用头顶来欢迎。

温栩不温不火地解释,“帝国集团正在和曙光国际贸易磋商合作,我和曙光总裁都想趁这次之和公司的周年庆确立合作关系,顺便将帝国集团的贸易范围扩大到乡镇。

“难道你不怕,你和曙光那小子一起出现在之和公司会引起暴动?”光想到那场景,他就一阵激动。

温栩淡淡然道:“无所谓。
”真要是暴动了,现场还有保全,无需他们担心。

美人一撇嘴,“真是个没情调的男人。

实在不想和对方胡扯,温栩点了正题,“这次又是逃出来的吧?”
“逃什么逃,我只是出来找灵感而已!”美人回击得一点都不理直气壮。

温栩低哼了句。

对方直接挑眉,“温栩,你哼啊哼的,是什么意思!”
温栩终于从文件中抬起头,他道,话语中带着永远不变的清冽,“莫涵,你的经纪人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他正到处找你,以为你又失踪了。

正文 美丽却任性的男人
“切,没意思。
”莫涵百无聊赖地瘫进沙发,“你就直接告诉他,任性的‘莫温卡’已经掉大海被鲨鱼吞掉了。
”天天追着他跑,他也不想想,设计是很耗脑力,是需要灵感的好不好!
对于莫涵的玩笑,温栩显然不想理会,他重新埋进了文件堆。

起身,踱到办公桌前,莫涵伸手夺走温栩的文件,成功引来对方的注意后,他哀怨,“看来我的魅力远远不及这些文件。
”还真是让他感到挫败的认知啊!
“吧,找我有什么事?”温栩开门见山。
跟前这个男人,从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莫涵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办公桌上,他俯视温栩,眉目生动,“兄弟,借我点钱。

温栩抬眼,问得毫不客气,“逃出来的时候忘带钱了?”
莫涵一耸肩,“时间太赶,忘带了。
仅剩的那点也在来的时候花光了。
”其实是败光了,嘿嘿。

“给你钱的同时,我要不要连带给你提供一个住处?”温栩突然很好心地问道。

莫涵马上点头如捣蒜,“好啊,好啊!”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在外逍遥十天半月啦!等一下,视线触及温栩脸上的悠悠笑意,莫涵斜眼睨他,狐疑道,“你不是耍我的吧,我的温总裁?”
温栩耸耸肩,没回答,默认了。

莫涵哀嚎,“啊啊啊啊,真是交友不慎啊啊啊啊!”
“既然逃出来了,你就得学会自力更生。
况且,偶尔让你这个挥金如土的阔少尝尝穷困潦倒的滋味也是次不错的体验。
”抬手看了看手表,温栩大发善心地提醒,“再过半个小时,你的经纪人就要到了。
你是要等着束手就擒,还是逃之夭夭,就看你自己的决定了。

莫涵扒住温栩,可怜兮兮着,“阿栩,小栩,我的温大总裁,您就行行好救救我吧!我以后一定向您学习,做个勤俭节约的好公民,我再也不挥金如土了。
我保证,我发誓,要是再乱花钱,就让我变丑!”对莫涵来,这可是毒誓了啊!
温栩居然微笑,“还有二十九分钟。

无可奈何地跳下桌,莫涵挥拳狠狠威胁,“温栩,记住你了,以后我一定回来报复你!哼——”看着莫涵一脸幽怨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办公室,温栩摇头淡淡一笑,继续工作去。

*****
周年庆那天,冷空气南下,天气骤冷。
来来往往的路人,裹着大衣,形色匆匆,但是之和公司却是一片热闹喜庆。
到了中午,公司门口,黑压压一片,显然已人满为患。

何之夏站在人群中,与易欢咬着耳朵,“欢欢,这些天都没帮你,对不起哦!”
穿了件紫色大衣的易欢看上去娴雅端庄,她朝何之夏笑笑,“没关系啦,还有后勤部的人帮我的嘛!”多么违心的话啊!现在后勤部一看到她,简直就像是看到了恶毒蛇蝎。
甚至连同办公室的同事都避着她,孤立她。

正文 曙光集团的暮生
何之夏当然清楚易欢这两天里所受的莫名鸟气,也就很体贴地不再提起,她转变话题,“帝国与曙光这两大集团的总裁聚在一起,估计我们一辈子才能见到一次,身为承办方的咱们怎么也得出来凑凑热闹啦!而且,你知道吗,这两大总裁都帅到人神共愤呢!”
易欢白了何之夏一眼,“哪里有这么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
”路人甲回头,插嘴,“见过他们后,你会觉得其他男人一概入不了你们的眼了。
”完,她继续朝前慢慢移动着,尽可能地往前靠。

易欢无可无不可地轻轻笑了笑。
看向周围时,女员工们和女路人们脸上的希冀之色已经分外明显。
看来,大家都已经在翘首企盼两大总裁百年难得一遇的华丽亮相了。

*****
宽敞道路上,行驶着一辆名贵的加长型轿车,黑色,光泽明显,惹了所有人的眼球。

凉暮生坐在后座,收起手提电脑,轻呼了口气,“终于好了。

看到凉暮生终于收起了电脑,前座的美女助理秋子叶这才偏过头,关心道:“总裁,从公司出来,一路上都见您对着电脑,是有紧急文件要处理吗?”
凉暮生微笑,眼角眉梢皆是风情,“不是公事。

秋子叶狐疑道:“又是私事?”
凉暮生也不隐瞒,笑着直言,“几天前我和路娜和平分手,刚才在逛论坛时候看到她发了帖子。
觉得很有趣,就点进去看了看。
客观的,路娜的这篇分手宣言写的确实不错,字字肺腑,而且情真意切,句句都能让人感同身受。

秋子叶白了凉暮生一眼,“总裁,您当真是好心情啊!”这个时候了,居然还去逛论坛。

这个眼角春风眉目多情的男人只是微笑着问:“叶子,你不想知道路娜了什么吗?”
秋子叶随口敷衍,“一年只有三百六十五天,但总裁您身边的女伴几乎是它的两倍。
如果每个女伴分手后的话我都想知道的话,那估计我每天需要做的事,就是坐在办公室,和您纯聊天了。
再了,但凡您交往的女伴,即使分手,她们也会对你心怀感激,从不会抱怨。
我就是奇怪了,您给她们下了什么****?居然可以让她们那么死心塌地地爱您?”
凉暮生笑得极端多情,“交往的时候,把她当做全世界唯一的女人来宠。

秋子叶心下腹诽,“果然是花名在外的风.流杀手。

凉暮生倒也不否认,“女人从被上帝创造起,就注定了是世界上最柔软最脆弱的存在。
被宠被疼是她们的特权,即使世界上所有男人都消失了,这个特权也永远不会被改变。
”他突然凝视秋子叶,很温柔地哄道:“如果子叶愿意,我也可以好好地宠你疼你。

只有宠,只有疼,没有爱。

知道凉暮生只是在随口开玩笑,秋子叶也只是微笑以对,“谢了,我对比自己好看的男人没兴趣。

凉暮生淡淡一笑。
他摘下眼镜,靠在椅背闭上了眼。
瘦削却不失美感的下巴轻轻动了动,“叶子,到了后叫我。

正文 暴动的人群
从帝国大厦出来,温栩一身黑色西装,这将他的锋利美貌衬托得益发尖锐了几分。

“我们的总裁还是这么冷酷帅气呢!”大厅角落,议论纷纷。

“是啊!而且今天的总裁似乎更帅了。

此话引来觊觎总裁美色者的一阵认同。

“怀谙,文件都带齐了吗?”温栩带领手下,通过大厅,边走边问。

戚怀谙提着黑色公文包,与温栩并肩而行,“是的,总裁。

温栩点头,“曙光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我已经联系过凉总裁的特助,他们已经先行出门,估计在两个小时后会到达之和公司。

温栩抬手看了看手表,“我们差不多可以和他们同时到达。

戚怀谙以及帝国集团的经理人,尾随温栩,一同跨出了大厅玻璃门。

*********
“来了,来了。
”之和公司门口,有人突然大喊。
原本还算平稳的人群,居然一下子涌动了起来。

易欢被身后的人推搡的难以承受,她冲何之夏大声叫道:“之夏,我先回去了。

何之夏早已经被人群冲出了老远。
见对方听不到,易欢自顾自想绕出人群,尝试几次后,居然都以失败告终。

“惨了!”何之夏低叹了声。
看来她必须要和她们一起挤了。

两辆超级名贵的轿车停在之和公司所在的小镇,显得极端突兀。
分别从车上下来的两人,更是比钻石还要耀眼。

温栩清冷,凉暮生多情。
各有各的美,却都美得足可以教人窒息。

“啊!!!”人群里,莫名其妙地发出了欢呼声。
人群几乎暴动。
幸亏红地毯两旁有保安在做保护工作。

易欢逆流而走,试图离开,不想,居然被谁猛然推了一把,险些栽倒。
她尽量稳住身体,站直时,脚下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不会是扭到了吧?
还没清楚感觉脚下传来的刺骨疼痛,易欢本就失去平衡的身体居然再次被身后过于激动的人流生生冲撞。
完全失去平衡后,她直接往前方倒去。

然后,前头所有人居然都全部安静了下来。

哇靠!有没有搞错,想引起总裁的注意,也不带这么不择手段的吧?
那一刻,所有人都只是盯着这个突然摔在红地毯旁侧的女人,大眼瞪小眼着。

易欢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己的处境。

她居然被冲出人流,摔在了红地毯上!而且,好死不死的,她居然就摔在了温栩和凉暮生的脚跟前。

怎么办?
这可怎么收场?
易欢想站起逃开,却发现脚踝处居然还是钻心的疼。

这下可真的要完蛋了!
看着地上的易欢,温栩似乎是原地停了停脚步,但在睇了易欢一眼后,他终究还是冷情无情地迈开脚步,绕过易欢直接朝公司里头走去。

身后,极端诡异地,他竟然听到了凉暮生的声音。
温柔多情的声音。

“没事吧,易欢?”
闻言,正前行的温栩猛然扼住脚步,眉头不着痕迹地隐约皱起。

正文 你们难道还不了解我?
凉暮生俯身,众目睽睽之下,他朝地上的易欢伸出了手,微笑,“起来吧!”
猛一见到凉暮生的容颜,易欢顿时皱眉,眼里瞬间闪过一抹不自在。
她尽量微笑,“谢谢,我没事,可以自己起来!”着,易欢忍着脚踝的痛站了起来。

温栩微一眨眼。
这女人,该不会是受伤了?下一秒,他顿时皱眉。
该死,他干嘛考虑这些!
四周女性正虎视眈眈,凉暮生很适时地收回手,温和轻笑,“没事就好。
”朝易欢很绅士地点头后,他重新迈开脚步,朝温栩的方向走去。
经过温栩身边时,他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调低低笑问:“温总裁,你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开心哦!”问得似乎有些故意。

一直看着易欢走神的温栩被这句话直接轰了回来,他转头,看了凉暮生一眼,笑着客套,“看来凉总裁是个很体恤下属的上司。

凉暮生边走边:“对于女性,我从来都特别关照。
尤其是那种既温柔又乖顺却无端会受欺负的女性,我更是打心底想要去关照。

温栩与凉暮生并肩而行。
透过镜片,温栩敏锐察觉到了凉暮生瞳孔深处的别有深意。
读不懂,温栩也懒得去猜。
于是,他只是清清一笑,“看来,我以后得多向凉总裁学习学习。

两人似乎是有有笑地一同走进了公司内部,留下身后一堆女性双眼冒红心地犯花痴。

易欢与他们背道而走。

等她绕过人群快要走到红地毯尽头时,有四个女人围了上来。

是易欢办公室的职员。

“易欢,你,你和曙光总裁是什么关系?”劈头责问。

易欢不解,“什么什么关系?”
“他都叫的出你的名字,明他认识你。
曙光总裁为什么会认识你?你是不是也认识他?”
易欢的眼光似乎是闪烁了下。
而后,她很及时地反应道:“之前决定由我来料理食物的时候,凉总裁不放心,就打电话过问了下。
可能他看过我的履历了吧!”
“果然是有手段呢!”女人冷哼了声,“在取得料理温总裁食物的特权后,居然借此去博得了凉总裁的关注。
易欢,我们真是小瞧你了呢!”
易欢皱眉。

这什么跟什么?所有的事都只是巧合,而且导火线完全就是温栩本人,根本与她易欢无关。
为什么所有事都牵扯到她身上?环顾四周表情鄙夷的女人们,易欢很冷静地问道:“大家和我共事多久了?”见大家未给予回答,易欢自顾自笑道,“应该有六年了吧?我希望你们好好回想一下这六年来我们共事的情况。
每当你们有急事,我都会第一时间接过加班的任务。
每当公司评先进个人的时候,我都会第一时间考虑到你们。

也许是确实想到六年来易欢的热心帮忙了,那四个同事都噤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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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咳到眼角生泪
“我希望大家能尊重我。
我到底是不是那么虚荣的女人,你们最清楚不过。
如果真觉得我是那么不堪的女人,那么很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赢得你们的信任。
”易欢清者自清地道。

“我们没有不尊重你。
”其中一人嚅嗫道,没有丝毫底气。

“公司上下,其他部门的人怎么议论我我可以不管。
但是,我希望你们大家能够理解我。
”易欢温和一笑,眼里突然浮起一抹坚定,“我曾经有一个很深爱很深爱的人,他勤奋努力上进负责,我想,他应该会是我这辈子唯一去爱的男人了吧!正因为这样,我才会一直带着小刀而不选择再嫁。

信与不信,都随便她们吧!她的解释已经只能到这种程度了。

看着易欢离开的背影,回想六年的共同相处,再想想那个可爱的小刀,那四个同事突然地就陷入了久久沉默。

********
早上,帝国集团与曙光集团举行了形式上的签字会议。
会议中途,支气管炎还没完全康复的凉暮生突然咳嗽到无法停止。
他将签字后的善后事宜全权交给秋子叶后,就直接步出了会议室。

走廊口,埋头咳嗽的他居然很巧合地碰到了易欢。

“易欢。
”凉暮生招呼道。
由于咳嗽,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却依旧温柔。

易欢楞在原地。
好一会儿,她才有些疏远地招呼道:“凉总裁。

“别那么见外。
”凉暮生靠向白墙,咳了几声后,他笑道:“要去哪里?”这个一直咳嗽的男人,眼角几乎生泪。

易欢不答反问,“您要不要去公司的医务室看看?”看起来好像有些严重。

男人摘下眼镜,拭了拭眼内的湿气,边咳边道:“易欢,我不知道医务室在哪儿。

想了想后,易欢道:“我带您去吧!”
闻言,凉暮生于是就抬眼微笑。
摘去眼镜的那双凤眼,微眯,看上去迷迷蒙蒙的,却极端迷人,颠倒众生。

*******
医务室门口。

敲了几下门,见没人回应,易欢犹豫着推门走进了半掩的医务室大门。

“怎么会没人的?”她看向四周。

凉暮生咳嗽着走到柜台前,摸索了一阵后,他取出了一些药品和纱布。

“你认得药?”易欢看着凉暮生走向病床旁。

凉暮生转头朝易欢吩咐道:“到这里来。

“我们还是等医生过来吧!乱用药品似乎不大安全。
”易欢走向病床。
再怎么咳嗽也用不着纱布吧!
“你难道忘记了,我大学所修专业是医学。
只是后来读研究生的时候改学了金融。
”将药品纱布放到病床上后,凉暮生兀自伸手,轻拉过易欢,不顾对方反对地将她按坐到了病床上。

“凉总裁!”易欢显然不习惯凉暮生的这种行为。

凉暮生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不管不顾地抬高易欢的右脚,将它放到了他的腿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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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七年前的隐情:暮生的夙愿
“凉暮生!”易欢终于低呼,她皱眉责问,“你这是干什么!”
凉暮生微笑凝视易欢,眸色温暖,话语轻缓,“易欢,你应该很了解我,我见不得女人强忍伤痛的模样。

易欢的眉头渐渐舒展,她点头,温和道:“我知道。

凉暮生兀自脱去易欢鞋袜,眼神很干净地大方要求着,“你可以像育幼院的其他家人那样,叫我暮生。

易欢怔住。
“我们不是好了,如果在除了育幼院的其他地方碰到,我们就当做不认识彼此。

“放心,现在这里没人。
再了,我们是很正当的家人关系,即使被人发现了,也不会有人什么。

“这不一样。
”易欢想抽回脚,谁知对方竟然已经在她脚上涂药膏。

“没什么不一样。
”凉暮生低眉专心地处理着易欢的脚伤。
犹豫了下,他才边咳边低低安抚,“放心,我和帝国集团合作,只是为了争取帝国集团的实力,让它与曙光集团一起谋求乡镇经济的发展。
你也知道,像育幼院这样的孤儿院,像我们所在的铜陵村,全国上下不知道有多少,我只是想尽力帮助它们而已。
易欢,既然七年前我已经答应过你,我就会信守诺言。
曙光集团不会威胁到帝国集团,而我,你认识的那个叫凉暮生的男人,他也不会威胁到温栩。
你不用担心。

易欢一顿,有些窘迫,“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并没有怀疑他的意思。

凉暮生依旧只是低眉,轻慢地责备,“之前为什么不直接去看脚伤?”
易欢实话实,“因为早上有点忙。
忙着忙着就忘记了。
”虽然大部分时间是林温婉在故意为难着她。

“虽然脚伤并不严重,但是留下后遗症的话也挺麻烦的。
”凉暮生弯腰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双棉拖鞋,轻轻将她裹满纱布的右脚安置在里头,“先穿着拖鞋。
之后一个礼拜都得包扎。
”是命令,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清凉渗进脚踝,一直捱着疼痛的易欢这才感觉舒服了点。
她站起身,客套地弯腰,“谢谢。

依旧坐着的凉暮生只是抬头微笑,“易欢,你一定要这么客气吗?”
易欢低头,也微笑了起来。
“至少现在你还是凉总裁,而我也只是曙光下属子公司的职员。
我不该逾越。

凉暮生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受伤,他咳着站起身,也不打算为难对方,“有什么需要的话,打我电话。

易欢点头,“恩,好!”
想了想,凉暮生突然开口要求,“把你的手机给我一下。

易欢将信将疑地从包包中掏出手机递给对方,“怎么了?”
凉暮生低头边按手机键边解释:“这是我的新号码,以后就用这个号码联系我。
”输入完毕,他将手机重新还给易欢,“我将手机里原来那个‘凉暮生’的号码记录删除了。
”朝易欢点点头后,凉暮生便迈步离开了。

送走凉暮生后不久,易欢突然收到了一条简讯。
一看,署名是“Nono”。

Nono?
正文 会议室内的怒意!
Nono?
不不?
居然是不不!
易欢一眨眼。
这是凉暮生的小名!她什么时候存了这个署名?
原地呆愣了一会儿,易欢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这,难道是凉暮生刚刚设置的?
打开简讯,内容很简单,只是一张凉暮生幼年时的素描笑脸,q版。
极致的可爱。
无以复加。

*************
会议室内。

林温婉端着咖啡走进会议室,她将一杯杯咖啡放好。
在到了秋子叶身旁时,她听到那位美丽而干练的总裁特助低声却很有礼貌地问道:“请问在楼道里有见到凉总裁吗?”
林温婉的黑眼珠滴溜溜一转,红唇轻扬,“刚才我看到易欢带着凉总裁笑笑地离开,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闻言,秋子叶微眨眼,她道了声谢后,也没什么地直接转移视线看向了温栩。

温栩已经停下手头动作。
在听到林温婉的那句分明带着恶意的话后,原本正握黑色水笔的他,居然不自觉地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他的眉头不着痕迹地隐隐皱起。

易欢,你难道非得把自己折腾到风头浪尖引人注目了才肯罢休?
以为是生凉暮生气的秋子叶好脾气地微笑,“抱歉,温总裁,我去看看我们总裁的咳嗽好点了没。

温栩点头,看着秋子叶离席而去。

重要人物不在,会议暂停。

会议室内,有窃窃私语声响起。

“曙光也太尊重我们帝国了,居然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频频离席。

“是啊,对于总裁来,会议上的时间可就是生命啊!”
曙光的代表们理亏,无法反驳,只能微笑道歉着。

听着大家你来我往的,温栩只觉脑袋前嗡嗡地响,莫名的烦躁。
他合上文件本,沉声道:“现在帝国和曙光已经是合作伙伴,往后都需要同舟共济,现在,难道各位连起码的理解和宽容都做不到了?”这是对自己手下的。
话一出口,帝国代表立马噤声,曙光的代表们则是肃然起敬,将温栩看成了救星。

多么通情达理的帝国首领啊!
一直站在旁边的林温婉很及时地奉上咖啡,讨好道:“总裁先喝杯咖啡吧!”
“谢谢。
”接过咖啡,闻了闻后,温栩一口未动地将它重新放回了桌子。
甜咖啡,他极度不中意的味道。
以往易欢在的时候,她似乎都会偷偷摸摸地为他准备他中意的的微咸冰咖啡。
味道特别。
鲜少有人喜欢这种特殊口味。

但是他很喜欢。
这个喜好鲜少有人知晓。

易欢就是其中之一。

温栩顿时皱眉,居然又想起那个女人了。
现在,她估计正忙着巴结人家曙光那位温柔又多情的总裁吧!
这个贪慕虚荣的女人!
见温栩不喝咖啡地出神着,林温婉有些担心地问道:“怎么了?”咖啡应该没问题啊!
温栩有礼却淡漠地道:“咖啡很好,谢谢。
不过,林小姐你可以先离开了。

死温栩!林温婉咬牙!她还真想拿手上这个托盘直接敲死这个死男人!
正文 深埋的情感,谁能知晓?
走出医务室,拐过转角,凉暮生靠在墙边又是一阵猛咳,眼角再度生泪。
他无奈自嘲。
凉暮生,你到底还是无法假装不认识易欢无法放任她无法做到不帮她啊……
口袋里,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一看来电显示,凉暮生清了清嗓子,眼内升起一种极端真实的温暖,“怎么了,易欢?”
对方似乎是尴尬地笑了笑,“我只是想想试试看这个号码是不是你。

“难道易欢忘记我的小名了么?”摘下眼镜,凉暮生习惯性地拭了拭湿气微重的双眼。

易欢急忙插话,“没有!我没有忘记。

她怎么可能忘记,当年在育幼院,当所有小朋友开开心心地接过城里小朋友赠送的新书包新衣服时,只有一个男孩,他强调了数遍的“不要”。
以后,“不要”的拒绝之词的多了,他就多了一个绰号——不不。
小时候,这个绰号多少带了点贬义。
如今,他居然用“Nono不不”做他的署名。

凉暮生微笑,“你应该不知道吧,其实我挺喜欢这个小名的。

“为什么要用这个小名?”Nono的称呼过于亲昵,这让易欢问得极端小心翼翼。
本来,用“凉暮生”就足够了。

“抱歉,易欢,我不是不相信你。
但是毕竟我的手机号码算是一种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以后万一有人查看了你的手机,多少可以防范对方知道我的号码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凉暮生很认真地一字一句解释。

原来是这样啊!易欢莫名其妙地放下了心。
她对着手机点头,“恩,明白了,我会小心的。

看到不远处秋子叶正快步走来,凉暮生对着手机道:“易欢,我这里有事要先处理,以后再联系。

挂上电话,凉暮生换上平日里颠倒众生的大众微笑,温和地面对了快步走近的秋子叶。

“会议结束了?”他戴回眼镜,缓缓直起身。

睨了凉暮生一眼,秋子叶用公事公办的口气一板一眼地陈述,“温总裁让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好些了。

“他等急了?”凉暮生挑眉。

回想离席前温栩的蹙眉,秋子叶实话实话,“似乎是的。

凉暮生眸色薄凉,似笑非笑。
温栩,他凉暮生只离席半个小时多你都等不及,而你让易欢苦等足足十年有余却丝毫都不觉得内疚。
这还真是个让他很不爽的认知啊!
察觉到凉暮生神色有异,秋子叶有些担心地开口,“总裁,你是不是很不舒服?”
凉暮生越过对方,咳嗽着摆摆手,示意对方不用担心,“我没事,回会议室吧!”
秋子叶陡然皱眉。
身为尽职尽力的总裁首席特助,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咳得这么厉害,单看背影,是人都感觉的出他强忍咳嗽带来的不适有多么辛苦。

秋子叶小跑着跟上凉暮生,“总裁,你要不要先去医院看看?”
“没关系,只是间歇性咳嗽而已,过会儿就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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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最残忍的温柔
见凉暮生丝毫没有停下的打算,秋子叶一火,居然鬼使神差地直接扯过了对方手臂。

凉暮生一愕。
转身,透过镜片,他却是神色平和地睇向了秋子叶。

“对不起。
”秋子叶登时弹开手,她低头,为自己的鲁莽道歉。

看向秋子叶的头顶,凉暮生表情淡淡。

这个表面强悍感情上却是无限清白的女人啊!
他伸手。
白皙修长的五指轻轻覆过她的头顶。
素来不喜欢见到女人懊恼模样的他,很多情地低低道:“我没事。

秋子叶很清楚,此刻的凉暮生肯定又是一派眼角眉梢尽是春风的模样了。
较之冷酷绝情的男人,这个名叫凉暮生的男人实则恐怖了不下千倍万倍。
他看上去毫无攻击性,但是一旦棋逢敌手,他的温柔微笑就会化为最为恐怖的武器,直接将对手摧毁到万劫不复之地的地步才会罢休。

而身为女人,除非你愿意飞蛾扑火粉身碎骨,否则还是收好心神,牢牢管住自己的心为好。

她秋子叶才不愿意让自己的感情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她稍稍退开凉暮生,抬头微笑,“总裁,温总裁正在等着。

在秋子叶的脸上,凉暮生搜索不到任何爱慕之色。
他放心了。
他不希望这个称职的手下也表现出任何其他女人时常表现出的迷恋。
因为迷恋的结果永远只有一个——被宠被疼,而后自愿离开他,失去他,永远失去他。

他暂时不希望他这个称职的手下离开。

*********************************
临近中午时,温栩与凉暮生在之和公司门口举行了热闹仪式,宣布正式确立两大集团的合作事宜。
以后,双方互帮互助,谋求共同合作,力图发展全球的乡镇经济。

之后,代表们驱车来到了鑫华大酒店。

相关人员座位已经妥善安排,他们的料理由大厨华师傅料理。
而温栩凉暮生等重要领袖则是自成一桌,他们的料理由易欢负责。
没错,就是那个从小就接受过豪门太太培养的之和职员易欢。

这一刻,被华师傅排挤的她却只能独自站在厨房口的隔间水池处洗着青菜。
华师傅实在担心易欢下厨会砸了这次酒宴,所以在酒店经理人的支持下,他直接将她赶进了厨房旁的洗菜隔间,当机立断地决定自己亲自上阵。

“喂,青菜洗好没有?”有人探进隔间,不客气地催道。

正出神的易欢瞬间转头,她急忙递上一篮子青菜,“恩,好了。

那人接过菜篮,谢谢都未一声地转身就走。

转头看了看身后那一大堆的料理食材,脚穿棉拖的易欢一阵无奈。
之前不让她下厨,现在简直是将她当免费劳动力来使唤了。
还有这么多的食材,她要洗到什么时候啊!
就在她蹲在地上挑选着西红柿时,门锁轻动了下。
易欢抬头。
见到来人的刹那,她顿时石化在了地上。

方寸之间,只剩了水槽上方水龙头放水的声音。

正文 到底是谁招惹谁?!
门口站着的,居然是温栩。

易欢怎么都没有料到,那个该死的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居然就站在了一堆食材中。

好一会儿,易欢才收起诧异神色。
她淡淡然地看了温栩一眼,随后便低头继续整理着自己手头的东西。

温栩蹙眉。
他跨入隔间内,反手锁上了门。

“看来你很享受洗菜的工作。
”温栩双手环胸,俯视易欢,口气略略嘲讽。

易欢丝毫没抬头的打算。
她能什么,所有这些都是拜他所赐,她这个受害者已经懒得再什么了。

温栩面露不悦。
他迈步,停在了易欢的跟前。
要不是刚才无意间听到有关易欢进厨房洗菜的议论,他还真不敢相信,那个自小生活在豪门的女人,现在居然双手通红地窝在这个小空间洗着满是淤泥的食材。

扎着马尾,围着围裙,拖着棉拖鞋,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的打扮。

压下心内的奇异情愫,温栩冷着脸,无情地笑话着,“怎么,那位华师傅不让你掌厨?”
温栩的声音,易欢充耳不闻;温栩这个人,在她眼里,显然已经是透明。
她将西红柿全部收拾好放进小篮子,然后站起身,背对着温栩走到了水槽边。

当易欢放下西红柿转身时,她陡然发现温栩已经挡在了她跟前。

抽走易欢手上的食材,温栩满眼怒意。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易欢!”
易欢不紧不慢地取回温栩拿走的东西,微笑再微笑,“温总裁,当公司员工全部都在酒桌上庆贺的时候,我这个职员却在这边洗着菜,这样的结果难道您还不满意吗?”
他的目的只是要羞辱她,一而再再而三。
现在这样的情况,难道他还不满意吗?
温栩眯眼,眼里渐起危险神采。
他步步逼近易欢,“我不满意。
易欢,我怎么可能满意。

易欢步步后退,眉尖轻蹙。
她不怕死地放话,面容平静,“那你可以尽量放马过来,我想我还承受的住。

身痛,心痛,全身上下的痛楚,甚至,连神经末梢骨骼筋络都满溢着疼痛,但是,她忍住了。
整整七年,她或许没学会什么有价值的工作技术。
但是,值得庆幸的是,她学会了忍痛。

温栩犹如愠怒猎豹,直接将易欢逼向水槽靠上了水台。
他伸手,双臂横过易欢双侧,双掌直抵水台。
于是,易欢没有任何反抗余地地直接被束缚在了他管辖统领的地盘内。

“易欢,你确定你承受的住?”温栩慢慢靠近易欢,气息愈渐危险。

易欢别过头,以沉默垂死抵抗着。

水槽里的水满了出来。
易欢的后腰以下被水全部浸湿,冰冷刺骨的温度,惹得她隐约发颤。

“很冷吗?”温栩似笑非笑,任着易欢忍受水的寒冷。

易欢咬牙。
强忍。

温栩陡然伸手扣住易欢手腕,借着男人力道上的优势,他毫不留情地将她强行压向了水台……
正文 她不想息事宁人了!
一接触湿透的石英水台,易欢浑身一颤,直觉想起身,却被温栩强行压制住。

温栩面带讽刺笑意,“易欢,要招惹凉总裁你也该挑时候。

“你什么?”易欢陡然皱眉。

温栩哼笑了声,低头直逼易欢,“之前在公司时,你不是和曙光的凉总裁在一起吗?”
背部已经被自来水全部浸湿,易欢几乎冻得牙齿打颤。
现在再被温栩一惹,忍无可忍地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直接不悦道:“温总裁,这和你有关系吗?”
温栩一愕。

易欢学着温栩讽刺地笑,“我记得,我们七年前就已经离婚了。
那么,现在我和任何人交往都和你没关系吧?”
温栩一错不错地瞪住易欢。

这个女人,她真的已经不再是七年前那个逆来顺受默不吭声的女人了!
好久,温栩才清了清嗓子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和谁交往都和我没任何关系。
但是我之前已经强调过,你招惹凉总裁也得给我挑个时间。
居然在会议中途将凉暮生这个会议主事者带走,你知不知道我们等了他多久?”
“等了多久?是十分钟?十五分钟?还是半个小时?”易欢的嘴角漫起苦涩,“我记得,如果与会者身体不适,你从来允许他稍作休息。
休息时间仅限在半小时内。
半小时后,会议必须照常进行。
这是你的原则,从来不会变。

温栩微一眨眼。
他的这个开会规定,一直窝在家里的她居然也查得到。

想了想,易欢继续微笑,“凉总裁犯了支气管炎,咳嗽身体不适。
作为一名职员,我自认为自己带他去医务室的行为没有任何过错。
而且,凉总裁应该也在规定时间内回去主持会议了。
”她由下至上直视温栩,“我们所做的一切,丝毫不违背你曾经定下的会议规定。
温栩,你真的没有任何立场任何权利过来指责我的一言一行。

易欢的一番话,居然得温栩哑口无言。

“一直以来,你都重视事业,所以你绝不允许别人让你等太久,浪费你宝贵的时间。
而七年前,我只重视那段从不曾得到过回应的感情,我也希望在感情的世界里,对方别让我等太久,可是你呢?你让我等了多久?是十分钟?十五分钟?半小时?还是一年,两年,五年?现在我已经放手了,不再等了,我有我要过的生活,我要和谁在一起都与你无关了。
所以,请不要专门跑来兴师问罪。
这么做只是浪费你我宝贵的时间而已。

“你这是在指责我?”温栩怒斥。

易欢淡淡摇头,“没有,我只是在跟温总裁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你以为我想再见到你?”温栩陡然扣紧易欢的手腕,怒极,“要不是为了我父母的遗物,我看都不会再你一眼!”
易欢微笑,从容坚定,“对于您父母的遗物,我的回答永远不会变!”
话音才落,还没等温栩发火,门口就传来一阵低声咒骂,“该死,怎么锁门了。
”而后,一阵急促敲门,“开门开门,有没有人在?”
易欢顿时愣住。
怎么办?绝对不可以让任何人看到现在这副光景!
温栩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打算,冷笑着听之任之。

门外的人低咒了声,然后,一阵一阵的撞门声响起。

“小桥,你这是做什么?”门外有人问道。

“你没看见吗?门锁上了,华师傅还等着用食材的。
”完,那人继续撞门。

“笑琳不是有钥匙的吗?”另外一个女声问道。

小桥抽空答了一句,“笑琳去车站取货物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刚刚明明易欢在里头的,怎么突然就不在了。
”就在他想要再次撞击门面的时候,房门终于应声打开。

见到隔间里头的场景,所有人都楞在了原地。

前一刻还紧锁的大门,满身湿漉衣裳凌乱的易欢,身后居然还站着那么一个俊逸冷洌的男人。

这种场景,简直就是八卦的最佳源头,不叫人胡乱猜想也难。

隔间门口已经站满了人,甚至于迟迟不见食材的华师傅也提着菜刀跑到了这里。

“怎么回事?食材呢?”华师傅拨开人群,边斥边往隔间走。

人群中,突然有人先行反应过来,“啊——是温栩!是温总裁!居然是温总裁!”
场面瞬间混乱。

“吵什么吵!”华师傅一声怒喝,“外头还有许多客人在等着,你们都那么闲吗?”
在场的女士们立马轻下声,只能一瞬不瞬地盯着里头的温栩,暗暗交头接耳着。

华师傅终于来到了门口,看清了里头的场景。
几天前易欢利用他的料理趁机勾.引帝国总裁的传言瞬间蹦入他脑内。
恼了。
七窍生烟的他于是就开始破口大骂,“易欢,你这是在做什么?”
众人一脸看八卦的表情。
易欢,你惨了吧?勾.引人家总裁也不分清场合的。

唯独华师傅,他的脸上是真正的怒意。

易欢其实听过华师傅的为人。
他极端尽职。
他的一生几乎都在为料理忙碌。
他最不见得有人利用料理做文章。
而之前关于“她利用料理去勾.引总裁”的传言正好切中华师傅的要害,所以他会厌恶她排斥她也是理所当然。
既然了解了,所以易欢其实并不责怪华师傅。

环顾四周,周围那些几乎可以算是萍水相逢的人的脸上居然会露出那么幸灾乐祸的表情。

人与人的关系,真的如此单薄冰冷如冰吗?
从来好脾气的易欢,在这一刻忽然就不想再那么息事宁人了……
温栩气定神闲,老神在在地环手站在一边。
他显然不打算出手。
不怀好意地惹出这么个烂摊子后,随随便便地扔给易欢,让易欢一个人去收拾。

看着易欢湿透的背影,温栩笑得清冷无物。

易欢,这个时候这种情况,你该是百口莫辩了吧?
******
哎,拼命连夜码了一万字,居然还是被哪位大大砸鸡蛋了……悲摧了哇~
正文 力挽狂澜的易欢
易欢本来是低着头的,当她深呼吸口气再次抬头时,她已经换上满脸笑意,甚至连瞳孔都温暖了起来。

“正如大家所见,刚刚我和温总裁在吵架。
”易欢耸耸肩,一如既往的温和微笑。

吵架?!
众人面面相觑。

华师傅最先反应过来,“在这种时候吵什么吵!你不知道这是公共场所吗?锁门会给大家带来多少麻烦!你看看,你看看,现在所有人都跑出来看热闹了。
酒桌料理谁去提供?啊!易欢,你这是打算搅局是不是?”
易欢脸带礼貌笑意,她朝华师傅鞠躬,“抱歉,华师傅,我不该将私事带到工作中来。

华师傅抿抿嘴,“再怎么样,对于之和来,温总裁今天也是客人。
礼让三分的道理你也该懂。

易欢很受教地点头,“恩,我知道的,华师傅。
只是——”话锋突然一转,“温总裁特意跑来提醒我之前我们所订立的约定,这让我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众人顿时不解。
甚至连之前好整以暇当观众的温栩也都目不转睛地注视起易欢来。

“怎么回事?”华师傅问道。

易欢慢慢解释道:“几天前,我在为温总裁提供试餐的时候犯了过错,而当时我的口无遮拦最终让温总裁做出了要让我代替华师傅做料理的决定。

温栩微眯眼,眼神瞬间危险,却极具迷人神采。

易欢,你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华师傅探寻道:“你出了什么差错?”
想了想,易欢答道:“为料理评分时,温总裁评了九十分。

众人低呼,能让传言中极其挑食的总裁打出九十分,这该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了啊!
“那十分扣在哪里?”华师傅却并不开心。

“很抱歉,华师傅,一切都是我的错。
”易欢致歉,“您提供了九样料理,而我擅作主张多做了一盘水果布丁加进去,凑足了十盘。
而就是这盘水果布丁让您的料理被生生扣了十分。

温栩眨眼。
原来真的只有那盘水果布丁是她料理的。

易欢其实并不知晓,所有的十盘料理里,温栩给出的十分其实只是给予那盘很合他心意的凤梨布丁而已!
现在,打算撒谎到底的易欢只是抿抿嘴,有些不甘心地继续表达道:“我无法忍受自己的料理被人否定,所以当时一时口快,很冲动地自己一定要做出让温总裁满意的料理来。
如此一来,温总裁也顺水推舟,直接换掉了华师傅。

原来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到了这个时候,华师傅的眼神终于不再犀利,甚至还带着一份难得的赞赏。
他看了眼温栩,又将视线调向了易欢。
然后,也不等温栩反应,华师傅直接拍拍易欢的肩,爽朗地笑道:“好!易欢,那就让你来负责温总裁那一桌的料理。
”他最看重的就是这种为了料理知难而进的人啦!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有没有搞错,居然还真的要让这个专门捅篓子的恶.心女人负责温总裁凉总裁的料理?
温栩望着易欢挺直的背脊,眼神里,闪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危险光芒。

从头到尾,易欢其实都在撒谎。
但是,她却是在用谎言力挽狂澜地去维护着华师傅身为一名大厨的尊严,甚至,连之前有关她的不利八卦传言也被她的谎言掩盖了过去。

她的计量在温栩面前或许算不得高明,但是能在如此短暂混乱的局面下这么随机应变着,这不得不是一种能力。

原本,温栩完全可以拆穿了她的谎言。
但是,当脑海中忽然蹦入那盘水果布丁的美味时,已经七年没尝到过合自己口味的美味料理的温栩,最终选择了沉默。

他明明可以戳穿谎言,让易欢当众彻底丢尽脸面的!
可是,该死的,这个时候,他居然不想开口出实情!
他堂堂帝国总裁,居然会为了尝到一个极度憎恶的女人所做出的美味料理而选择违背心意的沉默!
越想着,温栩越恼火。

这样的认知让温栩莫名其妙地开始极端不爽起来。

愤愤回神时,他发现易欢已经面对着他站在了他的跟前。

“我一定会做出让您满意的料理的,温总裁。
”易欢眉目干净。
看着他时,那种自信的神采异常的美丽。

看着易欢那对浅棕色的温暖如小太阳的瞳孔时,素来处变不惊的帝国总裁居然不可抑制地微微错愕。

该死,他真的是太仁慈了!
然后,心下狂起涟漪外加怒意无处宣泄的温栩直接跨步上前,阴鸷着眼,众目睽睽之下,他不由分地将易欢直接拽离了厨房洗菜隔间。

“温栩!你这是做什么?”一路经过走廊,易欢挣扎着怒斥,“放开我!你放开我!”
“有本事你挣扎开我的手啊!”温栩头也未回,几乎是任性着恶狠狠地丢下了这么句话。

走廊上,偶尔有人经过,纷纷侧目。

“我们要不要帮帮她?”
“帮什么帮啊,很显然是男女朋友吵架,正好是升华感情的时候,你可别棒打鸳鸯!”
“不过,话回来,那个男人还真是有够帅的,几乎和电视剧最佳男主角都有得媲美了。

“行啦,行啦,走啦!再帅人家也名草有主了!”
将那些路人甲乙丙丁的对话甩到脑后,温栩拽着易欢快步走过走廊,又拐过楼道口的拐角,然后,他将那个几乎挣扎到快虚脱的女人强行扯进了走廊尽头的阳台处。

甩上阳台大门,温栩握过易欢的肩,将她狠狠按向了墙面。
他低头,撒旦般逼视她,对着猎物虎视眈眈。
“易欢,在我跟前故意撒那么明显的谎是要受惩罚的!”嘴角危险笑意布起,他的眸内传递出这样一个信息。

这个叫温栩的男人,极端想将这个女人从发梢直至脚跟都狠狠摧.残一遍!
正文 “我也有权利恨你!”
暖阳下,温栩修长手指上扣着的卡蒂亚三环戒熠熠璀璨。
身体的阴影压下,右手五指直/插易欢湿润冰冷的长发。
易欢浑身一颤,血液几乎倒流,坚持一秒,她被迫抬头怒目瞪向温栩。

于是,温栩微笑,目光却如锋利尖刀,一点一点无情剜过易欢的每一寸皮肤。

这是一场残酷游戏。
对温栩来,跟前这个名叫易欢的女人,她根本玩不起这么一场游戏!
然后,在易欢瑟缩的刹那,温栩轻而易举地抱高了她。
他与她平视,笑容危险而恐怖。

“易欢,想不想试试?”他不怀好意地眯眼,慢慢地,“试试看……在这空旷明亮的天空下……被我强行拥有?”
易欢陡然蹙眉,脸色惨白,嘴唇也几乎已经冻得发紫。
她突然伸手,拽紧了温栩的衬衫衣襟。

“放开我!”她咬牙,一字一顿地命令。

“不可能!”猛然将她按向墙面,温栩低头狠狠吻她。
舌尖探进口腔,压过她的舌面,如入无人之境地肆虐着。
他并不打算让易欢体味到接吻的美好,所以他的吻蛮横无理到了几近令人发指的地步。

几天前办公室里的那种痛苦感觉再度残酷回归,易欢无法挣脱,只能绝望地用尽所有气力揪紧温栩的衬衫衣襟。
指头关节泛白的瞬间,她几乎极端天理不容地产生了一种企图将温栩生生勒死的无奈挣扎。

缺氧……窒息……
易欢脸色惨白,显然已经痛苦到无以复加!
温栩却依旧置身事外。
唇齿一动,他陡然加重嘴上力道,很快地,口腔内瞬间就溢出了一股血腥铁锈味。

痛!易欢遽然抽气,全身剧烈颤抖。

温栩餍足,冷笑着满意退开。
然后,他突然松手,失去依托的易欢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温栩的身影随之盖下,他伸手扣住了她的下颌。

看着易欢那血液渗透的唇面,温栩顿时笑得犹如无情恶魔。
“易欢,我最后问一次,你打算什么时候坦白?”
易欢靠着墙,低着头,急喘着。
她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温栩的眸内有怒意翻江倒海,他下移双手,登时拽紧了易欢的衣领。

易欢陡然一惊,抬头,慌乱大叫,“温栩!你给我放手!”
“撕拉”一声,丝毫不打算饶过易欢的温栩,毫不留情地扯碎了她的制服。
易欢那被冷水渗透得几乎泛白的皮肤就那么暴.露在了冰冷的空气中。

丝毫不顾易欢眼里的惧意,温栩迅速俯下头,生生齿啮过她的颈项。
力道微重。
用着正好弄疼人的力道,他的舌尖带着高热迅速滑过她极端敏感的每寸皮肤……
因为害怕,易欢全身颤抖,但她却是极端平静地抬头看向了天空。

那片如练似洗的湛蓝天空啊!
曾经,她就是坐在豪宅的后院,握着笔,孤孤单单地抬眼望着同样清澈的天空,数年如一日地想象着温栩的一颦一笑。
即便度秒如年,她却依旧甘之如饴地用笔在画纸上细细勾勒着,执拗不堪地,在那片蔚蓝天空下制造着独属于她的绝望孤单却弥足珍贵的回忆。

可是,现在回忆被破坏了。
在同样一片蔚蓝的天空下,被温栩生生破坏了!
“温栩……”易欢低低叫唤了声,几近哽咽。

温栩猛然顿住。

易欢依旧只是望着天空,苦苦地笑,“当一个人的回忆被全部破坏殆尽的时候,那种痛苦,你能理解吗?”
温栩终于抬起头,他望进易欢的双眼,勾唇无情冷笑,“我怎么可能不清楚!十七年前,你进入我们温家。
我的父亲因为你离开这个世界。
从那一刻起,我和我父亲所有的美好回忆都因为你而被全部葬送。
呵!我怎么可能不理解!”
易欢不再看天,而是很认真地看向了温栩。
好久,她才微笑点头,“温栩,我能理解你的痛了……”当唯一支撑着自己的记忆被生生毁灭的时候,那种痛,真的挫骨顿灰。

易欢颤巍巍地伸手,伶仃手腕被水浸泡到几乎泛白。
它们慢慢抚上温栩的衬衫衣领。
在温栩错愕的当下,易欢犹如一位贤惠妻子,很仔细很温柔很体贴地替他理平了充满褶皱衣襟。

“你这是做什么?”温栩冷声问道,却并没有推开她的手。

“我们扯平了。
”易欢眨了眨充满湿气的双眼,尽量微笑,“温栩,我们扯平了!”
温栩的眼内,疑惑与愤怒同时而生,复杂异常。

易欢很干脆地收回手,淡淡然地重复道:“我破坏了你的回忆,而你也毁掉了我唯一的回忆。
所以,我们扯平了。
如果你选择继续恨我,那么,我也有权利选择恨你!”
温栩眯眼,他分明从易欢的眸内看到了恨意,一抹他从来没见到过的恨意。
他清了清嗓子,桀骜冷笑,“你尽管恨我。
相反,我很高兴曾经那个执迷不悟的女人终于愿意收回那份廉价的感情了!”他缓缓靠近她鼻尖,两人,鼻息几乎相触。
温栩笑得残酷而无情,“易欢,我求之不得!”
然后,易欢终于完全微笑。
眼角微微弯起的瞬间,兜在眼眶里的泪水就那么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她笑望温栩。
哭泣。

安静无声地哭泣。

曾经,易欢背着温栩在暗处哭过无数回,但她其实并不喜欢掉泪。
离婚的时候,甚至于在温栩完全逍遥自在的那段岁月里,她独自生下他们的孩子,独自面对村里人的闲言碎语时,她都以微笑面对了。
可是对她来,在蔚蓝天空下,她苦苦经营苦苦保护着的那部分有关温栩的柔软恬静的回忆,真的太重要了……
所以易欢落泪。
她任由自己在温栩跟前毫无保留地生生落了泪。

那一刻,望着易欢时,温栩居然鬼使神差地看清楚了她眼内的痛苦。
刻入骨髓,几乎要将他一刀一刀凌迟至死!
温栩莫名其妙地松开了易欢。
别过头,他皱眉低斥,“不准哭!”
正文 “我温栩永远不会后悔!”
日丽风和里,易欢衣衫不整,哭得伤心;温栩半蹲在她身前,目露不耐之色。

当凉暮生和何之夏出现在阳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还没等何之夏从眼前景象中恢复过来,凉暮生已经跨步上前。
温栩侧头,皱眉的瞬间,他被凉暮生生生拽起。

“温栩!”凉暮生咬牙皱眉就是狠狠一拳。

没做丝毫防备的温栩硬生生挨了一拳,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在不远处站定,温栩动了动嘴角,察觉到嘴角有血液流出,他很无所谓地用衣袖狠狠擦过。
透过镜片,温栩看到了凉暮生眸内隐忍着的滔天怒意。

“看起来你似乎很生气!”冷心冷面的温栩居然笑了起来,微笑宛若尖刀,锋利尖锐。

刚刚揍人的动作太大,惹得凉暮生无可抑制地剧烈咳嗽了好半晌。
好不容易停下咳嗽抬头,他的眼角已经湿气浓重。
明明纤细柔软的男人,偏生在这时露出了一种极端骇人的厉色。

“我希望温总裁能给我一个解释!”凉暮生慢而坚定地要求着。

温栩瞥了易欢一眼,最后才将带着复杂神色的视线定向了凉暮生。
他笑,“你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个问题?”
总裁?朋友?合作伙伴?还是——易欢的男人?
凉暮生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西装,终于很淡漠地微笑,“温总裁,你或许不知道吧,我其实来自铜陵村的育幼院。

铜陵村!?
温栩一愣。
他侧眸,“你是,你和易欢来自同一个地方?”
凉暮生手插裤兜,微微一笑,眼底却是薄凉一片,“我和易欢一样,都只是来自育幼院的孤儿。
温总裁现在总该知道我是以什么身份动手了吧?不是合作伙伴,不是曙光总裁,也不是什么男友,而是家人,我凉暮生以易欢大哥的身份教训你,你不会有什么异议吧?”
温栩点头,“没有异议。
”既然对方都这么了,刚刚那一拳,他温栩挨得无话可。

然后,两人对峙,一言不发。

好久,凉暮生才低着声音缓缓开口,“你难道不打算做些解释?”
温栩侧头眺望远处。
天空下,鳞次栉比的城市大楼,拥拥挤挤的,让人莫名烦躁。

解释?呵,他能解释什么?即便凉暮生坦言自己是易欢名义上的大哥,他温栩也不想对他做任何解释!他和易欢的恩怨情仇,凭什么让第三者知道?
转回头,温栩笑得无情,“不需要做任何解释,你只要知道,我温栩极度厌恶那个女人就可以了。

“温栩!”凉暮生蹙眉低呵,“你迟早会后悔的!”
温栩摸了摸嘴角的伤口,笑得美丽而残酷。
“不会后悔!”他得云淡风轻,“我温栩永远不会后悔!”
凉暮生的眼底终于见了讽刺,“温栩,我可以告诉你,总有一天,你会连回头乞求的资格都被剥夺殆尽。

温栩迈步,缓缓走向凉暮生。
经过他身侧时,温栩很不屑地低笑,“凉总裁,我温栩会很耐心地等待那一天的到来的……”越过凉暮生肩头,温栩的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了易欢身上。

易欢已经被何之夏用衣服团团包住。
她抬头,很凑巧地触及了温栩的视线。
于是,盈在眼眶的泪水,啪得一声,滴到了地上。
她伸手,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像极了受尽委屈的无辜孩子。

温栩强行收回视线,对着凉暮生低嘲,“凉总裁,或者,你该去好好安慰她了。

言不由衷的一句话。

至少,在这句话时,温栩的心莫名其妙郁闷到几乎想直接抡拳头去狠狠揍人!
凉暮生淡淡微笑,眼底温暖,“虽然一直厌恶着易欢,但是我想你应该很了解她。
她是怎样一个坚强倔强的女人,我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
”凉暮生其实很清楚,面对着温栩的残酷,执拗不堪的易欢早就已经学会自动治愈。
只是,心口留下的伤疤已经永远不可能消除!
温栩不置可否地冷冷一笑,也没什么,直接离开了阳台。

凉暮生走到易欢跟前,蹲下/身来。

看到凉暮生眼里的担心了,易欢于是就对着凉暮生淡笑安慰,“我没事。

“我知道。
”凉暮生伸手,纤细漂亮的指头很克制地划过易欢的额际。
替她理了理湿乱的刘海后,凉暮生尽量温暖微笑,“易欢,我得马上去酒宴,很抱歉不能再陪你了。

何之夏压下心底的千万个问题,对着凉暮生道:“易欢就交给我了,您赶快回宴会去吧!”温总裁已经脸颊带伤的到酒桌去了,凉总裁要是再不过去圆谎,估计明天的头条新闻要添油加醋大书特书了。

凉暮生点头,他看向何之夏,微笑着拜托道:“易欢就麻烦何小姐了。
至于今天这件事,我会以最妥善的方式解决,你们不用担心。

何之夏也微笑点头,“恩,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易欢的。

深深望了易欢一眼后,凉暮生这才起身,有些不放心地离开了阳台。

见温栩和凉暮生离开了,何之夏才急忙开口,“欢欢,我带你去医院!”
易欢紧了紧衣服,淡淡一笑,“之夏,我没事,不用那么麻烦去医院。

何之夏眼色复杂,“我刚刚稍稍检查了一下,你的脖子都被咬出血了,要是发炎了就会很麻烦了。

易欢踉跄着站起身,倔强道:“我真的没事,之夏。

“易欢!”何之夏低呵,“我现在先不质问那狗.屁温栩跟你有什么关系,现在最关键的是你的伤口。
你看看你,全身湿透了,还有,你的嘴唇也流血了!要不是我和凉总裁偶然得到消息你被温栩带走所以过来看看,我都担心你会不会就此遭遇不测!我倒是想知道,那看着人.模.狗.样的帝国总裁到底还是不是人!”
再怎么,也不带这么咬人的!她何之夏光想象,都觉得有些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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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要是觉得口味过重,虐得过分了,我以后会收敛的……大大们多提意见,我会努力改正的~~
正文 她要用行动证明自己!
看着何之夏义愤填膺,易欢很感激地笑笑,“之夏,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何之夏半抱过易欢,难得温柔地要求道:“欢欢啊,你就别倔脾气了,跟我去医院看看。

易欢扶着墙,请求道:“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我就和你一起去医院吧!”
何之夏问道:“什么事?”现在还有什么比去看医生还重要?
“华师傅答应让我负责料理的事了,”易欢慢慢解释,“我必须得先完成这件事。

“什么?!”何之夏低呼,“你还要去做菜?”她几乎要气急了,“有没有搞错!那混蛋总裁都那么对你了,你还去做什么菜!不管,这次你怎么样都得听我的。
先跟我去医院!”完,何之夏就想直接将易欢扯出阳台。

易欢扼住何之夏的手,依旧倔强,“之夏,我必须要先完成任务。
”想了想,她有些无奈地笑起,“很多人都在看我的笑话。
实话,看到他们那么幸灾乐祸的表情,我会很不服气。
我不想证明自己有多么多么的厉害,但是最起码的,我不想让人看不起。
温栩加注在我身上的屈.辱,我很想反抗,但是我真的有心无力。
所以我必须要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去做澄清,我要用实际行动去澄清、去证明我易欢并不是那么不堪的女人。

何之夏安静了下来。
看着易欢眼里升起的坚定,何之夏只能无奈投降,“知道啦!知道啦!就知道你牛一样的倔脾气,没完成目标死活都不会听我的话的。

易欢微笑,“你从来都了解我的啊!”
何之夏白了易欢一眼,“就是太了解,所以我没办法把你直接打包扔到医院去。
”她拢了拢披在易欢身上的外套,嘱咐道,“到时候要是支持不住了,记得叫我。
我也会烧菜的哦!到时候保证给那混蛋男人烧盘很好吃的菜。

易欢敲了下何之夏的头,笑道:“这个时候,你该祝福我完美完成任务,让所有看扁我的人大跌眼镜。

“是!”何之夏立马正经八百地站好,“祝福我们的易欢顺利完成任务,给所有看热闹的人一个大大的下马威!尤其是林温婉和温栩。
”何之夏朝天大喊,“你们都见鬼去吧吧吧吧吧!”
等所有事情解决后,她何之夏再好好审问她这个深不可测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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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大堂内。

酒桌上,温栩嘴角带伤,却依旧帅到无与伦比的坐在一旁,纤细指头间夹着一根薄荷凉烟,面色冷寂地抽着。
凉暮生倒是表面功夫装得很好。
他对着在座的其余八人微笑,“不好意思,各位久等了。

众人也很异口同声地给足凉暮生面子,“没关系,没关系……”
就在大家没关系来没关系去的时候,迟迟而来的第一盘热菜终于端了上来。

第一盘菜是开胃羹,用小瓷碗盛好,由服务生分别端到了每位食客跟前。

看着碗里微微晃着的晶莹剔透,秋子叶凑近凉暮生,低低道:“总裁,这家酒店倒是很讲究个人卫生。

凉暮生微微一笑,“恩,这样很不错。
”他抬头,朝众人微笑,示意大家不用拘谨,一切随意。

然后,开胃羹入喉的刹那,桌上拥有完全不同口味的十个人居然都获得了极致满足。
甚至连像温栩凉暮生之类的对食物极端挑剔的食客都无法开口挑剔。

很美味的开胃羹。
它令他们胃口大开,迫不及待地期待下一盘菜色来。

紧接着,一道道料理上来。
菜色有变,碗具有变,但无一例外的,它们都独自装好分别被端到了各位宾客的跟前。

逐渐地,温栩和凉暮生,甚至在桌的另外八位食客都开始了然。
能够让所有人啧啧称赞的料理,只能是满足各自口味的料理。
所以,幕后厨师给每个人做的虽然都是同一种食物,但是处理的味道估计是存在天壤之别的。

不管怎么,这十位来自高层的极端挑剔的食客,对此次用餐非常满意,无任何异议。

尤其是温栩,坐在桌前,他的表情极端复杂。
他分辨的出,这些食物根本就是易欢烹饪的。
心底深处,他习惯性地产生了排斥感。
但是,他那不争气的胃却无法拒绝。
放下薄荷烟,温栩的十指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动作着,慢慢解决掉了一道又一道的料理。

平生第一次,因为易欢,温栩开始厌恶起自己来——他从未发现,在美食面前,他的自制力居然那么差!
当大堂经理将这个令人振奋的结果带到厨房时,他居然发现,烹饪食物的居然会是易欢。
那个站在炒锅前全身湿透发丝微乱脸颊绯红,却仍不以为杵专注料理食物的女人!
这样的场面无法不叫他惊讶。

“这是怎么回事?”经理几乎错愕。

一旁的华师傅竖起大拇指,“没想到,易欢年纪轻轻的,居然可以达到宫廷级别的烹饪手段。

“那她那么一盘一盘地送食物,是为了什么?”经理出了心中的疑问。

华师傅赞叹,“她应该是去具体了解过那十名高层代表的口味了,所以才会打算以小餐具分别提供的形式上菜,以此来满足他们迥然不同却都极端挑剔的口味。

“那么,同时去清楚了解不同人的口味并且去掌握他们的口味,应该不是件易事吧?”
“学过‘蜀道难‘吧?”看着易欢的忙碌背影,华师傅叹道,“易欢做到的事,比过蜀道还要难上几倍。
”况且,她居然还真的做到了一种食物用十种完全不同的手段烹饪,并且让十位食客全部完全满足。
这不得不叫他佩服啊!
经理拍拍华师傅的肩,叹道:“看来起初以貌取人是错误的啊!”
华师傅乐呵呵一笑,也没再什么,边挽袖子边朝易欢走去。
替这样优秀的女厨师打下手,他还是挺乐意的。

正文 恐怖异常的温栩
周年庆非常顺利地结束。
易欢也很顺利地完成了任务,扬眉吐气。
她的料理手段让鑫华大酒店上上下下赞叹不已。
尤其是华师傅,更是认定易欢是难得的料理天才,这让从来受尽委屈的易欢非常受宠若惊。
真的,能取得这样的效果,对易欢来也是始料不及的。

所有事情都处理完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换好衣服从洗手间出来,经过回廊拐角,易欢居然好死不死地遇到了温栩。
这还真是狭路相逢啊狭路相逢。

原地对峙,方寸之间,万物静默。

几秒后,尾随温栩而来的林温婉几乎是飞也似地冲到了两人的中间。
绝对不可以让易欢抢占先机招惹她的帝国总裁。
这么想着的时候,林温婉扬起红唇,很没好气地笑道:“易欢,你怎么还在这里的?”
易欢淡淡一笑,“我正打算离开。
”既然酒宴已经结束,那就没有她留下的必要了。

想了想,林温婉咧嘴笑道:“大堂经理,厨房还需要你帮忙。
”这其实是大堂经理让林温婉转告给华师傅的,但是林温婉显然没那么善良。
在通知了华师傅后,她在这时又故意通知了易欢。
反正多个人手帮忙会更好。

易欢点头微笑,“恩,我知道了。
”完,她直接从林温婉身侧走了过去。
走路的脚步有点不稳。

温栩原地站着,不言不语。

从碰面到离开,易欢几乎没正眼看温栩一眼。
这个认知让温栩莫名恼火——
易欢,事情还没解决,你休想置身事外!
看着易欢离开的背影,林温婉自言自语地讽刺着,“这女人,又开始装可怜了。
”好好的,瘸什么瘸。

温栩看都没看林温婉,他只是阴鸷着眼,看着前方,厉声斥责,“林小姐,希望你能管好自己的嘴!”
林温婉一紧手里的LV手提包,皱眉道:“温栩,我们的事情还没解决!”
温栩终于转身,他望进林温婉的眼里,嘲讽道:“作为旧情.人,你是打算死缠烂打吗?”
林温婉一愕,口是心非地反驳道:“谁稀罕死缠烂打!我只是想讨回属于我自己的公道而已!”
温栩缺点很多,但优点也不少,其中一项就是爱憎分明。
爱的时候,即使爱到肝肠寸断也在所不惜义无反顾。
而当憎恶一个人的时候,他给予的,只怕是比严冬更为酷寒。
所以,当林温婉声称要为自己讨回公道的时候,温栩直接就火了。
他勾起眼角,面色森寒。

“你要什么公道?”温栩讽笑,美貌锋利逼人,“是嫌一百万的分手费不够?还是,你要我昭告天下,帝国总裁温栩甩了之和公司的林温婉?我倒是不介意自己成为报纸头条。
怕只怕到时候你会名誉扫地了。

顿时,林温婉脸色一白。
果然如传言所的那样,这个叫温栩的男人,一旦冷酷无情起来,他几乎不会给女性任何遐想与争取的余地。
管她是不是前女友,管她是不是前情.人,只要是惹到他的,他照样讽刺不误。

太恐怖的男人了!
温栩完美无缺的双眼里逐渐布起笑意,残酷嗜血。
他逼视林温婉,嘴角微微弯起,“林温婉,对于你,实话,我还真的是手下留情了。

林温婉有些害怕地后退一步,胆颤心惊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温栩笑得益发恐怖起来,“曾经有个女人,也是因为死缠烂打,后来被我折.磨到什么境地,你知道吗?”
林温婉吞吞口水,“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无视林温婉眼里的惧色,温栩只是自顾自地问着,“你觉得,当女人惹恼男人的时候,他会采取什么手段?”
林温婉陡然睁大双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温栩的身影压下。
在她耳边,温栩几乎是威胁着低低道:“血液,疼痛,折.磨,他可以采取许多你完全无法想象的诸多手段,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你要是愿意尝试,我不介意让你再次成为我的情.人,到时候,你就可以好好尝尝那种几乎会让你进医院的手段有多么刺.激多么——痛苦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林温婉几乎是从头皮凉到了脚跟。
她舔舔嘴巴,涩涩地开口道:“我并不想再次成为你的情.人。
”这样的男人,要是再在一起,估计她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温栩退回身,单刀直入,“那你要讨回什么公道?”
临死也要揽点钱财!林温婉这么想着。
于是,她大着胆子垂死挣扎,“分手费不够!”
温栩略略嘲讽,“如果只是分手费的问题,到时候你直接去找我的助理戚怀谙。
只要你不再死缠烂打,要多少分手费随你提。
”完,温栩头也不回地朝楼下走去。
留下身后的林温婉咬牙切齿,敢怒不敢言。

********
易欢来到大堂经理办公室。
在问及需要什么帮忙的时候,大堂经理一头雾水。
很显然,她又被林温婉骗了。
于是,易欢朝大堂经理微微一笑,“抱歉,看来似乎是我弄错了。
”完,她欠欠身,打算转身离开。

大堂经理急忙叫住她,“等一下!”
易欢转身,“经理还有什么事?”
大堂经理这时才想起一件事,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易欢。

易欢一看,眼眸睁大!
是手机!一只和温栩的一模一样的手机!
易欢的心底隐约泛起一丝担心。
果然——
“这是温总裁的手机,他落在了餐桌上。
我还没来得及送还给他。
”大堂经理请求道,“我们董事会还要开个会,所以能不能请你帮我送一下手机?”
易欢为难地笑笑,“我还有事……”
大堂经理知难而进,“温总裁的手机我也不敢冒冒然交给其他人,怕出问题。
但是如果是你的话,我很放心。
你是个好职员,我刚刚还听华师傅一直夸奖你的呢!”
易欢进退不得。
让她主动去找温栩,那简直是让她直接去送死啊!
正文 罂粟花般的美人
大堂经理就是大堂经理,三言两语就服了易欢。

拿着温栩的手机,易欢六神无主地在走廊上走着。
刚才,她已经询问过酒店服务生,温栩、凉暮生,以及那一大帮的公司管事已经全部驱车去了阳光假日舞厅。

看来,这群人是打算将这一天玩到底了。

坐上出租车,易欢很想死地向司机报出了“阳光假日”四个字。

算了,到了那里后,让凉暮生帮她送一下吧!
******
“阳光假日歌舞厅”是市区繁华地段的顶级娱乐场所,离之和公司所在的小镇几乎有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当易欢下了出租车时,已经快接近五点。

走进“阳光假日”,里头震耳欲聋的喧嚣让易欢陡然皱眉。
在门口适应了下后,她由服务生带领着,忐忑不安地走进了062旗舰包厢。

062旗舰包厢内,众多职员正痛痛快快地玩着,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喝酒的喝酒。
还有一些人,则是窝在沙发上打盹,这类人很显然是被强拉硬拽过来的。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温栩。

能够将温栩这头猎豹扯来的,也只有那只优雅狐狸凉暮生了。

凉暮生从来清楚温栩喜欢清净。
但是,为了能够让温栩遭些罪,同样喜欢安静的凉暮生舍身取大义。
他微笑着,以集团合作者的身份,三言两语地就将温栩拖到了这个地方。

当易欢走进包厢时,一片混杂中,温栩就靠坐在墙角的沙发上,用手支颌,阖眼睡着。
刘海微长,遮过了他的眉眼。
在如此混杂吵闹的环境里,脾气乖戾的温栩是极度容易动怒的。
所以,即便看不清刘海下温栩的眉眼,易欢依旧还是能够很奇异地感觉出温栩眉间的不悦与郁愤。

就在易欢打算寻找凉暮生帮忙送手机的时候,一个女人伸手抱过了她。
易欢一惊,转头,发现是自己的办公室同事,顿时松了口气。
她微微一笑,“项蓝。

项蓝略带抱歉地道:“之前误会你了。
身为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我们不该那么误会你。

易欢当真笑了起来,眼眸温暖。
“没关系。
不用介怀的。

项蓝朝不远处指了指,“罗娟她们都在那边坐着,来,你和我一起过去坐坐。

易欢一看那位子——
居然和温栩只有一步之遥,她本能拒绝,“项蓝,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我待会儿再过去吧!”
项蓝神色受伤,“易欢,你是不是还在介意我们之前对你的误会?”
易欢急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没有介意。

项蓝微笑,“那就过来吧!”她态度强硬,“要是不过来,我可就以为你还在生我们大家的气罗!”
易欢从来了解项蓝的脾气,僵持不下,她只能尾随着项蓝朝那帮同事的位置走去。

“易欢!”一见易欢走近,罗娟挥手,很热情地大声招呼道。

这一叫,易欢还没听清楚,倒是将一旁浅眠的温栩生生激醒。
不过他依旧只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在外人看来,他似乎还是在阖眼睡着。
只有温栩自己知道,他正透过微长的刘海,眯眼看着易欢在邻座坐下。
虎视眈眈地,犹如猎豹!
易欢若有似无地看了温栩一眼,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她觉得温栩似乎还睡着。
于是,她稍稍安下了心,有些拘谨地坐在了那帮同办公室的同事中间。

“易欢,很抱歉几天前那么误会你,我们向你道歉。
”罗娟项蓝等四人举起了酒杯。

易欢有些受宠若惊,她急忙道:“我已经没关系了,你们不用那么客气。

项蓝替易欢倒了杯果汁,递过去,“知道你不喝酒的,来,以果汁代酒吧!”
易欢很窝心地接过果汁。

五人热情干杯,前几天的不愉快一笔勾销。

压抑着的这几天,易欢从来没像现在这么觉得开心过。
她忽然有了种豁然开朗乌云散去雨过天晴的明快感觉。

五人聊得很开心,很理所当然地忘记了不远处正坐着的温栩。
在五人畅谈的时间里,温栩其实已经用那只扣着卡蒂亚三环戒的纤细指头,闲闲地,划了划嘴角。
很懒散很闲适很隐蔽的动作,带着一种足够吸引女人趋之若鹜、并为之飞蛾扑火的诱/人勾/引。

但是那五人并未注意到。

温栩一错不错地睇着易欢。

他承认,无论是背影,还是微笑,易欢就是有种可以瞬间吸引他视线的莫名能力。

温栩将这种能力理解为恨。

看着易欢的时候,温栩做了这样一番理解——因为他厌恶她,所以才会这么注意她。

光怪陆离的灯光下,易欢的容颜明灭不定,但是很显然,她在微笑,很开心地笑着。

温栩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这个女人,在面对同事的时候,居然可以笑得这么开心这么毫无忌惮这么真实。

嘈杂喧嚣的环境中,原本就心情不佳的温栩莫名其妙地就开始心烦意乱起来。

温栩隐于暗处的一举一动或许没引起周围同事的注意,但是,却引起了不远处一人的注意。

那人就坐在吧台前。

漆黑如绸缎的波浪长发,红艳似血的镂空针织衫,及地黑色长裙。
白皙纤细的指头上,套着一枚纯色白金戒。
很招摇的打扮。
高调得足够引起所有男士的注意。

这无疑是个比罂粟花还要毒上几分的蛇蝎美人。

周围男士踌躇不敢上前,想要采摘,却怕中毒而亡。

忽视掉周围虎视眈眈觊觎着的男士,美人只是看着温栩。
烟熏妆容的长长睫毛下,美人的浅色瞳孔透出了一抹极具兴味的光彩来。
嘴角微微扬起,美人粲然微笑。

呐呐,温栩,你偷偷摸摸着的一举一动可都入了我的眼哟!
放下手中的苏打水,美人很优雅地站起了身。

要是没记错,温栩在暗处注意着的,应该就是他的前妻易欢吧?
认识到这一点,美人于是就笑得益发乖张了起来……
正文 她居然抽了温栩一巴掌!
美人娉娉婷婷地走向易欢。
然后,在五人跟前停下。

易欢她们抬头,一看,顿时楞了楞。

多么妖娆美丽的女人啊!
温栩也注意到了。
他觉得对方很眼熟,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

美人用余光注意到温栩的视线了,于是,微笑,伸手,故意很优雅地撩了撩波浪长发。

灯光下,美人指间的银色钢戒璀璨夺目。

温栩猛一眨眼,几乎是第一时间直起了身子。
然后,他侧眸,看到那个美得不像话的美人在易欢身边落了座,连带的,居然还很近很近地挨在了易欢身侧。

该死!温栩不自觉冷啐。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喝酒吗?”美人背对温栩,楚楚可怜样地依偎在易欢身边。

易欢她们还当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眉目如画般精致的女人,近距离看的时候,居然一点瑕疵都没有。
如此尤/物,现在正楚楚可怜地看着她们,这叫她们如何拒绝?于是,她们齐齐点头。

美人忧郁着眉眼,端起一杯酒就直接灌了下去。

易欢急忙制止,“慢点喝。

美人似乎很伤心地低下了头,“我被人抛弃了……”
项蓝有些难以置信,“你这么漂亮,怎么可能会被抛弃?”意识到自己问的太直白了,项蓝道歉,“对不起,我的意思是,像你这么精致的人,应该会很受欢迎才对的。
”依旧是一句很没营养的话。

美人抬头,浅色眸内居然兜起了莹莹水润。
“你们知道是谁抛弃我的吗?”
易欢她们用眼神询问。

想了想,美人几乎是故意用很大声的音调强调道:“温栩!是那个该死的混蛋温栩!”
此话一出,当真让旁边的温栩一阵得瑟。
他陡然蹙眉,觉得该上前制止对方的行为,却又碍于立场无法采取行动。
他只能面色阴郁地坐在边上,看着对方似乎是图谋不轨般地越来越挨近易欢。

一听到温栩两个字,易欢几乎瞬间原地石化。

温栩!居然又是温栩!
呵!他果然是招惹了一个又一个女人啊!
察觉到自己的心底似乎闷闷的,于是,易欢直接倒过一杯酒,闷不吭声地喝了起来。

美人偷偷斜睨了易欢一眼。

呀,果然受刺激了呢!
收回视线,美人佯装不知,故意继续问着,“你们,我到底该怎么办?”
项蓝也无计可施,“如果是温总裁的话,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了。
”那样一个总裁,她们现在能够坐在他的邻座就已经算是很荣幸了。
至于其他的,她们不敢想,更没有立场。

这时,一直不吭声的易欢放下酒杯,很冷很冷地嘲讽道:“忘记他!”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然后,同事楞了楞,美人楞了楞。
一直安静坐着的温栩也分明楞了下。

易欢侧头,看向美人,她用浅棕色很温暖的瞳孔微笑望向对方,“忘记他,他不值得你这么伤心。
”易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强调着。
这句话,更像是在对她自己。

美人一听,“哇”的一声猛然抱住了易欢。

瞬间,温栩的五指陡然握紧了手中的玻璃杯。
他的脸色,显然已经无法用“森寒”二字来形容了。

“可是,可是我没办法忘记他,我没办法忘记他啊!”美人窝在易欢颈窝泣诉,“易欢,我无法忘记温栩!”
一旁一直没开口的罗娟有些疑惑地开了口,“请问,你怎么知道她叫易欢的?”她们好像没提起过她的名字。

美人不着痕迹地一愣,幸亏很快反应了过来。
“刚刚看到你们聊的很开心,我也想加入,所以就向别人打听了一下你们的名字。
”美人在易欢颈窝蹭了蹭,像极了撒娇的狸猫,“易欢,你不会介意吧?”
易欢伸手,用很温暖的手掌轻轻顺了顺对方的波浪长发。
她微笑安慰,“没关系,我们都不会介意。

美人退回身,双手拢上易欢的肩,眉目鲜亮地看着她。
然后,美人低头,在几欲亲上易欢脸颊的刹那,有一股力道生生袭来。

“呀!”美人阴阳怪气地大叫了声,连拉带扯地被那股力道生生拽离了座位。

转身,一看是温栩,美人故意惊奇,“温栩,你居然也在?”
易欢等人直接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

温栩看着对方,皱眉厉声呵斥,“你闹够了没?”明明他就坐在边上,但凡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够看到。

美人朝温栩扑去,眼睫扑扇,“阿栩,你是来找我的吗?”
温栩随手一推,“别给我这么恶心兮兮的!”
穿高跟鞋的美人没站稳,很不小心很不小心地往后一摔,很凑巧地直接摔进了易欢的怀里。

易欢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把搂过了对方,她关心道:“没事吧?”
美人赖在易欢怀里,泫然欲泣,“阿栩,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居然还赖着易欢!温栩握紧拳头,几乎要开始揍人了!
而在那一刻,易欢分明从怀里女人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那么爱一个人,却还是被对方抛弃。
于是,易欢将那个比她高出了许多的美人护到身后。
而后,她抬头,直面了温栩。

“堂堂总裁,难道连最起码的尊重别人也做不到?”易欢蹙眉质问。

温栩侧眸,冷冷地笑,“易欢,你倒是变得勇敢了嘛!”
易欢不置可否,“不是我勇敢了,而是你的行为太过分了。

温栩毫不留情地直戳易欢死穴,“易欢,你有没有觉得,身后那人的遭遇很像你?”
易欢一愣,脸色突变。
她舔舔嘴唇,眼里突然闪过一抹憎意。
“温总裁,难道你就那么喜欢嘲讽他人?”
温栩抬眼勾眉,冷笑刺骨,“如果我回答‘是’,你会怎么样?”
话一完,易欢几乎再也忍无可忍,直接抽手——
“啪”的一声传过,温栩脸上顿时传过火辣辣的疼。

*****
暂时三更,虚脱了,睡觉去鸟~~童鞋们,记得支持下哈~~
正文 温栩与易欢的对峙
舞厅吵杂,又处在角落偏僻位置,所以根据不足以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但是,易欢这一巴掌却足够令在场的几个当事人错愕到几乎回不了神。

美人显然也没料到易欢会这么大胆,原地呆了呆。
而那几个同事就更别提了,直接原地当机。

易欢咬咬牙,抽回手,大着胆子面对了盛怒着的温栩。

她不是没承受过温栩的折/磨。
早就习惯了,所以易欢无所谓,云淡风轻地无所谓着。
她看着温栩脸颊处的红痕,微笑,“这一巴掌是替我身后的人打的。

美人扯扯易欢衣袖,没丝毫底气地低声道:“易欢,其实你不用这么做的……”
易欢头也不转,只是冷静安慰着,“你不用担心,温栩不会找你麻烦的。
事情是我做的,由我来承担后果。

美人看了温栩一眼。
呀,居然气得脸都绿了,完了,完了,玩过头了。
美人赶紧将脸转回看向了易欢,“好了,好了,易欢,我没关系了,别了,别了……”再下去,估计两个人都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温栩双眼微眯,白皙脸颊上分明红痕斑斑,“你以为不就会没事了么?”
很冷静的声音。

易欢很了解温栩。
每当他濒临盛怒边缘几欲爆发的前一刻,他会冷静到让人莫名恐惧。
而现在,就是这样一种情况。
温栩真的生气了!而且是滔天愤怒!
看着温栩几乎要伸手掐断易欢的脖子,美人直接扑向了温栩,“温栩,你不会真的要出手打女人吧?”
温栩冷声呵斥,“放开我!”
美人不依不饶,“先回答我!”
温栩伸手,扣过对方双臂,想直接推开,却被那八爪鱼抓得没法子挣脱。
温栩真的恼火了,“你到底放不放开?”
周围四个同事知道这个时候不该走神,但是她们真的无法不感慨——
这美人,力气好大啊,居然可以扼住住帝国总裁!
温栩干脆松开手,他冷睇跟前死活不放的八爪鱼,眯眼低低威胁,“等我收拾了易欢,再回头收拾你!”
美人干笑,“易欢只是为了我好,所以你不用收拾她。
而我,其实也没做错什么事啊!我只是稍微靠近了易欢一点,然后动手动脚了点,最后我本来想偷袭易欢的,但是也被你制止了啊!细细想来,我确实没做什么坏事的。

嘛,温栩,其实就是你小样儿心底的酸气作祟啦!
温栩用很冷很冷的语气问道:“你觉得你和易欢都没做错事?”
“没有啊!”美人立马答话,脸不红心不跳。

温栩握紧拳头,深呼吸口气,强压下心口的怒火。
他抬头,迈开步子,想要强行往易欢走去。
美人一惊,直接揪过温栩的衣领,使劲力气的瞬间,这个高挑纤细的美人居然将温栩直接撂倒在了沙发上。

一上一下,无比暧.昧无比令人无语的姿势。

温栩想起身,却被对方硬生生强力制住。

易欢几乎错愕。
周围同事直觉这两人要打架了,猛然抽了口气。
想大胆地上前劝架,却被之后美人嘴里蹦出的一句很露/骨的话语给直接轰了回来。

“温栩,你明天在报纸头条上来这样一个报道会怎么样?”美人俯视温栩,慢慢地,“就,在‘阳光假日歌舞厅’,堂堂帝国总裁温栩被一美人霸/王/硬/上/弓?”
温栩倒是冷静,面朝上躺着,冷笑,“那也得看你能不能强上!”
呀,果然是帝国总裁呢,面对这样的情势居然还可以冷静自持的。
美人收回手,直起身,坐靠到一边,耸着肩膀,终于恢复了正经,“一切都是我引起的,别迁怒易欢。

温栩也坐了起来,冷睨对方,“胡闹了这么久,你不觉得无聊么?”
“其实吧,耍着你玩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美人笑着实话实。

温栩额头,瞬间青筋直跳。

周围那四名同事早就已经面面相觑,事情会这么发展,让人始料不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易欢站在一旁,面色冷清。
看着沙发上显然感情很好的两人,她有些自嘲:“是不是,到最后,是我被耍了?”
美人很抱歉地笑道:“对不起,我只是想耍着温栩玩而已!”他只是想看看他吃味的样子而已……先耍赖靠近易欢,然后看看温栩会不会因此而暴跳如雷,甚至有没有可能会离开位置亲自找他麻烦?
事实证明,温栩确实暴跳如雷了,也确实亲自找他麻烦了。
但是,当他看到温栩一副要揍易欢的歹毒样子的时候,他又觉得,温栩似乎不是在吃味,而是真的在厌恶憎恨愤怒生气。

真是的,如果真的那么讨厌一个人,那他干嘛在之前露出那种灵魂出窍了似的失神表情?
易欢抿抿嘴,涩涩一笑,“你和温栩似乎很熟,这么看来,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我之前的身份吧?”
美人点头,真的觉得玩得过火了,所以他真的很抱歉。
他站起身,想过去好好安慰安慰易欢,还没迈开步子,他居然就被身后那别扭男人生生呵斥了——
“给我站住!”
美人转头,咧开嘴,似笑非笑,“温栩,你这种态度让我不产生误会也难啊!”都只是前/妻了,而且还表现的那么厌恶讨厌她的,那他干嘛还不让别人靠近她?
温栩只是坐在沙发上,尊贵犹如冰雪王子。
他抬眸,清冷地笑,“莫涵,你男扮女装也该闹够了吧?”
惊天动地一声雷!
在场所有人都被劈得一愣一愣的。

这样一个精致无暇的美人,居然会是个男人?项蓝她们几乎要扶额头晕倒了。
这还叫她们这些女人怎么活啊!不过话回来,好端端一个男人,干嘛打扮成女人?莫非——他是Gay?是个喜欢着帝国总裁的gay?
正文 最叫人心疼的孩子
显然,莫涵不是gay,更加不会是倾慕着帝国总裁的gay!
他只是习惯贪玩了而已!
然后,莫涵很无奈地耸耸肩,“知道总裁您今天到这里来玩,所以特意换个女装过来耍耍你。
不过很可惜,我失败了。
”他很抱歉地看向易欢,“抱歉,易欢,我真的不是故意开你和温栩的玩笑的。
”他真的完全没想到从来温和的易欢居然会为了“她”出手打人的。

易欢却只是很安静地看着莫涵。

好久,她才微微一笑,眼底满满的苦涩,“以后,还是别开这种玩笑了吧!”他刚才的玩笑做法,简直就是她的翻版——死心塌地地爱着温栩,到最后却依然还是被生生抛弃。
当这件事情被摆上台面,易欢以第三者的身份清清楚楚看清了的时候,她其实只觉得了,那份被她小心翼翼保护了十几年的感情,真的有够不堪、有够好笑的。

莫涵被易欢眼内的孤寂生生震撼,他上前,难得正经地郑重道歉,“对不起!易欢。

易欢扯了扯嘴角,淡淡一笑,眼神温暖,但瞳孔深处却是一片死寂。
她朝沙发上的温栩微微弯腰,很有原则地公事公办着,“很抱歉,在我还没弄清事情始末的情况下,很鲁莽地打了您。
我向您道歉!”
瞬间,莫涵呆在了原地。

以前,他一直觉得易欢是那种活在豪门温室里的花朵,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甚至于,连脑袋都可能不会转的富家少奶奶。
但是,七年后相遇,他的这个想法在今天这一刻被完全打破。

温栩,原来你的前/妻是这么一个有原则知错能改是非分明却又善良到几乎想让他切腹自杀谢罪的知性女人——在自己被温栩伤了十几年的情况下,她能够强忍住。
但是当她面对了“她”被抛弃的事情时,她却直接动手打了温栩。

那一刻,莫涵忽然觉得自己难辞其咎。

极度抱歉地看向易欢,莫涵发现对方依旧还是微微笑着。
然后,她递给了他一样东西。

是手机,温栩的手机。

“麻烦你将这个交给温总裁吧!”完,易欢转身,桀骜着背影,慢慢走出了依旧喧嚣嘈杂的歌舞厅。

四位同事互望一眼,根本无法理解现场状况。
见易欢神情落寞地离开,她们也没多问,有些担心地追了出去。

易欢那不卑不亢极度有原则的一言一行,震撼到了莫涵,同样也震撼到了冷心冷面的温栩。
他靠向沙发背,阖眼,低低问道:“现在满意了?”
听到温栩的低低问话,莫涵杵在原地,一声不吭,平日里很鲜活的精致眉目,在这时也终于黯淡了下来……
生平第一次,莫涵觉得了罪恶感。

那一晚,易欢独自在江边吹了一夜的冷风。
几度流泪,又几度被寒风风干。

等她眼眶疼痛着回到家里时,已经是深更半夜。

打开厨房里的锅具,里头盛着一些炒饭。
白米饭混合胡萝卜香菇四季豆做成的炒饭。

那是小刀引以为豪的拿手菜。

锅具旁边,放着一张纸条,端端正正写着——
妈妈,小刀先睡觉罗!待会儿可要记得把炒饭热一热再吃呀!署名:小易的乖儿子,小刀。

翻开纸张背面,画着一张易欢的素描像,细细勾勒,精致无比。

易欢心口一窒,直接蹲到了地上。
她蜷缩了起来,隐隐颤抖。
握紧手中的纸条,易欢的手指关节几乎泛白。

为了公司的事,她忽略了小刀。
让他小小年纪就独自背着书包上下学,又独自一人做饭用餐,现在,她居然发现,她的小刀和她一样,习惯于独自描着对方的素描像,安静地独自想念她这个妈妈……
将头埋/进双/腿间,易欢终于低低啜泣……
小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只有小刀,只有小刀会在她受尽委屈,难过到无以复加的时候安慰她。
不用任何话语,不用任何华丽辞藻。
她的小刀会用最稚嫩却也是最窝心的行为,毫无怨言地安慰着她这个极端不称职的妈妈……
第二天一大早,当小刀起床时,他居然看到桌上放着早餐。

“小易!”看到易欢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小刀几乎是冲到了易欢跟前,“今天是周六诶,小易居然还在家的。

易欢微微弯下腰,“看看桌上,小易给小刀准备的很丰盛的早餐哦!”
小刀眼睛一亮,几乎是飞到了桌边。
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丰盛早餐,小刀高兴到无以复加。

“哇!”小刀大叫,“小易,小刀饿啦,小刀饿啦!”
*********
夕阳没入山头,整个世界都被晚霞烧出了一种很温暖很温暖的橙色。

马路上,小刀牵着一个女娃慢慢走着。

“暖暖,你可要牢牢跟着小刀呀!”小刀一只小手提着饭盒,另一只小手则是紧紧牵着身后的女娃。

黎暖暖很乖顺地点头,安静地笑。
相较于衣着精致的小刀,一身老旧外套的黎暖暖就显得质朴了许多。
但是她还小,还不懂得自卑为何物,所以,即便她无法开口话,即便她只是个寄养在婶婶家的残疾孤儿,她依旧还是习惯于跟着身前那个眉目如画的小哥哥。
她只知道,她喜欢和小哥哥在一起,无论去哪里。

小刀边走边:“早上的时候,小易给了小刀一个惊喜。
现在是傍晚,小易还没下班,咱们也一起去给小易一个大大的惊喜。
哈哈,小易都不知道我炒了炒饭给她的呢!”
黎暖暖极其乖巧地听着小刀在身前自顾自叽叽喳喳个没完。

两个岁数加起来满打满算才十岁的孩童,手牵手,欢天喜地地朝之和公司走去。

到了之和公司门口,小刀居然极度有“缘分”地碰上了匆忙赶去约会的林温婉。

一见是上次耍了自己的小p孩,林温婉顿时拉下了脸。

她一下就拦住了小刀的去路。

*****
话,还是在凌晨码出了两章……又是五更哇,童鞋们,怎么也得支持一下吧吧吧吧吧~
正文 人见人爱的小恶魔
林温婉拉着脸,横手拦住了小刀的去路。

呀,惨了!小刀于是咧开嘴,一脸乖顺地面向了林温婉,“阿姨好!”他很纯良地打着招呼。

好个p!林温婉心下腹诽。
她将小刀拉到跟前,眯眼问道:“上次的调虎离山之计是故意的吧?恩?”居然敢用饭盒耍她!欠抽的小p孩!
小心翼翼地将黎暖暖护到身后,可不能让这个凶巴巴的阿姨吓到他的暖暖呀!然后,小刀眨眨眼,很虚心地请教,“阿姨,调虎离山是什么意思?”
林温婉一恼,直接问道,“上次你是故意把我支开的吧?”实在找不到责骂的理由了,林温婉只能开始翻旧账。

小刀装着无辜小小声,“阿姨,是温叔叔要赶快走的,不是小刀的意思。

看着楚楚可怜的小刀,再看看路人们的纷纷侧目,林温婉咬牙低低道:“果然是温栩的意思!”那个永远只能当混蛋的大混蛋!
小刀瞅了林温婉一眼,在心底做了评价。
这个阿姨确实没小易的教养好。
恩,找小易去。

“阿姨,小刀要进去找小易罗!”
“找什么找,我还没训完话,休想离开!”林温婉直接发话。

小刀“哦”了一声,然后,他突然看向林温婉身后,笑颜灿烂地大喊,“温叔叔好!”
林温婉一惊,直接旋身看向了身后。

“暖暖,我们快跑!”不等林温婉反应,小刀半抱过黎暖暖撒腿就往公司里头跑。
一溜烟,就跑出了大老远。

发觉自己被孩子耍了,林温婉立马大声呼喝,“邓子建,有个小孩跑进去了,你瞎眼了,没看见吗!”
邓子建是之和公司的守卫,一看到小刀到来,他早就当缩头乌龟去了。
现在听到林温婉大叫,他急忙跳出来点头哈腰地连连道歉,“林秘书,你别看那孩子长得可爱,他简直就是个混世小魔王啊!要是惹急了他,我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对于早前为了拦住小刀而被折腾得只剩半口气的邓子建而言,他是宁愿因为玩忽职守的罪名被辞退,也不要因为阻拦小刀而被折腾死。

林温婉微皱眉,“这孩子这么厉害?”
“是啊!”邓子建连连点头,“这世上,估计也只有易欢制服得了他了。

“这关那女人什么事?”一提起易欢,林温婉就一股不知名的怒火。
本来想让她在周年庆上出丑的,居然让她歪打正着地得到了嘉奖。
这还真是让她林温婉太不爽了!
邓子建急忙解释,“您不知道吗?他是易欢的儿子啊!”
林温婉低呼,不敢置信,“你什么,他是易欢的儿子?”她看到邓子建朝她点了点头。
然后,林温婉一阵低低嘲讽,“呵,敢情是母亲的反叛因子全都被儿子吸收了。
那么逆来顺受的女人,居然会生出一个小恶魔。

邓子建急忙补上一句,“没准和他父亲有关系的。

林温婉一挑眉,“你知道他父亲是谁?”
邓子建只能摇头,因为他确实不知道。
有子尚且如此恶魔,那那个做父亲的应该会强大到无与伦比吧?光用想的,邓子建就一阵冷汗涔涔。

他还是别招惹这麻烦精比较明智。

跑进公司后,小刀才小心翼翼地放下黎暖暖。

“好啦!”小刀重新牵起黎暖暖的手,一副凯旋归来的骄傲模样,“我们胜利逃过坏人的魔爪啦!”
黎暖暖很恬静地点头,一双明亮大眼扑扇扑扇。

两人在大厅慢慢走着。
小刀的嘴一刻不得闲,“刚刚那个阿姨以后要是碰到了,暖暖可要躲远点哦!”
黎暖暖眨眨眼,不加思量地直接点头。
小刀的话,在黎暖暖看来,都是正确无比的。

一路上,两人遇到了稀稀拉拉下班的职员。
看着小刀那人见人爱的水灵模样,他们不禁侧头多看了好几眼。
实在忍不住了,有几个女职员直接挡住了小刀的路。

“你叫小刀吧?”其中一人问道。

小刀笑得灿烂如阳,“阿姨好。
阿姨怎么认识小刀的?”
那女职员想伸手捏捏小刀的脸,小刀弯腰,假装要系鞋带,很自然也很礼貌地避开了女职员的手。
然后,他直起身,眉眼弯弯地问道:“小阿姨,小易下班了吗?”
另一名女职员微微一笑,“你是指易欢吗?”
小刀依旧牵着黎暖暖,他重重点头,“恩,就是易欢。

女职员想了想,道:“易欢好像还要加班吧!”
小刀朝那几个女职员鞠躬,眼如月牙,“谢谢阿姨,那小刀去找小易啦!”他牵起黎暖暖,朝小易的办公室走去。

来找小易这一路,他小刀还真是过五关斩六将呀!
当两人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小刀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也不用看,肯定是他的小易打来的,于是,小刀掏出手机,直接放到了耳边,“小易!”他低声欢呼。

黎暖暖站在一边,安静地看着。

易欢坐在办公桌前,边处理文件边:“妈妈很快就会回家,到时候给小刀做好吃的。

小易悄悄推开门,向办公室里头探进小脑袋。
漆黑卷长的睫毛轻轻一颤,他笑了起来。

哈哈,只有小易一个人在。

小刀朝黎暖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办公室。

易欢埋在文件堆里,很温柔地嘱咐着,“小刀,妈妈大概五点钟就可以回家。
你先在房间看一下电视。
等妈妈回家后,就给小刀做晚餐。
还有——”
“小易!”小刀猛地扑上易欢的后背,大叫了声,打断了易欢的嘱咐。

易欢一惊,几乎连手机都快掉了下来。
她压了压筋,转过身很无奈地叹道:“小刀,妈妈过多少次,别这么在身后出现吓人。

小刀收起手机,将自己扔进了易欢的怀里,可爱小猪般地蹭了蹭。

呐呐,妈妈,小刀想你了哦!
正文 酒醉到不省人事的温栩
好不容易推开粘人的小刀,易欢牵过了安静站在一旁的小小邻居黎暖暖。
三人一起在办公桌前其乐融融地分享了小刀做的晚餐。
很简单的菜色。
但在三人吃来,味道却是非同一般的好。

吃完晚饭,小刀和黎暖暖一起在一旁玩着,等着易欢下班。

*******
之和公司所在的小镇。

抬手看了看手表,傍晚五点。
将车停在一家古董店前,温栩下了车。
脱去平日的西装,现在一身米色休闲服的温栩模样干净,虽然依旧清冽,却难得有了种很柔软的温和气质。

只要温栩不咄咄逼人,其实看着也挺可爱的。
像极小刀,纯然干净。

温栩抬头看了看那家店的牌匾。

御堂古董店。

正是他今天过来小镇的目的。

温栩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古董店内,装潢古朴,器具陈设都仿照古代大厅设计,看上去很有历史沉淀感。

很不错。
这是温栩的第一感觉。
难得在小镇上会有这么一家看上去精致绝伦的古董店。

“请问您是?”有人上前,很有礼貌地征询道。

温栩转身。
身前正站着一名女性,二十五左右,一身红艳旗袍,眉目冷清。

正是御堂古董店的店长萧禅灵。

“你好!”温栩很有礼貌地淡淡打了个招呼。

“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上下打量过跟前的男人,萧禅灵微笑。
不错,论长相,这个男人应该算是极品中的极品了。

温栩环顾四周,问道:“我想请问一下,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样古董叫御堂骨笛?”
萧禅灵微微一笑,“御堂骨笛可是我们的镇店之宝,请问您是要?”
温栩开门见山地直言,“你出个价,我想买御堂骨笛。

美艳女人微挑眉角,笑道:“既然是镇店之宝了,怎么可能出卖呢!”
“无论如何都不卖?”温栩再次征询。

萧禅灵依旧只是微笑,“看来您不清楚本店的规矩。

温栩侧眸,“什么规矩?”只是买件古董,难道还需要什么程序?
萧禅灵撩过长发,淡淡道:“御堂骨笛不卖,但是可以送。

温栩顿时微笑,“有什么条件?”
“你的反应很快。
”萧禅灵不吝赞美。

温栩不置可否。
所谓无商不奸啊无商不奸,温栩的反应自小就快。
在他的认知里,世界上从来不存在白送的午餐。

萧禅灵看着温栩,解释道:“要得到御堂骨笛,前提就是,必须喝下本店提供的特质清酒,并且依旧保持清明,爬上木梯,亲自取走横栏处的骨笛。

这个女人料定了没人能够喝掉那种特质烈酒,即使喝掉了,也绝对不可能安安稳稳地爬上木梯取走骨笛。
这只是她闲来无事折腾出来的一个把戏。
每每看到挑战者败兴而归,她就会由衷地从心底产生一种浓浓的自豪感和满足感——
看到了没,这可是她家祖传的特质清酒哟!
不管怎么,在温栩看来,这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很奇特的条件。

他心下了然。
难怪之前爷爷死活坚持要他亲自过来了,敢情是他老人家早就知道要得到御堂骨笛必须要过喝酒这一关,所以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地逼迫他这个自小在酒缸泡大的孙儿过来了。

见温栩不话,萧禅灵开口问道:“考虑的怎么样了?”
温栩清清一笑,“没问题。

萧禅灵转身,不着痕迹地一笑,大帅哥,可别太过自信了呀!
然后,这天傍晚五点十五分,在这家古董店,号称千杯不醉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的帝国温总裁被特质清酒生生撂倒。

其实从清醒到不省人事,温栩只不过是喝了一小杯。

看来,那特质清酒绝对不清啊!
由于需要醒酒,一身妖娆旗袍的萧禅灵一伸手,毫不犹豫地将几乎晕去的温栩直接扔到了屋外的墙角。

呐,帅哥,去墙角吹吹冷风吧!以后可要记得将酒力练好点再过来哟!
关上古董店木门,萧禅灵那玲珑身段直接隐没进了店内。

*******
当易欢、小刀、黎暖暖从公司出来时,已经是五点半。
天空起了阴霾,寒冷的冬日里,天色已经完全暗下。

三人吃着小刀提供的薄荷糖,一路上有有笑地走来。
当三人走到御堂古董店门口时,易欢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吩咐道:“小刀,暖暖,看起来好像马上就要下雨了,你们两人先回家。
我还有点事,处理好了马上就回去。

御堂古董店和易欢所在的住处,其实只有一墙之隔。

小刀眨巴着眼,问道:“小易你有什么事忘记了吗?”
易欢笑道:“禅灵阿姨让妈妈代买些化妆品,妈妈差点忘记了,现在必须得送过去。
”她拍拍黎暖暖的头,“暖暖,你先去阿姨家,到时候阿姨再送你回你婶婶家。

黎暖暖乖巧娃娃般,笑着点头。

小刀胡闹的时候翻天覆地,该听话的时候却又非常听话。
所以,既然易欢吩咐了,小刀于是就点点头,牵过黎暖暖的手,朝易欢笑开,“那小易要快点回家哦!”
看着小刀和黎暖暖离开,又看着他们推门走进了家门,易欢这才转身朝御堂古董店走去。

天色暗下来后,路灯已经自动打开,昏黄昏黄的。
灯光下,这个地方安安静静,朦朦胧胧。

当易欢快完全接近古董店的时候,她的眼角余光居然莫名其妙注意到了一团阴影。

不远处墙角边路灯下的一团阴影。

易欢真正转过头,直接看向了墙角。
然后,她的眸内逐渐兴起一抹疑惑。

似乎是人……
易欢原地踌躇。

易欢知道自己不该多事,可是自小就被爷爷培养起来的豪门家族的品质在这个时候居然全部冒了出来。

还是去看看吧!
过了好一会儿,易欢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迈开脚步,朝风寒露重的墙角慢慢走去。

正文 暗湿的街角,温柔的拥抱
蹲下身,伸手推过墙角那穿着米色休闲衣的男人,对方容颜生生迫入眼内的刹那,易欢几乎被生生夺去了呼吸。

是温栩!
居然会是温栩!
她真的不该靠近这个墙角。

几乎是想也没想的,易欢直接起身,转身就打算离开。
谁知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大衣衣角就被人给硬生生拽了过去。
然后,有股力道慢慢收拢,温栩身上特有的薄荷凉烟的味道就那么慢慢地靠近了易欢。
漂亮修长的双手缓缓攀上易欢的身体,温栩几乎是梦游一般地用极慢极慢的速度,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轻轻搂过了跟前出现的物体。

酒醉的温栩,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狸猫,模糊着眼,毫无攻击性地,慢慢找寻着可以让它栖息的小窝。

柔软,温暖,舒适,安全……
几乎是在意识到这些的刹那,迷迷糊糊的温栩陡然加重力道,猛地抱紧了易欢。

温栩的臂膀,带着一种死也不愿松手的执着感。

易欢猛然一怔,原地石化。

温栩的身体很冰,在这湿暗的墙角,这个叫温栩的男人已经开始畏寒。

现在,对于酒醉的温栩来,怀中这份柔软的存在几乎成为了温暖的源泉。

他意识模糊。
只觉得很舒服,暖暖的,软软的。
不想松手,也不愿松手。

如果可以,他愿意抱着这份温暖,直到天荒地老……
从一开始,易欢其实就已经闻到了很清冽很清冽的酒味。
是萧禅灵家祖传的特质清酒,易欢分辨的出。
很显然,温栩醉了,而且醉得不轻。
只是,为什么温栩会到这里来喝这个酒?难道他是想来取萧禅灵的御堂骨笛?
这么想着的时候,仍旧觉得冷的温栩,极端乖顺地将脸埋进易欢的脖颈,像一只撒娇小猪,在易欢脖间蹭了蹭。

顿时,易欢几乎是连寒毛都倒竖了起来。

身体微微颤抖的易欢皱眉,伸手,想直接推开温栩,却被温栩的力道完完全全束缚住。

实话,易欢并不喜欢这样的温栩,也根本无法适应这样的温栩。
从十几年前起,她几乎就可以毫无愧色的昭告天下,她,极端了解温栩。
但是,她却从来没见到过酒醉的温栩,因此,在现在,她根本无法想象,醉酒后的温栩,居然会是这样一副粘人的纯良模样。

这简直和小刀如出一辙一模一样。

果然是父子呵!
易欢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苦笑。

昏黄路灯下,湿暗的墙角,易欢半蹲在地上,任由着那个神智几乎游离天外的男人执拗不堪地抱着。

云山深处的诸仙,在高空微笑,凝望着这对几乎不可能发生交集的男女紧紧相拥。

寒风掠过,温栩的鼻尖闻到到了若有似无的淡淡薄荷味。
是薄荷糖,他极端中意的味道。
烈酒让他觉得很渴,所以他开始寻找,开始寻找那种凉凉的味道。

慢慢寻找,犹如优雅猎豹。

逐渐地,温栩逡巡到了易欢的下颌处。
有清清薄荷味,冲向了他的鼻尖。

不用思考,温栩完全靠本能地吻上了易欢的嘴唇。

易欢陡然睁大双眼,以前温栩恶意折/磨她时的那种恐惧感瞬间直冲向她的头顶。

不可以!
不想再次承受缺氧窒息痛苦的易欢使劲全身力气,奋力推开了温栩。
才稍稍退开一些,还没等易欢缓神,不依不饶的温栩居然又再度靠近,他的双手制在易欢脸颊双侧,冰冷的唇,瞬间落下。

然后,那一直找寻的凉凉薄荷味慢慢漫进了温栩的口腔。
他像一个正握着白色棉花糖的孩子,很轻柔很轻柔地舔着,没有情/欲,没有折/磨,他只是很无暇很干净地品尝着那份薄荷凉意。

舌尖轻轻划过,缓缓探入口腔,温栩用极端的温柔,亲吻着易欢。

从来没有被这么珍视过,易欢从来没见到过这么温柔的温栩。

在深受折/磨后的现在,她被人这么温柔的对待,即便只是酒醉,也让易欢想哭。

她真的,哭了出来。

这时,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

两人唇齿之间落了雨点,依旧觉得很渴的温栩几乎是第一时间细细舔过了易欢唇角的雨滴。
带着薄荷味的雨水。
温栩很喜欢。
所以,他的吻,愈发轻柔了起来。

易欢明白,自己绝对不可以沉沦。
可是,有谁能够拒绝自己深爱了十几年的男人,用那样温柔的吻吻她?
双手拽紧温栩的衣襟,易欢原地挣扎。

然后,理智重回脑部的刹那,她咬牙,用尽全身力道,将毫无防备的温栩奋力推离。

“砰”的一声闷响,温栩的后脑勺直接撞上了身后的石墙。

易欢一慌。

她使的力道太大了!
急急忙忙地扶起不省人事的温栩,上上下下检查了下,在她担心地想打120的时候,她的怀里居然传来了很细很细的呼吸声。
易欢低头,发现温栩竟然很安适地睡在了她的怀里。

他动了动,搂紧了易欢的腰部,然后,像是为了寻找更加安适的位置似的,温栩朝易欢怀里蹭了蹭。

于是,漫空的细雨里,漫天的泪水里,酒醉不省人事的温栩就那么睡在了易欢的臂弯之间。

好久,好久。

在易欢全身几乎快僵硬冷透的时候,一把雨伞撑过了她和温栩的头顶。

“小易!”是小刀的声音,软绵绵的,还带着一份担心。

易欢一惊,猛然转头。

小刀,真的是她的小刀。

雨中,小刀眉眼粲然地站在原地,手中握着一把天蓝色雨伞,替他的父母遮风挡雨着。

“小刀看到外面下了雨,怕小易没雨伞,所以过来给小易送雨伞。
”小刀将头探向另一侧,看到了睡着的温栩。
他眨了眨眼,瞳孔光亮洁白犹如栀子花,“妈妈,温叔叔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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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啦啦啦~~折/磨了那么久,这段应该还算温馨啦~O(∩0∩)O
正文 引狼入室?惹祸上身?
易欢抬头,问道:“暖暖呢?”
小刀软绵绵地回答道:“刚刚,暖暖的婶婶过来接走暖暖了。
”他看着地上的温栩,有些疑惑地侧着小脑袋,“妈妈,温叔叔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啊?”
易欢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然后,她微笑,“温叔叔没事,只是喝醉酒睡着了而已。
”她将温栩放到地上,侧身半蹲在了小刀跟前,“我们回家吧!”她接过小刀手中的雨伞,牵起小刀就打算离开。

“小易,不可以这样哦!”小刀抬头,仰视着他的妈妈,“师傅以前和小刀过,一定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

易欢淡淡一笑,“小刀不能乱用成语,这不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那该叫什么?”小刀问道。

想了想,易欢很温柔地解释道:“应该可以叫‘仗义相救’吧!”
“那小刀要做‘仗义相救’的小英雄。
”着,小刀撒腿跑到了温栩跟前。

雨中,温栩仰面躺着,阖眼,刘海散开,光洁的额头和清冽的五官承接着雨水,湿漉了一片。

那么安静睡着、看上去很无辜很纯良的温栩啊……
小刀伸手想搬动温栩,却又无法做到。
实在是无计可施了,他只能转过小脑袋,朝发呆着的易欢招了招小手,“小易,小易,快过来帮小刀!”
易欢有些担心的问道:“小刀,你要做什么?”
小刀理所当然地咧嘴灿烂地笑,“当然是把叔叔搬到我们家去了啊!不然叔叔会感冒的。

易欢很不自然地劝阻道:“小刀,叔叔过会儿就会醒了,我们不需要这么做的。

小刀眨眨眼,雨水沾湿了他的卷长睫毛,“小易不是过要‘仗义相救’的吗?”
易欢一时语塞,只能极不自然地征询道:“那我们一起把叔叔送到萧阿姨那里去,好不好?”
正在小刀想回答的时候,易欢的身后传来了萧禅灵的声音。

“我的古董店从来不接收酒量不好的人。

易欢转身,发现萧禅灵就站在自己身后,一身旗袍,肩上围着白色狐毛,发髻挽起,眉眼微挑。
撑着油纸伞的这个女人,极端妖娆极端冷艳。
但在看着易欢和小刀的时候,她却很柔软地笑了起来。

易欢微笑着请求,“禅灵,就帮我这么一次,可以吗?”
萧禅灵突然笑得暧昧,“欢欢,你认识他吗?”
易欢直觉答话,“不认识,只是碰巧碰到的。
看着觉得可怜,所以打算帮帮他。

“是吗?”萧禅灵轻勾紫色眼角,“那我刚刚在楼上怎么看到一些非礼勿视的景象了呢?比如——”萧禅灵凑近易欢,压低声音道,“比如,kiss!”
易欢顿时一窘。
居然被看到了。
她的脸上,开始出现一层可以绯红。

萧禅灵微笑,“欢欢,你的脸皮还是一如既往的薄啊!”她看了看地上的温栩,继续道,“他的酒量还算不错,能喝那么一小杯。
一般人喝一小口估计就倒了。
”萧禅灵耸耸肩,“不过很可惜,他还是倒了。

易欢可怜兮兮地继续请求,“禅灵,小刀要把他弄到家里去,这也不是办法啊!”
萧禅灵扬唇轻笑,“那就搬回去啊!欢欢,来个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给小刀找个爸爸,其实也还好。

易欢猛然答话,“不可以。

“为什么?”萧禅灵不解,“你认识他的吧?”
易欢摇头,答得干脆利落,“不认识。

“那他吻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拒绝?甚至还很心疼地将他抱在了怀里。
我算了下时间,你抱了他大概有半个小时左右!我又不是不了解你,像你这么个从来不接近男人的女人,真要是不认识他,怎么可能会那么抱他。

易欢居然无言以对。

犹豫了下,萧禅灵低声开口,“其实,欢欢,我猜,他应该是——”
易欢猛一眨眼。
不想任何人开口道出她和他曾经的关系,也不想任何人进行无谓的猜测。
于是,易欢直觉开口打断萧禅灵的话,“小刀想做小英雄,我看我还是先将他带回我家吧!”
萧禅灵看出易欢的窘迫和回避了,她耸耸肩,换了话题,“我的化妆品呢?”
易欢一回神,从包包里掏出化妆袋,递给了对方。

接过化妆袋,萧禅灵甩下句“谢了”就干脆潇洒地转身离开了。

当易欢转身时,一直在努力着的小刀已经全身湿透。
心疼了。
易欢赶紧上前,“来,妈妈帮你。

小刀抬头,湿漉的小脸上,笑眼莹莹。
他重重点头,“好!”
好不容易将温栩搬到家里。
易欢和小刀都累到半死。
收拾出一些衣物,易欢直接把小刀打发进洗手间洗澡了。

简单处理了下后,易欢将温栩放到了她的床上。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看着被窝里睡得安适的男人,易欢犯难了。
要是温栩醒过来,她该怎么办?该怎么面对他?
呆呆看了温栩好一会儿,直到身后传来小刀的声音,易欢才回过神来。

“小易,小刀洗好了。
”穿着小熊睡衣的小刀奔到了易欢的身边。

易欢点头微笑,“恩,那小刀乖乖去睡觉吧!”想了想,她补充道,“今晚妈妈和小刀一起睡。

看了看正霸占易欢床铺的叔叔,小刀懂事地点头,“好!”
将小刀打发去睡觉后,易欢这才拿过衣物走进浴室。
看着浴室镜子里头发乱蓬蓬的自己,易欢一阵苦笑。

易欢啊易欢,你这又是在莫名其妙地自讨苦吃些什么啊……
一会儿过去,一身粉色睡衣的易欢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她打算去小刀的房间。

但是,当她经过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门锁居然转动了下。

易欢猛然睁大双眼——
完蛋了,难道温栩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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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更哇~
正文 黑暗给他的触动
几乎是在房门被打开的刹那,易欢退后几步,直觉抬手拉过墙上的电闸。

断电了!
温栩才打开房门,灯光居然全部暗掉。
他微皱眉,竟然杵在了原地。

易欢下意识重重松了口气。

昏暗的空间里,双方都只能注意到模糊的影像。
尤其是温栩,有轻微夜盲症的他,压根就无法在黑暗生存。

该死,这是什么鬼地方!明明刚刚还有电的,怎么一下子就全部暗了下去。

温栩低咒了声。

扶着门墙,他慢慢朝旁侧走去。

易欢本来打算躲在暗处,却一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茶桌,桌上的杯子晃动了下,清脆的声音一下子就进入了温栩的耳朵。
他警觉地提高了声音,“谁在那里?”
易欢吞了吞口水,憋了好久,才终于压低声音,回答道:“你好!”
确定身边有人,温栩于是就停下了脚步。
他对着发声地问道:“灯是怎么回事?”
易欢稍稍后退了几步,变着声音回答:“断电了。
可能是因为我没交房租,所以被房东掐断电线了。

温栩不悦,“这是哪里?你又是谁?”
“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你醉倒在墙角,又看到下雨了,觉得不该袖手旁观,所以就把你带回了家。

“谢谢!”道了句谢后,温栩安静了下。
随后,他继续开口强调,“这是哪里?”
想了想,易欢模棱两可地回答:“这是清桦小镇。
你现在在我家里。
你不用担心,其实就在御堂古董店的对面。

“你又是谁?”不明就里的温栩打算来个打破沙锅问到底。

沉默。

昏暗中,易欢沉默了下来。

“没关系,不也没关系。
”温栩迈开了脚步,摸索着朝易欢的方向走去,“有没有水?”温栩大方要求着。
头很疼,口很渴,醒来后,他迫切需要水。

易欢回神,继续压低声音道:“有!你稍微等一下。

一阵乒乒乓乓后,易欢终于从厨房里取出了一杯开水。

“送到我跟前。
”温栩站在原地,命令道,“或者出个声,让我知道你在哪个方位。

知道温栩的夜盲症很麻烦,易欢只能顺着温栩的声音,摸索着,硬着头皮慢慢地走到了温栩的身边。
她能感觉到温栩那抹颀长的影像,将水递给对方,易欢出声,“我在这里。

温栩循声转身,伸手,来回一摸索,手掌很不经意地碰上了易欢的肩膀。
倒也不存在什么企图,和所有失明者一样,在碰到任何物体后,他习惯性地会一阵摸索。
他寻求的,其实是一种安全感、存在感。
温栩很克制地轻轻握过了易欢的肩膀,顺着她的手臂,手掌一路划下,然后,他的手覆上了她的手。

很温暖的手。

温栩似乎是留恋了一秒。

有那么一刹,易欢几乎想直接抽手逃离。

所幸,温栩很快找到了易欢手上的水杯,他端过水杯,清清冷冷地了句,“谢谢!”
“不客气。
”易欢长呼了口气。

喝完水,温栩淡淡问道:“门在哪个位置?”
“你是要离开了吗?”易欢问道。

黑暗中,温栩点了点头,“恩!”
易欢顿时如释重负,现在离开还好,里面是暗的,外头也亮不到哪里去,这样的话,她自己再小心一点,温栩绝对注意不到她。
这么想着,易欢于是微笑,“我带您过去。

温栩直接安静在了原地。

才没走几步,察觉到异样的易欢转过身,一想起温栩的处境,她才慢慢出声,“一直往前走。

温栩像蹒跚学步的小孩,跟着指令迈开了脚步。

当温栩的身影走到她的身边的时候,易欢继续慢慢下着指示,“往左拐,大概五步后,停下。

温栩依言而办。
这辈子,除了爷爷的话,他温栩还当真从来没这么听话过。
更何况,对方居然还是一个他压根不知道长相不知道身份不知道名姓的人。
但她的声音很奇特的给他一种安全感。
她的话让他觉得,即便此刻他身处黑暗,却一点都没有那种恐怖的迷失感。

将来哪一天,如果温栩知道自己曾经这么心平气和地与易欢相处过,不知道他会有怎样一番想法的。

好一会儿后,易欢才终于将温栩带到了门口,她打开房门,侧身躲在门的阴影下,“到了。

门一开,路灯的光亮迫入屋内,温栩本能眯眼。

寒气灌入屋内,只穿了件白色针织衫的温栩微微寒了寒。

外头似乎有些冷啊!
易欢躲在阴影中,道:“下了楼,右拐,你就可以看到御堂古董店了。

“谢谢!”温栩逐渐适应了外头路灯的光亮,他也懒得没计较易欢的畏畏缩缩,只无可无不可地迈出了门。

“砰”的一声,温栩身后传来一声略显急忙的关门声。
他转身,看了下房门,然后,他揉揉太阳穴,疼着头,也没觉得什么奇怪,直接走出了这个湿气很重,只剩路灯光亮的简陋住所。

今天的遭遇有些莫名其妙。

坐上车子的时候,温栩这么想过。

回到豪宅,几乎快冻僵的温栩直接将自己扔进了注满热水的浴缸里。

他靠向浴缸沿壁,指间夹着薄荷凉烟。
烟嘴带着清冽的薄荷味,漫入温栩的口腔。
然后,他的脑中居然莫名其妙地就跳入了一种印象——
之前,在他感觉很冷很冷的时候,他似乎抱过了一件东西,它给了他很温暖很舒适的感觉。
而且,他似乎还吃了很清味很清味的薄荷糖……
或许只是梦吧!
但是,越想着,温栩居然越觉得真切了起来,甚至,连口腔内那股薄荷味都带着一种熟悉感。

抚了抚额头,完全想不起事情始末的温栩微恼着灭掉了凉烟,直接阖眼,靠到了浴缸壁上。

难道会是刚刚那个不明身份的女人?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温栩这么淡淡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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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寻找,那晚给予温暖的人……
经过昨晚的阴郁绵绵后,今天一大早一派的风和日丽。
阳光照耀的很好。
但是有个人却极端地不好。
经过昨晚淋雨的折/磨,温大总裁很不幸地发烧了。

接连几天,温栩都是强撑着身体的不适进行高压度高强度的工作,当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严重高烧的时候,那已经是第三天的事情了。

戚怀谙首先发现了温栩的不对劲。

作为帝国总裁的首席特助,戚怀谙从来知道他的这个上司是不折不扣的工作狂,甚至,他一度怀疑温栩是不是有工作强迫症。
每当需要处理一件事的时候,温栩不处理完就誓不罢休。
连带着在虐/待他自己的同时,也要把手下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狠狠虐/待一遍。

所以,在温栩手下工作,最好有进行昏天暗地高强度工作的觉悟。

所幸,温栩的直系手下薪酬很高,这或多或少让他们在受尽温栩折/磨鬼哭狼嚎的同时获得足够的心理安慰。

嘛,为了白花花银子,拼了呗!
可是所谓拼命拼命,怎么着你也得有命才能拼吧!
看着埋首文件堆几乎只剩半条命在晕乎晕乎的温栩,戚怀谙终于开口提醒,“总裁,我看您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温栩无可无不可地答道:“替我连线曙光总裁。

“是为了过几天的竞标事宜吗?”戚怀谙问道。

温栩“嗯”了一声。

戚怀谙道:“按照董事会的决定,竞标事宜推迟几天也不妨事。

温栩抬头,皱眉道:“怀谙,你很闲吗?”
戚怀谙脸部红心不跳地回答:“我是您的特助,在为您处理公事的时候,也有义务关心您的身体。

温栩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些,“我没事。
”他重新握过鼠标,处理起网上金融证券的相关信息来。

戚怀谙无奈,知道温栩的倔脾气多无益,只能转身出去替温栩办正事。
就在他握上门把手的时候,温栩突然唤住了他,“等一下,怀谙。

“总裁还有什么吩咐吗?”戚怀谙问道。

温栩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然后,他开口问道:“昨天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戚怀谙试探道:“总裁是指查清桦小镇桐花路68号那间房子的事?”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戚怀谙把一个问题问得极端得仔细,因为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那从来公事公办的总裁,居然会在公事时间和他这个特助讨论私事,这种震撼度预计比地震还来得猛烈。

在公事时间讨论这样不相干的私事,温栩显然也不大习惯,他抚了抚额头,清了清嗓子后,才终于点了点头。

既然主子问话了,戚怀谙也不敢怠慢,他将调查结果如实禀告。

“按照提供的消息,那间民房的主人是萧禅灵。

温栩眨眼,“萧禅灵?”
戚怀谙点头,“就是御堂古董店的店长。
那座小民房就在古董店的对面位置。

难道三天前那个阴雨绵绵的晚上,给予他温暖的,是萧禅灵?而且,这么想来的话,确实有这种可能,因为在他醉酒之前,见到的人,只有萧禅灵。

只是,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温栩的心底居然隐隐有些失落。

居然是萧禅灵,而不是其他人……
看着温栩面带绯红的出神,戚怀谙不死心地继续提醒道,口气有些严厉,“总裁,这些事都不要紧。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去看医生。
再这么烧下去,肺部很有可能会病变。
”这么英明神武的总裁,应该知道高烧过度会发生肺炎吧?
温栩显然有些无所谓,他按了按太阳穴,三个字直接打发掉了戚怀谙,“我没事。

戚怀谙终于彻底无奈。

替温栩连线了曙光总裁后,他乘坐电梯来到了楼下大厅。
经过大厅的时候,柜台前的华琳朝他打了个招呼。

“戚特助,总裁是不是身体不适?”华琳问道。
从前天下午一直到今天,华琳一直觉得总裁气色不大对。

戚怀谙走到柜台前,摊手无奈,“是啊,总裁发了高烧,而且还很严重。
你也知道咱们总裁是什么性子,倔脾气一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刚刚还叫他去医院看看,好歹还是不肯。
”要赶工作进度也不带这么折/磨自己的吧?
华琳微笑,“这也是总裁能取得今天这样的成就的原因啊!”
“我还真有些担心。
”戚怀谙显然是个很称职的特助,“总裁这几天几乎都没怎么吃饭。

华琳侧眸,“总裁不是从来不浪费粮食的吗?”一直以来,只要提供饭菜,无论好吃难吃,他们的总裁都会吃完它们。
当然啦,他们不会提供难吃的食物。
只是对于挑食的帝国总裁而言,那些食物估计都是属于“难吃”的范畴。

戚怀谙无奈,“总裁已经开始浪费食物了。
”而且是大大的浪费。
这就足以明,他的身体有多么不适了。

华琳也心有余而力不足,“那也没有办法,总不能硬逼着来。
总裁也不吃这套的。

戚怀谙点头,“如果易欢在,可能事情会好办点。

“怎么突然提起她了啊?”华琳见过易欢几次,所以能够认出她就是总裁的前妻。

戚怀谙微笑,“上次去鑫华大酒店的时候,听负责我们那桌料理的,就是易欢。
我后来才知道的。
那次的料理,挑食的温总裁和凉总裁,甚至全桌人很不可思议地居然全部都满意。
我在想,如果这几天能够让易欢出面为总裁做料理,或许总裁的身体会好一些。

“是个可行的办法。
”华琳也微笑,“其实,从七年前看到易欢的时候,我就觉得她会是个好太太。
只是——”华琳停了下来。
很可惜,他们的温总裁并不懂得珍惜。
突然间,华琳想到了一个问题。

“戚特助,你咱们总裁对他的前妻有没有感觉?”
正文 易欢跟前的一场暧/昧/戏
戚怀谙想了想,也不太确定,“我不是很清楚。
但是有一个问题我可以确定,总裁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一般都能够冷静自持,只有在面对易欢时他才会表现出一种很烈的攻击性。
我不清楚这是不是能够代表易欢对总裁来是特别的。

华琳的眼睛亮了一下,“你也发现了?”
戚怀谙侧眸,等待华琳的解释。

华琳回忆了一下,“七年前,我看到过易欢在这里等总裁,当时,总裁对易欢的态度真的很恶劣。
连我都有些看不下去。
但是现在似乎不同了。

“有什么不同?”
“以前总裁的态度是恶劣,无视易欢的存在。
但是现在,总裁在面对易欢的时候,似乎是在生气。
是真的动怒。
”华琳看向戚怀谙,眉眼带笑,“总裁平时都冷冷清清的,除了工作上的事,能够让他真正动怒的人,应该寥寥无几吧?”
“这又能明什么?”戚怀谙显然是个二愣子。

华琳压下想敲他头的冲动,继续耐心解释道:“这就明易欢对总裁来,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
只要给予充分的时间,我想,她和总裁是可以有一个美好的结果的。

“或许吧!”戚怀谙叹了口气,他现在只祈祷他们那个倔强的总裁下班后能听话地去看医生。

但是温栩就是不让他的戚特助称心如意。
下班后,全身几乎烧透的他并没有去看医生,而是驱车来到了清桦小镇。

将车停在御堂古董店的门口,温栩熄火下车。
才跨出车门就碰到了从店中走出的萧禅灵。
她娉娉婷婷地走到温栩身边,出声笑话,“怎么,大帅哥又打算来试酒量了么?”
温栩揉着太阳穴,抬眼上下横过萧禅灵。
一身旗袍,肩上围着白色狐毛,发髻挽起,眉眼微挑。
白皙脸上带着常年不见太阳的一线苍白。
如此冷寒的女人,他怎么都不信那天晚上给予温暖的会是她。
于是,温栩温温开口,“上次我醉酒后,你在哪里?”
萧禅灵微眨眼,指了指不远处的墙角,笑得大方,“将你丢到那边墙角后,我就关店门了呀!”
温栩微有些迷蒙的眼神里带着浓浓审视,“后来呢?”
萧禅灵笑得暧/昧,“呐,帅哥,莫非你是想和我发生一些后来?”
温栩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他单刀直入,“如果可以,请你告诉我,上次是谁带走了我!”
“原来是过来找救命恩人的啊!”萧禅灵微笑,她抬眼,若有似无地看了眼不远处的那间民房,然后,她慢慢走近温栩,身体前倾,凑近了温栩的耳畔,“如果我是我将你走的,那么,你会怎么报答我?”
温栩站在原地,对萧禅灵的勾/引置若枉然。
他微侧头,笑得随意,“你希望我怎么报答你?”
萧禅灵若有似无地靠着温栩的脖颈,但她的眼神却一直在注意着不远处的那间民宅。
如果仔细辨认的话,那间民宅角落不显眼的位置似乎站着一个纤细人影。
萧禅灵眼尖地注意到了,但是正背对着民宅的温栩显然没注意到。

然后,本就长得妖娆的萧禅灵于是就笑得益发顽艳了起来。

呐,欢欢呀,在这个晚霞烧透山头的美好傍晚,她萧禅灵可是决定要在你面前为你演出一场露天华丽剧集罗!
将脸彻底埋进温栩的颈窝,萧禅灵闻到了温栩身上特有的薄荷烟的清凉味道。
很好闻,于是她微笑,弯起了嘴角,轻轻低喃,“呐,以身相许怎么样?”
温栩居然也微笑了起来,“这么做的话,似乎是你吃亏了。

萧禅灵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呆呆站在阳台的纤细女人,低低微笑,“不吃亏。
只要你愿意。

这女人,分明是在耍他!意识到这点时,温栩于是就笑得益发清冽了起来。
他伸手,用极重的力道陡然搂紧了萧禅灵的纤细腰身,然后,他附在她耳畔,有些危险地微笑,“萧小姐,或许,你是觉得你的旗袍侧腰线还开得不够高?”
萧禅灵眨眼,“什么意思?”
“如果你愿意继续玩下去,我很乐意奉陪。
”耳边,温栩极其暧/昧地低低道,“我甚至可以在这里,大庭广众之下,徒手将你的旗袍侧腰线开到高腰位置……只要你愿意……”
“你很有演戏的天分。
”萧禅灵毫不留恋地推开温栩,退后几步,抬眸微笑,得直白,“你的身上,带着一种会让女人义无反顾选择飞蛾扑火的致命诱/惑/力。
”只是很可惜,太邪恶了,她萧禅灵不喜欢。

温栩显然没耐性和对方讨论这个问题,他直接问道:“吧,上次是谁带走了我?”
萧禅灵看向不远处的陈旧小民房,“那间民宅的主人。

温栩侧眸,“据我所知,它的主人应该是你。

“看来你调查过。
”萧禅灵不以为杵,笑道,“那确实是我的房子,但是现在的主人却是别人。

温栩的心底,隐约浮起一层希冀。
他静静等待萧禅灵的答案。

萧禅灵用下巴无可无不可地指了指那间民房,示意温栩转身。
然后,温栩依言转过身来,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看到有个纤细身影瞬间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落荒而逃了啊!”萧禅灵嘴角带笑,“见你转身,她落荒而逃了哦!”
温栩眯眼,太阳穴居然开始隐隐作疼,“她是谁?”
萧禅灵转过身,云淡风轻地丢出了六个字,“当然是易欢罗!”迈步,身形婀娜地朝古董店走去。

该死,被这个女人给耍了!
她肯定是知道易欢就站在阳台上,所以才故意靠近他,跟他演出一场暧/昧/戏,而目的,绝对是为了让易欢看到。

看着空荡荡的阳台,温栩全身烧透,他的太阳穴似乎益发得疼了……
正文 无法认清的情愫
怎么办?
易欢躲进房内,不可抑制地开始担心。
刚刚温栩转身的时候,一定有注意到她的身影。
还有,禅灵和他到底在做什么?看他们那样亲密的举止,似乎不仅仅只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易欢猛然甩甩头,不对,不对,她怎么开始考虑起这些来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温栩又来这里做什么?他到底有没有认出她?或者,禅灵有没有告诉他,现在租借这座民宅的到底是谁?
一连串问题一出来,直接轰炸得易欢无法思考。

她皱眉,心烦意乱地靠到了门上。

今天公司调休,她难得可以在家做些家务。
只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居然好死不死地就看到了楼下的温栩。

幸亏小刀上幼儿班了不在家。

想来想去想了好久,见外头一点反应都没有,易欢转过身,试探性地打开了门。

抬眼张望。

楼道口空无一人。

易欢猛然呼了口气,没人,看来温栩并没有找到这里。
就在易欢放下全部心神的时候,有个很静很冷地声音就从楼道旁侧传了过来。

“我以为你会躲到天荒地老了。

是温栩的声音。

易欢猛然瞪大双眼,她跨前两步,侧头,然后就看到温栩居然就靠在边上的墙上,身形颀长,双手环胸,闲闲的,靠在了那堵微微泛灰的墙上。
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温栩似乎很疲累,更隐约有些消瘦。

他到底怎么了?
不能想这些有的没的!几乎是在刹那,易欢陡然退后三步,收回脚,迅速伸手扣过了门把手。

居然想直接关门!温栩皱眉,以更快的速度闪到了易欢的面前,伸出长臂,他直接用手掌挡住了即将关上的房门。

见易欢试图抵抗他的力道,温栩冷冷微笑,“别白费力气了。
”只要他一使力,保证可以破进屋内。
但是他突然不想这么做,他要易欢乖顺听话顺从地打开房门。
他要光明正大的进去。

但是,显然易欢不肯,她依旧不顾一切地顽固抵抗着。

温栩的耐性告罄,头昏昏的时候,他直接使力,大门破进,易欢猛然后退了好几步。
见温栩丝毫不以为杵地走进房内,易欢的眼内浮起浓浓警备。

“既然那么好心地帮助了我,就该做好被我发现的觉悟。
”温栩停住脚步,站在了原地。
估计是被高烧烧坏脑袋了,再次看到易欢那种垂死挣扎的害怕表情,温栩的心情居然极端变/态的好了起来。

易欢的问题万古不变,“你要干什么?”她怎么都料想不到,温栩那样的大忙人居然会真的那么无所事事地跑到这里来找她的茬。
明明这座房子的房主是禅灵,要查也该查到禅灵头上,怎么到现在居然查到她头上了?总归一句话,都怪她刚刚站在阳台上看他看得太出神了。

望着易欢,温栩微眨眼,问他要干什么?这个问题问的好。
这一次,温栩没办法及时回答。
因为连温栩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来做什么。

全身发烫,晕乎晕乎,温栩只能清清嗓子,板起脸,尽量自然地反问:“你觉得我找你还能有什么原因?”
又是为了父母的遗物!易欢苦笑。
她看向温栩,决定置之死地而后生,“温栩,我已经卖掉了伯父伯母的遗物。

平地一声雷,轰得温栩更加晕了,甚至连身体都更加烫了起来。
他握紧拳头,咬牙,“你可以再重复一次!”
易欢不怕死的抬头,“我将遗物卖掉,换了钱,一千万。
后来,我用这些钱炒股,但是失败了。
”这个时候,易欢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让无论是谁都无法怀疑,更别是跟前那个被怒意冲昏头脑的男人了。

“易欢!”温栩揉揉额际,低声咆哮,“我现在真的很想杀了你!”
易欢平静地笑,“我已经和你了事实,剩下的,任你动手。
”结束了,今天就来个了断,她不想再这么因为遗物的事情再和温栩产生任何牵扯。
七年前发生的事情,其实早该销声匿迹了,不该这么持续着折/磨所有人。

温栩扼住心里的怒气,咬牙问道:“你将它卖给了谁?”
易欢抿抿嘴,终于强行微笑,“我忘记了。

该死!温栩猛然跨到易欢身前,低眉,他的手掐住了易欢的脖颈,“十几年来,你表现出来的那么爱我的样子,看来全部都只是装出来的,甚至,七年前离开的时候也还装的那么清高。
呵,易欢,到底,你也是贪婪的。
那些画纸,那些感情,全部都只是谎言,根本一文不值!”
因为愤怒,温栩似乎泄露出了一些情感,连他自己都不自知的情感。

一直以来,这个叫温栩的男人一直都觉得自己应该是憎恶易欢的。
也确实,在十几年来,他确实习惯性地在憎恶着。
但是,当他看到她画的画纸,当李婶告诉他一些事实的时候,他的心底深处其实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

那是情愫。

落地,生根,发芽,只等着开花,结果……
但是温栩不懂。

直到发现父母的遗物被易欢盗走,而且证据确凿的时候,温栩将那份几乎还没来得及见天日的感情直接扼杀。

易欢并不是真正爱他的!在这种认知的带领下,温栩对易欢的厌恶,直接升级成了暴怒!不甘心的暴怒!
但是温栩依旧不懂。

易欢睁大眼,一错不错地盯着默不作声的温栩。
脖颈生疼,呼吸困难。

温栩的眼里终于见了疼意。
很疼、很伤。
定定看着易欢的时候,他的头脑烧透,脸部透着不正常的绯红,身体里的力气也被莫名其妙地全部抽走。
然后,在易欢以为自己要被直接掐死的时候,温栩手上的力道渐渐松去。

连日来高烧不退,饮食不当,高压工作带来的恶果终于爆发。

他晕倒在地。

毫无征兆的,在剧烈咳嗽的易欢跟前,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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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偏执的情感,何去何从?
易欢大惊失色,边咳边扑到温栩身边。
“你怎么了?”易欢伸手,想扶起对方。

温栩甩甩头,还是觉得晕眩,甚至连太阳穴都已经开始剧烈疼痛。
见易欢伸手,摇摇晃晃间,他很不顾情面地直接伸手挥开了易欢,“给我滚开!”他冷言冷语,不带丝毫情感。

易欢原地错愕了下。

温栩摇摇晃晃地起身,迈步的时候,几乎快要跌倒。

“你怎么样了?”易欢皱眉,直接起身跑到了温栩身边,“你发烧了是不是?”刚刚才稍稍一碰到,她就觉得他的手不正常的烫着。
从小到大,温栩几乎连感冒都没得过。
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发烧,肯定会异常严重。

温栩低眉,视线晕眩。
看着跟前异常担心的易欢,他忽然觉得很想笑,也当真笑了出来,“易欢,你露出这种表情是做什么?”温栩嘴角的弧度极端残忍,“你这是关心我吗?还是,我这里还有你要觊觎的东西?”
易欢一愕。
心下有疼,汨汨地淌。
她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去看看医生吧!”
碍眼!现在,温栩只觉得易欢碍眼!他不想跟她话,也懒得再!闭了闭眼,温栩转身就走。
背对着易欢离开的时候,他那纤细摇晃的背影,脆弱得犹如秋日里凋谢的枯叶。

忍着再次晕倒的可能,温栩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房门口。
甩甩头,让视线清晰一些。
摸索了好一会儿,温栩才终于打开了房门。
屋外,灿烂晚霞强势冲入眼内,温栩的眼睛顿时一眯,被光感刺激到几乎连眼泪都快掉下。

这该死的发烧啊!
原地呆愣了一会儿,易欢终于鼓起勇气追了出去。

“我带你去医院!”过道上,易欢跑到温栩身侧,不顾一切地坚持道。

温栩不管不顾,自顾自走着。

快到楼梯口的时候,易欢强势着直接搀扶过了温栩。
刹那间,温栩身上的滚烫温度透过衣物传到了易欢的掌心。

好烫!
“放手!”温栩皱眉,厉声呵斥,却使不上一点气力。

看着温栩这么不顾自己的身体,从来好脾气的易欢终于生气了。
她咬牙,朝温栩大声咆哮,“你会摔下楼梯的!”
温栩居然楞了楞。

好一会儿,温栩才阴鸷着眼,冷冷地一字一字强调,“别、碰、我!”
易欢不管,她硬是架过温栩,“跟我走!跟我去医院!”
温栩一怒,敛尽所有力气狠狠推开易欢,他愤怒咆哮,“你难道没听见,我让你别碰我!”该死!
易欢的力气到底无法敌过温栩,况且温栩根本没克制自己的力道,然后,在易欢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她直接被温栩无情地猛推到了走廊墙边。

她的额头,硬生生撞上了石墙。

吵闹的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温栩原地站着,看着易欢的身体蜷缩在了楼道口的角落。
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易欢才缓缓站起,慢慢转过了身。
她的身后,灰色的墙壁上留下了一块银币大小的血迹。

“可以了,温栩!”易欢的额头渗出了点点血迹,但她似乎一点都没察觉到疼痛,她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跟前那个发着严重高烧极端任性着的男人。
易欢慢慢地对他,“温栩,别再任性了!”
曾经,在一个大雨瓢泼的夜晚,爷爷看着窗外的雨打芭蕉,有些心疼地跟她:
“阿栩那孩子啊,好生难养,小时候加诸在他身上的期望和压力太大,不可避免地让他堆积了一身的缺点,他易怒,又极端偏食,甚至还患有不同程度的夜盲症、幽/闭空间恐惧症、工作强迫症。
这样一个性格扭曲到近乎偏执的孩子,无论是否愿意,都是需要大人小心翼翼呵护着的。
欢欢,对你来,照顾阿栩其实真的不公平,你的付出未必能得到同等的回报。
爷爷心疼阿栩,也心疼你,所以,爷爷不知道如何是好……”
当时,易欢记得自己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她很轻很轻地,爷爷,我会努力照顾好温栩的……
她相信,这样一个男人,不爱则已,一旦让他爱上她,那将是一段天荒地老的传奇……
虽然遥不可及!
不管怎么,既然是曾经答应爷爷的事,易欢是不会不做到的。
即使他们已经离婚。
但是,至少在看到他身体不适的时候,她得选择照顾他。
这是她易欢的责任。
盲目也好,愚蠢也罢,都暂时先搁置在一边吧!
温栩别过头,强迫自己不去注意易欢额头的刺目猩红。

用掌心轻轻拭了拭额头的血迹,易欢慢慢走到温栩身边,平静却强硬地要求道:“跟我去医院!”
这一次,温栩无法拒绝。
他任由易欢用那只带着轻微血迹的手掌搀过自己,然后天晕地转地随她下了楼。

接过强制从温栩手中获得的车钥匙,易欢一声不吭地坐进驾驶座。

“先好好休息吧!到了后,我叫你。
”车子发动前,易欢平视前方,对身边几乎昏睡的温栩淡淡道。

温栩靠着椅背,微阖着眼。
他其实是不想看易欢的,也强忍着不侧头去看。
但是,在听到易欢那句温和话语的时候,他终于无法克制地侧过头,看向了身旁那个一直照顾着自己的女人。

拥有柔软线条的侧脸,温和素净。
温栩闭上眼,无力地低低道:“易欢……我真的……很讨厌你……”
为什么要走进他的世界?为什么要间接害了他的父亲?为什么要分割掉爷爷的爱?为什么要盗走他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物?既然爱着他,那为什么还要不顾一切地卖掉他一直视之如命的遗物?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易欢突然顿了下,然后,她握紧方向盘,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她轻轻微笑,“……我知道……”
温栩,你讨厌我的事,我一直知道的……
正文 温栩,你是在担心她吗?
十五分钟后,易欢将温栩带到了镇上的医院。
当时,温栩已经睡着。
替他解开安全带,易欢轻轻拍了拍他滚烫的脸颊,“温栩,到了。
”然后,力气抽尽的温栩,被易欢搀着,没做任何抵抗地走进了医院。

检查的结果,积劳成疾,高烧不退,咽喉发炎,肺部感染。

通身的病。

“最关键的,是让他注意休息,必须保证充足的休息。
”在易欢离开诊室的时候,医生这么嘱咐。

取药结账,又带着温栩去输液室排队挂点滴。
跑上跑下,易欢累得精疲力尽。

“我去给你买些吃的。
”看着温栩挂上点滴,易欢对他道。

温栩别过头,固执道:“不需要。

一旁的护士瞅着温栩,笑得温柔,“虽然生病的人最大,但是至少也不该让自己的太太这么担心的。

温栩和易欢同时错愕,却都没开口解释。

易欢尴尬地笑了笑,“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
”护士起身,微笑,“让他多注意休息。
对了,我帮你处理一下额头的伤口吧!”
易欢摸了摸额头,轻轻一笑,“没关系,等我买东西回来再处理吧!”
护士也不为难对方,点了点头,端着药篮离开了。

易欢看了眼温栩,也没多什么,转身就走出了输液室。

易欢离开后的好一会儿,犹豫了好久,温栩终于开口叫住了刚好经过的护士。

“麻烦帮我拔掉点滴。
”他道。

护士疑惑,“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温栩口气淡淡,“没有,你尽管帮我拔掉就可以了。

“没有不舒服就好。
”护士看了眼上头的小药瓶,“这个小瓶还剩一点,先坚持打完它吧!”
见护士似乎完全没打算帮他拔掉点滴,温栩失去耐性,心一横,居然面不改色地直接扯掉了滴管。
护士大惊,嚷道:“你这是干什么!”她急急忙忙为温栩做了检查,确定没有什么大问题后,这才为他贴上了创可贴。

一旁听到护士嚷嚷的打针病人不约而同地朝这里投来了视线。
温栩确定自己不喜欢这样被关注,于是他微微皱眉。

护士显然只注意温栩的伤口,她下了死命令,“给我按住伤口!”
温栩按住创可贴,打算起身。
护士眼神一厉,“先坐着!你才拔掉针头,先坐着观察情况!”
置之不理地强行起身,温栩面色清冷,看都未看护士一眼就不管不顾地直接转身离开了。

护士站在原地,满脸无奈,“怎么会任性地像个小孩子的!这么不顾自己的身体!”
一旁的病友无可无不可地道:“可能是去找他太太了吧!人一生病依赖性就会加重许多的。
”这是人之常情。

“嗯?”护士转过了头,“是刚刚带他来的那位小姐吗?”
“是啊!”病友点头,“刚刚她出去买些吃的,去了大概有四十来分钟了吧,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他好像也打了电话,可是他的太太没接。
大概他是担心了,所以想出去看看。

“不用这样吧!”护士一抚额头,低低哀嚎,“来的时候虽然看着冷酷,倒是也很配合地让我挂点滴了。
怎么这会儿这么鲁莽了,居然给我拔滴管,要是出事了,那不就麻烦了。

“这样明他在意他的太太啊!”另一位女病友倒是有另外一种观点,“太太在的时候,他听话;太太不在的时候,他着急。
怎么看都像一个生了重病任性着的大孩子。
”很显然,这位病友母爱泛滥了,“而且,刚刚你们或许都没注意到,在护士您给他挂点滴的时候,他一直瞅着他太太呢!那种眼神,啧啧啧,不解、疑惑、迷糊、无辜、纯良,简直比三岁孩童还要可爱呐!”然后,挂着输液管的女病友陷入了花痴的出神状态。

护士看了女病友一眼,甩掉额头的黑线,微微一笑,“我先去照顾其他病人了,你们先好好休息吧!”
从医院出来,温栩打算去取车。
一路上,他莫名其妙地听到了一些言论。

“老婆,刚刚在我给买晚饭的时候,看到一个女的晕倒在路旁啊!”一个男人牵着怀孕的妻子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坐着,我们先休息一下。

妇人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男人想了想,“我本来想去帮她的,可是又有些不敢。

妇人敲了下男人的头,“你还是不是男人啊,这都不敢!”
男人赔笑,“老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种情况,等我一帮忙,没准人家就诬赖是我惹的事了。
报纸上不是经常在讲的,一些人好心帮忙,到最后却被伤者莫名其妙地反咬一口。

妇人点点头,“倒也是!那后来她怎么样了?”
男人递上一块德芙巧克力,“幸亏就在医院门口,有人打电话叫来了护士,现在应该是已经被送进病房了吧!”
“很严重吗?”妇人吃了口。

“应该不严重,我只看到她的额头有伤,血液都已经凝固了。
其余地方倒是没发现伤口的。

妇人点点头,“希望她没事。
那个肇事者还真是缺德!”
本来温栩可以直接掉头就走的,但是他居然站在墙边听完了这对夫妇的这段对话。

额头带伤?
难道会是易欢?
走了几步后,温栩的脚步停在了医院门口不远处的马路上。
气色极度不佳的他就那么站在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好些人转头投来了视线,但温栩不管不顾,就那么钉在了原地。

一片人流吵杂中,他听出了他心底的一种情绪。

这种情绪,很熟悉很强烈,就像得知爷爷昏倒住院时候的那种情绪,他曾经体会过,所以他能懂能感知。

毫无疑问,是担心!
温栩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居然在担心易欢……
似乎是过了很久,他的身后传来了易欢过于慌张的叫唤——
“温栩!”
正文 坦白承认,温栩的情感……
虽然背对着易欢,但是他感觉的到,她正在向他急急跑来。
他只是原地站着,等着她靠近。

“温栩!”易欢气喘吁吁地停下,不由分地直接转过温栩的身体,“护士你拔掉了滴管,到底怎么回事?”她很急切地上上下下检查着温栩,甚至,她还握过了他的手,检查着他手背的伤口。

温栩垂下眼睑,一声不吭地看着跟前担心到无以复加几乎手足无措的女人。
在她额头上的新纱布似乎还没完全贴好,甚至还渗出了一点点猩红血迹。

温栩不是神,他也有七/情/六/欲,所以,这一次,在面对跟前这个惊慌失措的女人的时候,他真的担心了。
但是,他却是很平静地反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只是问着,完全不去理会易欢的动作,任着她检查自己的手。

易欢终于抬头,脸上依旧带着担心。
想了想,她轻轻地笑:“习惯了,你习惯了厌恶我,而我已经习惯照顾你了。

温栩的眼神复杂,“只是习惯吗?”
“嗯!”易欢犹豫着,到底还是点了头。

考虑了好久后,温栩像一个旁观者,慢慢地陈述道:“你看上去很安静,但是真正的你真的太复杂,复杂到让别人根本无法真正看清楚你。
你在尽心竭力地关心着一个人,却又一而再地做一些惹到他会触犯到他底线的事,而事后,你都只是微笑,摊摊手,置身事外地坚持,‘我的回答永远不会变’。
这样的做法,让他根本无法相信你之前的那些爱他的辞。
即使真的藏了什么隐情,他也根本无法清楚了解。
”温栩逐渐皱眉,冷声质问,“易欢,你到底能不能明白,你的那些做法,你身上的不稳定因素让他根本不敢真正走近你!你到底明不明白?”
看着温栩眼里的愤怒,易欢楞在了原地。
她第一次听到温栩那么长的一段话,甚至,他的话更像是剖析和责备。

温栩,你是想知道原因吗?
可是她根本无法回答啊……温栩,她真的无法回答啊……
到底,易欢到底选择了沉默。

见易欢沉默,温栩终于决绝地抽回了手,他大方地微笑,眼底却不见一丝笑意,“易欢,我完全可以向你承认,在楼道口让你受伤的时候,我觉得内疚;刚刚听到有个额头带伤的女人晕倒的时候,我担心了。
这些,我完全都可以向你承认。
”没什么大不了的,厌恶就是厌恶,担心就是担心,对他来,出这样一份情感压根没什么大不了的。

易欢猛然睁大双眼,有些难以置信。
他他在担心她!温栩居然在担心她!
天色暗下,路灯亮起,温栩的脸上,倦意明显。

“易欢,别把所有人都当傻瓜。
如果你真的缺钱,完全可以向我开口。
你应该也知道,只要你开口,我肯定会给。
你完全犯不着为了钱去****我父母的遗物。
只是,我真的不明白这其中你到底对我隐藏了什么。
所以,当我父母的遗物确实是因为你而丢失的时候,我只能选择继续憎恶你。
”温栩笑得疲累,“易欢,在你一直回避不去回答,甚至胡乱扯些谎言敷衍我的时候,你想要我怎么去相信你?你那么做,只会让我更加排拒你,只会让我去寻找许多根本不算理由的理由去厌恶你,你在自讨苦吃自寻死路,你知不知道,易欢,你到底知不知道!”
十几年后,当易欢听到温栩这样一段几乎算是赤/裸/裸表白的话的时候,她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的,楞在了原地。

温栩对她是有情的,温栩对她不是无动于衷的……
她听出来了,完全听出来了……
好久,久到温栩想转身离开的时候,易欢突然莫名其妙地开口问道:“温栩,如果有一天,我是如果,将来有一天,让你去放弃帝国集团的事业,你愿不愿意?”
眼里的厉色一闪而过,温栩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给予了回答,“我永远不可能会放弃我父亲留给我的集团!”他几乎已经将所有青春都奉献给了他父亲留给他的那个千疮百孔的事业,他怎么可能会放弃?
易欢点头,继续莫名其妙地问着,“那么,你会允许威胁帝国集团的人存在吗?”
温栩眯眼,“什么意思?”
易欢只是微笑,“如果有人强烈威胁到了帝国集团,或者,有人强烈威胁到了你,你会选择退让吗?”
温栩无法理解,质问:“你把话清楚。

易欢坚持,“你只要回答我就好。

温栩的眼里逐渐布起一种冷色危险,他慢慢地强调,“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问,但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会在他威胁到帝国集团威胁到我之前,先彻底毁了他!”完全不用怀疑,他不会让任何人真正威胁到他和帝国集团。

易欢温和地微笑。
是她所熟悉的,为了事业可以奋不顾身拼尽一切的,那个名叫温栩的帝国总裁。

呵……所以她才不能啊……
温栩敏锐嗅到了易欢背后的秘密,他逼问:“易欢,我最后问一次,你到底在隐瞒我什么?”
易欢轻轻一笑,眼里浮起一抹坚定,“温栩,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请相信我。

温栩耐性告罄,“对于决口隐瞒永远不打算坦白的人,我无法信任!”完,温栩转身,晕眩着头,发着高烧,视线模糊地朝停车场走去……
望了温栩的背影一会儿后,易欢转身看向在身后站了好一会儿的护士。
对方显然有些担心,“没有事吧?”
易欢抚了抚额头的纱布,请求道:“护士,我的额头有些疼,能不能重新帮我处理下伤口?”
护士沉默着,点了点头。

第一眼见到这个名叫易欢的女人的时候,她觉得她像株长于温室的不成熟的柔弱植株,但是现在她不这么觉得了。
一个能够将眼泪盈于眼眶不让它掉落并能够温柔微笑的女人,没有人有资格她软弱……
正文 叔叔,我的妈妈叫易欢哦!
在温栩去往停车场的路上,天色其实几乎已经大暗。
路灯散着柔和昏黄的光晕,走马灯似地一点点蔓延到街道的尽头。
然后,温栩就那么背影孤单地在路上慢慢走着。

他走的很慢,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到底在哪里。

晕眩着头走过拐角,一直昏头转向着的温栩猛然听到喇叭的声音,极端刺耳。
当他抬起头时,看到一辆幼儿园小车已经停在了他的跟前。
他微眯眼,忍着车灯的强烈刺激,微侧头看向了前方。

很显然,只差那么几步,他就要被车子撞到了。

车门打开。
温栩以为下来的会是痛斥他的司机。
但是并不是司机。
透过光影,他看到有一个小小身影从车门跳了下来,大声叫喊着朝他跑来——
“温叔叔,温叔叔——”
这个声音?!
温栩微一眨眼,忍住车灯带来的刺激直接面对了车子的方向。

“温叔叔!”一直叫喊着的小孩终于停在了温栩的跟前。

身后一路跟上的幼儿园老师边跑边叫:“易梓辛,慢慢跑,先回老师这边!”很显然,对于这个乖巧起来无比乖巧调皮起来又是翻天覆地的孩子,她们这些教育工作者只能既爱又无奈。

几乎就是在听到“易梓辛”三个字的时候,小刀完全停在了温栩的跟前。

“你叫易梓辛?”温栩低头,眨了眨眼,让视线清晰一些。
从第一次碰面到现在,他都只知道他叫小刀。

小刀点点头,“嗯!小刀就是易梓辛,易梓辛就是小刀。

那位幼儿园女老师看到跟前稍显纤细的温栩,脸似乎是红了红,然后她朝温栩微微一笑,“你好!”
温栩也无可无不可地打了个招呼,礼貌足够,但清冷依旧。

“小刀,你认识这位叔叔?”幼儿园老师问道。

小刀重重点头,“虽然只见过两次面,但是小刀和温叔叔很熟悉的哦!”这话时,小刀头仰得高高的,显得骄傲无比,“上次小刀在碰到温叔叔的时候,还出手仗义相救了呢!”
温栩有些疑惑,他低头看着这个眉目柔软干净的孩子,问道,“我记得我们只见过一次面,哪里来的第二次?”
小刀努了努嘴,“因为第二次在小刀救叔叔的时候,叔叔晕倒了啊!但是小易她只叔叔是睡着了而已。
小易肯定是骗小刀的啦,怎么会有人在雨里睡觉的嘛!”小刀开始碎碎念开来,“小易一直把小刀当小孩子,小刀明明已经长大了的。
兰兰老师,小刀都六岁了诶,小易还以为小刀是不懂事的小孩子的。

本来就只是小p孩一个!兰兰老师只能呵呵一笑,想习惯性地伸手摸摸小朋友的头,却见小刀若有似无地躲了下,于是,她收回手,温和地笑笑,“那是因为你妈妈关心你啊,小傻瓜!”
小刀和兰兰老师你一言我一语讲开了去,只剩温栩站在原地,默不作声。

他细细回想着几天前发生的一切。

跟前这个叫小刀的孩子,他和他的妈妈在雨中“救”了他,而据他所知,将他从雨中带到小民房的分明是那个叫易欢的女人!
等一下!
易欢!易梓辛!
影像交叠,温栩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身边正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小孩。

见温栩盯着他瞧,小刀弯着小脑袋,纯良地问道:“叔叔,你怎么了?”
温栩慢慢蹲下了身,“你你叫什么名字?”
小刀很不解地重复道:“小刀叫易梓辛啊!”
温栩的眼神,用着一种罕见的柔软,真正意义上的,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小刀一番。

鸩羽般乌黑的细碎短发,漆黑卷长的浓密睫毛,还有那对琥珀色的浅棕瞳孔……这个孩子所拥有的这对瞳孔,犹如两枚精致的小太阳,干净剔透浅淡温暖——
居然,与他记忆中的那个女人的瞳孔,一模一样……
有种莫可名状的心绪,在心底百转千回,然后它们犹如春日的嫩芽,从他心底,破土而出。

“你你今年六岁了?”温栩再次问道,语气却安静到波澜不惊。

小刀点点头,“是啊,小刀六岁了,但是小易还是把小刀当小孩子看,小刀明明长大了的。
”这个名叫小刀的小p孩子依旧在孩子气地计较这个问题。

温栩朝小刀伸过手,在兰兰老师极端不可思议的眼神下,他的大手慢慢拢过了小刀的小小肩膀。

兰兰老师猛然瞪大了双眼。

他居然不排斥这位温叔叔的触碰!
从来不喜欢他人触碰的小刀居然不排斥这个“温叔叔”的触碰?
小刀偏过小脑袋,看了眼温栩的双手,笑了,“叔叔,你的手上有薄荷味哦!”他最喜欢的薄荷味。

“你喜欢薄荷味?”温栩的眼里分明闪过一丝亮色。
他极端中意薄荷凉烟,长年累月地吸烟,让他的指间自然而然地带了很清冽很好闻的薄荷味。

小刀咧嘴灿烂地笑,有点像在讨要吃的,“叔叔,小刀最喜欢薄荷糖的哦!”
花语是“愿与你再次相逢”的薄荷,小刀喜欢,而他温栩,也极端喜欢。

然后,在小刀翘首企盼的时候,温栩用很清冽很清冽的声音继续问道:“那小刀是在什么时候出生的?”
小刀抬头想了想,“夏天,小刀是在夏天出生的。

一个一个线索,将温栩心里存在着的怀疑一点点打破。

六年前,在夏天出生的,名叫易梓辛的,几天前还和妈妈“小易”一起救了他的小孩……
“你的妈妈叫什么名字?”好一会儿,温栩终于慢慢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小刀平视蹲在他跟前的温栩,眉眼弯弯,回答得理所当然,“易欢,我的妈妈叫易欢。

易欢!
真的是易欢!
居然真的是易欢!
正文 易欢,你欠我解释!
温栩几乎是刹那间怔在了原地。

蹲在小刀的身前,看着小刀,一直以来都冷心冷肺着的温栩,在心底,居然慢慢漫开了无边无际的柔软。
手上的热度随着心潮的强烈涌动,越来越烫。

停在小刀脖颈处的大手传出了烫意,小刀感觉到了,所以他问道:“叔叔,你的发烧还没好吗?”然后,他学着平日里易欢经常做的做法,身体前倾,很自然地将额头靠向温栩,用额头试着温栩的体温。

啊,真的很烫啊!小刀退回身,眨了眨眼,提高声音强调着,“在雨里的时候叔叔就是身体发烧不舒服嘛,小易还骗叔叔是睡着了。

看着小刀,温栩眼神复杂,他有很多问题要问,有很多怒气想发,但是到底,所有问题都归结为了一个——
易欢,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呵!
看着温栩出神,一直细细观察温栩的小刀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很稚嫩,但是他的瞳孔很温暖,“叔叔,见到了小刀,叔叔是不是很难过啊?”小刀一直记得以前易欢对他所讲的“温栩叔叔的故事”。

温栩楞了楞,他的心底于是就微微疼了起来,绵密绵密地疼。
他只能微笑着口是心非,“没有,叔叔没有难过。

想了想,小刀终于决定做叛徒了。
他学着易欢的习惯做法,伸出两只小手,很认真地抱过了温栩的脖颈。
然后,他小大人一样地拍了拍温栩的背,“以后叔叔要是想那个失踪的小朋友了,叔叔可以想小刀的哦!小刀和那个小朋友一样大,叔叔以后可以把小刀当成那个小朋友,到时候叔叔见到小刀的时候就不会难过了呀!”
小易,小刀已经长大了哦,你看,小刀都在安慰温栩叔叔了呢!
被这么个小孩子抱着安慰,实话,温栩觉得很奇怪,听着小刀的话,他更加觉得莫名其妙,但是能够被人这么温暖的抱着,温栩却是真的觉得很舒服,仿佛几天来的难受都烟消云散了一般。

但是,这里有一个问题必须解决。

温栩轻轻推开小刀,望进他的双眼,“你的‘小朋友’是怎么回事?”
小刀侧过小脑袋,很无辜地眨了眨眼,“叔叔不用难过,小刀以后可以给叔叔当那个‘小朋友’的。

问题不在这里。
温栩抚了抚愈来愈烫的额头,极端有耐性地再次解释道:“叔叔的意思是,叔叔不知道那个‘小朋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就奇怪啦!”小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漏了嘴,“小易明明这么和小刀的呀!”
然后,在一片路灯光晕倾洒的街道上,小刀一五一十地讲出了易欢曾经给他听的故事。
越听着,温栩的脸色越难看。
在明白易欢编造这个故事的目的纯粹只是为了让小刀躲开他的时候,温栩当真是彻底无话可了。

他直觉自己该生气,也想大发雷霆,但是却怎么都气不起来,愤怒不起来,所以他到底只能选择无奈;他也想拍拍手耸耸肩,很潇洒地嘲讽,易欢,你很有本事嘛,居然对着孩子扯这样的谎。
但是,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云淡风轻地做到这样的潇洒。

因为,他心疼了——
真真实实的心疼了……
然后,所有情绪一股脑儿全部冲向了温栩的脑袋,几乎让他正发烧着的脑袋裂了开来。

头痛欲裂。

整个世界奇特的安静了下来。

就在两人都不话的时候,身后幼儿园车子的喇叭突然响了起来。
被懂事的小刀感动的一塌糊涂的兰兰老师一惊,终于回过神来,“小刀,我们该回家了。
”今天因为幼稚园公演的事,这些孩子回家的时间已经拖得很迟了。

小刀看了看温栩,笑眼莹莹,“叔叔,小刀回家啦!叔叔记得去医院看医生哦!”
温栩站起身,直接占/有/性地牵过了小刀。
他看向兰兰老师,道:“小刀的妈妈不在家。

这么近距离直接面对了这样一个清俊到无与伦比的男人,兰兰老师的脸更加地红了。
但是话还是依旧得的。
于是,兰兰清了清嗓子,不解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可以送他回家!”温栩直接强调。

听到温栩这么强调,兰兰老师也管不了什么脸红不脸红的问题了,她直接拒绝,“送孩子回家是我们老师的责任,请先生谅解。
”这个男人,刚刚还冷冷清清的,怎么一下子就强势起来了?看着他牵着小刀的手,她顿时极端为难。

温栩耐着性子重复解释道:“小刀的妈妈在医院,不在家里。

兰兰老师和小刀同时吃惊。

“叔叔,你小易在医院?”小刀几乎扑到了温栩身上,“小易她怎么了?”
温栩摸了摸小刀的头,但是他的眼睛依旧是注视着那位兰兰老师。
他对着她慢慢解释,同时也解释给正抱着他腿的小刀听,“易欢的额头受伤了,所以去医院检查了下。

兰兰老师关心道:“那她有没有关系?”
温栩一愣,被问住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根本就没关心过易欢的伤口!
该死!
就在温栩瞬间怔住的时候,小刀已经掏出手机拨通了易欢的电话。

手机一接通,小刀就哇哇大叫,“小易,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正在药房等着取药的易欢微微一笑,“小易马上就回家了,小刀现在在哪里?”
小刀依旧在哇哇大叫,他显然是担心他的妈妈了。
“小易,温栩叔叔小易受伤了,小易,小刀要去看小易。

握手机的手陡然颤了下。

温栩?!怎么会是温栩?!
她定了定神,安慰道:“小刀,妈妈没事,妈妈马上就要回家了,你现在在哪里?”
见小刀慌慌张张地不清楚话,温栩直接取走小刀的手机,他对着手机咬牙命令——
“易欢,你还在医院是不是?你给我在那里等着,哪里都不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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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我的孩子,我有权利管教!
放下手机,易欢几乎就楞在了药房的窗口。

“小姐,小姐。
”药房里头抓药的护士催促道。

易欢顿时回神,看向脸色不大好的护士,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将单子递给了护士。

提着包包走出医院,易欢站在门口。
本来以为要在等等,没想到才一抬头,在朦朦胧胧的路灯下,她居然看到了三道很熟悉的身影正朝她的方向走来。

易欢眨了眨眼。
等待一会儿后,她认出了他们。

温栩、小刀,还有兰兰老师。

一见到站在医院门口的易欢,小刀直接甩开温栩的手,飞也似地冲向了她。

“小易!”前一分钟还自己是大人的易梓辛同学,直接将自己砸进了易欢的怀抱。

易欢抱过小刀,安慰了一句后,终于抬头看向了已经走到她跟前的温栩和兰兰。

兰兰老师一看确实是易欢,也放下心来,她朝易欢点了点头,“既然您已经在这里,那我就将小刀交给您了。

易欢感激地笑笑,“麻烦您了。

“不谢。
”兰兰老师微笑,欠了欠身后就转身离开了。

好,现在只剩下了三个主要人物。

温栩面无表情地盯着易欢。
容颜冷清,眼色淡淡。
他并没开口,但那双手环胸的样子,不出的咄咄逼人样。

易欢搂过小刀,很客套地朝温栩打了个招呼,“你好。

温栩斜睨易欢,淡淡地了句,“我们之间应该不需要这么打招呼了吧?”易欢,你最好能做好准备,今天他温栩不问出些东西来绝对不离开。

易欢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声,找了大半天,才终于找出一个话题,“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温栩也懒得客套,直接扔出了两个字,“不好!”怎么能好!这样的情况,即使他没发烧,也不可能感觉有多好。

易欢一窘,只能顺水推舟,“那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温栩眼微眯,眼里顿时闪出一抹鲜亮色彩,“易欢,我觉得现在不是看不看医生的问题。
”看了眼地上的小刀,温栩居然很莫名其妙地弯起了嘴角,“我们现在有必要找个地方谈谈。

易欢直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她只能拒绝,“我累了,需要休息。
我们或者可以约在下一次。

温栩显然不打算放过易欢,“只要你能开口和我对话,无论你是要坐着、靠着,或者是躺着,我都没问题。
”他上前,二话不就牵过了小刀,冷冷淡淡地表达道,“你可能想回家谈,没问题,我可以载你们回家。

易欢急忙追上温栩的脚步,“不是,不用去我家。

温栩停下脚步,那只牵着小刀的右手根本没打算放开。
他转头,看向一旁神色紧张的易欢,眉角轻轻挑起,他直接宣布,“不想让我去你家的话,现在就跟我走。

易欢根本没任何选择余地。

乐亦饭店。

在女服务员虎视眈眈的注视下,温栩就着小刀的意思,点了几道小刀喜欢的菜。
很显然,温栩只注意到了小刀的喜好。
至于他和易欢,本来就不是来吃饭的,也不需要太讲究。
而且,面对着他,易欢估计也吃不下任何饭菜。

等菜的间隙,小刀看向坐在对面的温栩,笑得灿烂,“叔叔,这次是你请客吗?”
温栩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小刀很守本分地坐在桌前,只有那双浅棕色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因为小易很省的,叔叔不可以让小易花钱。
”直觉反应过来的易欢直接捂住了小刀的嘴,她瞪了眼小刀,示意他不要胡。

温栩的美貌依旧锋利尖锐,却似乎缓和了许多。
他看向易欢,明知故问,“你那么缺钱?”
易欢淡淡一笑,撒谎,“不是……节约一点总是好的。

温栩侧眸,似笑非笑地睨着易欢,“易欢,你好像越来越喜欢谎了。

易欢沉默以对。

第一盘菜上来,小刀看了眼易欢,见易欢没点头,他伸出的小手又缩了回去。
对面的温栩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伸手,执起筷子,意思性地夹了口菜送进嘴里。
直到这时,易欢才朝小刀点了点头。

对小刀的餐桌礼仪,易欢从来要求严格。
大人客人没动筷,他绝对不可以私自乱来。

吃饭皇帝大,食不言寝不语,这是温老爷子教给易欢的,显然易欢学习的很好。

看着小刀那么规规矩矩地埋头吃着菜,温栩不知道该褒扬还是该贬损。

对一个六岁大的孩子来,这本来是一个在饭桌上拿勺子叉子筷子盘子打仗的年纪,但是平常时候爱打爱闹的小刀并没有。
在餐桌上,这个眉目粲然的孩子极端安分,一板一眼安安静静地吃着饭菜,他的模样看起来很乖巧很惹人爱,但在温栩看来,却觉得异常心疼。

他的童年、少年、青年时代已经被压抑,他不希望小刀小小年纪就被一些过分严格的豪门教条礼仪约束。
根本没必要。
只是吃个饭,犯不着一声不吭。

这么想着的时候,温栩伸手,很突然地取走了小刀正握着的筷子。

小刀抬头,眨眼,很无辜地看向了对面的温栩叔叔。
小刀已经很饿了,但是又不敢有什么举动,或者,这个名叫小刀的孩子早就已经形成了在餐桌上乖乖顺顺的习惯了。

温栩很无良地微笑,指示道:“小刀,爬上桌子,抢回我手中的筷子。

小刀显然不敢,多年来的习惯也无法让这个孩子做出那样的行为。

“温栩!”易欢皱眉,低叫了声。
他分明是故意的!
温栩挑眉,正握着筷子的右手并没有放下,“易欢,你是要怎样,这么教育孩子,是打算让孩子重回豪门吗?”
易欢脱口否认,“没有!”她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想法。

“那你这么教育小刀是为了什么?”
“难道教育孩子学会餐桌礼仪不可以吗?”
“不是不可以。
”温栩眼也不眨地盯着易欢,“六岁本来就是个贪玩的年纪,我不允许平时活蹦乱跳的小刀在这个时候过分安静。

正文 我要带走小刀!
见易欢蹙眉一言不发,温栩直接扔出了重磅****,“你应该也很清楚,就我们的身份和立场而言,对于小刀,我比你更需要承担责任!当然,我从来不认为小刀只是我的一种责任。

他是他的孩子,以血缘为纽带联系起来的一种永远无法挣开的羁绊,绝对不仅仅只是责任。

易欢猛然抬头,她虽然隐约猜到温栩可能是知道事情始末了,但是现在真正听到温栩将这件事出来的时候,她仍旧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慑。
然后,她无可抑制地开始担心。

易欢很不自在地喝了口水,涩涩问道:“那你是要怎么样?”
大概是意识到小刀真的饿了,温栩选择不理会易欢的问题。
他看向小刀,一字一字慢慢强调,“我允许小刀胡闹!”他举高手中的筷子,眼内带着零星几不可察的柔软,“所以,小刀,你可以踏上桌子把筷子抢回去!”
小刀转过小脑袋看了看易欢,发现自己妈妈正皱着眉咬着嘴唇。
于是,一直默不吭声坐着的小刀终于开口了。
“温栩,不准欺负小易!”然后,他霍得站起身,以很快的速度直接伸过小手夺回了温栩手中的筷子。

“小易,小刀没爬上桌子哦!”坐回位子,小刀朝易欢小小声地。
饭桌上这么不礼貌,小易会不会生气呢?
温栩没想到小刀会这么做,微微错愕了下后,他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沉默,让人倍感压抑的沉默。

好久,易欢才伸手摸摸小刀的头,微笑着:“不用担心,妈妈没生气。
还有,以后叫温栩温叔叔。

小刀笑了起来,眉目灿烂得犹如盛开的暖色向日葵。

易欢用下巴指了指桌前的饭菜,“快吃吧!”
“嗯!”小刀使劲点了点头。
小易没生气,哈哈,小易没生气。

温栩看着认真吃饭的小刀,不冷不热地问道:“你已经独自霸占了小刀六年,以后的时间,你打算怎么办?”
看着温栩,易欢神情安静,美丽坚定,“小刀是我这辈子唯一执着到无论如何都不会选择放弃的珍宝。

已经过去的二十几年里,因为温栩,她放弃了自我。
在人生最为美好最为灿烂的时候,她失去自我耗尽全部心力义无反顾地去爱了一个永远不可能爱上自己的男人。
她对他,是执着的,可是最终还是选择了松手。

但是小刀不一样。

因为小刀,在过去的六年里,她找回了自己。
她相信,只要不遇到温栩,在小刀面前,她永远会是真正的自己。
较之她对温栩的那份感情,她对小刀的感情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硬要哪里有不同,她想,应该就是——她可以放弃温栩,但是她永远不可能会放弃小刀。

她不会放弃小刀。

无论其他人在背后怎么议论她,无论背负未婚妈妈的名义有多么痛苦,无论为了生计独自起早贪黑有多么艰辛。
只要有小刀,只要有小刀陪着,她就可以面朝太阳微笑。

所以——
微笑着看向温栩,易欢再次强调,“温栩,我不会放弃小刀。

修长指尖随意扣了扣杯沿,温栩看着杯里正晃动的清水,平静地反问:“如果我我一定要带走他呢?”
易欢只是微笑,“在这一点上,温栩,我不会让步。

温栩抬头,眸色危险。
“失去父亲的痛苦,我深刻体会过。
所以,易欢,我不可能让自己的孩子不明不白到连自己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易欢大惊,她转头看向小刀,发现他正在很认真地埋头对付着秋刀鱼。
还好没引起小刀的注意。
易欢顿时松了口气。
还来得及深呼吸口气,温栩居然好整以暇地抛出了另一句足够引起小刀注意力的话。

“小刀,你知道你的爸爸是谁吗?”
小刀果然抬起了头,他眨了眨眼,随即又摇了摇头。
每当他提起爸爸的时候,他的小易总是会一阵沉默,然后微笑着,小刀的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等小刀长大成人了,爸爸就会回来了。

所以,他小刀一直在期盼长大。

不着急,等他长大了,爸爸就会回家了的。
恩,小刀不用着急。

看了眼易欢,小刀终于眉眼弯弯地开了口,“小刀不知道爸爸是谁,但是小刀会等爸爸回来。

等爸爸回来?温栩略微不悦,就在他打算开口质问易欢这又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易欢先他一步开了口。

“温栩,别试图强行对小刀灌输一些你的想法。
即使在今天明了一切,你认为小刀可能接受吗?他只是个只有六岁大的孩子,你认为他足够成熟到去消化你所告诉他的一切吗?”易欢微微想了想,才继续开口,“从你刚才的反应,我可以看到你对小刀是真心的喜欢。
既然如此,我请求你别伤害小刀。

“易欢,你以为只有你才是真正关心小刀的吗?”温栩冷冷质问。

“至少过去六年里是那样的。
”易欢微笑,“温栩,你其实真的没有资格质问我。
我不会放弃小刀,而你的努力只可能会伤害小刀。
伤害到我,我无所谓,但是一旦伤害到小刀,你认为你能够好过吗?”
温栩瞬间安静了下来。

易欢的没错,如果在无法取得易欢同意的情况下,他强行硬来的话,只可能对小刀造成无法挽回的恶果。
他或许可以强行忽视易欢遭受痛苦,但是他无法忍受他那么小的孩子落泪。

他必须得想另外一种可行的方法,在不伤害小刀的情况下,将小刀安安全全地纳入他的羽翼之下。

饭桌上的讨论显然不可能会愉快,而且到最后也根本没得出任何实质性的结果。

温栩载车将两人带回了萧禅灵的那座小民宅。

“你最好有心理准备,我不可能让小刀在这种环境下再继续待下去。
”车子呼啸而去时,温栩冷冷抛下这么句话。

正文 手段:卑鄙的温栩
七年后,一直将矛头指向易欢的温栩终于开始着手调查父母遗物的事情了。
但是这件事极端棘手。
根据温栩手头掌握的证据,其实罪魁祸首只是易欢。
如果将这些证据提交到法院,易欢完全可以因此遭受法律制裁。

但是他无法做到。

以前有爷爷牵制着,现在又多了一个小刀。
这让温栩根本无法诉诸法律去解决这件事。

所以,他只能重拾证据,重新开始调查。

给警署的一位好友打了个电话,对方接过电话,听过温栩的描述后,她劈头就骂,“我靠,温栩你丫的欠抽啊?”
温栩依旧冷冷清清,“你还是老样子。

另一头的女警官翻了翻白眼,“我,都过去七年了,你还在纠结这件事啊!”
“这个你不用管,你只要帮我查清楚我父母遗物的下落就可以了。

“遗物不就在你前妻那里吗?而且根据七年前的调查,任何证据都显示,是你前妻取走了遗物。

温栩揉了揉额头,沉默了下,才继续道:“她她将遗物卖掉了。

那头的女警官安静了下来。
好一会儿,她才道:“按我对你前妻的了解,其实我不大相信她会卖掉遗物。

温栩抛开了这个恼人的话题,只要求道:“你只要帮助我重新去查那件遗物就可以了。

“老实,事情已经过去七年,在重新开始调查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
”女警官分析道,“而且你还得顾忌你的爷爷,许多事情不能放开手脚光明正大地进行调查。

“我明白。
”温栩道。
如果是普通案件,警察们完全可以利用现有的证据对易欢直接进行人身调查。
但是碍于爷爷的压力,温栩作为当事人,根本无法将这件事搬到台面上来,所以他只能让好友在暗地里进行秘密调查。
这样做,只会让调查进行的更加困难而已。
可是没办法,他只能这么做。

女警官想了想,道:“我会尽力帮助你的。

“谢谢。
”温栩一如既往地客气。

挂上电话,戚怀谙走进了办公室内。

“总裁,夏幼凉今天早上打电话过来要请两个月长假。
”戚怀谙做着报告。

温栩抬眼,“这件事你和人事部就可以了。

戚怀谙点头,“是。
”因为夏幼凉是一个温栩非常看重的秘书之一。
比起南宫雪的高调,夏幼凉更像是一只蛰伏于草丛中等待猎物的狡猾狐狸,低调安静。
所以对于这位秘书的请假,戚怀谙很谨慎地请示了温栩。

就在戚怀谙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温栩叫住了他,“夏秘书为什么请假?”
戚怀谙冒着可能被批的危险,实话实,“按她打来国际长途时的法,她是去法国追莫涵莫先生去了。

果然是个平时低调闷***,关键时刻高调到无人能够望其项背的豪放女。

温栩的额头顿时青筋直冒。

压住心头的火气,温栩对戚怀谙吩咐道:“最近可能事情比较多,让人事部找能够胜任的人员暂时代替。

戚怀谙点头,抱着文件离开了办公室。

埋在文件里处理了好一会儿的文件后,温栩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在正好缺秘书的情况下,或者,他可以利用易欢……
这么想着的时候,温栩的嘴角居然就若有似无地挂起了一种势在必得的冷冽笑意。

易欢,如果是强行将你逼到这里来上班,那么,小刀到时候就不得不跟过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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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从走进办公室起,易欢已经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鼻子因为擤鼻涕弄得红通通的,多可怜就多可怜。

好友何之夏从邻桌探过头来,“欢欢,你没事吧?”
一大早来上班,看到易欢头上的贴布,她还真是担心了好一会儿。
左问右问,从易欢口里得知的,都只是“我不小心撞到墙了”这么蹩脚的辞。

在经过上次酒店阳台的事件后,何之夏大致上也了解了易欢的身份和情况。
她从来不知道,看似柔弱的易欢居然会有那么一段令人扼腕的经历。
正是由于易欢的遭遇,让何之夏对易欢更加照顾有加。

“我看,你还是去医务室看看好了。
”何之夏直接提建议。

易欢摆摆手,“不用的啦!只是小感冒而已。
”她又擤了一次鼻涕。

何之夏白了易欢一眼,“欢欢,你的气色并不好。
自从遇到温栩以来,你大伤小伤一起来,本来身体就不好了。
如果还不重视,以后会留下不好的后果的。

易欢正想开口,身旁的电话机响了起来。
易欢对何之夏微微一笑,“之夏,我接下电话。

“喂,你好!”易欢接起电话。

另一头传来林温婉极度没好气的声音,“总经理让你马上去趟办公室。

易欢疑惑,“总经理找我有什么事吗?”那么高高在上的总经理,居然会找她这个小小文员。

林温婉彪道:“我怎么知道总经理找你有什么事!”完,她就直接摔掉了电话。

“欢欢,总经理要找你?”见易欢挂掉电话,何之夏问道。

易欢点头,“是啊!不知道会有什么事的。

何之夏安慰道:“安啦,安啦,能有什么事啊,可能是为了表扬你在上次周年庆上的表现哦!”
易欢微微一笑,“真要表扬,也不需要总经理亲自出面表扬的。
”易欢收拾了下桌上的文件,站起了身。

有直觉隐隐告诉她,这次总经理找她,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果然——
一小时,当易欢从总经理办公室走出来时,她整个人就完全处在了一种不敢置信的状态。

怎么会这样的!
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何之夏急忙问道:“欢欢,总经理找你什么事?他有没有为难你?”
易欢将手上的报到证一扔,有些恼火地直接埋头趴到了桌子上。

何之夏接过报到证一看,双眼陡然睁大——
居然是帝国集团的特别通行证!
由帝国总裁亲手授予的可直接进入帝国集团工作的特权标志!
正文 “想办法让我爱上你!”
晚上,温栩打来了电话。
当时易欢正在为小刀铺被子,一接到电话,易欢急急忙忙地就跑出了小刀的房间。

站在冷寒的阳台上,易欢对着电话质问:“温栩,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话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分明是重感冒的迹象。
但是那头的温栩选择置之不理。

他靠坐在红木椅上,喝了口薄荷苏打后,温栩无可无不可地道:“我打电话给你,就是想提醒你,让你进入帝国集团工作的决定是上级下的指令,如果你不接受的话,很可能之和公司就要以‘办事不利’的罪名被处理了。

易欢寒道:“我想,我有权利选择去还是不去。

温栩的语气凉凉的,带着薄荷的清冽,“帝国集团现在正缺人手,将你调来,算的上是公司内部的人员调动。
易欢,你没有任何权利拒绝。

夜风很凉,易欢只穿了件单薄的棉质睡衣。
但她并不打算进屋。
她窝了一肚子火,现在极度需要夜风为她降火。
强行压下胸口的怒气,易欢尽量平静地开口,“温栩,以前的你,公事私事还能够分开。
现在看来,你已经做不到了。

电话那头的温栩似乎是轻轻笑了笑,“易欢,”他慢慢地道,“七年过去,你不再是以前的你,而我当然也不可能会是原来的温栩。
你或许一直觉得我公私分明,但是很抱歉,帝国总裁其实只是个卑鄙小人而已。

易欢被温栩的话堵得无话可。

“易欢,为了小刀,我不保证将来某一天会做出更卑鄙的事情来。
”温栩口气薄凉地威胁道。

“温栩!”易欢几乎咬牙切齿。

温栩放下苏打水,点了支薄荷烟。
一圈一圈白色烟雾升空,温栩明灭不定的容颜轻轻动了动,“我很感谢你将小刀教育的那么好。
除了餐桌礼仪我表示反对,其余的,就目前我看到的来,我非常满意。

易欢皱眉,“温栩,你这是将我当做小刀的临时保姆了吗?”
温栩并不否认,他另外补充,“小刀的身上流着我的血液,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现实。
他迟早要回到我的身边。

易欢握紧手机,指端关节几乎泛白,“温栩,我完全可以去法院告你。

“易欢,要不要试试?”温栩笑道:“去法院试试,看看最后的判决结果,到底小刀是归你还是归我?”
温栩虽然是帝国总裁,在商界可以呼风唤雨,但是易欢相信他还没厉害到左右法律的程度。
但是,易欢同时也相信,温栩他可以使劲一切手段制造任何可能的证据,并借用最厉害的律师,去从她手中夺走小刀的抚养权。

只要他肯做,就没有做不到的。

自知永远无法抵抗的易欢苦苦一笑,她吸了吸鼻子,靠到了墙角。

“温栩,你一定要那么做吗?”
“你指哪一件事?我们之间似乎有很多件事没解决。

易欢蜷缩着,窝在了阳台墙角。
她闭上眼,低声却坚韧地回答道:“全部。
故意为难我,从我身边不择手段地将小刀强行带走,将我六年来唯一的依靠绝情抽走,这些所有事,你是不是真打算全部去做?”
温栩沉默。

灭掉薄荷烟时,他才无情开口,“是!”
然后,易欢就那么捂着嘴,闭着眼,掉下了泪。

六年,她花六年的时候找回自己,与小刀相依为命地过着虽然忙碌却很幸福的生活。
如今,只是温栩的一句话,她这些年来付出的一切居然被全盘否定,被全部忽视。

为什么……
为什么她所付出的一切,都要被这样毫无价值地摧毁?
七年前是这样,七年后的现在依旧还是这样。

温栩,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她?
混蛋……
好久,易欢才压住颤抖的声音,流着泪,尽量平静地讽笑,“温栩,你真的很残忍……”
寒风刮骨,但是易欢早就感觉不到风的寒意了。

温栩似乎是察觉到电话另一头易欢的低低哽咽了。
然后,沉默了很久很久后,温栩用极端高高在上的尊贵口气出了一句霸道到不可一世的话。

“易欢,想办法让我爱上你!”
这是他唯一的让步。

他和她,唯一能够全身而退的一条路。

温栩一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那头的忙音,易欢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迎着寒风,她无法忍受地大声痛哭了出来。

温栩,你知不知道,那个名叫易欢的女人花了整个青春竭尽全力去爱你,可是她得到的永远只是冗长的等候和无尽的眼泪。
你到底知不知道,十几年过去,当年的易欢早就已经不复存在。
而现在的易欢,她早就已经没有自信是不是能够坚持住去继续等待你的爱了……
********
几天后,没有任何拒绝余地的,易欢只能接受那张帝国集团通行证。

能够进入帝国集团,而且是直接受命于帝国总裁,直接进入帝国集团高层,这几乎可以算是无上的荣耀了。

但是离开之和公司的时候,易欢并不开心。

看着易欢愁眉不展,何之夏直接拍拍她的肩,笑着安慰,“不用担心的,易欢。
”想了想,她凑近易欢,低声道:“要是那个该死的温栩还继续为难你,你给我打电话,我直接拿刀去劈了他。

易欢扑哧一笑,“行啦,我没事,不用的那么恐怖的。

坐上帝国集团派来的轿车,易欢先小刀一步离开清桦小镇。
她得先去帝国集团所在的闹市区处理好住宿等所有的问题,然后再去将在幼儿园上最后一课的小刀接过来。

轿车停在了离帝国集团很近的郊区,下车时,易欢看到了一幢虽不是很豪华,但看上去很干净很温馨的白色别墅。

这是温栩为她和小刀提供的。

易欢无可无不可地笑了笑,随后就跟随着司机一起将行李提进了别墅。

走进别墅后不久,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别墅大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人。

拥有着锋利尖锐美貌,身材颀长修秀的男人。

正是帝国总裁温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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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一天要去当伴娘,估计会忙!所以连夜码出了三章,大大们要继续支持哈~么么,爱你们,更爱乃们的长评哇~~
正文 你我努力,让心相亲……
别墅内部,是放眼的白色,餐桌、墙壁、吊灯,还有楼梯的扶手,所有家具的主色调全部由白色支撑。
然后,在漫天的白色里,可以看到淡橙色的条纹窗帘,深橙色的沙发靠垫,甚至连鱼缸里也加入了好几尾橙红金鱼。
在这异常干净洁白的天地里,那点缀其中的一处又一处的橙色,耀眼突兀,却也温暖异常。

当易欢走进别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设计师设计的很好。
这是她的第一认知。

司机离开后,易欢提着行李箱,踏着螺旋型的灰白色楼梯来到了二楼。
将东西全部整理妥当,她起身,打算将别墅里里外外打扫一遍。
走到门口,伸手打开房门,一见门外站着的男人,她直觉错愕了下。

门外,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温栩。

见到打开门来的易欢时,温栩神色淡淡。
他的脸上没有平时的那种憎恶愤怒,但也谈不上有多大的欢喜。
他只是很安静很无所谓地看着原地呆住的易欢。

两颗心,因为某些莫名其妙的希冀,安静等待着靠近,却又因某些私人恩怨而筑起一道厚实屏障,永远无法相亲。

于是,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有种极端微妙的感觉,在两人互望对方的视线里,悄悄流淌了开来。

好一会儿,易欢才回神,她的眼里绽开了一点笑意,“别墅设计的很好。
”这话时,易欢笑容真实眸色生动。

温栩微微一愣,他直觉别开头看向了另一旁的白色镜台。
透过镜台中的那面镜子,温栩看到了微微不自在着的自己。
他的模样,有点欲盖弥彰,更像是在逃避,逃避现在站在他跟前笑得极端自然的易欢。

在经历十几年的剑拔弩张横眉冷对后,温栩其实真的有些无法适应无法习惯这样安静的相处方式。

所以他别开了头。

易欢没从温栩的眼里看到憎恶和愤怒,所以她完全放心地笑了起来。
低头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中午时间。
温栩大概是借着中午休息时段抽空过来的吧!这个认知让易欢感觉到了莫名的温暖,于是她很主动地开口,“吃过午饭了吗?”
“易欢,想办法让我爱上你!”昨晚的话让易欢再一次鼓起勇气去努力,在这段永远需要她主动的感情里,她小心翼翼地再次迈开脚步,再一次尝试着去爱。

温栩终于有些忍受不了心底的不自在了。
之前,他是考虑过要给易欢机会,但是他毕竟还是不习惯。
所以,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身影,直接扯开了话题,淡淡问道:“小刀在哪里?”
易欢顿时不着痕迹地楞了楞。
果然只是为了小刀呵!眼里闪过失落的下一瞬,易欢抬头,尽量微笑,“安排好这里的事情后,下午我会去接小刀过来。

温栩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的容颜虽然生得完美,但是一旦不言不语,就会给人一种几近残酷的淡漠和无情的感觉。
现在的温栩就是这样一种状态,易欢感觉到了。

没关系,慢慢来。
易欢在心底这么对自己鼓励道。
她抬手扎起长发,边走边:“如果你的时间还来得及的话,就留下来一起吃午饭吧!”
看着易欢慢慢消失在长廊尽头的纤细背影,温栩的眼色安静,眼底却是薄凉一片。

易欢,那个名叫温栩的男人他等待着的只是你的坦白……如果你在有限的时间内无法做到真正的坦白,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全部收回现在给予你的所有机会,将你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当温栩收拾好自己所有思绪下楼时,正好看到易欢在端着一份一份的料理上桌。
他沉默着站在楼梯口,细细注视着易欢的一举一动。
无可否认,在打算重新振作重新去爱温栩并为他做着料理的这个时候,易欢的表情无疑是快乐的。

于是,看着这样的易欢,温栩的心底居然也莫名其妙地浮起了点滴零星的暖意。

他来到餐桌旁坐下。

看着温栩没有离开,易欢的心底由衷的开心。
她伸手,很仔细地在温栩跟前摆放好了碗筷。

是原木质地的筷子,陶瓷质地的碗具。

温栩用餐习惯之一——如果想让他愉快用餐,首先一个条件就是,最好不要让金属塑料质地的餐具出现在他跟前。

很显然,易欢做到了。

然后,温栩从来淡淡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隐约亮了一下——
这个名叫易欢的女人,她似乎能够永远记得他的喜好和习惯。

午后暖和的日光透过窗台洒了进来,打在桌上一盘盘冒着热气的料理上。
一个男人很优雅很安静地用着那些料理,身旁,一个围着围裙的女人安静地低眉看着男人用餐,表情温柔恬静。

这是一副温暖到几乎可教人喜极而泣的美好画面。

然后似乎是过了好一会儿,一直低头用餐的温栩不怀丝毫情绪波动地淡淡了句话,“你应该很清楚,我不习惯有人站在我身旁看着我用餐。

啊,被那副画面撼晕了头,她差点忘记温栩的这个习惯了。
于是,易欢点了点头,不带丝毫留恋地打算转身离开。

温栩微恼着抬头,看向易欢的背影,憋了好久,他才有些不自在地问道:“你吃过午饭了?”
易欢重新转过身来,摇头,“我还不饿。
”换言之,只要他肯吃饭,她吃不吃饭根本不要紧。

温栩眉间的褶皱骤然加深,“坐下来!”他命令道。

易欢微侧头,有些不解。

温栩逼视易欢,强势命令,企图借由强硬的口气掩盖掉他心底的不习惯,“我命令你坐到桌前!”
看着易欢很不习惯地小心翼翼坐到温栩跟前,温栩的心底莫名其妙的一阵揪心、无奈。

看来,在他跟前,这个名叫易欢的女人永远只会失去自我。

这个认知让温栩一阵恼火!
正文 易欢,我要的不是这样的你!
于是,看着易欢那么小媳妇任人宰割的模样时,温栩当真动怒了。
他握紧竹木筷子,斥道:“易欢,你给我听清楚,我温栩并不需要那种只要有钱随处都可以雇佣到的女仆,也不需要那种完全失去自我的只围绕着我转的影子。

什么意思?易欢一怔,直觉反问:“那你想要什么?”
温栩顿时也愣住了。

他为什么觉得愤怒?他为什么要出那句话?而且,他的心底到底想要什么?他到底在希冀着什么?
实在无法彻底想通,温栩直接端过一杯温开水,仰头一口气灌了进去,然后,他将水杯重重按向桌面,硬生生地恼怒道:“我不知道!”
烦透了,该死的女人!
从某种程度来,易欢其实并没有完全懂爱,因为她只知道单方面的付出。
而相对来,温栩其实是懂得爱的,甚至,没有人能比他懂得更加透彻更加深刻,只是很可惜,与易欢恰恰相反的是,温栩并不懂得付出。

所以,白了,只要温栩肯主动付出,并让易欢懂得爱,那么,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只是很可惜的是,两人暂时都还不懂。

于是,心烦意乱着的温栩选择埋头自管自用餐,而易欢,则是坐在一旁不明就理地看着温栩恼羞成怒的模样。

温栩似乎还是排斥着自己啊……在厨房洗餐具的时候,易欢很无奈地这么想到。

从厨房出来,客厅里已经没有了温栩的身影。
虽然温栩不告而别是情理之中的事,但是易欢依旧觉得了微微的失落。

没事,没事!她可以继续努力!看向漫天相间的白色橙色,易欢深呼吸口气,重新振作。

将被子抱出去晒晒,然后,她就可以去接小刀了。

*******
帝国集团。

戚怀谙打来内线电话,“总裁,是凉总裁的电话。

温栩直接切了进来,“喂?”
另一头的凉暮生微笑着寒暄道:“近来可好,温总裁?”
温栩挑眉,“凉总裁打电话过来只是为了寒暄吗?”
“不是!”凉暮生继续微笑,他二话不,直接切入主题,“听,温总裁将我们之和公司的一名职员调走了?”
温栩微微眯眼,口气清冽,“我记得在签署合作文件的时候,我们曾经规定过,但凡是公司的普通小职员,在有需要的情况下,遵循公事公办的原则,两个集团的高层领导可以对其进行自由调配。

凉暮生笑道:“我并没忘记这项条款。

温栩淡淡问道:“那凉总裁还有什么问题吗?”
用纤细漂亮的指头抚了抚额头,靠坐椅背的凉暮生弯弯嘴角,慢慢问道:“温总裁调配的职员是易欢吧?”
温栩不答反问:“怎么,凉总裁有意见吗?”这个消息居然这么快就传到凉暮生耳边了。

“没有意见。
”凉暮生慢悠悠地着,“但我有很多问题想请教温总裁。

“吧!”温栩提高了警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而后,有个很轻却极具攻击性的声音慢慢响起,“温总裁为什么将易欢调配到帝国集团?”
温栩从善如流,“因为帝国总裁正好缺人手。

“是吗?”凉暮生似乎是低笑了声,“你确定夏幼凉的位置易欢能够顶替的了?”
温栩皱眉,“看来,你获取信息的速度很快。
”居然连夏幼凉豪放追人的事都了如指掌。

凉暮生闲闲笑道:“这件事来也很凑巧。
之前鼓励夏幼凉去法国追莫涵的人,其实就是我。
只是我没想到,温总裁居然会让易欢那样普通的职员来暂时代理夏幼凉的位置。

温栩选择去忽视凉暮生和夏幼凉的关系,他只是淡淡强调,“我想,我已经的很清楚,我的这个调配计划并没有违反事先的协议约定。

“你确定没违反?”凉暮生反问,语气顿时有些咄咄逼人,“温总裁,你确定你是遵循了‘公事公办’的原则?”
于是,温栩逐渐微笑,眼角的笑意清冷淡然,“我还是想问,这一次,凉总裁又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这个问题?”
凉暮生不答反问:“你认为呢?”模棱两可的回答。
很显然,凉暮生在打太极。

这样的回答,无可无不可,却让温栩不自觉提高了警惕。
他忽视掉凉暮生话语里的质问和攻击,直接强调,“无论凉总裁以什么身份来问我这个问题,我的回答永远只有一个,易欢这个职员,我温栩要定了。
”管他是公事公办还是私事私办,他和她的事一天没解决,她就休想置身事外。

“这样啊……”电话那头的凉暮生,似乎是喃喃自语了下。
而后,他微微提高了声音,“温栩,你有没有自信将易欢培养成你的得力助手?”
忽略掉称呼的变化,温栩只是侧眸问道:“什么意思?”
凉暮生终于出了埋藏在心底许久的话,他一字一字强调,“培养易欢,让她在你的手下找回真正的自己。
”十几年来,易欢在温栩跟前失去的自我,必定要在温栩跟前才能找回。

然后,温栩不可抑制地沉默了下来。

“你当然也可以当我什么都没过。
”凉暮生轻轻笑了笑,“不过,既然你已经将易欢强行调配到了自己身边,我猜你心底应该也有属于自己的打算。
虽然我并不清楚你到底要做什么,但是,我可以提醒你,只要你肯付出,有些事情是很容易就能解决的。

凉暮生得模棱两可,似乎深不可测,但他的目的其实只有一个——他建议温栩去培养易欢去为易欢付出,其实只是为了让温栩直接接触易欢,让温栩挖掘易欢的真正自我,进而彻底了解真正的易欢。

凉暮生相信,在这个培养、接触、挖掘、付出的过程中,温栩是有可能爱上易欢的,而易欢,也有可能真正学会如何去爱一个人。

在彼此伤害了那么久之后,这是凉暮生看到的,她和他唯一的出路……
正文 毫无章法的发飙:吃醋的温栩
傍晚时候,凉暮生打来了电话。
在得知易欢打算去清桦小镇接小刀的时候,他立马非常热情地表示要载易欢去小镇。
他的理由其实很简单。
他和她同时来自育幼院,需要帮忙的时候,他可以做全程司机。

这该要有多大的面子才可以让堂堂一总裁去当她的司机啊啊啊啊!
当易欢实在推辞不掉坐上凉暮生的车子前往小镇时,那上车的一幕正好被随后来到的温栩注意到。

当时,温栩正好将车子停在了别墅对面比较隐蔽的位置,他熄火才打算下车,就看到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男人。

正是温柔多情的凉暮生。

温栩不自觉微微眯起了眼。

然后,他看到凉暮生走上前,微笑着为易欢打开了车门。
在易欢回以一笑的时候,凉暮生像一个大哥哥般宠溺地揉了揉易欢的头顶,易欢倒也没察觉到任何别扭,很习惯地朝凉暮生再次微笑,然后落落大方地坐进了车子里面。

温栩用手肘支着下颌,似笑非笑地看着凉暮生的轿车呼啸而去。

易欢,这才刚搬过来,你就通知你那位很关心的哥哥了啊!
坐在车子里,温栩居然慢慢微笑了起来。
眼里,却随之带出了一丝狠戾。
他觉得很不爽很郁愤,却又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很有抡拳头揍人的冲动。

温栩并没有尾随他们离开,他只是守株待兔般地等在了原地。

当凉暮生的车子再次出现在别墅前出现在温栩的视线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

终于回来了!温栩微微弯起了嘴角。

易欢牵着小刀从车子下来,对着凉暮生表示感谢,“谢谢,要不要进来坐坐?”
凉暮生微笑,“不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以后有空再到你这里坐坐。
”他低头,看向小刀,“小刀累了吧?”
小刀眨眨眼,对着跟前的漂亮叔叔灿烂地笑,“小刀不累。

凉暮生的眼神很温柔,“小刀不累,可是小易妈妈很累了哦!进屋后,小刀可要乖乖听小易的话。

小刀使劲点头,“好!”
“那我先走了。
”凉暮生看向易欢,“你和小刀好好休息。
要是有什么需要,记得打我电话。

易欢很感激地点头微笑。

看着凉暮生的车子离开自己的视线后,易欢才牵着小刀走进屋内。

小刀一进别墅,兴奋地四处乱跑。
他可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建筑,而且以后居然可以一直住在这里了,这个认知让小刀一下子就高兴地直嚷嚷个不停。

看着小刀四处玩闹着,小小身影一溜烟跑没了影,易欢只能摇头心疼地笑。

一直以来,她确实让小刀吃苦了啊……
才将小刀的书包放入沙发,门铃就响了起来。

打开房门,一看是温栩,易欢猛然楞了下。
好一会儿,易欢才反应过来,她有些拘束地招呼道:“你好!”
一看易欢的表情,心情本来就欠佳的温栩直接皱眉给易欢看。
这个女人,对着凉暮生时可以笑得那么灿烂,而当面对了他时,居然笑得好像嘴角抽筋了一样。

看着温栩面色冷寂地走进屋内,易欢微微有些担心地关上了房门。

“小刀呢?”抬头环顾四周,温栩没有见到小刀的身影。

易欢回答道:“他四处看看去了。
”小孩子总是对新住宅存在好奇心理的。

沉默了下后,温栩居然莫名其妙地问道:“你自己去接小刀回来的?”
易欢顿了下,有些心虚地点头,“嗯……”
“什么时候?”温栩背对易欢,继续冷声发问。

易欢底气不足地回答道:“就在刚刚。

“坐公交车?”温栩继续漫无边际地问着。

易欢又“嗯”了一声。

温栩微微挑起眉角,丝毫不打算给易欢退路,“你和小刀坐哪一路公交车回来的?”
完蛋了!根本没料到温栩会这么细节性地咄咄逼人,易欢在听到上头那个根本无法回答的问题后,直接在心底哀道。
她看着温栩的背影,想了好久,才轻声道:“我记不住了……”
温栩转过身来,撒旦般慢慢走向杵在门边不懂的易欢,在离易欢大概十五厘米的位置,他停下,低头俯视易欢。

“易欢,我记得这一带并没有公交车经过。
”温栩的声音,带着温凉强行破进易欢的耳膜。

易欢猛然一怔,抬起了头来。

温栩是故意的!前面问及的问题全部是故意的!
“你是故意的!”易欢终于将心里的质疑表达了出来。

温栩一错不错地瞪着易欢,质问:“易欢,为什么撒谎?是觉得没必要和我,还是你根本就在心虚?”
温栩现在生气的样子,其实看着很像是一个质问自己妻子为什么出墙的嫉妒着的丈夫。

易欢舔舔嘴巴,回答了自己之前的考虑,“我只是觉得,我的事在你看来应该不是很重要。

“所以就开始撒谎?”温栩表情不悦,开始口无遮拦,“你跟什么人出去或者去哪里,确实和我没什么关系,我也不会去关注。
但是小刀是我的,小刀的事对我来,很重要。

易欢微笑,眼里却带着点滴苦涩,“我知道。
但是你该知道,小刀对我来同样重要。
他也是我的。

温栩怒道:“那就该有我和你去接小刀,为什么你要和凉暮生一起去接小刀?”面对凉暮生的时候,笑得无比灿烂开心;凉暮生伸手触摸她头顶时,也很习惯地没去拒绝;甚至,连小刀都与凉暮生极端熟稔……
他温栩才是小刀的父亲!
所有认知一来,几乎全面轰炸了温栩的脑袋。

看着温栩眼里的莫名愤怒,易欢挺直腰身,直接微笑回道:“温栩,你其实并没有资格质问我这个问题!”
温栩顿时皱眉,眼里闪着刺目的光亮。

正文 毫无章法的发飙:吃醋的温栩2
明白温栩在等待她的答案,易欢看着对方的眼睛,鼓足勇气坚定地道:“如果没有凉暮生,就不会有我和小刀。

在她想要打掉小刀的时候,是凉暮生服她留下了小刀;在她受尽村里人的背后议论时,是凉暮生时不时打来电话安慰她;在她扛起责任四处寻觅工作的时候,是凉暮生给予了她可以奋斗的机会。

所以,在已经过去的七年岁月里,易欢的世界,只有恩人般的凉暮生,根本没有温栩的参与。

温栩的眼里逐渐兴起一种不可名状的愤怒,他冷冷开口,“这么,凉暮生对你和小刀来,极端重要?”
易欢点头,因为凉暮生,她难得很坚强地反抗了温栩,“是的!所以你没资格斥责他!”
居然这么维护凉暮生。
温栩的额头青筋直爆。
他咬牙,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冷透的声音,“那你为什么不趁机伴上凉暮生?”他缓缓靠近易欢,因为愤怒,他的话直接将易欢的自尊扯碎殆尽,“我看凉暮生对你也很有想法,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趁机抓住机会缠上那位曙光总裁?”
易欢的眼睛陡然睁大。
她有些不敢置信温栩居然会出这么伤及她自尊的话。
她爱他,一直爱着他,爱到义无反顾几乎舍弃了自我。
现在,跟前这个叫温栩的男人居然莫名其妙地将她伤到体无完肤。

然后,易欢就那么不能自己地垂下了头,她轻轻笑了笑,“温栩,你是不是一定要讽刺我才会开心?”
够了,真的够了……
温栩俯视易欢的头顶,冷着张脸,一言不发。

易欢依旧只是低着头,慢慢地着,“温栩,你在讽刺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七年来我是怎么过来的?一个单身怀孕的女人,在一个还比较落后的村子里,面对背后的议论纷纷,还有育幼院院长的斥责,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生下小刀后,带着小刀去小镇,你知不知道在公司里有多少人用带色的眼光看我?”易欢猛然抬起头,朝温栩低吼,十几年来的不堪、委屈、痛苦、无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你以为我愿意那么不堪那么低贱地去爱一个人?你以为我不想忘记过去重拾一段新的感情?你以为我不想忘记那个叫温栩的混蛋吗?”
从来淡定的易欢,情绪完全失控,她任由眼泪夺眶而出,侵蚀了整个脸颊。
她伸手胡乱抹了抹,不想让温栩再次看轻了自己。
但是,眼泪就像倾盆大雨,根本无法控制,越抹越多。

易欢哭花了一张小脸。

面对着完全不加掩饰的易欢,温栩不可抑制地怔在了原地。

眼泪……
易欢哭得撕心裂肺啊……
温栩的心底于是就漫开了无边无际的疼痛,绵绵的,好像有好几枚细针在心底来回扎着,疼,绵密的疼。

怎么办,他想伸手,想擦掉她的眼泪,想直接拥她入怀,想安慰她,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温栩握紧双手,原地站立,闭眼开眼之间,他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悸动。

实在哭到肝肠寸断无法控制了,易欢干脆不去抹眼泪,她抬头,用被泪水浸泡的晶亮亮的眼睛看着温栩,然后嘴角弯起,她自我嘲讽,将自己贬低到一无是处,“或许,我天生就是一个没用的女人。
十七年前,我将你当成了自己的目标,然后,在后来的日子里,又卑微地将爱你照顾你当成了自己的习惯。
而这样卑/贱的一言一行,换来的依旧只是你的不信任和蔑视,呵,那个叫易欢的女人,根本就愚蠢至极!”
抽噎,声音破碎,断断续续。

“或许,我可以接受你的建议。
”易欢无奈低笑。

温栩皱眉,冷声质问:“什么建议?”
透过模糊的泪眼,易欢看到了温栩眉间的褶皱,很深刻的褶皱,她笑了起来,“不是让我去伴凉暮生去纠缠曙光总裁吗?可以啊,既然被你认定了是那样的女人,我让你称心如意好不好,温总裁?”
温栩的心一窒,直觉质问:“你什么?”
易欢怒极反笑,“我如你所愿,去找凉暮生!”
这纯粹只是易欢的气话,她从来只把凉暮生当做了自己的兄长,即便以后不爱温栩,她也不会真的去靠近凉暮生。

温栩直接皱眉,霸道命令,“我不允许!”
不允许……又是不允许……易欢双手握拳,几乎是嘶声力竭地冲温栩咆哮,“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温栩,够了没有?你到底闹够了没有?我不爱你了还不行吗?我不爱——”
易欢的话还没完,温栩完全愤怒,他强行扯过易欢,将她禁锢在自己怀中,还没等易欢将话完,他的吻顺势落下。
冰冷的唇,狠狠封住了易欢的咆哮。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就是不愿意从易欢的嘴里听到她的那些话,所以,他顺从本能,直接强吻过了易欢。

那么之后呢,他该怎么办?
几秒钟的时间里,温栩都只是贴着易欢的唇,迟迟没有动作。
他的手,正搂着易欢的腰。

易欢的腰部、甚至全身都在剧烈颤抖着。

她在害怕!
温栩第一时间感觉了出来。

以前加诸在她身上的恶意折/磨,给她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她害怕他的吻,极端害怕着。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温栩心疼的感觉居然不可抑制地越来越强烈,于是,那强加在易欢腰间的力道就那么不由自主地逐渐放松了下来。

他放松手劲,几乎是很温柔地拥抱过了易欢……
瞪大泪眼的易欢原地错愕,几乎有些不敢置信。
她感觉的到,温栩似乎是低叹了声。

然后,在易欢不知所措的时候,温栩动了动冰冷的薄唇,真正意义上的,吻过了易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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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时间的尾巴,今天的第四更……累飞~
正文 终于爆发的易欢
这个吻,并没有带来以前的痛苦折/磨窒息,却也不像上次暗湿街角的那么的轻飘飘。
温栩的唇齿,依旧霸道,带着克制过的攻击性,密密实实地吻过了易欢。

唇齿相依,舌尖相触,清冽的薄荷味在两人口腔之间慢慢回绕。

温栩慢慢吻着易欢,尝着易欢嘴角处的苦涩泪水,又亦步亦趋地引导着她的呼吸,似乎是小心翼翼着,不让易欢产生任何有可能的恐怖窒息感。

从头到尾,易欢一直都只是睁着眼,任着温栩动作着,有一瞬间,她甚至感觉出了温栩的温柔。

不可能温柔的呵……
察觉到自己很可能又会弥足深陷,易欢强自收回心中的自作多情,她伸手,敛尽力气,猛然推开温栩,推开了他难得在意识清醒下给予她的真正温柔的吻。

在温栩愠怒的表情下,易欢不带丝毫犹豫地狠狠擦过了嘴唇,泪水混乱的娟秀脸颊上,慢慢堆起了一种置身事外的笑意,“结束了,温栩,一切都结束了……”
易欢对着温栩微笑,坚强美丽。
在一而再地受伤害,再而三地被耍弄后,累极的易欢终于打算抽身而退了。

“应该还记得之前你自己的‘想办法让我爱上你’的这句话吧?我本来已经打算放弃所有尊严重新试着去爱了的,但是很抱歉,现在看来,我真的做不到了。
温栩,就在今天,在这个地方,你将我十几年来为你付出的感情贬到了一文不值,我可以忍受你因为某些原因而折磨我怨恨我,但是我无法忍受你任意质疑任意践踏一份曾经为你无尽付出过的感情。

眼角余光里,易欢看到了正从楼道口张望着慢慢走下的小刀。

“小刀是我的,永远是我的。
只要我还活着,我不可能让你从我身边抢走他。
”易欢侧眸,很清很静地笑着,眼里却带着一线残酷的狠戾,“温栩,来试试看吧!试试看,站在你面前的这个死心塌地爱了你十几年的女人,是不是真的如你想象的那样,软弱无能到不堪一击。

跟温栩斗,或许真的只会死无葬身之地,但是她认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不想再这么下去了。

这一天的晚上八时三十一分,易欢正式向温栩宣战!
冷冷清清地转身,在小刀还没来得及接近温栩之前,易欢直接伸手抱过了小刀。

“小刀,我们上楼去吧!”易欢对小刀微笑。

“小易,你哭了吗?”小刀在易欢的怀中扭动了下,“小易,小易,是不是温栩把你惹哭的?是不是?”
易欢强行抱紧想下地的小刀,她将脸埋进小刀的颈窝,闷闷道:“小刀,别动,让妈妈抱抱你……”
小刀果然很听话的停下了动作,他沉默着,伸过小手,很懂事地搂过了易欢的双肩。
然后,跃过易欢的肩部,小刀将自己明灿灿的视线投到了正杵在不远处的温栩的身上。

小刀的视线明明干净到纤尘不染,却让温栩不可抑制地感觉到,那对浅棕色的眼睛似乎在宣誓,温栩,要是你敢欺负小易,我易梓辛一定和你断绝关系,绝不饶过你!
很让他起寒意的宣誓啊……
易欢不知道温栩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反正当她起身去检查门锁的时候,温栩已经不再这里了,而且门锁也被他从外部锁上了。
很显然,温栩配备了一把这撞别墅的钥匙。

面对这样的认知,易欢不置可否,擦掉眼角残留的泪水,易欢拉拉披在肩侧的睡衣,转身,慢慢朝楼上走去。

打开衣橱,易欢从里头取出了厚厚一本笔记本。
用锁打开它后,她借着台灯,细细读着几年前她为了了解温栩而记录下来的有关帝国集团的诸如证券金融等等一系列的信息。

易欢其实并不是不懂金融经济,相反,为了温栩,十几岁的时候,在爷爷的帮助下,易欢在家中学完了某某高等学府的所有金融课程,但是这些知识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完全没有用处。
而在之和公司的那段时间里,为了逃避温栩,为了不引起大家的注意,也为了不让凉暮生注意到自己的能力,她只是以一个文员的身份默默做事着。

但是现在,她似乎要重新挖掘她的这部分知识和能力了……
抱着那本笔记,易欢埋头读了整整一夜,她竭尽全力地去回忆帝国集团的大致运转流程和温栩的工作习惯……
第二天一大早,易欢将小刀送到新的幼儿园后,她就坐车来到了帝国集团。

以前,她都只是以旁观者或者是寻人者的身份来到这里,现在,从今天起,她就要正式成为帝国集团的职员。

今天的易欢,一身黑色OL套装,里头配上了白色素雅的衬衫,她又将头发盘起,这么看着,本来就长得素净端庄的易欢就益发的干练明净美丽了起来。

走到门口时,华琳认出了她。

“你好。
”华琳微笑,她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个温柔而坚强的女性的。

易欢点头微笑,“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

华琳朝易欢伸出手,“希望今后我们合作愉快。

易欢也伸手,握过对方,很感激地笑笑,“谢谢。

告别华琳,易欢脊背挺直地穿过大堂。

身旁,有议论纷纷。

“她就是易欢吧?”
“听是总裁直接任命的呢!”
“搞不好是空降的呢!再怎么厉害,她都不可能代替得了咱们的夏秘书。

“话也不能的太早,我们就先看看她的能力吧!要真不行,我们不可以让她待在帝国集团。

易欢听到那些人的议论了,于是,在坐电梯的时候,她对身旁那两名依旧在窃窃私语的职员落落大方地微笑:“我并不是来取代你们夏幼凉夏秘书的。
”她眉眼一亮,浅棕色的瞳孔瞬间迸发迷人神采,“和你们所有人一样,我来这里,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

易欢迈步,踏进了电梯。

正文 狭路相逢,易欢取胜
易欢迈步,踏进了电梯。
那两位职员尾随着易欢走进电梯。
透过旁侧的镜子,她们开始不着痕迹地打量起一旁的易欢来。
长发挽起,只着了淡淡的妆容,明明就是一个很纤细弱质的女流,却偏生从她身体衍生出了一种摄人的震慑力。

一般情况下,这是高层领导才可能具备的非凡自信和叫人不容忽视的强烈存在感。

或许,她真的可以媲美她们的夏秘书……
坐着电梯,易欢来到了帝国集团的最高层。

这是温栩办公室所在的位置,也是易欢将来所要工作的地方。

才走到门口,易欢就遇到了第一位在这里一起工作的女同事。

温栩总共有三位秘书,两位助理。
三位秘书清一色女性,分别是南宫雪、夏幼凉、杜萌珍;而另两位助理则是男性,分别是戚怀谙和颂琛晨。
这五间办公室呈环绕设置,将温栩所在的总裁办公室半包围了起来。

而易欢现在碰到的,正是温栩的秘书南宫雪。

上下横过易欢,一身雪白套装的干练女秘书隐隐挑起眉角,“好久不见。
”温栩的前妻,易欢,南宫雪从来认识。

易欢上前,与对方平视,微笑,“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这是客套,却也是相当有必要的客套。

南宫雪笑中带刺,“前段时间听你还在为之和公司送试餐料理的,今天就一身西装得成为了我们的同事。
恭喜你啊,易小姐,以后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哦!”很快的晋升速度啊!
南宫雪的脸蛋精致漂亮,再配上微笑的表情,在外人看来,她无疑是一只尊贵的花花孔雀。
现在,她就是看着易欢,出了似乎是客气其实暗里藏着讽刺的话语。

易欢不置可否,她见过南宫雪,那早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
但是,实在没必要和她再计较。
于是,易欢只是微笑,“是啊,我也没料到。

南宫雪笑得自然,一点褶都没有,“不知道易小姐有什么才华被温总裁发现了呢,我很期待哦!”
易欢看着南宫雪,波澜不惊,“这个我倒不是很清楚,或者南宫小姐可以去问问你们总裁,但是我不保证温总裁会愿意告诉你。
不过,如果南宫小姐有耐性等得及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用双眼去期待我的表现。
光是没有意义的。

南宫雪的眉心终于出现了一丝褶皱,她的眼里兜起一抹疑惑神采,“你确定你是易欢?”
易欢眨了眨浅棕色的琥珀双眼,云淡风轻地笑,“七年过去,南宫小姐难道不认识我了?”
怎么可能?南宫雪在心底腹诽,以前那只懦弱的小绵羊,现在怎么可能会成为这样一位尊贵犹如女皇的人物?但是她确实是易欢,无论是眉眼唇角,还是脸庞身段,都是易欢无疑。

有时候,南宫雪其实真的很佩服温栩,在过去十几年里,无论他的花/边新闻炒作的多么厉害,但是易欢的真实身份都被他保护的极好,几乎可以算是滴水不露,连风都无法穿透。
从南宫雪知道温栩这么号人物开始,她就从报纸杂志等等一切刊物上看到过温栩的照片和介绍,但是,她却从来没在报纸上看到过易欢的素颜照片。
七年前那张婚礼上的美丽婚纱照,其实早已经经过美化,易欢一旦卸妆,其他人根本不可能认的出她。

如果不是她南宫雪见过她,她也根本无法知道,她原来就是易欢!
而现在,那位曾被她欺负过的女人,就平起平坐地站在了她的跟前,甚至是毫无芥蒂地淡淡微笑着,但她的眼内,却隐约溢出了些许的摄人攻击性,不会咄咄逼人,却可以叫人对她产生忌惮。

不是不认识易欢,而是无法相信易欢的眼里居然会焕发这样的摄人神采。
南宫雪扼住心底的强烈不甘,强自微笑,“我一直都认识易小姐的。
不过,希望易小姐不要拿着总裁‘前妻’的身份到处招摇,我们温总裁并不喜欢。

“前妻?”易欢眨了下眼,迈步,经过南宫雪身侧时,她停住脚,微笑,“知道我有多希望摆脱这个身份吗?”
就在南宫雪在错愕中回神时,易欢早已经与她擦肩而过,只留了一抹背影给她。

易欢,你给我走着瞧!南宫雪狠狠甩头就走。

按帝国集团的规矩,高层秘书要任职,必须先走总裁这关,然后再去人事部处理相关信息。

所以,易欢停在了温栩办公室门前。

犹豫了好一会儿后,易欢才深呼吸口气,终于抬手敲响了温栩的办公室大门。

“进来!”温栩的声音传出。

易欢推门而入,之前脸上的不自在一扫而光,她微笑着,镇定自若地看向了办公桌前的温栩。

一见来人是易欢,温栩不着痕迹地愕了愕。
然后,他强压下昨晚带来的愤怒,面无表情,公事公办地面对了易欢。

易欢走到办公桌前,将自己的资料全部递上,交给了温栩。

温栩接过,翻开简历,仔细看过之后,他抬头,“易小姐,你是在耍我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易欢不卑不亢。

温栩问得直截了当,“学历一栏,你只是填了大学本科,那为什么在个人简介里写着你已经研读完**高等学院金融科的硕博课程?”
易欢微笑,“我确实读完了那些课程,但是我并没有参加**高等学院硕士博士论文答辩,所以我不具备它们的相关文凭。
”她只是在爷爷以及爷爷请来的金融专家的帮助下,完成了那些课程而已。

但是温栩不懂,所以他皱眉,“什么意思?”
易欢只是置身事外地微笑,“温总裁,关于我如何完成学业的情况,这应该算是我的私人问题吧?”
面对易欢的反问,温栩的眼里,瞬间迸发凛冽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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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临时指示,要做教育教学课题研究,先滚去做开题报告,晚上尽量更新,大大们啊啊啊,抱歉啊啊啊啊啊!!
正文 与温栩抗争着的易欢!
面对易欢的反问,温栩的眼里,瞬间迸发凛冽光芒。
他清冷地笑,“我有权利知道我的员工是不是在假造简历!”
从温栩手中抽走简历,易欢笑问:“现在怎么这么注意简历了?”
温栩挑眉,却不话,只等着对方接下去。

易欢随意翻了翻自己的简历,笑道:“将我逼到这里来上班的时候,在你的认知里,我应该是个丝毫不懂经济的女人。
既然这样,那现在在我手上的这份简历其实只是个形式,无论里头写了什么内容,都不会对你之前的决定和我现在的就职产生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居然分析的头头是道!
抬眼的瞬间,温栩不得不用新的眼光开始细细打量起易欢来。

依旧是那张清秀的容颜,但是确实有什么不一样了……
温栩被易欢的分析呛得无法反驳,他只能换一个角度切入,“我必须得看清楚,我的员工够不够诚实。

“那看来得抱歉了。
”易欢不冷不热地回答道,“关于我会不会撒谎的问题,温总裁应该比我更清楚。
”在小刀跟前,她曾经撒过许多慌。
而那些,温栩其实都从小刀那里得知了,所以他应该相当清楚。

将笔一扔,温栩霍得站起身。
易欢一皱眉,直面温栩,原地纹丝不动。

温栩将身体前倾,冷着张脸,逼视易欢。
他咬牙问道:“易欢,你一定要装成这样子吗?”
“温总裁,现在是公事时间,请不要讨论私人问题!”易欢提醒道。

温栩陡然握过易欢的手,易欢本能挣扎,却到底无法挣脱开温栩的手劲。

温栩低下头来,看着易欢那只紧握成拳头的右手,然后,他就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易欢,你的手都颤抖成这样了,你还打算继续逞强下去吗?”
易欢抿抿嘴,嘴硬道:“我能不能完成你下达的工作任务你可以管,但是逞强不逞强是我自己的事,应该与你无关。
”是的,她是在逞强,她承认面对温栩的时候很难保持镇定,但是起码在紧握拳头的时候她做到了!
温栩陡然握紧易欢的手腕,易欢吃痛皱眉,怒目瞪向了温栩。

“信不信我拧断你的手?”温栩几乎是从喉咙里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易欢只是瞪着温栩,一句话也不,用无声抵抗着。

见易欢丝毫不以为杵,温栩狠狠甩掉她的手,冷着张脸恨恨坐回了位子。

易欢将手放到腰后,伸了伸五指,又用左手揉了揉手腕,这才缓解了右手的剧烈疼痛。

“可以了吗?”易欢即使心里愤怒,但是面上居然一点怒气都没有。

看来,这个名叫易欢的女人就打算这么着了,看温栩怎么办!
然后,温栩确实拿强硬起来的易欢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冷着脸,用硬硬的力道恨恨抽走易欢手中的简历。
将简历往桌上一砸,他怒道:“你可以走了。

易欢点头,只字不,直接转身就走。

走出总裁办公室,易欢几乎是直接靠在了墙上。

终于出来了……
戚怀谙正好拿着竞标策划书经过,看到易欢面色欠佳,跳过寒暄,他上前直接关心道:“易欢,第一天上班是不是很不习惯?”
易欢立马直起了身,她朝戚怀谙笑笑,“戚助理。

“不用这么拘束。
”戚怀谙朝办公室方向看了看,小心翼翼地问道,“总裁是不是在发怒?”
易欢心虚地笑了笑,“还好吧……”
戚怀谙摸了摸下巴,很无奈地笑了笑,“我就知道。
”但凡是易欢存在的空间里,他们那位冷心冷面冷静自持一丝不苟的总裁永远都是在怒意高涨中度过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还真不知道他们的总裁该怎么办了……
看着戚怀谙走进总裁办公室,易欢才转身朝楼下的人事部走去。

人事部的职员,正好在讨论易欢。

“小琳,打电话问问看,总裁的新秘书怎么还没有过来报道的。
”一个长得一丝不苟的男人看着电脑,问道。

“不用着急,估计是被总裁拖住了。
”小琳噼里啪啦敲着键盘,处理着人事档案,头也没抬地回了句。

另一个人员幽幽叹了句,“你,那个名叫易欢的,是不是大有来头啊?居然可以让总裁亲自点名提拔上来。

那个一丝不苟的男人冷冷地回了句,“我向来对不凭实力凭后门进来的空降职员没好感。

小琳终于抬起了头,她瞥了男人一眼,凉凉地笑,“总裁如果真要那么做,你也没办法。
不过,你也看到了,总裁身边的那三位秘书,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虽然私生活以及个性都怪异到让我们觉得莫名其妙,但是那是她们自己的事,我们只要看到她们的能力就可以了。

“了这么多,你想明什么问题?”男人挑眉问道。

小琳白了男人一眼,“是要提醒你,待会儿人家一来,你别以貌取人。
单纯从美貌看,你会觉得总裁的秘书全部是充充场面的花瓶,但是背后有怎样的能力,你只有在以后的接触中才能发现。
所以,搞不好这次来的绝世美女是有很厉害的手段的也不定。

另一头那个人员继续幽幽地叹,“希望不是美女啊!再美女下去,我都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摆了。

小琳和男人难得一致地同时白了眼角落里正幽幽叹着的哀婉美女。

就在他们两人投卫生眼的时候,易欢就那么闯进了他们的视线。

“你是?”门口的人员问了句。

易欢朝她微微一笑,很乖顺地做了自我介绍。

原来她就是易欢啊……
人事部所有人难得不约而同地这么低叹了句。

“幸亏这次来的不是绝世美女。
”哀婉女庆幸。

“看来,或许可以期待她今后的表现。
”一丝不苟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小琳的行为,则是直接上前,很友好地朝易欢伸出了手,“你好!我是肖晓琳。
很高兴认识你。

正文 互不相让,幼稚的两人?!
从人事部走了一圈回来,易欢终于坐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这个办公室位于温栩办公室的右手边,离得很近很近,其实白了只是隔了一道门,方便那位温栩大爷发号施令遥控指挥他们这些下属。

易欢虽然大致上了解了帝国集团的工作流程,而且对温栩的工作习惯也很熟悉,但是毕竟已经好几年没真正接触这块领域了,因此一下子接手的她几乎被那些金融精细数据压得缓不过起来。

几乎整整一天,易欢都滚进办公桌上那台电脑的数据里没出来过,甚至连午饭都直接省了。

傍晚的时候,当温栩整理完全部文件打算离开时,他发现原来属于夏幼凉但是现在属于易欢的办公室的灯依旧亮着。
想马上掉头就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温栩最后还是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走进了易欢的办公室内。

易欢其实已经忙完今天该完成的任务了,但是她必须得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快去熟悉从夏幼凉手中接收过来的业务。

所以,当温栩不请自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易欢埋头苦学的样子,一下子皱眉,一下子涂涂写写,一下子又忽然舒展眉头,下一秒又直接盯上了电脑屏幕,从头到尾,专注工作的易欢根本没发现有人擅自进入了她的办公室。

这是温栩第一次见到易欢认真工作的模样。

专注工作的女人,没有情绪的脸庞,聚精会神的模样,在温栩看来,这是一种很容易让他着迷的迷人气质。

很长一段时间里,温栩都只是定定看着易欢,没有开口打扰。

到了六点的时候,温栩终于毫无情绪地淡淡开了口,“你不打算去接小刀吗?”
小刀!
天哪!她居然忘记去接小刀了!
完蛋了!完蛋了!
不对,哪里不对!这是谁的声音?
意识到不对劲了,易欢猛然抬头,然后,她就看到了靠在门边的那个男人。
漆黑细碎的刘海,幽邃不见底的双眼,还有那颀长修秀的身形——
是温栩!
易欢直觉紧绷起神经,进入了抗战状态。

见到易欢这么防备着自己,温栩也什么都不管了,直接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刺猬一样的。

易欢没理会他,关掉电脑,抓起包包就打算走人。

刚到门口,温栩横手就拦住了她。

易欢顿住脚,和温栩彻底划清界限,“温总裁,麻烦让一让。

温栩挑眉,居然跟个孩子似得怄起气来,“我不让你能拿我怎么样?”
天雷!
易欢不能自己地用鄙视的眼神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将温栩狠狠剜了一遍,见温栩依旧泰然自若,易欢也直接暴走了,“现在是私人时间,我希望温总裁不要妨碍我!”
温栩慢慢走近易欢,笑了起来,表情却没多少喜悦,“易欢,就是因为现在是下班后的私人时间,所以我才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妨碍你呵!”
易欢的眉头几乎全部纠结,她抬头,质问:“温栩,你到底想怎么样?”
怎么样?
实话,温栩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样?但是他很清楚,他就是不愿意看到易欢那么独立那么自立那么坚强的样子,那样的她看上去好像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握,是一种很不安全的感觉,极端微妙。
但是,他又很确定自己更不愿意看到易欢那么唯唯诺诺失去自我的样子。

所以,温栩很矛盾,非常矛盾。

见温栩沉默不话,易欢不知所谓地笑了笑,“温栩,我要去接小刀了,请你让开!”
温栩睇着易欢,面色冷静地吐出了一句足够撼到易欢的话。
“我已经让萧姨去接小刀了。

“你让萧姨知道了小刀的存在?”易欢皱眉低吼,然后自我安慰,“幼儿园怎么可能那么随便让你们接走孩子!”
温栩无可无不可地解释道:“那家幼儿园是以帝国集团的名义创办的,你觉得让萧姨出面还接不到一个孩子吗?”
易欢直接上前抓过温栩,有些着急,“你知不知道,这样爷爷也会知道小刀的存在的!”
温栩挑眉,冷笑,“我要的就是让爷爷知道小刀的存在。
我要让小刀进入我的生活。

易欢舔舔嘴巴,“温栩,你这么做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
温栩笑得高深莫测,“我只是让爷爷知道了小刀的存在,并没有让爷爷知道你的存在。

易欢有些警惕地看向温栩,“温栩,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温栩任由易欢抓着自己的西装袖口,笑得清冷无物,“只不过告诉爷爷,小刀只是我一个朋友的孩子,托我照顾一下。
至于到时候小刀会不会出他妈妈的名字,这就不是我考虑的范围内了。

这个混蛋,根本是在拿爷爷威胁她!要是让爷爷知道了小刀是他的曾孙的话,他怎么可能会允许小刀在外头受苦。
易欢几乎快气得无语了。
她松开温栩,掉头就打算去幼儿园。

温栩从后头轻轻松松地将易欢捞了回来,“没用的,来不及了,小刀现在应该已经在和爷爷他们用餐了。

易欢已经不知道该什么了,她怒喝,“温栩,你这么做只会伤害到爷爷,你知不知道!”
“那么……”温栩一字一字慢慢地强调,“就把小刀还给我们温家!小刀从一开始就该姓温,而不是姓易。

易欢一火,在气到实在不想和温栩话的情况下,她直接抬脚,趁机温栩不注意,狠狠踩了他一脚。

脚背处传来一阵骤疼,温栩顿时皱眉,伸手,强行扣过了易欢的双臂。

“易欢,别给我做这么幼稚的举动!”温栩几乎咬牙切齿。

易欢显然已经被莫名其妙的温栩折腾到了怒不可遏的境地,她呵斥道:“温栩,你给我搞清楚,到底是谁在做幼稚而愚蠢的举动!”
正文 被困电梯
可能是双方都感觉到自己有多么幼稚了,于是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温栩扣在易欢肩上的力道却没有变松。
这就很暧/昧很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种半拥抱易欢的姿态。

直觉这种样子太过别扭,在易欢伸手打算推开温栩的下一秒,她那几乎饿了一天的肚子终于恢复了感知,然后在这种极端不适宜的情况下,她的肚子居然传来了“咕咕咕咕”的响声。

瞬间,易欢在原地石化……
温栩也楞了一下,那张俊脸上的万年不变的寒冰表情似乎也有了一丝一丝的松动。

易欢急忙用手捂住肚子,羞恼地埋下了头,露在外头的耳根都红透。
就因为这样,所以易欢压根没注意到温栩的嘴角慢悠悠地划出了一抹弧度,虽然极其细微,却真实可寻。

“抱歉!我先离开了!”易欢挥开温栩的手,急急忙忙想走。

温栩好整以暇地跟在易欢身后,轻飘飘地问着,“你那么饿吗?”
轰的一声,易欢的脸更红了。
她脚步不停,脸也不转,只知道埋头往前冲。

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温栩赶上了易欢,站在了她的身侧。

“去吃个饭吧!”温栩的话似乎很随意,慢悠悠地飘进了易欢的耳朵里。

易欢依旧还在尴尬,“不用,谢谢,我自己可以回家吃。

温栩不温不火地道:“我不希望别人议论我们帝国集团连一餐饭都供应不起,让职员平白挨饿。

“忘记吃饭是我自己的问题。
”电梯门一打开,扔下这么句话,易欢就飞也似地逃进了电梯。
站在门外的温栩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在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他终究还是尾随着易欢走进了电梯。

两人共处在了一个密闭空间。
很尴尬很不自在的处境。

易欢一进电梯,就直接往边上靠了靠,她尽量不让自己靠温栩太近。
而温栩进了电梯后,很难得的居然安静了下来,甚至是拘束——紧张。

一分钟后,易欢才忽然想起来,那个平时威风到不可一世的男人,他是有幽/闭空间恐惧症的啊……
于是,易欢抬头看向了温栩,对方的手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他的脸色有些僵硬苍白,甚至连整个身体都僵硬着。
他只是睁大眼看着电梯按钮旁显示器上显示的楼层数字。

很显然,温栩在等待电梯到达楼底。

易欢强压住心底的心疼,淡淡一笑,“既然这么害怕,为什么还要将办公室设在顶楼?”
温栩偏过头看向易欢,脸部紧绷,神情僵硬,他皱眉投了易欢一眼,然后就又直直转了回去,没顶一句话。

“是为了训练自己吗?”易欢再次问道。
她以前听爷爷提起过,温栩为了治愈自己的幽/闭空间恐惧症,曾经做出过一系列的努力。
而将办公室设在最高层,强迫自己做电梯就是其中一项努力。
只是看着他现在的紧张样子,效果似乎并不见的有多大。

发觉自己被易欢看穿,温栩不悦地冷哼了声。
视线分寸不移,只是看着那不断往下跳的数字。

看来,这个叫温栩的帝国总裁似乎已经是紧张地不敢开口话了啊……
原以为这种磨人的折磨很快就会结束,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在显示屏数字跳到20的时候,电梯咔嗒一声,骤停。

光线全部暗去,风口风力全部消失。

停电了!
有没有搞错,居然莫名其妙地停电了!
两人之间,一片漆黑。

易欢条件反射地掏出手机,将手机调到到后照明系统,她第一时间将手机光线照向了一旁的温栩。

“温栩……”易欢叫唤了声。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必须要求救,但是当她借着光亮看到蜷缩在电梯角落的脆弱男人的时候,她的脑子里只有了温栩。

“你没事吧?”易欢来到温栩的脚跟前,尽量像一个友好朋友的语气很克制地低低问了句。

温栩只是抱着膝盖。
他最怕的就是电梯停电的情况发生,一旦发生停电,无论是按警铃求救、打手机求救、还是大声呼喊求救,这三种求救方式他都完全做不到,他只会蜷缩着,抱着膝盖,埋头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然后等着电梯应急平层装置供电系统发生效用,让电梯自动充电,然后,在外界停电的情况下,电梯得以正常运行。

换言之,如果那个平层装置供电系统发生故障,很可能,温栩就要那么永远困在电梯里了。

为了解决自己的幽/闭空间恐惧症,性格极端偏执的温栩在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

“我去拨警铃。
”检查了一下温栩,确定他没太大问题后,易欢抛下句话,想直接起身去拨显示器旁的警铃。
还没完全站起身,有股力道直接扯住了她的衣角。
就像很久之前在暗湿的街角发生的一样,她的衣角被一道很微弱却很坚韧的力道揪住了。
温栩心底那种孩子气的恐惧害怕,透过衣摆,慢慢渗进了易欢的心底。

易欢难以抑制地放软了语气,“手机现在没有信号,我必须得去拨警铃。
温栩,没事……我就在这里……”
电梯的小小空间已经开始闷起来了。

但温栩显然不管易欢的话,他只是死死揪着易欢的衣角决计不放开。

害怕,他的手甚至是全身都在颤抖着,他真的在害怕……
易欢低下眉,伸出手,很克制地拍了拍温栩的肩,安抚道:“我去拨了警铃就过来你身边……”
然后,温栩很僵硬很艰涩的声音,从膝盖间低低传了出来,极端无助,“电梯有平层装置供电系统……”
供电系统?易欢想了想,在脑中快速搜索着这个名字。
三秒后,她松了口气,“这么,它现在应该已经在蓄电了,五分钟后它就会让电梯正常运作了。
”似乎是为了安抚温栩,易欢将这个原本不需要表达出来的事实用很温柔的话语了出来。

“恩……”温栩轻轻应了声。
然后,他那漂亮纤细的指头顺着易欢的衣摆,颤抖着,慢慢抚上了易欢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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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被困电梯2
温栩的手,顺着易欢的衣摆,颤抖着,慢慢抚上了易欢的手臂。
然后,在易欢直觉推拒的刹那,意识清醒但心底害怕的温栩直接欺身用很大的力道紧紧搂过了易欢。

易欢的心颤了一下,进退不得地楞在了原地。

得想办法推开他……她在心底这么想道。

温栩不管不顾地将脸埋进易欢的颈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低威胁着,“不准取笑我……”
取笑?他怎么会这么突发奇想的啊……易欢淡淡微笑,眼内却毫无波澜,“很想落井下石地取笑你……”
温栩颤抖的双手陡然勒紧易欢的腰身,很紧很紧。

“但是,我做不到啊……”易欢依旧只是淡淡微笑。

于是,温栩倏地放下了心,手上力道渐渐松开。
也就在这样微妙的时刻,易欢一咬牙,直接毫不犹豫地推开了温栩。
在被温栩肆意折/磨十几年后的现在,在她企图找回自我并稍稍有了起色的现在,她不想再被温栩牵着鼻子走了。

招之即来挥之则去的不堪境地,她不想再无端承受了。

“我去拨警铃。
”借着光亮看了温栩一眼,易欢站起身,直接朝电梯门口走去。

黑暗中,温栩终于抬起了头来。
夜盲症和幽/闭空间恐惧症的双重压迫下,温栩那双漆黑幽邃的眼睛里,恐惧和无助早就已经一览无余。
而现在,连唯一的慰藉都推开了他,这让他觉得极端害怕、无助……还有莫名其妙的痛苦……
易欢拨了下警铃,但是另一头根本没有人回应。
果然如大家所,警铃在大部分时候是无效的。
易欢伸手,朝电梯门使劲敲了好几下,“喂,外面有没有人,听到的应一声,有人在吗?……”
温栩那座空空如也漆黑岑寂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易欢那道很强烈很急迫的呼喊声,和她手中不断闪烁的手机光亮。
很温暖的声音和光亮。
他直觉自己很想靠近。
于是,温栩也真的挣扎着站起了身。
颤抖的手扶上电梯内壁,原地坚持了下,害怕无助地像个三岁孩子的温栩,慢慢地走向了易欢。

一直努力叫喊的易欢根本没察觉到温栩的靠近。

站在她身后,温栩想也不想地直接伸手,越过她的肩膀,由后至前地,用死硬死硬的力道强行抱过了易欢。

刹那间,易欢的心一悸,重重颤了下。

温栩的头埋进了易欢的颈窝,很自然的行为,熟稔到让人觉得他似乎经常在做这样一个举动。

“看来,你是真打算全面推开我了……”温栩强行稳住自己微微颤抖的声音,冷着嗓音着。
在他的印象中,那个温婉的女人但凡看到受伤脆弱的他,总会无法克制地过来帮助他安抚他的。

可是,现在的她居然硬生生推开了他……
察觉到是温栩,易欢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
听到温栩那么,易欢面对着电梯门轻轻一笑,“温栩,我这么做,只是在拯救我自己而已……”
只要她还保守着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她就永远无法对他坦白,那么,即使她做再多的努力,他是永远无法真正全心全意爱上她的……既然这样,她还是早点抽身而退吧!
“是吗?”温栩冷冷哼笑了声。
然后,此刻脆弱到无以复加的温栩,虽然心底极端害怕着,但是,他到底还是强行收回了自己的手。
后退了几步,温栩重新坐回了电梯角落,抱着膝盖,习惯性地蜷缩了起来。

他像一只被遗弃的无依刺猬,将自己全面武装起来,带着浓浓的警惕,置身在了黑暗恐怖的死角……
易欢只是背对温栩站着,握紧双手,强迫自己不去理会身后的温栩。
她知道,现在的温栩一定是蜷缩着的,知道他一定是埋着头的,知道他的全身一定在颤抖着,也知道,他的心底充满了无依无靠的脆弱恐惧……
她极端了解温栩的痛苦,但是她最终选择狠心地置之不理。

僵持了整整一世纪,电梯里的灯瞬间大亮。
温栩第一时间抬头,易欢第一时间转身。
然后,视线相触,两人的表情都还来不及伪装,就将真正的自己赤/裸/裸地展现在了对方的跟前。

温栩的额头全部是冷汗,脸色微微泛白,薄唇似乎依旧在微微颤着。
看着易欢看他,他扯着嘴角,苦寂地笑。

等了几秒,当电梯下到十九层的时候,温栩摇摇晃晃地起身,毫不理会跟前的易欢,直接打开电梯走了出去。

易欢关上电梯门,在电梯下达十五层的时候,她也走了出去。

四层楼的距离,遥遥无边。

走到楼下时,有辆白色轿车停在了易欢的身边。

是凉暮生的车子。

“易欢。
”从车上下来,凉暮生微笑着向易欢走来。

易欢有些不解地笑道:“你怎么来了?”
凉暮生解释道:“之前小刀打不通你的电话,所以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向你转告些事情。

“是有关他被萧姨接走的事吗?”
凉暮生微笑,“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易欢点头,有些为难地低低道:“我有些担心爷爷会知道我和小刀的存在。

凉暮生向前一步,笑得温暖,“不用担心,当时我已经告诉小刀了,让小刀别透露家人的任何信息。
但是想到温老爷子都是自己人,也就不让小刀做其他防范了。
让温老爷子接触接触小刀也是好的,毕竟他老人家也孤单很久了。

易欢一下子松了口气,她朝凉暮生感激地笑笑,“谢谢你。

凉暮生注意到了易欢身后不远处的那抹颀长修秀的身影,他顿时笑得高深莫测,“原来温栩也在的啊!”
易欢的身体分明僵硬了下,不想面对温栩,所以易欢向凉暮生请求道:“能不能麻烦你将我载回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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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零下n度的冷战!
凉暮生并没有载易欢回别墅,而是将她带到了附近的茶座。

“想吃点什么?”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凉暮生对坐在他对面的易欢问道。

“不用客气,你随便点就可以了。
”易欢笑了笑。

凉暮生轻车熟路地点了几样易欢喜欢吃的小菜,将菜单还给服务员后,凉暮生看向了易欢,“不用担心小刀的。

易欢捧着手中的水杯,抿嘴微笑,“爷爷应该会把小刀照顾的很好。

“如果不是在担心小刀——”凉暮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问的直白,“那是在考虑温栩的事吗?”
易欢的手倏地一紧,泄露了她此刻的心事。
好一会儿,她才微微一笑,“刚刚温栩发生了些事情,或者可以是遇到了困难,但是我并没有出手帮助他。
甚至……还狠狠推开了他……”
靠在椅背上的凉暮生不自觉侧眸,“从我认识你以来,你很少会对温栩的困难无动于衷的。

“嗯!”易欢点点头,“这是我第一次做得这么绝……”
见易欢一直低着头,凉暮生不禁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他温柔轻笑,“那么,易欢,你是觉得那么做让你不习惯了?还是让你觉得心疼内疚了?”
易欢心虚地喝了口水,见凉暮生试探性地看着她,她再次将头埋进了桌里。

“应该是不习惯吧……”易欢不是很确定地回答道。

凉暮生用手支着下颌,侧眸,淡淡地看着易欢的头顶。
隔着镜片,他那多情的凤眼里似乎在考量着什么。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是不是觉得有种罪恶感?觉得自己是个很坏很坏的人?”
易欢猛然抬头,那双浅棕色的瞳孔,晶亮晶亮的。

隔着桌子伸出那只从来素白漂亮的右手,凉暮生习惯性地揉了揉易欢的头顶。
易欢的头发漆黑柔软,触感很好,带着狸猫特有的乖顺味道。
然后,凉暮生微笑着安抚,“你只是不习惯而已,所以才会觉得有罪恶感。
你将照顾温栩关心温栩当成了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所以才会那么在乎他的感受。
一旦违背了,你就会觉得自己犯了滔天大错。

易欢看向凉暮生,眨了眨眼。

凉暮生收回手,凝着视线平视易欢,“那回想一下,当时你为什么不出手帮助温栩?”
为了不再与温栩再产生任何纠葛啊……易欢在心底对自己做了这样的回答。

“那么,退一万步来讲,你现在有把握让温栩真正爱上你吗?”这个问题残忍,但是凉暮生还是问了。

易欢的嘴角漫开了苦涩,她没出声,只是很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那么好好回想一下十几年来你所承受的种种压力,在清楚温栩无法真心实意爱上自己的情况下,你觉得你当机立断地推开温栩有没有好处?”凉暮生继续问着,他不给任何意见,只是引路人一般地慢慢问着。

易欢依旧沉默,却是在很认真地思考着凉暮生的问题。

就在易欢低着头兀自思考的时候,服务员井然有序地端上了菜。

凉暮生将筷子递给易欢,眸色温暖,带着克制过的淡淡心疼,“别考虑了,先吃晚餐吧!”
如果可以,他还真想什么都不管地将跟前这个名叫易欢的女人直接掠/夺过来啊……
易欢接过筷子,朝凉暮生感激地笑了笑,“暮生,谢谢你。

凉暮生也回以一笑,“替代夏幼凉进入帝国集团,只是为了证明你的存在价值,那就慢慢地先将这份既定目标完成,像夏幼凉一样,先努力成为帝国总裁的得力助手。
至于其他的身份,既然很难理清,那就暂时先别去计较了吧!”
将餐具细细摆好,易欢朝凉暮生轻柔缓笑,“暮生,谢谢你一直这么关心我。

看着易欢用餐,凉暮生并没有动筷。
听到易欢的感谢,他眼里的温柔就顷刻间泛滥了开来,“快吃吧!”
从茶座出来,凉暮生又将易欢送回了别墅。

“既然担心小刀,需不需要我帮你将小刀接回来?”离开时,凉暮生这么建议道。

易欢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瞒了爷爷那么久,让小刀和爷爷相处一会儿吧!”
看着驱车离开的凉暮生从视线里消失后,易欢这才转身走进了别墅。

********
小刀似乎在温家主宅玩得很好,尤其是温老爷子,更是将可爱的小刀当成自己的宝贝孩子宠上了天。
接连几天,小刀都是待在温家主宅。
易欢由于刚接手夏幼凉的职务,忙碌到几乎分身乏术,为了更好地照顾小刀,也为了让小刀熟悉城市里的一切,逐渐地,易欢也慢慢允许了小刀在温家主宅的暂住。

只要不让爷爷知道小刀的身份,那么,能让爷爷和小刀那么快乐,她其实是很愿意看到的。

那头,爷爷和小刀的关系处的极好,但是这头,易欢和温栩的关系,并不见的有多好,甚至可以是几乎走向了冰河世纪的绝对冰冻时期。

零下n度,疑似情人间的冷战时期。

自从上次的电梯事件后,冷心冷面的温栩就完完全全将易欢当成了工作的工具。

平时,除却与工作有关的事,温栩几乎没跟易欢讲过一句私人话题。
甚至连小刀,温栩也不再在易欢跟前提起。

偶尔,他们会在楼道上不期然碰面。
那时,易欢总是会礼貌性地打个招呼,但是温栩呢,他不是与身边的秘书讨论问题假装视而不见,就是直接与她擦肩而过来个眼不见为净。

这与以前温栩的没事找事没茬找茬,形成了一种极大的落差。

这种情况在这几天里重复上演。

每当遇到这种情况了,抱着文件杵在楼道口的易欢总会在心底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这么冷清的关系或许是最适合他们了的吧……
正文 需要返工的策划书
“易欢,新一季的金融产品营销策划书怎么样了?”靠在易欢所在办公室的门口,杜萌珍闲闲地扣了扣门面。

易欢抬头,看到了门口那抹彩虹般的五彩缤纷。
来帝国集团好几天,易欢或多或少了解了一些情况。
像跟前这个叫杜萌珍的秘书,极端喜欢鲜艳色彩,还喜欢穿带有独特风情的民族服饰,从头一直花花绿绿到了脚踝。
在大家都规规矩矩穿套装制服上班的时候,杜萌珍就像一朵不畏强权的奇葩,鹤立鸡群般地站在了帝国集团中央。

这么个出挑的人物,不认识她的人还以为她是来自服装设计公司的……
易欢站起身,将连续奋斗了几天规划出来的策划书递给杜萌珍,“已经好了,麻烦你跑一趟了。

杜萌珍眼角微挑,伸出食指指了指温栩办公室大门,笑道:“自己送过去哦!”
易欢不解,“那……如果只是通知一声的话,以后杜小姐打电话就可以了,不用亲自跑一趟的。

杜萌珍伸手撩过波浪长发,长指顺势划过右耳那一长串的麦穗珠环,眨眼轻笑,“穿的很漂亮的话,当然得多出来走动走动!多多运动,利于减肥,不然的话,我们这些一直待在办公室里的officelady会长萝卜腿的哦!”她上下打量过易欢,啧啧称赞,“易欢,你的身材很不错,要注意保持啊!”
身旁,正抱着文件匆匆经过的南宫雪难得停下脚步,凉凉插话,“再过一个小时就要开董事会例行会议了,杜小姐,您还打算杵在这边讨论保养的话题吗?”
“不是还有一小时嘛!来得及的,南宫不用着急。
”杜萌珍朝南宫雪粲然一笑。

南宫雪也没再什么,看了眼易欢后,她不置可否地抱着文件快步朝总裁办公室走去。

易欢向杜萌珍鞠了个很有礼貌的前辈躬,“那我先去总裁那边了,谢谢杜小姐的提醒。

见易欢要走,杜萌珍赶紧拉住了易欢的衣袖,“等等等等……”
“还有什么吩咐吗?”易欢转身。

“易欢,我问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
”杜萌珍三/八兮兮地凑到了易欢的耳边。

易欢直觉不妙,有些胆颤心惊地问道:“什么问题?”
杜萌珍探索性地微笑,“你和温总裁怎么了?”
易欢心下一悸,但脸上却是一贯的平静无波,“什么怎么了?”她装不懂。

“别装了,易欢。
温总裁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很少对职员发怒,顶多冷着张脸给人看。
但是你刚来的那几天,温总裁的脾气不知道比以前火爆了多少倍。
可是这些天温总裁居然又诡异地冷了下来,甚至冷到了见到你都不跟你打招呼,对你不理不睬的地步。
”到这里,杜萌珍摸摸下巴,若有所思,“按我的第六感,里头肯定有奸/情!”
奸/情两个字简直将易欢震飞,她压压筋,朝杜萌珍干干一笑,“可能是我不熟悉公司的事务,没能很好地完成总裁交给的任务,惹他不悦了吧!毕竟我是来代替夏秘书的,份内工作是必须做好的。

若有所思地侧着水眸睇了易欢的小脸一会儿后,杜萌珍径自抽走易欢手中的策划书。
翻了几页后,她无可无不可地问道:“这份策划书花了你多少时间?”
“一个礼拜左右,连带五个夜以继日的通宵。
”易欢实话实。

杜萌珍迅速浏览了一遍策划书,提醒道:“易欢,如果你将这份策划书拿到总裁面前,总裁搞不好会二话不将你直接扔出帝国大厦顶楼的……”
易欢一惊,“这份策划书纰漏很多吗?”
杜萌珍也直来直往,“倒是没有纰漏,每个地方都完美无缺。
但是你的策划书只顾及到了小面积的商业市场,而帝国集团它是一个大规模的全球性上市公司,需要更大方的策划书,而你的策划书,唔,太小家碧玉的感觉了,不大适合帝国集团发展的需要。

易欢脸色一变,她居然没顾及到这个问题,完蛋了。

见易欢似乎有些着急,杜萌珍安慰道:“安啦,安啦,大不了我去和总裁,给你再争取两天的时间。

易欢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杜萌珍耸耸肩,“本来这个策划书就是要两个月后才用的,但是我们总裁是不折不扣的工作偏执狂,非得榨干了我们员工才开心的。
不用理他,我到时候去跟总裁。

易欢放下心来,“谢谢。

杜萌珍倒也不介意,她只是问了句,“让你在两天时间内修改这个策划书来得及吗?”
易欢点头,“我尽量。

杜萌珍发觉自己确实喜欢这个温婉安静端庄听话的女职员,比那笑里都带刺的南宫雪好多了。
撩撩五彩缤纷的长纱裙,杜萌珍笑问:“易欢,觉得这条裙子怎么样?”
易欢一愣,急忙让自己去适应杜萌珍的不着边际。
认真看了遍杜萌珍的长裙后,易欢由衷夸奖,“它很适合你。

杜萌珍当真笑到了眼底。

有认真观察过她的裙子,而且回答得也很中肯很让她满意。

很好!
“好啦!冲你这句话,我为你去向总裁争取三天时间。
”摇了摇戴着五彩缤纷镯子的细长手腕,杜萌珍娉婷着身姿慢慢走出易欢视线走进了温栩的办公室。

杜萌珍到做到,她还真的从如狼似虎的温栩手中争取到了三天修改策划书的时间。
但是三天时间其实并不充裕,要想修改这么一份重要的策划书,不通宵赶工是不可能完成的。

所以,直到星斗满了天空,办公室门口的敲门声响起时,易欢才终于从埋头苦干中抬起了头来。

看向门口,脸上早已经布满倦意的易欢楞了楞。
然后,她微有些不解地开口,“你怎么来了?”
正文 夜间大排档
易欢的眼里浮起满满的疑惑。

门口站着的,正是前一刻还在法国现在却出其不意出现在易欢跟前的设计师莫涵。
很低调的打扮。
深黑色的宽大风衣,深黑色的长裤,连带脖子上围着的都是深黑色的格子围巾。
他的手上拿着刚刚摘下的深黑帽子和高级墨镜。

细细一看,易欢居然从莫涵那张精致完美的脸上看到了伤口。
额头有,脸颊上有,甚至连嘴角也有。

在来这里之前,这个叫莫涵的男人该是经历了一场怎样的恶战啊……
在易欢想开口询问的时候,莫涵大咧咧走上前,很大方地打了个招呼,“嗨,欢欢,好久不见。

欢欢?!
易欢本人倒是对欢欢的称呼没怎么特别介意,但是他这么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于是,易欢很冒昧地开口再次询问:“……你怎么过来了?如果是找温总裁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下班,你可以去他家找他。

莫涵很习惯性地一屁股坐到办公桌上。
他侧头,微俯视易欢,笑得灿烂生辉,“我是来看你的啊!不欢迎吗?”
“为什么?”易欢有些反应不过来。

莫涵不解,“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来看我?”她和他貌似只有一面之缘吧?
“需要理由是吧?”莫涵看向天花板,很认真地想了想后回答,“第一,你漂亮;我从来只看望美女;第二,你身材好,这是设计师的追求;第三,你温柔,这是我最近比较喜欢的口味,第四……”
易欢很温和很慢条斯理地直接开口打断了莫涵的话,“……我知道了……”她无奈。

“你在做什么?”莫涵探头问道。

“我在做策划书。
”易欢看向莫涵的伤口,问道,“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莫涵摸摸脸,那双精致的眼睛里马上浮起一抹小媳妇似的哀怨,“欢欢,我的美貌就这么没了。

易欢干干一笑,硬是憋出一句话,“……不影响你的美貌……”
莫涵的眼睛小孩子样的放光,“真的吗?”
易欢困难地点头,“嗯!”有谁能告诉她,大半夜的,在她打算通宵修改策划书的时候,怎么会遇上这样一个重视美貌的美丽大活宝啊!
好,该寒暄的都寒暄完了,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好久,莫涵才眼珠滴溜转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欢欢,你和温栩怎么样了?”
易欢握笔的手一顿,抬头淡淡然微笑,“还好吧!他是老板,我是下属,你觉得会怎么样呢?”
回忆了一下早前在歌舞厅发生的一切,莫涵咧嘴笑开,“老板和下属的关系是很容易让人yy的哦!”
易欢直觉自己不喜欢这个话题,她扯开了话题,“你这次来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只是来看望我的吧?”
莫涵伸手打了个响指,“聪明!”
易欢安静等待答案。

莫涵凑到易欢跟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出门的时候忘记带钱了,厄……你能不能先请我吃顿饭?”他揉揉肚子,“一天没吃东西,我饿了……”
虽然很奇怪莫涵会找上自己,但是易欢还是很好客地笑脸迎人了,“那你先等我五分钟,我将这些资料存档后,就带你去夜间大排档吃些夜宵。

莫涵激动到无以复加,“欢欢,你真的比温栩好太多了啊!我之前去找温栩的时候,他死活不肯给我资助的。

易欢楞了楞,尴尬地笑了笑后,她直接埋头去存文档去了。

几分钟后,易欢和莫涵一同从公司出来。
一出门,已经戴上绒帽戴上墨镜的莫涵很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

“怎么了?”易欢有些疑惑。

莫涵直起身板,摆摆手,“没事没事!对了,你刚刚的大排档在哪里?”
易欢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那条依旧繁华的商业街,“就在那里。

在两人朝商业街走去的时候,他们的身后,其实就停着一辆车。

温栩的车子。

知道易欢在通宵,所以温栩开车来到了帝国大厦的楼下,但是他却没有上楼。
在考虑了足足三个小时后的现在,他依旧还是没有上楼。

莫名其妙。

这是他对自己现在这种行为的恼火评价。

然后,很不期然的,他看到了莫涵,他正小动物般地缠着易欢,一起从大堂里走了出来。

于是,更加莫名其妙的,他发现自己更加恼火了……
该死!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坐在车子里目送他们的温栩终于很恼火地爆了这么两个字!
坐在很庶民很安静的夜间大排档,一直以来养尊处优的莫涵还真的有些不习惯。

见莫涵似乎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易欢建议道:“我们换一家吧!”
莫涵赶忙阻止,“没关系,过会儿我就习惯了。
好歹我现在是微服出行,不宜太过张扬的。

莫涵的表述很奇怪,易欢也懒得理,点了几样菜后,易欢就用手支着下巴,很安静地考虑起策划书的修改方案来。

老板娘很热情地端上了菜,看向莫涵的时候,她热络地开口,“小伙子,你女朋友很漂亮啊。

莫涵朝老板娘灿烂地笑,“我不介意她当我女朋友,但是很可惜,她不是哦!”
很显然,老板娘也是个话痨子,现在是半夜,没人和她闲聊,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这么漂亮的美丽青年,她当然地抓紧时间唠嗑,“小伙子,你是做什么的?”
莫涵倒是没什么贵公子的架子,想了想,他很保守地回答,“服装设计的。

老板娘一听,眼睛都发亮了,“服装设计啊,我女儿也是学服装设计的诶!”
莫涵直觉聊天话题会往极端诡异的方向突变,于是他凑到老板娘耳边,很小声很小声地了句。

老板娘一听,先是一阵惋惜,而后就大咧咧地挥挥手,“也好,也好,祝你成功,小伙子。

见老板娘离开,一旁安静不插嘴的易欢终于开口问了,“你刚才对老板娘了什么?”
正文 横空出世的猎食者
“猜猜看。
”莫涵朝易欢眨眼。

对除了温栩之外的事情,易欢从来缺乏兴致去深究。
即使是她打算与温栩势不两立的现在,她依旧还是没办法改变这个习惯。
所以,面对莫涵的贪玩,易欢只是轻轻一笑,直接忽略了。

见易欢不话,莫涵凑到易欢跟前,被薄黄灯光掩映的精致双眼琥珀一般,干净通透。
他由下及上细细看她,“真的不想知道?”
易欢稍稍后退一些,很温婉地微笑,“你要是想的话,自然会和我的。

莫涵抽回身,很真实地微笑,甚至连脸上的伤口都随他绽放的眉眼顿生了生动。

“我跟老板娘,我打算开始追一个女人。
”往嘴里送了口章鱼丸子,莫涵半真半假地玩笑道。

“很好啊!”易欢想不到自己该怎么回答,只能讷讷祝福,“祝你成功。
”这么一位美貌青年,想要追一个女孩子应该很容易吧!
莫涵将吃的推到易欢跟前,用纤长食指指了指,示意易欢也吃一些。
见易欢很礼貌地动了筷子,莫涵这才笑颜干净地开口:“唔,不过她似乎有些不好追的啊……”
易欢倒也没想什么,只是意思性地随口问道:“她是个怎样的女人?”
莫涵凝神想了想。
眼眸认真。
似乎是在一错不错地看着易欢。

毫无疑问,这个叫莫涵的男人,拥有着一种干净到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圣洁的旷世美丽。
好一会儿,他才摸摸嘴角的伤口,很不着边际地问道:“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易欢楞了下,她完全不了解他,这让她怎么回答。

莫涵似乎并不打算放过易欢,“总有第一印象的。
”不过,话回来,他给她的第一印象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第一印象啊……易欢微微一笑,“应该是一个行为出挑随自己主观心意行动不惧世俗眼光特立独行的美貌青年吧!嗯……”易欢斟酌了下,“……看着比太阳更耀眼更干净。

得,换句话,就是胡作非为胡搅蛮缠娇生惯养外加任性到不可一世的精贵公子哥。
莫涵摸摸下巴,原来他给了她这样的印象啊……
薄黄灯光下,莫涵精致到堪称无暇的脸庞稍稍一定,然后,有道很微妙的锐利视线从长长刘海下直直透了出来,他依旧在灿烂地笑,但眼底的昏暗阴影却让人感觉有些阴暗。

“太阳也有黑子覆盖,它也有阴影存在。
”莫涵用很干净的声音慢慢地着,“身边的世界很污浊,人心一般都是虚设。
需要的东西被毁灭,不需要的东西却被迫强行灌输。
其实,我一直都认为,在这个世界上,一切不符合我心意的东西都不应该存在。

可是,道德伦理纲常却让他只能默认不合心意的东西存在,所以,他埋葬自己,让自己游离在了光鲜亮丽的花花世界。
挥金如土,寻求刺激,逐渐迷失。

干净与邪恶,其实只有一步之遥。

这句话时,带了点妖娆气质的干净青年居然美得惊心动魄。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老板娘添好菜,打趣道:“小伙子,这么的话,你如果遇到合心意的东西该怎么办?”
“我追求第一感觉,往往很偏执地就用第一印象决定了这个人或是这件事的存在有无价值。
所以,基本上合心意的人或事很少。
”莫涵只是看着易欢,笑得干净而危险,“一旦遇到了,我很可能就会鲁莽到不择手段了。

易欢忽然觉得这个叫莫涵的男人有些恐怖,她伸手端过一杯水,有些心虚地喝了口,“你的性格很适合这个快节奏的都市生活。

“当然。
”莫涵粲然微笑,耸耸肩闲闲地靠到了椅背上,“所以我混得很好。

自负地完这句话,横空莫名其妙出其不意地出现了一个拳头。

“乔莫涵!你给我去死!”有个细长身影突然横在了莫涵和易欢之间。

易欢定睛一看,是一个穿着薄薄针织衫的女人。
细长颈项上顶着一张精致的娃娃脸。
是一个瞬间就可以让男人起保护欲的小女人。

这个女人,就是夏幼凉。

夏幼凉看着急急躲开的男人,眉头几乎纠结,“乔莫涵,原来你躲到这里来了!”
莫涵很平稳地提醒道:“我叫莫涵。

夏幼凉斜睨莫涵,不温不火地发话,“明明就叫乔莫涵,有什么好否认的。

莫涵的完美大眼微微眯起,笑得无比纯净,“幼凉,你一定要让我弄哭你吗?”
易欢有些担心地看着跟前两人的剑拔弩张,想开口劝架,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和老板娘一起杵在了边上。

一会儿后,她们看到莫涵的修长身影慢慢接近了夏幼凉。
夏幼凉微微一愕,却并没有推拒。
然后,莫涵附在夏幼凉耳边,低低警告:“先别来打扰我,我正在做一件很有价值的事。

夏幼凉看了身后的易欢一眼,冷哼了声,“你的合你心意存在的,就是她吗?”
莫涵并没有马上给予回答,他只是伸手扣过夏幼凉的下巴,低头,很干净很孩子气地浅啄了下她的嘴角,然后轻轻微笑,“对!我不否认。

夏幼凉皱眉,“你到底知不知道她的身份?”
莫涵笑得干净,干净到几乎圣洁,“知道啊!”
“那你怎么还……”夏幼凉的话被莫涵随即覆上的唇全部剥夺。

只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你看,”莫涵退回身,“幼凉,容易得到的实在太没价值。
而我,想要挑战。
你不觉得,让一个曾经爱人爱到忘记自我的女人转而死心塌地的爱上自己,是一件很值得炫耀很值得骄傲的事吗?”
莫涵置身事外地孩子气着,他的纯净孩子气里永远带着残酷的掠夺和扭曲的无情。

正文 愤怒的温栩!
莫涵和夏幼凉站在门口位置,易欢和老板娘就站在大排档的风口位置,有点吵闹的位置。
所以,莫涵低?***龅恼饩浠埃谆逗屠习迥锩荒芴剑窍挠琢固搅恕>驮谙挠琢拐龃笏巯胍瓶诖舐畹氖焙颍趴诖匆坏滥猩?br/>
“这么值得炫耀的事,我想我应该是不会让你如愿的。

是温栩的声音。

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温栩已经王者一样地出现在了大家的跟前。

这么几个帅哥美女同时出现在这个有点狭小的空间里,想不惹人注意也不行。
但是很庆幸,现在这个时候,只有他们几个人存在。
算上老板娘和正在炒菜的老板,总共也只有六人。

莫涵放开夏幼凉,冲温栩孩子气地眨眨眼,“阿栩,既然你这么反对,那我会更加努力的哦!”
“那你可以试试看。
”温栩的眼底,带着与他美貌同等尖锐的莫名严厉。

莫涵立马乖巧应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罗!”
面对莫涵的邪恶玩闹,温栩显然不置可否。
他看向易欢,发现易欢正偷偷摸摸地打算着脚底抹油地溜走。
于是他冷冷微笑,“易欢,这么出来闲逛,看来那份策划书是已经完成了。

易欢顿住脚,朝温栩不自在地微笑,“还没有……”
“是吗?”温栩逼视易欢,严厉苛刻,“那怎么还有心情出来闲逛?看来,之前给你的三天期限似乎太长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椅子上的莫涵凉凉笑话,“阿栩,人家不过出来吃顿夜宵,你犯不着将人逼上绝路吧!”
温栩扬起嘴角,“再不将她逼上绝路,估计她就要被某人赶尽杀绝了。

莫涵挑眉,灿烂干净地笑道:“不会。
一般时候,对于有价值合我心意的人或物,其实我都很有爱心的。

夏幼凉冷哼了声,“以自己的喜好不择手段地去接近一个人,这也算有爱心?”
莫涵抬头,笑得犹如灿烂太阳,“幼凉,被我爱上可是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哦!”
所以这个名叫莫涵的男人这辈子永远不会去真心实意地爱人,他永远只知道根据自己的喜好不择手段地去接近他人然后去伤害他人。
他永远不允许让女人从他身上得到这样一份荣耀……
这样的认知,让夏幼凉几乎悲哀到想哭。

看着夏幼凉面色不佳,温栩凉凉开口,却是在很强势地征询着,“幼凉,玩也玩够了,闹也闹够了,我想请问一下,你是不是可以回公司上班了?”
幼凉……易欢的眼神突然动了动。
在叫这个名字的时候,那在易欢印象中从来冷酷的帝国总裁似乎有了种兄长的味道。

“还不行!”夏幼凉依旧任性,“我正受完伤害,需要时间调养。
”追了这个男人大半个世界,得到的却是这样窝囊的结果,她哪里还有什么破心情去干活。

温栩想了想,倒也没难为她,只公事公办地强调,“给你一个月的带薪休假。
一个月后,无论心情如何,都必须回来上班。
不然,就当你主动辞职。

夏幼凉像个小孩子似地点了点头。

四个人从大排档出来,怎么回去就成了大问题。

莫涵几乎是跳到了易欢身边,“欢欢,我送你回家吧!”
温栩斜睨莫涵一眼,“莫涵,我倒是想知道,你凭什么送她回家。

莫涵笑吟吟地回嘴,“坐公交车。
欢欢付钱。

夏幼凉怒目瞪了莫涵一眼,扯过他的领带,“走了,走了,别在这里人恶狗憎的。

莫涵任夏幼凉拉着,“刚刚看你的神情,我以为你和我绝交了。

夏幼凉的声音越来越远,“是绝交了,但是我答应过叔叔要照顾你。
一事归一事,我的事扯不到叔叔。

莫涵长长地吹了声口哨,然后,他搂过夏幼凉,风中传来了他的笑声,无情生冷,“真的,幼凉,你确实是个很不错的朋友人选。

看着那两人打打闹闹地离开,易欢收回视线,朝温栩微微鞠躬,“那么,总裁,我先回去了。

温栩不悦地低头看着易欢,“去哪里?”
易欢像是在回答上司的工作提问,“回公司。

温栩冷笑了声,“玩够了,也确实该回去做正事了。

易欢没有回嘴,只是很平静地再朝温栩鞠了个躬,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温栩并没有伸手拦她,任着她朝公司的方向走去。

没什么好拦的……当时的温栩这么想到。

夜里的风很冰,更何况易欢只穿了件薄薄外套。
她抱着手臂朝公司慢慢地走着。

寒风肆虐而过,易欢忽然觉得很冷很冷……
然后,在易欢快要接近公司门口的时候,温栩的车子停在了她的身边。
易欢侧头,有些不解。

车窗打下,温栩平视前方,面不改色地命令,“上车!”
原地错愕了下后,易欢很大胆地表示拒绝,“谢谢,不过我已经快到公司了,不需要坐车。
”完,她直接绕过车子,继续往公司的石阶走去。

温栩的表情瞬间冷到了极致。

忍了二十秒后,温栩直接打开车门,迈着大步追上易欢。
他扯过易欢的手臂,不由分地命令,“跟我走!”
易欢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甩掉了温栩的手,“总裁,你这是做什么!”她有些不安地看向传达室,发现传达室的门卫已经很不解地探出了头来。

温栩丝毫不顾门卫的视线,他重新抓过易欢,一声不吭地拽着她就往车子那头拖。

易欢挣扎得连手腕都疼了,她怒喝,“温栩,你到底又在发什么疯!”
温栩置之不理地打开车门,直接将易欢扔了进去,“给我安分点!”命令完,温栩绕过车身,面无表情地坐进了驾驶座。

易欢满眼愤怒地看向温栩的侧脸,质问:“温栩,你到底要干什么!”
在冷落了她无视了她那么久后,他现在到底又想怎么样?!
*****
回头一看,今天好像五更了……多支持下哇,给点动力,搞不好会有六更七更的哇!
正文 海边,迟来的醒悟2
他必须得为自己找一个支撑点。

当时还年幼的他,在父母双亡后,承受着爷爷的爱,亲朋好友的爱,那些是期待,却更加是附加在他身上的无尽的压力。
所以,在承受了父母双亡的悲痛后,在承受着大家的无边无际的压力后,那时候的他唯一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只有易欢,只有对易欢的恨才能让他强忍着振作。

因此,到底,在温栩的整个已经走过的人生当中,能够让自小敏感自小偏执的他强忍着悲伤和压力不顾一切地咬牙徒手建起帝国大厦而不感觉到丝毫疲累的,其实就是易欢——
也只有易欢。

这些,温栩他其实都懂的。

只是,当十几年来憎恨一个人成为习惯的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收手了。

每当易欢蜷缩着痛苦,每当易欢无助地落泪的时候,他其实真的很想靠近,可是又无法顺从心意自然而然地靠近。

如果可以这么形同陌路,或许对他们来也不能不算是一种解脱。

但是,他又无法忍受其他人对她的靠近。
凉暮生、乔莫涵,他们其实都是他的合作伙伴他的好友啊,可是他居然会因为他们对易欢的靠近而变得极端恼火。

越来越无法忍受愈渐偏执的自己了……
在无眠了好几个晚上后,实在无法理清思绪无可奈何进退两难的他终究还是将易欢带到了这里,带到了这个他和她恨意最初的始端。

就这么默默想了很久后,温栩终于开了口,“易欢,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
易欢的表情极端复杂,她苦苦一笑,“因为你一直认为是我害死了你的父亲……”
温栩伸手,有些憔悴地抚了抚额头,然后,他埋头靠到方向盘上,低低地笑了笑,接近呜咽啜泣,“易欢,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隔着玻璃窗,易欢平视前方,看着不远处那片在夜里汹涌澎湃着的大海,无奈轻笑着慢慢道:“其实,我一直有种感觉,在你极度厌恶极度憎恨我的同时,你似乎还在依赖着我……”
那一刹,温栩的身体陡然一颤。

她感觉到了……
她居然感觉到了他将她作为支撑点的那份几乎扭曲几乎变形几乎变态的依赖……
因为她的话,温栩的身体有瞬间的可疑僵硬,但是易欢并没有注意到,她只是面朝大海苦涩地微笑着,“温栩,觉得很可笑吧……一直以来,我都只是将这个想法深埋在心底,不让它有得见天日的一天……因为我真的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会将我当成你的支撑点呢……真的……很可笑啊……”
很干脆地,易欢豁出去地刨出了心底深埋了许久的自作多情和暗恋。
她似乎是在剥皮。
将自己的皮肉连带鲜血,丝毫不留情面地全部剥下,让自己的心赤/裸/裸地暴/露在温栩跟前。

毫无保留地,将自己那份脆弱到几乎叫人心生厌恶的情感清清楚楚地摊开在了温栩的跟前。

疼痛,牵扯着她的神经末梢,延伸到骨髓,直至走遍全身血脉。

她那卑微到几近枯竭的尊严啊……
真的有些难以承受了,易欢瑟缩着,蜷进了车门与驾驶座之间的那块狭小空间里。
安安静静地,等待着温栩的嘲笑,数落,直至无情地,将她打入无间炼狱……
然后,一直不动的温栩就那么靠着方向盘侧过了头来。
微长凌乱的刘海遮过了他的眉眼,分明的狼狈。

定定地看了易欢好久,温栩才忽忽然地轻笑,有些别扭,幽莹的眼里,带着满满的刻入骨髓的心疼,“可以这么想的……”他靠着方向盘,看着易欢,微微提高着声音强调,“易欢,其实……你的想法一直以来都是正确的……”
整个世界,瞬间岑寂,易欢蜷缩着,耳边只剩了自己默默落泪的声音。

刚刚温栩了什么?是不是她听错了?
见易欢依旧蜷缩在那个昏暗角落,温栩终于难以忍受地直起了身,看向易欢微颤着的背影,温栩的眉眼低垂。
他想拥抱她,想安慰她,想告诉她,她可以放肆地到他的怀里任性地哭泣……
于是,他犹犹豫豫地朝她伸出了手。
在他的冰冷指尖几乎快碰触到她的长发的时候,易欢低低请求着出了声,“温栩,我请你别这么好吗?这么……这么只会让我误会……你知不知道……”
然后,几乎是不顾一切地,温栩不带丝毫犹豫地干脆扯过了蜷缩成一团的易欢。

他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易欢的身体猛然僵住,睁大眼,几乎忘记掉泪。

温栩闭眼,瘦削下巴靠着易欢的头顶,他的声音别扭却霸道,“我都允许你那么误会那么想了,你还担心什么!”
易欢待在温栩的怀里,一动不动好久。
在终于消化了温栩那句话的意思后,她揪紧温栩的衣襟,陡然推开了对方。

盯住跟前那个拥有着任何人都无法匹敌的锋利美貌的青年,易欢睁大着眼难以置信着。

温栩皱眉,瞪了易欢一眼,然后就莫名其妙地开始羞恼,“你这是做什么?”
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易欢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开始停滞。
她没有理会温栩微微别扭的斥责,而是慢慢地朝他伸出了手。
轻轻握过他那双起着薄茧手掌,一路向上,走过他的冰冷双臂,到达他那宽阔却略显瘦削的双肩。
然后,在温栩几乎瞪穿她的视线下,易欢置之不理地用双手轻轻捧过了他的脸颊。

很冰的脸颊,却依旧带着人类身体该有的薄薄温度……
这是温栩的体温,很真实的温度。

有些难以承受易欢若有似无的触碰了,温栩直接抓住她不安分的双手,眼睛一眯,他有些不怀好意地问道:“易欢,你这么大费周章,是不是想验证这到底是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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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滴神啊,虐了这么久终于告一段落了啊,先甜蜜一段时间,养精蓄锐继续等待大虐……
正文 甜蜜引导:易欢,我允许你任性!
任着温栩紧握自己的双手,易欢不承认也没否认,她只是隔着微弱的光亮静静地看他,不言不语。

没有意料中的激动,也没有记忆中的泪如雨下,温栩看着易欢,她分明是呆愣住了,小脸上满满的不敢置信。

这样无法回神的表情让温栩更加心疼,莫名地。

于是,他伸出手指弹了弹她的额头,声音清冽,却缓和了好多,“不是做梦……”
易欢的手然后就猛然颤了下,不具备任何热度的大手随之紧紧包覆住她的。

握紧,再握紧,用一种企图合二为一的力道牢牢握紧易欢的双手。

震惊之后,易欢的笑愈加苦涩,“……很不真实……比我曾经做过的那无数个梦都还要不真实……”
抓起易欢的手指,送到口中,温栩几乎是带着一种克制过的心疼,轻咬过了她的指尖。
有种微疼着的酥麻沸水一般缓缓穿透了她的血脉壁。
她全身一颤,猛然抬头盯住温栩。

温栩微笑,依旧锋利的美貌,“觉得疼了吗?”
易欢木讷地点了点头,不是梦,居然不是梦,“可是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修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易欢刚被咬过的那截指尖。

易欢追问:“为什么突然想开了?”
想了想,清冷容颜上于是就漾开了一点一点的温暖微笑,“你也是想开了……可能就是想开了吧……”他或许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突然觉得不想这么冷战着互相伤害了,不想看到她被别人抢走,不想看到她伤心,不想让自己的心意继续掩埋。

嗯……应该就是这样子了……
易欢沉默了下来。

好久,易欢才很抱歉地开口,“对不起,温栩,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连续十几年的剑拔弩张里,温栩的残酷早已消磨了易欢身为女人的那种天生任性。
她想任性,想放肆,想靠近,却不知该如何反应。

她是个乖顺逆来顺受的女人,一直以来都那么娴静听话。

于是,温栩的眼里,就有种晶亮晶亮的莹润,汨汨地淌了开来。

或许,真的是他太残忍了,居然残忍到让她习惯了那种剑拔弩张的相处方式。

是可怜,或者是可悲,还是独属于易欢的让人莫名心疼的可爱?
他不清楚。

试着引导她吧!温栩似乎是低叹了声。
然后,在易欢无所适从的时候,他轻而缓地开了口,“像你以前在夜里为我带路的那样,跟着我的指示走就可以了。

易欢有些不解地看着温栩。

温栩全面放开易欢,细细瞅着她,微笑,“伸出双手,拥抱我。

主动拥抱他?这怎么可能!易欢一愣,于是就怔在了原地。

“不敢吗?”温栩侧眸,“还是,怕我推开你?”
易欢摇摇头,死鸭子嘴硬着,“不会不敢,也不会害怕……”这么着的时候,易欢很乖巧很听话地伸出双手,身体前倾,很小心翼翼地用双臂圈过了温栩的细长颈项。

温栩其实也错愕了,但是在易欢不知所措的情况下,由不得他错愕。
于是,他伸手,轻轻搂过了她。

易欢的身体条件反射的一僵,所有以前被折/磨的记忆全部潮水般涌了上来。
察觉到易欢身体的僵硬,从来冷心冷面的温栩居然很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像在对待一个尚在襁褓的初生婴儿,“现在,你可以紧紧搂住我的脖颈,用一种几乎勒死我的力道抱我……不用担心,我不会推开你。

易欢一点一点慢慢收紧双手的力道,很紧很紧地抱紧了他。
过去十几年里,她从来不敢奢望,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也可以这么紧紧抱着温栩而不被推开。

确实抱得很紧……温栩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声,然后清了清嗓子,他继续吩咐着,“可以打我,可以骂我,可以将十几年来所忍受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如果还是觉得无法适应,你可以将我当成出气的抱枕……”
易欢将自己埋进了温栩的颈窝,她闻到了极淡极清的薄荷味,是温栩的味道,很真实的味道。

然后,她不由自主地就开始默默掉泪。

似乎是察觉到颈窝处的湿润了,温栩陡然收紧手上的力道,他附在易欢耳边,沉而稳地道:“易欢,我给予你任性的权利,任何其他女人都无法获得的权利。
……试着将十几年来所受的委屈发泄出来吧!”
几乎就在尾音才落的时候,易欢就大声哭了出来。
她勒紧温栩,埋在他颈窝,痛哭了起来。

“温栩,别对我这么好……万一以后我们再形同陌路……我会不习惯那样的你的……到时候怎么办?怎么办……”
温栩瞬间无奈。

这个女人,到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杞人忧天地考虑着以后那些有的没的。

天生就是该被疼爱该被怜惜的命啊……
温栩于是很温柔地抱紧她,在她耳边淡淡地笑,“那就努力别让我们形同陌路……”
易欢似乎是僵了一僵。

温栩没察觉,他只是缓缓推开易欢,很窝心地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
然后慢慢地,清冷容颜上开始布起不怀好意地淡笑,易欢微一眨眼,温栩于是就笑得更加迷人了起来,“吻我,做的到吗?”
绝对不可能!
易欢杵在了原地。

温栩倒也不为难,继续慢慢开口,“那么,开口要求我吻你?做的到吗?”
也绝对不可能!
易欢依旧还是杵在原地。

温栩看着冷清正派,一旦情到深处的开始耍赖了,敢爱敢憎的他其实根本就是个卑鄙的小人。
现在,这个奸诈小人就那么慢条斯理地朝易欢扔出了一个选择题——
要么她开口,要么她主动,反正横竖都是要她主动吻他。

温栩好整以暇地睨着易欢。
易欢,要不要下这个车,就看你愿不愿意做这道选择题了……
*****
腻歪死我了,希望不会甜腻到大家……
正文 车内的温暖
温栩的行为显然给易欢出了难题,她杵在车座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
毫不客气地,这个时候的易欢很像是一只可爱的四处想躲却又无处可躲的小松鼠。

温栩即使温柔了很多,但是那种喜欢好整以暇待在一旁看着手下猎物手足无措的恶趣味依旧还在,而且变本加厉。

车厢里,安静地只剩下了呼吸。

久了,菲薄的嘴角划出一道几不可察的弧度,然后温栩前倾身体,似乎是想直接动手自己去亲吻易欢,易欢一愕,本能低头,于是他的吻就很自然地落到了她的额头。
温栩倒也没太介意,顺势就着她的刘海轻轻吻了吻。

本来想一吻后就抽身而退的,但是温栩发现自己似乎想要更多。

于是,顺从心意,温栩将吻下滑。
微湿的呼吸逡巡到了易欢的双眼,扫过的舌尖,湿热的触感,易欢的双眼无法避免地被迫合上。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口正剧烈颤动。

有些难以承受温栩那亦步亦趋的吻带来的强烈压迫了,易欢稍稍往车门方向后退了一些。
察觉到易欢的动作了,温栩直觉顿了一下。
易欢本来以为温栩会因此退开了,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思考,车子的椅背瞬间降下。

惊慌的易欢低叫了一声,一个音节还没来得及完成,就被温栩随即覆上的吻全部吞没。

身前阴影顷刻间压下,易欢的视线只能面对跟前的男人。

他什么时候爬到她跟前了?
不过现在似乎不是计较这个问题的时候,因为温栩给她的吻似乎越来越无法控制了。

起初,温栩只是很浅很温柔的吻着易欢,舌尖划过唇面的时候,犹如羽毛轻柔扫过。
但是逐渐的,他的吻开始变得极具进攻性。
舌尖探入口腔,原本清浅的吻越来越重。

当薄荷味完全充满两人口腔的时候,温栩的吻随着微重的呼吸,真正开始炙热。

冰冷的大手抚上易欢的腰身,易欢一颤,直觉伸手按住,制止了温栩的动作。

温栩抽回身,低头看着身/下的易欢,微微喘息着。

易欢舔舔嘴巴,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些什么,所以只能看着跟前连眼神都开始迷蒙的温栩。

温栩反手握过易欢的手,低下/身,埋进了易欢的颈窝,“如果不愿意,可以喊停……”嘴唇一张一合间,温栩的唇面带着暧/昧高热划过了她的皮肤。
感觉到易欢的颤意了,温栩于是就很习惯性地齿啮过了易欢颈项的皮肤,不疼,甚至带着让人意乱情迷的酥麻。

易欢直觉伸手抱过了温栩的脖颈,她什么话都没。
默认了。

这是一种在心疼过后想要全面拥有她的特别情感,只发生在了两个心意互许的情人之间。

所以,当温栩吻过易欢的分寸皮肤的时候,他的吻炙热力道微重,却并不会让人觉得很疼。

就在温栩打算徒手褪去易欢衣服的时候,突然横空而出的手机铃声直接很没给面子破坏了两人的好事。

易欢被那铃声直接震回了理智,她推了推温栩,“温栩,电话。

温栩挠挠头,很克制地直起了身。
清冽却微带湿气的眼神直直望着易欢。
后者回以抱歉一笑,“我看一下,可能是小刀打来的。

温栩重新搂过了易欢,低低道:“这么迟了,不可能是小刀的。

确实不是小刀,易欢看着来电显示,没显示名字,陌生号码。
温栩伸手,很霸道地挂掉了手机,喃喃道:“估计是打错了。

才挂断不到两秒,手机居然又响了起来,温栩直接想关机,易欢急忙制止,“这么一直打,很可能是有急事。
”她夺过手机,在温栩瞪穿她的视线下,接起了电话。

“欢欢!”手机那头传来嚷嚷声。

易欢疑惑,“你是?”
“我是莫涵哦!”手机那头的人兴奋地直嚷嚷。

易欢更加疑惑了,“莫涵……你有什么事吗?”
一听是莫涵,温栩直接从易欢手中夺走了电话,“乔莫涵!”
莫涵一听,楞了下,他开始八卦了,“阿栩,你怎么在易欢身边的?”
“这个和你无关吧?”温栩恢复了一贯的清冽。
他倒是想问问看,这么迟了他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莫涵很暧昧地试探道:“你们现在在哪里?”
温栩一挑眉,“和你有关吗?”
莫涵微笑,“当然有关系。
如果易欢还在办公室通宵的话,我打算去陪她。

“不用了!”在挂断电话之前,温栩难得问道,“你怎么知道易欢的号码的?”
莫涵继续笑,“嘿嘿,当然是通过多方渠道了解到的啦!”有夏幼凉杜萌珍南宫雪她们在,他还怕问不到易欢的号码吗?就算没她们,他依旧可以查找到易欢的号码!
见莫涵要沾沾自喜地明事情来龙去脉,温栩直接拒绝,“行了,我没兴趣。
”完,温栩直接关机了事。

易欢稍稍爬起身,看着温栩吵得开心,于是她试探道:“莫涵他有什么事吗?”
温栩眼一眯,斜了易欢一眼,然后,他不置可否地淡笑,“没事。
只是纯粹找我吵架而已!”
双方都没来得及讲话,瞬间安静,气氛诡异。

之前的情绪也被莫涵突如其来的电话给搅乱了。
温栩有些无奈,他靠回椅背,抚了抚额头,有些不自在地笑道:“还是不习惯我吧?”
见温栩不再看着自己,易欢直起身坐起,整了整衣服,她稍稍平复了下心情,微微地笑,“不会……”她会慢慢去习惯的。
主动伸手,主动握住温栩的手,夜色中,易欢笑得极其温暖。

温栩的眼神顿了下,看着易欢的时候,他莫名其妙地觉得有股暖流从心底汨汨涌起。
然后,无法克制地,他一翻身,直接吻下了易欢……
寒冷的海边,车厢内,一片温暖……
正文 一起去上班
易欢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的别墅,反正当她醒来时,她已经躺在了自己非常温暖的被窝里。
凌晨与温栩的乱来让现在的她腰酸背痛。
见温栩还窝在一边睡着,易欢轻手轻脚地爬起身。
低头的时候,她难得看到了温栩睡着的样子。

依旧清冽的眉眼,即使已经闭上了眼,但是冷心冷面里透出来的依旧是一种难以亲近的感觉。

她平生第一次见到这么安睡着的温栩……
呆呆注意了温栩好一会儿,易欢抬头看了看时钟,还只有六点。
离八点半的上班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
于是,已经醒来的易欢就打算给温栩弄一顿很合胃口的早餐。

在易欢的身体离开床铺的时候,身后传来力道,她的身体一轻,居然被直接往后带了过去。

“温栩!”易欢一惊,低叫了声,还没回神,身体已经重新回到了温栩的身边。

温栩朝易欢的颈窝小猪般拱了拱,然后迷迷糊糊地道:“还有时间。

易欢任温栩抱着,“我给你弄早餐。

温栩安静了一会儿,易欢以为他又睡着了,刚想起身,腰间的力道一紧,温栩出了声,“现在几点了?”
易欢回答道:“六点左右。

温栩直接扣过了易欢,依旧只是闭着眼,“那么迟睡,这么早起,不嫌累吗?”
易欢的脑袋轰得炸了炸,她干笑了声,“不累。
”累死了也得不困。

“这样啊……”温栩莫名其妙地道,“可是我很累……”
易欢摸摸温栩的脑袋,笑道:“你继续睡,我到时间了叫你。

温栩搂了楼易欢,用下巴凑了凑易欢的额头,“我习惯八点上班,七点半叫我吧!”
易欢点头,“嗯,我知道。
”着,她扳开八爪鱼一样的温栩,终于起了身。

洗漱完毕后,易欢扎起马尾,围上围裙,走进了那个依旧崭新着的厨房……
七点半的时候,易欢叫醒温栩。
从洗手间出来时,易欢已经贤妻良母般将吃的完全在餐桌上摆好。
温栩坐到桌前,看到了桌上的荷包蛋、油条和稀饭。

温栩的表情有些为难,“易欢,我不吃蛋。

易欢坐到温栩对面,将温栩推开的盘子重新推到了温栩的跟前,笑道:“你只是习惯性排斥蛋的气味,按我对你的了解,你好像基本上没吃过荷包蛋吧?”
温栩侧眸睇着易欢。
的倒是没错,他只是觉得蛋的气味难闻,但是倒也从来没碰过蛋。

“放心,我处理过它,放心吃吧!”
在易欢穷追猛打的视线下,温栩终于选择妥协,他安安静静地开始食用易欢提供的早餐。

确实很好吃。

出门的时候,温栩依旧还在回味那三样早餐的美味。

温栩为易欢打开副驾驶座位置的车门,抬头时,却见易欢正打算往大门外走去。
温栩一皱眉,不由分地将易欢小鸡般拎到了他的身边,“打算去哪里?”
易欢理所当然地回答:“去上班啊!”
温栩指指车门,“车不是在这里吗?”
易欢显然不答应,“你要我坐你的车去公司?”
拿着车钥匙的温栩老神在在,挑眉看着易欢,“有什么问题吗?”
何止有问题,问题大了!易欢直接关上已经被温栩打开了的副驾驶座车门,提醒道:“我不能和你同时出现在公司,而且还是坐你的车。

温栩睇着易欢,考虑了一下,“你是担心被大家看到?”
易欢点头,“万一被公司的哪位同事看到就麻烦了。

温栩的双手***裤兜,闲闲站在一旁,问道:“那你的打算?”
易欢后退一步,乖顺到无与伦比,“我到站头去坐公交车吧!虽然有点远,但是时间还早,我正好可以运动运动,就当锻炼身体。

“你这几天上班都是坐公交车的?”温栩只是问道。

直觉温栩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易欢有些小心翼翼地赔笑道,“是啊!大清早走那么一段路感觉还不错。

温栩锁上车子,直接绕到易欢身旁。

“你做什么?”见温栩揽过了易欢,易欢不解地问道。

温栩回答得好整以暇,“既然好处那么多,我们一起走去那个公交车站。

易欢一惊,“那你的车呢?”
温栩挑眉,“先扔这里,没人会注意到。

着,温栩就直接揽着易欢,将挣扎着不答应的易欢死活往公交车站拖去。

一路上,正如易欢所,风景很好,空气也很好。
他们正好会经过一片公园。
一大早,有很多人在公园内锻炼着身体,看着是一种很惬意的景象。

温栩牵着易欢走着,手心暖暖。

老实,在到公交车站之前,这的确是一段很不错的体验。
但也仅限在乘坐公交车之前。

七八点的时候,正好是上班高峰时段,公交车情理之中地满了座。

温栩和易欢好不容易地挤上了车。

易欢倒是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拥挤,但是温栩不习惯,他脸色不佳地杵在人群中。
大冷天的,大家都不开窗,车厢内的空气不见得会有多好,还有些赶着上班在车厢内吃早餐的。

温栩闻到了强烈的鸡蛋味。

虽然都是蛋,但是却和易欢料理的荷包蛋存在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

温栩顿时一阵恶心。

易欢看出温栩的不适了,她问道:“你没事吧?”
温栩一边顾着自己难受,一边还得顾着拥挤的人流和车的惯性不伤到易欢,于是,他就更加难受了。

终于,好一会儿后,一直默默不语着的温大总裁难以忍受地下了最后的死命令,“下车!”
易欢有些为难地道:“温栩,车子刚刚过了站头,我们还得等下一站才能下车……”
回答易欢的,是温栩的一个无奈到极致的想死似的朝天白眼。

正文 车站旁,美女的搭讪
终于从公交车上下来,温栩觉得自己的头都已经晕到天昏地转了。

终于解放了!他很庆幸地叹了口气。

看着温栩的脸色似乎不对,易欢关心道:“没事吧?”着,她伸手试了试温栩的额头,“好像也没发烧啊!”
温栩摆摆手,压住心底的强烈恶心,只无可无不可地道:“没事,只是觉得有些恶心而已。

易欢将杵在公交车道内的温栩拉到一边,问道:“很难受吗?”
温栩本来想很坚强地摇头‘不难受’的,但是看着跟前关心着他的易欢,他于是就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嗯!”那模样,安静乖巧,任谁看着都会母爱泛滥,易欢当然无法逃脱。

“你等我一下。
”易欢吩咐了句话,就直接朝不远处的小商店跑去。

温栩不解地看着易欢离开的背影,就那么恶心着杵在了公交站牌边。

这时,一旁虎视眈眈了温栩好久的美女终于抓住机会走到了温栩的身边。

“你好。
”美女穿着时髦,打扮乖张,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游走于时尚尖端的花花蝴蝶。

温栩原本就难受的要命,刚才面对易欢的时候,他还能稍微收敛戾气和暴躁。
现在有只飞蛾选择扑火送死了,温栩直接就给对方脸色看了。

“有什么事吗?”温栩凉凉问道。
他上下扫过对方,目光如锋利尖刀。

美女一愕,直觉有些害怕。
但是,搭讪美男的决心让她决定不顾困难勇往直前。
于是,粉色眼影轻轻一动,她咧开红唇笑得妩媚,“我叫Alice,很高兴认识你。
”她朝温栩伸手,想与温栩握手。

温栩不是凉暮生,自己都快恶心到想死了,他才懒得顾忌美女的面子。
横了Alice一眼,温栩只是杵在原地不动。

美女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正想开口继续搭讪,温栩居然开了口,“你是哪国人?”
美女不明就里地回答:“中国人啊!怎么了?”
温栩这人,本身就没多少怜香惜玉的细胞,再加上现在身体难受,他全身气压骤降,出的话都似乎带了细针,虽然不温不火,但却句句带刺,“我倒是不介意你有英文名。
但是你我既然都是中国人,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难道不觉得该用自己的中文名?”
美女干干一笑,决定“逆来顺受”,“那我重做自我介绍,我叫郑雅,很高兴认识你。
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这位名叫郑雅的美女是决计要拿下温栩的姓名、手机号码、工作地点,如果能知道他的身家,那就更好了。

温栩依旧我行我素,“我没有对陌生人透露自己名字的习惯。

美女深呼吸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后,她依旧很妩媚地微笑,“不是陌生人哦,如果不介意,我们现在就可以成为朋友。

温栩直接不客气地回答:“很抱歉,我介意。

温栩的头很晕,被美女身上的浓烈香水味一催化,他更加想吐了。

美女握紧拳头,咬牙微笑,“看来您是个很正派的人物。
放心,我并不是坏人,只是纯粹想交个朋友而已。

温栩闭了闭眼,睁眼时,他的眼里已经只剩下了完完全全的凛冽。
伸手,指过身旁正等车的众多男人,温栩的声音里布满了一种可怕的寒意,“想交朋友吗?这里有很多人,你可以一个一个招呼过去。
我这人不大喜欢与陌生人打交道,很抱歉,奉劝你别在我身上花时间。

美女于是就彻底僵在了温栩的身边。
好呛的帅哥啊!没关系,这样才能激起她的征服欲。
于是,美女不怕死地慢慢接近温栩,勾着眼角笑得恣意,“我要是愿意花时间呢?”
居然是一只挥不走的粘人苍蝇。
温栩不着痕迹地皱眉。

见温栩一错不错地看着自己,不言不语。
以为是自己的美貌发挥作用了,于是美女得寸进尺地再迈近一步。

温栩于是微笑,带着一种冷酷的危险感觉。

美女一愕。

“你是想交朋友,还是想交男人?”温栩微笑着低低问道。

美女没想到温栩会这么直白地揭穿,于是,她笑得更加诱人了起来,“你觉得呢?”
温栩只是靠着站牌,眼角眉梢布起了一种森冷的风/流,他腾出一只手,直接伸向那位美女。

见到这么帅到一塌糊涂危险到诸神觊觎的男人,即便阅人无数,美女还是脑袋变浆糊地原地楞了楞。

修长漂亮的右手缓缓接近,然后,指尖碰到了美女脖间的缎带。
温栩微笑,不费任何力气,他用指尖很娴熟地挑开了美女脖间层层缠绕的雪色缎带。
美女呼吸一窒,抬头,却与温栩极端危险的视线生生对上。

温栩的手指翻动,美女脖间的缎带和长发,于是一片黑白交映。
但温栩却只是闲闲靠着。

美女吞了吞口水,“你想要怎么样?”
温栩的笑容乖张,甚至带着一种扭曲的狠戾,“你觉得呢?”他微微直起身,“想搭讪我,还得看你有什么非凡的本事的。
比如——”温栩斜睨美女,“有没有什么新鲜而又刺激的玩法……”
美女猛然后退一步,终于皱眉,“你耍我?”
见美女弹开,温栩重新靠回了车站站牌旁,“我不介意你现在试试。
”他的话,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

美女虽然害怕,但是输人不能输气势,怎么着也得扳回一局,于是,她果真大着胆子靠近了温栩。

然后,就在她的手企图搭上温栩的肩的时候,一直强忍着恶心的温栩真的忍无可忍,面对着美女,直接难以承受地吐了出来……
正文 你对我到底上不上心?
我靠靠靠!怎么吐了!
就在美女皱着眉反应速度地跳开的时候,从小店回来的易欢急忙伸手搀过了温栩。

“你没关系吧?是不是很不舒服?”易欢掏出纸巾帮温栩擦着,“真要不行的话,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温栩直起身,抽过易欢手袋里的矿泉水,直接跑到垃圾桶边漱了漱口。
等他回来的时候,俊脸上已经分明多了几分倦意。
“只是恶心,不用麻烦去医院。
”温栩温温道。

易欢这才放下了心,她将那包据是小店里凉到几乎发苦的薄荷糖掏出,递给温栩,“来,先吃一些这个。

温栩倒是也没什么,直接拿过薄荷糖就吃。
乖顺得像个言听计从的好孩子。

杵在一旁的美女打量着将温栩收得服服帖帖的易欢,戏谑道:“看不出来帅哥你很听话啊!”
刚刚从小店跑过来的时候,易欢其实已经注意到了这个美女,甚至,她还注意到了温栩勾着眉眼伸着长手时的那副调/戏女人的风/流模样。

唔……实话,当看到温栩去触碰其他女人的时候,她有些不舒服……
不过,当易欢真正面对了身后美女的时候,她还是很淡定地微笑了。

“很抱歉,刚刚有没有弄脏你?”易欢问道。

美女侧着头,没好气地问道:“为什么是你来道歉?”她伸手指指温栩,得理不饶人,“让他来道歉。

温栩抬头,视线危险。
接触到温栩若有似无的视线,美女一下就缩了缩脑袋。

易欢只是微笑,慢慢地,“他是我的朋友,由于我之前没照顾好他,才会不小心发生刚刚的事,归根结底是我的不对。
所以,我代他向你道歉。
”让温栩向她道歉,那还不如直接拿刀砍死他来得一了百了。

温栩倒是没注意到其他词语,他只听到了易欢话里的“朋友”两字。
不得不,他对这两个字很有意见。

“你是他什么人?”美女不依不饶地继续问着。

易欢顿了下。
她和温栩的关系还不能公开,所以她只能很保守地微笑,“好朋友,很要好的朋友。

这下,站在易欢身后的温栩的表情直接就可以用臭来形容了。

朋友?而且还是好朋友?他怎么觉得他和她的关系并非朋友那么简单?
见美女似乎还要打破沙锅问到底,温栩直接搂过易欢的肩,看向对面那个纠缠不休的女人,“我和她有怎么样的关系,你有意见吗?”
美女呵呵一笑,“倒是没什么意见。
只是突然发现,帅哥你的品位有些问题。
”死也要死得潇洒点,“难怪对我无动于衷,原来你喜欢这种相貌平庸的女人呢!”完,优雅转身,一甩挎包,蹬着高跟鞋,直接噔噔噔地离开了。

易欢急忙拨开温栩的手,她不习惯在大家面前这么亲昵,“她是谁?”
温栩有些不悦地收回手,皱眉道:“谁是谁?”
“就是刚刚那位长得很漂亮的小姐。

温栩睨着易欢,薄荷糖的清凉薄荷味让他稍稍舒服了些,连带话的语气都清冽了起来,“易欢,你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个问题?”
易欢一顿,想了想,她直接跳过了这个问题,“我看你和她好像很熟,所以就问问。
如果你不打算回答的话,厄……也没关系啦!”着,易欢转过身,看向了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辆。

温栩似乎不喜欢别人刨根问底,那她还是别问了吧……
看着易欢的背影,温栩突然很为易欢的冷清和安静恼火,于是,他也不解释,直接笑着天花乱坠着,“她想和我成为朋友,好朋友……”
“那很好啊!”回应了温栩一句后,易欢低头看了看手表,“完蛋了,我们要迟到了。

温栩彻底恼了,他跨到易欢跟前,随手拦了辆出租车,“上车!”甩下两个字后,温栩直接摔车门上了车。

枉费他那么受苦受累地陪她挤公交车,她居然对他一点都不上心。
他只是她的朋友,还不让他在公众地点碰她,甚至于,她在看到自己的前夫和其他女人“勾/搭”的时候居然可以保持这样的淡定和冷静。

易欢,你到底对我上不上心?
坐到出租车后面的位置,易欢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温栩,从这里搭出租车去公司,好像有点远……”
坐在前头的温栩头也不回,“你在担心什么?”
易欢缩了缩头,“车费可能会有点贵……”
温栩像一个包工头,一点都不绅士地吐了句话,“从你工资里扣,足够了。

扣工资?!易欢睁大了眼。

一旁的司机很小心地开口,“请问先生要去哪里?”
“帝国大厦!”温栩冷冷清清地抛出了四个字。

嗯……确实很远,很费车费,很费油费,而且还很费时间……司机本来想告诉温栩,先生,小的不去帝国大厦……但是一看温栩那冷到骨子里的侧脸,他和易欢一样,直接当缩头乌龟了……
上班高峰时段,车子行进的很慢,易欢看着前头的温栩,再次小心翼翼地问道:“温栩,你是不是在生气?”她觉得温栩似乎在生气,可是他到底在气些什么啊……
终于察觉到他在生气了。
于是,任性的温栩口气不佳地回答了一个字,“是!”他都回答是了,看她怎么安慰他!
平时候很聪明,但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小白花易欢很纯良地开口征询道:“为什么?”
晴天霹雳!温栩无力地靠回到椅背,长指抚了抚额头,他很无奈地自言自语,“我果然还是拿傻瓜没辙。

正文 六亲不认
下了车,在一头生着不知道什么气的温总裁先易欢一步往帝国大厦走去。
才走了几步,发现身后的易欢一直杵着。

“都已经迟到了,打算一直杵在这里?”温栩回头,不冷不热地提醒着。

易欢抓着包包,抱歉地笑笑,“你先进去吧!”
温栩直接皱眉给易欢看,“还在担心被人看到?”
易欢很保守地点点头。

温栩直接转身,迈着大步朝帝国大厦大厅走去。

易欢侧着头看着温栩离开的背影,如果她没听错,在温栩转身的时候,她似乎听到了他很孩子气的任性冷哼声……
直到温栩走进帝国大厦大约五六分钟后,易欢才放心地朝里头走去。

门口传达室的门卫大叔朝易欢打了个招呼。

“易小姐,早安!”
易欢转过身,朝大叔微微鞠了个躬,“大叔早!”
门卫大叔斟酌了下语言,才若有似无地开口,“昨晚你和温总裁……”
易欢急忙呵呵笑着撇清关系,“昨晚我和温总裁只是因为策划书的事情闹了些小别扭而已您不用多想。
”不带喘和断句的一句话全部完。

门卫大叔也呵呵一笑,笑得高深莫测,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表,笑道:“再不进去,工资可就要被扣光了。

易欢朝大叔弯了弯腰,抓起包包就快步朝大厦里走去。

情照谈,爱照,上班照常,压迫依旧。

这就是易欢现在所面临的处境最真实的写照。

从一大早开始,温栩又开始忙碌得焦头烂额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埋着头,只是工作着,压根就忘记了跟前进来正抱着产品营销策划书的易欢。

“有什么事吗?”敲定最后一个字后,温栩才终于抬起了头。

“是总裁叫我进来的。
”易欢笑得很职业。

温栩想了想,才忽然想起刚刚确实是自己打内线电话叫她过来的。
于是,他开口,“策划书怎么样了?”
其实昨天她的策划书由于某些人为原因压根就没有进度,而那个人为原因的肇事者就在她跟前。
但是易欢不敢埋怨温栩,于是只能继续职业微笑,“总裁,很抱歉,我马上就去继续做这份策划书。

温栩十指交叉,抵着下颌,思考了一会儿后,他慢慢开口,“如果觉得困难,我可以让怀谙来处理这份策划书。

易欢猛然抬头。
看不出温栩脸上的神色是喜是怒,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清冷模样。

“我可以的。
”好久,易欢才终于很坚定地了这四个字。

温栩直起身,虚靠到了椅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沿,“工作的时候神游天外,是不会有天外飞仙帮你做策划书的。

易欢突然就觉得有些尴尬,她低头道歉,“很抱歉,我明白了。

易欢整个早上都在发呆,想些有的没的,而这些“有的没的”的主角其实就是坐在她跟前的温大总裁。
但是很显然,工作起来的时候,温栩只看你有没有认真工作,而不会问你为什么不认真工作的原因。

就像几分钟前,当南宫雪送工作数据进来的时候,若有似无地提及易欢发呆的事,温栩也只是点了点头,了声“知道了”,然后就直接处理好文件送走南宫雪,再打内线电话叫来了易欢。

在这样一个时间段,他不会开口询问原因。
除了工作,没什么好问的。

即使他很清楚易欢发呆的原因很可能就是自己。
也只可能会是他——他就是那么自信而自恋地认定着。

就在易欢打算逃离的时候,温栩很突然地先易欢一步开了口,“把策划书拿过来让我看看。

易欢干干一笑,“等我修改完后再给总裁,可以吗?”
“拿过来。
”温栩坐在办公桌前,只清冷着容颜,不容拒绝地了这么三个字。

易欢硬着头皮走到办公桌前,将那份之前杜萌珍给总裁看过会将她直接扔出顶楼的可怕策划书递了上去。

温栩翻过策划书,几乎是一目十行地迅速看过,然后,他居然很清浅地笑了起来,轻飘飘的一句,“不介意我将这份策划书扔进垃圾桶吧?”
比扔出顶楼窗户更毒的一句话。
易欢瞬间错愕地呆愣在了原地。

见易欢无法回应,温栩闭了闭眼,不温不火地提醒道:“实话,这份策划书如果用在之和公司,那可以是一个很好的企划。
但是,你现在是在帝国,明白吗,易欢?”
易欢点头,“很抱歉。
易欢明白了。
”她果然还是需要磨练啊!
温栩将那份策划书放到办公桌桌角一边,然后,他开口,六亲不认,“重新拟定一份。

易欢抿抿嘴,只是低着头,“嗯,谢谢总裁。
”被这么全盘否定,还真的让她有些气馁啊!
大概是见易欢的委屈样心疼了,温栩慢慢缓和了语气,“你缺乏的不是知识和能力,而是在大公司从事工作的业务经验。
毕竟十几年时间里,你都没将你所学的金融知识真正用在大规模的商业竞争中。

易欢于是抬起头。
她的眼里不再是妥协气馁,而是一种由衷坚定的亮色。
她朝温栩微微一笑,“我明白,总裁。

温栩看着易欢两枚犹如小太阳的琥珀色瞳孔,是他喜欢的独属于易欢的坚定和不妥协。
于是,他的心底深处就那么不自觉地渗出了一点点别样的情愫。

那是名为温柔的情愫。

“如果遇到了困难,直接来问我,不需要去找戚怀谙他们。

临出门时,易欢听到温栩的声音从办公桌那头飘了过来。

正文 别扭的温柔
从温栩办公室出来,易欢就好像是打了一场稳输不赢的累人战役一般。

叹口气,重振了下精神,易欢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跟总裁打交道很累人吧?”
这个声音?
易欢猛然转身。

身后站着的,果然是那个长得娃娃脸,很招人疼爱的女人,夏幼凉。

“夏小姐。
”易欢微笑看向一身浅蓝休闲装的夏幼凉。

夏幼凉上下看过易欢,倒是也没找易欢麻烦,“总裁之前给了我一个月的带薪休假,我不玩白不玩,特地回来去人事部将休假的程序办掉。

原来是这样。
易欢若有似无地将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我听萌珍,你在接手我的职务?”夏幼凉问道,不带情感起伏。

易欢微微一笑,“在你不在的一个月里,我暂时先代替一下。

夏幼凉侧头想了想,问道:“觉得难吗?”
易欢很诚实地点头,“嗯,很难习惯。

夏幼凉冲易欢眨眨眼,“需要我的帮助吗?”
易欢的脸上眼里都有些惊讶的神采。

夏幼凉站在易欢跟前,没好气地斜了易欢一眼,“你以为我会将私事折腾到工作上来?”
易欢没回答,显然是默认了。

“安啦!安啦!”夏幼凉摆摆手,她可是已经将局势看透了,“我不会将私事与公事混为一谈的。
虽然在乔莫涵的事情上我已经将你列为了情敌,但是既然现在是在与乔默涵八竿子打不着的公司里,你我就是同事,互相帮忙是应尽的义务,你不用看妖怪一样的看我。

易欢微微一笑,忽然觉得这个小女人很可爱很真实。

夏幼凉忽然打了个转折,“不过私心里,我其实还是希望你别理会乔莫涵的追求的。
这辈子我要是不追到他我就不姓夏。
你应该不希望我做个大逆不道不忠不孝的夏氏后代吧?”
易欢真的笑了出来,她安慰道:“夏小姐尽管放心,我有喜欢的人,不会和莫涵有任何瓜葛的。
”原本就只是当莫涵是突然出现的贪玩的公子哥,她怎么可能会和他有瓜葛的。

夏幼凉灿烂的一笑,“那要祝我成功哦!”
易欢点头,“嗯,祝你马到功成。
”这个叫夏幼凉的女人比她这个默默暗恋的女人要大方豁达多了。

基本处理好情敌的事了,夏幼凉望了望总裁办公室,试探道:“刚刚见你垂头丧气的,是总裁为难你了吗?”
易欢摇摇头,“没有,只是我没完成该完成的任务,自己觉得有些对不住而已。

从上次大排档得来的印象,夏幼凉自顾自问道:“我觉得总裁好像很关心你的,怎么,他也会在公事上为难你?”
易欢微笑着,很淡定地撇清关系,“总裁关心公司的每一位下属。
而至于公事上的事,他只是公事公办,不存在什么为难的。

夏幼凉“切”了一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们两人之间有暧昧的。

易欢一惊,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夏幼凉闲闲摆手,“行了,行了,你也别解释了。
和温大总裁那样的人物谈感情确实需要守好口风的,要是哪天被其他职员知道了,一八卦,估计整个公司每人一句,单唾沫星子都可以淹没你了。
我会替你保密的,放心放心。

既然夏幼凉都那么自作主张的认为了,而且易欢也确实无法给予解释,那就让她那么认为着吧!想了想,易欢很谦逊地转换了话题,“公司有些业务方面的事,我想请教一下夏小姐,夏小姐现在有空吗?”
“叫我幼凉就可以了。
”夏幼凉心直口快,“我现在没空哦,不过待会儿从人事部回来后就基本没事了。
如果你能等的了的话,那就等我从人事部回来吧!”
易欢含笑点头,“谢谢,你先忙完你自己的事吧!我不急。

“那先暂时再见罗!”夏幼凉朝易欢行了个很帅气很可爱的告别礼,一转眼,背影像个小孩子似的离开了原地。

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易欢才打开待机的电脑,就看到界面弹出一个对话框。
是公司内部特别设置的对话系统。

打开那个对话框,名字显示,是温栩的消息。

没有什么其他柔软的甜言蜜语,对话框里只是帝国集团过去一个季度的营销数据。
易欢一眼就可以看的出来,那是经过对方特别筛选并且整合的,简洁明了,意义很大。

于是,刹那间就觉得很温暖。

她将所有精密数据全部复制黏贴好,然后,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在对话框里留了两个字,“谢谢!”
原本以为对话框那头的人不会给予任何回应的,也确实,过了很久之后,易欢情理之中地没等到温栩的回应。
就在她打算关掉对话框开始埋头工作的时候,对话框那头发来了一个消息。

易欢点开。

“先给我将工作做好。
要发呆,回家让你呆个够。

望着屏幕,易欢然后就很窝心地笑了起来。

******
午餐时间。
员工食堂。

在吃饭这一块上,帝国集团从来没有所谓的领导与员工的隔阂。
所以,午餐时间,在员工食堂里,可以见到戚怀谙、杜萌珍、南宫雪等人的身影,更甚者,还可以时不时见到温栩的身影——只要他没忙到焦头烂额,基本上还是会走出办公室到这个略略有些嘈杂的员工食堂用餐的。

一身晚霞色彩的杜萌珍端着餐盘,将同样端着餐盘的易欢拖到了一旁角落的餐桌上。

餐桌上,已经坐了温栩、戚怀谙两人。

正文 让人无语的媒人
“那里已经有人了,我们坐到旁边去吧?”易欢看了温栩和戚怀谙一眼,对着杜萌珍建议道。

杜萌珍挥了挥被五彩缎带缠着细手腕,眉开眼笑,“担心什么,人多吃饭才好玩的嘛!来来来。

两人就那么随意至极地坐到了温栩和戚怀谙的身边。

“总裁好!”杜萌珍很热络地朝温栩打了个招呼。

温栩很随意地看了坐在他对面的两人一眼。
看着易欢那么别别扭扭、一副担心关系会被别人看穿的憋屈样,温栩的心底直觉就想一鼓作气地直接挑明两人以前的身份以及现在的关系。

但是还好,他忍下来了。

“两位好啊!”戚怀谙很和气地朝那两位美女一笑。

杜萌珍纯粹只是闹着好玩,即使是坐到了温和和戚怀谙跟前,她也完全没打算和他们聊天。

“易欢,你知道最近有些人私底下怎么议论你吗?”杜萌珍凑到易欢耳边,用大家都听的到的声音着悄悄话。

易欢有些担心,“是不是我做错了的什么事?”
“没拉,你做的很好。
”杜萌珍一笑,将菜里的萝卜全部挑给易欢后,她才继续道,“了你可别生气哦!”
易欢更加胆战心惊了,“萌珍,别卖关子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杜萌珍撩撩长发,微笑再微笑,“易欢,某些职员无聊了,在拿你的衣服事呢!”
温栩和戚怀谙听到了,同时抬头看向易欢。

易欢一窘,轻声征询道:“我的衣服怎么了吗?”
杜萌珍若有所思地看了温栩一眼,“你有男朋友吗?”
易欢一眨眼,“问这个做什么?”
杜萌珍当机立断,“回答有或者没有就可以了。

易欢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她用眼角余光观察了一眼温栩,然后,她呵呵一笑,摇头,“没有。

温栩眉头一皱,握筷子的手直接收紧。
早上那些不愉快的东东又全部窜进了他的脑海。

看来,回家后,他得全面教育一下跟前那个女人!
戚怀谙从来知道易欢是温栩的前妻,而且两人现在的关系微妙到近乎暧/昧,他似乎是察觉到温栩隐隐散出的薄薄怒意了,于是,他赶紧岔开了话题,“萌珍,你到底想什么?”
杜萌珍白了戚怀谙一眼,“我们女人悄悄话,你掺和个什么劲。

戚怀谙碰了一鼻子灰,只能耸耸肩,继续吃他的饭去。

想了想,杜萌珍终于笑道:“本来想,如果你有男朋友的话,叫你去你男朋友那里坑几件衣服过来。

易欢当真一头雾水。

“你不知道,有些职员在闲暇的时候,喜欢讨论高层,尤其是高层女干事的衣着。
我倒是没什么关系,一天换一件,偶尔来了兴致,一天换个两三套的都有,随她们议论。
但是你呢?”杜萌珍上下横过易欢,“怎么穿来穿去就这么几套衣服啊?”
易欢的脸微微一红,她很娴静地笑了笑,“我也没想过这些问题,从开始到现在都只是在想着要做好工作。

温栩的视线,于是就很自然地落到了易欢的衣服上。
是他疏忽了,似乎从进公司开始,易欢真的只是穿了那么几套套装。
虽然那几件套装很合她的气质,但是在这个人人注意光鲜门面的OL世界,易欢这么乖顺的行为很可能会成为大家讨论的对象。

戚怀谙替易欢着话,“易欢这样的观点其实很正确的。

“你懂什么!”杜萌珍白了戚怀谙一眼。
然后,她转头看向易欢,“是不是温总裁没给你发工资?”
这什么跟什么啊!易欢连忙摆手,“不是总裁的问题。
”她悄悄睨了温栩一眼,却见对方正面无表情地靠在椅背,连盘子里的饭菜都不吃地、好整以暇地看着杜萌珍在一旁胡扯。

“这样啊!”杜萌珍想了想,很热情地招呼道,“那不如下午下班后我陪你去逛商场吧?”
易欢一听,惊得直接拒绝,“我这几天都要加班诶!”几天来,易欢也大致上了解了杜萌珍,她买衣服大手笔,一套就得要个几万几万的,她哪里来那么多钱买,即使真有那么多钱,她也舍不得买那么贵的衣服。

杜萌珍看向温栩,“总裁,你可不能压榨我们职员的!”
温栩一挑眉,凉凉吐话,“我从来不会平白无故地压榨你们。
”换言之,他是压榨了,而且压榨地理所当然。

“那今天放我们易欢一马可以吗?”杜萌珍一错不错地看着温栩,可怜兮兮的。

温栩看向易欢,很平静地公事公办,“你的策划书完成了吗?”
怎么可能在那么短时间里完成的。
易欢摇了摇头。
温栩于是优哉游哉地看向杜萌珍,很遗憾地微笑,“易欢并没有完成她自己份内的事,所以她可能没办法和你一起去逛商场了。
”温栩直觉杜萌珍背地里有什么阴谋,但又不知道,所以只能先将易欢绑在公司再。

杜萌珍拍拍易欢的肩膀,表情遗憾,“原本还想给你介绍个有为青年的。

温栩顿时微眯眼。

正喝水的易欢一听杜萌珍的话,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
她看向杜萌珍,干干一笑,“不用麻——”
“什么不用麻烦的!”杜萌珍直接接过易欢的话,斥道,“话,易欢,你也不小了吧?”
察觉到身边有道凛冽视线投来,易欢的声音顿时干巴巴的,“我27了,但是萌珍,你不用那么麻烦的。

“27啊!好啊!”杜萌珍猛一甩领口的衣领缎带,“那位青年正好30!天作之合,好了,好了,就这么定了,过几天我陪你去买衣服,然后约个时间见个面吃个饭。
就这么定了哈!”
正文 突然出现的小刀
三十岁的有为青年……
亏杜萌珍想的出来。

易欢顿时觉得自己连话的意愿都没了。

温栩坐在一旁,一贯地云淡风轻着,根本看不出是喜是怒。

杜萌珍很不解地眨眨眼,“为什么?易欢,你难道不想有个人来关心你?或者,你难道不想有个免费的银行,让你在购物的时候随意取现款?”
杜萌珍人不错,但是她的诡异的价值观真的很让易欢无奈。

“我目前还不想……”易欢朝杜萌珍淡淡一笑。

“那是个怎样的有为青年?”温栩居然好死不死地插了句话。

从戚怀谙的角度看去,他似乎注意到了温栩嘴角的闲闲笑意,甚至还注意到了易欢朝温栩若有似无的那一瞪眼。

算了,还是吃饭去吧!
而这头,杜萌珍一看自己的老大都发话了,她马上喜笑颜开地解释道:“是联华集团的富二代哦,有钱有势有貌有才,但是却没有富二代的那种娇气乱挥霍的气质。
总归一句话,他是难得的老公人选啊!”一口气完,杜萌珍忙不迭地端过清水,猛喝了口。

温栩无可无不可地微笑,“这么的话,是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他看向易欢,后者忍无可忍地再瞪了他一眼。

就在四个人有人着急有人烦恼有人激动有人无奈的时候,有个小孩子的声音在桌旁清脆响起。

“小易!”
易欢和温栩同时一惊,是小刀的声音。

由于小刀是刻意忍到桌边才出的声,所以他的叫声并没有在嘈杂的食堂引起其他人过多的注意。

易欢温栩杜萌珍戚怀谙同时抬头看向桌子侧手,然后,那个还没饭桌高的精致孩子踮起脚尖,叭到桌沿,眉眼弯弯地,闯入了大家的视线。

孩子的身后,站着温老爷子的保姆,萧姨。

一见到萧姨,易欢的脸色突然一变,居然就在原位错愕了下。
直到小刀走到她身边,扯扯她的衣袖,叫唤道:“小易,小易,你怎么了?”
见易欢脸色不佳地瞬间无法反应,一旁的温栩很自然地伸手将地上的小刀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然后,温栩看向萧姨,温温笑道:“萧姨,不介意的话,先在这里坐一下吧!”
也原地错愕了好一会儿的萧姨这才回神,她一错不错地盯着易欢,坐在了餐桌上。

“萧姨……”易欢朝一旁的长辈很有礼貌地招呼了声,有些拘束。

见温栩和易欢都喊人家萧姨了,杜萌珍和戚怀谙也很有礼貌地朝萧姨打了个招呼。

看了看那个精致小孩,再看了看神情异样的易欢,杜萌珍和戚怀谙一副考量的表情。

为了打破不自在,萧姨微微一笑,率先开口,“中午幼儿园放假,接回小刀的途中,不经意和小刀提起温栩在这里上班,这孩子一直嚷嚷着要进来看看温栩,反正我和小刀都没什么事,就带小刀进来看看了。
”萧姨看向七年未见的易欢,和蔼地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的遇上易欢。

“对不起,萧姨。
”不知道为什么,易欢一开口就开始道歉。

见他的小易似乎很不开心,小刀从温栩怀中扭出,一下就奔到了易欢怀里,“小易,小易,你怎么了?”
易欢搂紧小刀,摸摸头,温柔地笑,“没事,小易没事。

小刀用小手抱紧易欢的脖颈,腻人地撒娇着,“小易,小易,小刀很想你哦!”
易欢替小刀摘掉幼儿园的绒帽,然后再继续很窝心地任小刀抱着,“小易不是每天都给小刀打电话的啊,而且,小易还等小易完成任务后,就马上去接小刀的。

“小刀怕小易麻烦,所以小刀自己跑来啦!”几天没见,小刀似乎益发粘人了。

戚怀谙直觉情况有点不对,看着那个眉目清澈,甚至与温栩有几分相似的小宝贝,他直接扯过杜萌珍,端起餐盘就走,“你们慢用,我和萌珍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从来神经大条的杜萌珍不依不饶地嚷嚷道:“我还没吃完,干嘛走?人家萧姨和小刀才来你就走,多不礼貌。
”她冲那可爱到让她直想掐一掐捏一捏的小刀笑道,狼外婆一样,“对不对,小刀?”
小刀揪着易欢的衣袖,很讨人欢心地问道:“小易,小易,这个漂亮阿姨是谁呀?”
杜萌珍瞬间沦陷。
多么可爱多么懂事的漂亮宝贝啊!
戚怀谙几乎想直接扛走杜萌珍了,到最后,在他的半拖半拽下,杜萌珍才终于离开大家的视线。
远远地,传来杜萌珍的温柔声音,“下次见到小刀,萌珍阿姨带小刀去买漂亮衣裳哦!”
原来是萌珍阿姨啊!很显然,小刀对花枝招展的杜萌珍印象很不错。

现在只剩下了三个大人,一个小孩,可以打开天窗亮话了。

“萧姨,这些天小刀麻烦您了。
”易欢朝萧姨道谢。

萧姨微微一笑,有些无奈,“我只听小刀一直叫她的妈妈是‘小易’,我还真没将‘小易’与你联系起来。

小刀虽然听从了凉暮生的吩咐不要透露家里人的任何信息,但是毕竟是小孩子一个,总是没办法全面顾虑的。
偶尔,小刀就会很不经意很不小心地泄露出一些信息。

易欢很抱歉地微笑,“出于一些考虑,所以才会隐瞒您和爷爷的。

萧姨点头,“萧姨明白的。
”她看了温栩和易欢一眼,眼里慢慢浮起一丝由衷笑意,“爷爷那头我会帮你们守秘密,等时候到了,你们自己亲自到爷爷跟前明情况吧!”
正文 身为人父
未免大家不自在,萧姨在很克制地寒暄了几句后,就起身离开了。
本来想将小刀带回家与温老爷子一同用午餐的,但是一看小刀粘人粘的紧,也就和蔼地笑笑,将小刀还给了温栩和易欢。

看着萧姨离开,易欢将小刀抱到跟前,与小刀平视着,“这几天小易都没照顾小刀,小刀有没有生小易的气?”
小刀转着黑溜溜的眼珠子,笑得眉目粲然,“小刀没有哦!”他在易欢脸上重重亲了一口,然后继续奶声奶气地解释道,“因为小易在电话里和小刀了,小易要加班,要工作,还要通宵。
小刀可是很懂事的。

易欢一阵窝心,她将小刀抱到一边坐下,想了想,问道:“午饭还没吃吧?”
小刀小脑袋点点。

“那小刀先在这里坐着,小易给你去打些饭菜。

易欢起身,离开前对温栩很自然地嘱咐了句,“照顾一下小刀。

对于小刀,温栩有一万分的爱心与耐心,看了易欢一眼,倒是也没多什么,只是朝易欢浅淡一笑。

易欢的脸微微一红,直接转身离开了。

餐桌上,只剩了小刀和温栩。

“温叔叔,”小刀朝温栩招了招小手。
温栩不解地看向小刀。

“温叔叔,‘私生子’是什么意思啊?”小刀眨着眼,求知若渴。

温栩隐约皱眉,“为什么问这个?”
小刀安安分分地坐着,只有一双眼珠子灵动着,“因为有一次晚上小刀睡醒上洗手间的时候,不小心听到温老爷爷有些伤心地小刀是‘私生子’,然后还要拿刀砍了温叔叔。

温栩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从萧姨将小刀接回家开始,连温老爷子在内的所有长辈都认为小刀是他温栩的孩子,再加上温栩模棱两可的态度,那就更让家里人坚定了“小刀是温栩所生”这样一个事实。
原本想去调查小刀的母亲是谁,却被温栩严厉否定,摆明了只要他们去调查,就立马带走小刀的坚定态度。

于是,到最后的结果就是,大家一致认定,小刀是温栩在外面花天酒地时不小心惹回来的可爱负担。

虽然事实情况并非如此。

温栩想了老半天,才向小刀极端别扭地解释,“‘私生子’就是在大家都无法预料的情况下,住在天上的神仙阿姨出其不意地将他派到人间来的小天使。

小刀挠挠头,“原来是这个意思啊!那温老爷爷为什么要拿刀砍了温叔叔?”
温栩的嘴角抽了一下,继续胡扯,“可能是因为温叔叔这几天都没去看望他老人家吧!”
“那温叔叔为什么不去看望温老爷爷?”小刀显然打算来个蓝猫淘气三千问。

因为一回去就要被温老爷子揪着耳朵质问小刀是怎么回事!当然,这句话不能用来回答小刀,于是,温栩只能转移话题,他指指自己盘中几乎没动过的午餐,问道:“饿不饿?”
小刀马上点头,“嗯……”
温栩从餐盘里舀了口菜,亲手喂给小刀,“吃吧!”
小刀显然不答应,“小易过,小刀要自己吃饭夹菜。

温栩循循善诱,“不用担心,小易得听叔叔的。

话,这算不算温栩在变相地扳回他作为人家丈夫作为孩子他爹的权力啊?
小刀眨眨眼,“小易为什么要听叔叔的?”
温栩二话不,将勺子里的菜直接送进了小刀的嘴里,然后,他才极端孩子气地骄傲道:“因为叔叔比小易厉害。

小刀嚼着嘴里的食物,本来秉承着食不语的原则不想话的,却被温栩的话勾/引得只想话。

“温叔叔,你可不能欺负我的小易!”
温栩再往小刀的嘴里送了口,继续睁眼瞎话,“叔叔从来不欺负小易,除非小易不听叔叔的话。

“唔……小刀要听小易的话,小易要听叔叔的话,那是不是,小刀也要听叔叔的话?”很清晰的思路。

温栩擦了擦小刀嘴角的饭粒,嘴角微笑的弧度放大,“小刀很聪明。

等易欢排队回来时,基本上小刀已经被温栩喂的差不多了,思想也基本上灌输的差不多了。

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温栩将自己的饭菜给了小刀,于是,易欢将新打来的饭菜放到温栩跟前,道:“吃吧!”
温栩只是淡淡一笑,“我不饿。

易欢微微一皱眉,“你好像没吃多少吧?”从听杜萌珍胡扯开始,到现在小刀来了之后,他根本没吃多少。

温栩有些无赖地笑了起来,“我是确实饱了。
但是如果你选择亲手喂我,那我可以继续吃。

易欢二话不,直接牵过小刀,“小刀,小易带你去办公室转转。
”易欢端起那份新打来的午餐就朝厨房走去。
看来,这份午餐是白打了。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温栩居然鬼使神差地弯了弯嘴角,很窝心的笑容。
低头,随意几口扒完了自己餐盘里小刀吃剩下的食物。
然后才起身离开。

易欢才走到顶楼,就看到了待在楼道口守株待兔的杜萌珍,“易欢,你逃不掉了吧!”
小刀抬头,眨眨眼,“萌珍阿姨好。

杜萌珍马上恢复狼外婆的可爱样,“小刀好哦!”她蹲下身,伸出手,“来,让萌珍阿姨抱抱。

小刀不着痕迹地躲开杜萌珍的手,笑颜灿烂,“小刀已经是大人了,大人是不需要阿姨抱抱的。

话还没完,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温栩不由分地伸出手,直接抱起小刀就走。

杜萌珍用手指指指温栩,对易欢问道:“……厄……易欢,那是温总裁吧?”
正文 黑暗中的逼问
易欢呵呵一笑,点头,“……是总裁……”
杜萌珍觉得自己可能看花眼了,平时冷来冷去的温总裁居然会露出那么慈爱犹如父亲的表情。
等一下,父亲!
“易欢,小刀是谁?”杜萌珍终于后知后觉地问了。

易欢微笑,“以后再和你,我先去赶工。
”完,在杜萌珍继续盘问之前,易欢急忙溜之大吉。

今天,多亏了小刀的出现,温栩大发慈悲地放了易欢一马。

一下班,允许易欢准时下班。

等帝国集团的职员们下班下的差不多了,温栩和易欢三人才走出帝国大厦,基于早上坐公交车得来的悲剧经验,一走出帝国大厦,温栩就直接给易欢和小刀拦了一辆出租车。

三人回到家,吃完晚饭,易欢待在小刀房间里,和小刀絮叨了大概一个小时后,那个小宝贝才终于呼呼睡去。

在易欢给小刀盖好被子,打算起身的时候,房门口传来了温栩刻意压低过的声音,“小刀睡着了吗?”
易欢直觉看向房门口。
温栩正闲闲靠在门边,双手环胸,那清净温和的模样,怎么看怎么让易欢觉得不适应。
她站起身,朝温栩点头,边走边,“嗯,好不容易哄他睡着了的。

等易欢出门,温栩将房门带上,道:“跟我来。

易欢问道:“要去哪里?”
温栩轻飘飘地送来一句,“你的房间。

见易欢杵在原地,温栩一皱眉,直接将她扯进了房间。

黑暗的,只有窗外的月色透过窗帘带进了一点一点的光亮。

温栩不由分地将易欢压到冰冷的墙上,在易欢摸着墙想按开身侧的开关时,温栩及时伸手握住,“不用开灯。

易欢只能望着温栩那双幽亮幽亮的眼睛,“我们先开灯,这样太暗。

温栩其实看不清易欢的脸,只能听出她的声音有些生硬。
然后,温栩慢慢提醒,“这样的亮度,你应该还是看的见我的吧?”看不见的是他好不好!
“因为你看不见,所以我们先开灯。

“我不介意。
”温栩的话没有商量余地,“你只要看着我就行,其余的——别废话!”
易欢马上闭上嘴巴。

温栩想了想,将一天来他所积压的郁闷的事,一件一件搬到台面上来讲,“对于我被女人搭讪的事,你怎么看?”
易欢一直记得温栩讨厌多管闲事爱闲话的女人,所以虽然奇怪温栩为什么会这么问,她还是对他微微一笑,很凉很娴静地了一句,“你也了只是搭讪,应该无伤大雅。

温栩青筋了一下。
好,他忍!继续问,“那么,你对我公然在公交车站与其他女人……调/情的事,你怎么看?”
易欢不答反问:“那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和她调/情?”
温栩微眯眼,“你觉得呢?”
易欢微笑,“为了吓走她们吧?”一般时候,但凡温栩露出那种迷人到无可救药的表情的时候,都是他打算坏心眼的时候。

易欢的没错,所以温栩只能点头。

见温栩点头,易欢于是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没什么好反对了的。

似乎没错!温栩有一刹那觉得易欢分析得很对,理智得不得了。

安静了一秒,易欢低下头,慢慢道:“嗯……温栩,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有些任性,如果你觉得不中听,你可以选择不听……”
“什么话?”温栩隐约皱眉。

易欢慢慢表达道:“其实,我很小气很不豁达,具体点,就是你很讨厌的那种女人的类型。
我不喜欢看到其他女人靠近你,甚至想赶走她们。
当你的手碰到她们的时候,我甚至想直接扳走你的手……嗯……反正就是你很不喜欢的那些小肚鸡肠的想法……”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在在意啊!温栩的眼里突然浮起一层很明亮的笑意,他微低头,凭感觉靠近易欢的耳边,气息温和,带着薄荷的清冽,“嗯……一般时候,我确实很不喜欢那样小肚鸡肠的想法……”
易欢的身体突然僵了僵。
看来真的触到温栩的地雷了。

然后,温栩很忽然地吻上了易欢的后颈,低低笑道:“不过,我不介意你那么想……”
易欢猛然打了个哆嗦。
有些痒。

温栩稍稍退开一些,面对着眼前的一片黑暗,问道:“在你的观念中,我是你的什么人?”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了?上司?老板?孩子的父亲?前夫?男朋友?情夫?哪个貌似都不行。
到最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了,易欢直接沉默。

“嗯?”温栩有些危险地逼近,“不知道吗?”
易欢往后挪了挪头,“只是还没想到……”她和他现在这么见不得光的关系,让她怎么!
温栩叹了口气,一针见血,“易欢,你的心里还有芥蒂吧?”
易欢的身体再度一僵。

“因为那个秘密?”温栩问道。

黑暗中,易欢沉默着点头,温栩看不到,但他知道她默认了。

温栩问道:“守住那个秘密是为了我好吗?”
易欢依然沉默点头。

温栩很挫败地微笑,“易欢,我在等你坦白的那天。
你从来知道我是个敏感的人,所以,我绝对不能忍受有一个女人带着秘密和我共度一生,明白吗?”
明白的……她一直明白的……所以他和她的关系才一直这么原地踏步着,不能得见光日。

选择暂时不去理会那烦人的纠葛,温栩闭上眼,在手指划过易欢嘴角的时候,他的唇随之跟上,细细密密地吻过了易欢……
“如果以后有人问起来,你就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黑暗中,温栩的声音逐渐湿润……
正文 逛商场
虽然觉得没有必要,但是温栩依旧还是将杜萌珍的话放到了心上。
所以,周末的下午,温栩将易欢带到了商城。

看着眼前琳琅满目到让人望而却步的名牌专卖店,易欢几乎有些错愕。

“你要我买这里的衣服?”抓起一件衣服的标签,看了眼后,易欢直接抬头看向温栩。

温栩一副淡然模样,站在衣架子中间,看着还真像是一尊完美的模特。
见易欢问话,温栩随意之至,“有什么问题吗?”
易欢凑到温栩耳边,低低笑了笑,“虽然知道你不缺钱,但是这些衣服实在太贵……”
温栩满脸的无所谓,“那要去哪里买衣服?”很多时候,他的衣服都是专人设计专人送来的,他没多少上商城购物的经验。

在不远处店员虎视眈眈的注视下,易欢拖着温栩就打算出门。

“这位先生,陪女朋友挑衣服吗?”一位店员见状,直接在门口挡住了他们。
上门的生意,可不能就这么溜了啊!
温栩直接将微笑着的易欢推到了店员跟前,“麻烦你,请为她挑几件适合她的款式。

征得温栩的同意后,笑得灿烂无比的店员不由分地将易欢推到了衣架子之间。

“小姐,您个人中意怎样的风格?”店员很有礼貌地征询道。

易欢微微一笑,“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店员上下看过易欢,原地想了想后,她很眼疾手快地从衣柜里头抽出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套裙,将它往易欢身上一比划,笑意逐渐绽放,“这件朴素典雅大方,很适合小姐您。

对着镜子看了看,易欢似乎不太看的出效果。
店员小姐微笑再微笑,“小姐,您可以先试试看。
这件套裙真的很符合您的气质。

易欢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雷厉风行的店员直接推进了换衣间。

等易欢从换衣厨出来时,看到温栩居然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在了正对面的沙发上。
交叠着双腿,闲闲地翻着手中的杂志,挺拔如他,即使只是坐着,也给人一种君临天下的存在感。

见易欢换好衣服出来,温栩这才抬起了头来。
凤眼轻眨,他微笑了起来。
倒不是因为衣服好看与否,而是这时候易欢站在他跟前,那别别扭扭羞赧的样子,很有点女儿家特有的娇羞。

很明显,这么在温栩跟前展览,易欢很不自在。

但是温栩很自在,甚至当他看到易欢那种欲言又止眼神飘忽的模样时,他莫名的愉快。

有种只手全面掌握了对面女人的满足感……
温栩微侧头,对一旁的店员吩咐道:“颜色似乎太素,衬得她的脸太过苍白,麻烦为她挑一件鲜艳的。

易欢羞赧垂头,看来是不好看了……
另一名店员急忙选出一件颜色跳跃灿烂的衣服,送到了温栩跟前,“这件颜色相当活泼,能很好地映衬一个人的肤色,您的女朋友可以试试。
其实我觉得,您女朋友身上那件已经穿得相当漂亮了。

温栩看了眼那件鹅黄色的套裙,微微一笑,“我想让我的女朋友更加漂亮,不可以么?”
面对着温栩的笑脸,店员居然微微红了脸,她急忙点头,“当然,当然可以。
”深深望了望温栩的清俊侧脸后,店员直接将嫩黄衣裳送到了易欢的跟前,“小姐,您的男朋友对你好好哦!”
易欢不自然地微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接过衣裳直接就走进了换衣橱。

过了一会儿后,易欢出来。

很亮丽的色彩,与易欢平时的素净打扮截然不同。
玲珑的身段,柔软的线条,白皙的皮肤,在这件嫩黄套裙的衬托下,易欢的娴静气质刹那间就增添进了一种全新的味道,很具韵味。

好漂亮!那两位店员当下就在心底低呼。

“很不错!”这是闲闲坐着的温大总裁由衷发出的一声赞美,然后,他朝店员吩咐道,“这件定下了,麻烦再挑几件给她。
嗯……大概挑个六件左右。

六件?按照每件三四万的价格,六件那是要多少钱?
易欢顾不得身上衣服好不好看的问题,直接朝温栩笑道:“这件就可以了,不需要那么多,家里还有衣服。

温栩放下杂志,走到易欢跟前,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低低笑道:“你穿得漂漂亮亮的,多半是给我看的,所以我了算,易欢,你没有发言权。

这句话怎么听都觉得很欠扁,易欢正打算开口,温栩转过她的身,拿过店员手中挑选的另一件衣服就往易欢手里塞,“好了,继续换给我看。

易欢无语地再度走进了换衣橱。
有那么一刹那,易欢几乎觉得温栩不是来为她买衣服的,而是根本爱上了在她换衣服时的窘迫憋屈样。

就在易欢进去换衣服的时候,温栩接到了一通电话,是那名曾经拜托过寻找他父母遗物的女警司打来的。

“喂?”温栩接过电话,朝不远处的过道走去。

女警司的声音闲闲传来,“有一个好消息,有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温栩微眯眼,“你看来很闲,居然玩这么无聊的把戏。

“吧!”女警司好整以暇。

“随便。
”温栩显然没功夫去做这么无聊的选择题。

“你还真的很无趣啊!”女警司翻了翻白眼,“好消息是,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消息,你父母的遗物其实并没有流入贩卖市场。
坏消息就是,我们依旧没找到遗物。

温栩话语生硬,“你等于没。

女警司没好气地道:“好歹我们帮你查清楚了,市面上并没有有关遗物交易的情况存在,这明,你父母的遗物很可能是被谁保存着了。
无论怎样,至少我们警司这边可以确定,遗物还是安全的,并没有被恶意倒卖。

再了解了些情况后,温栩这才挂断电话走回店内。

店员上前,“先生,刚刚您的女朋友很匆忙地先离开了,她让我们转告您,让您先回去,她处理完事情就马上回去。

正文 病床上的植物人
温栩微微皱眉,“什么时候走的?”
店员回答:“就在刚刚,她看起来好像有很急的事。

急事?温栩微挑眉,有急事为什么不先和他?原地想了想,他道:“将之前试过的衣服全部包好,我给你们一个地址,麻烦你们送到那个地址去。

到柜台结完账,温栩才从商场出来。
坐上车,温栩接到了易欢迟来的电话。

“温栩,对不起,刚刚我有急事就先离开了。
”电话那头,是易欢满满歉意的声音。

温栩发动车子,语气似乎很平静,“发生什么事了吗?”
另一头的易欢似乎已经想好了一切辞,她回答道:“刚刚我同事打电话过来,是身体不适去了医院,她在这里无亲无故的,我就着急地赶过去了。

“是哪家医院?”原来是这样。

易欢笑着拒绝,“温栩,你不用麻烦过来。
对了,小刀今天去了古陈博物馆参观,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帮我去接一下小刀吧!”
温栩转着方向盘,平视前方,“我正在去博物馆的路上。

易欢微笑,“温栩,谢谢你。

温栩好整以暇地凉凉道:“谢谢的话可以先放好,以后突然要走的话,记得和我一声。

易欢点头,“嗯,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温栩直接驱车前往博物馆去接小刀去了。

*****
在赶往医院的出租车上,易欢给温栩打了个电话,在模棱两可地解释完事情始末后,易欢这才有些安心地坐在了出租车后座。

易欢匆匆忙忙地赶到镇合医院,一直站在医院门口的凉暮生上前淡淡微笑,“易欢,这么急着叫你赶过来,麻烦你了。

易欢很窝心地微笑,“不用客气。
”她和凉暮生边走边,“伯父怎么样了?”
凉暮生和易欢一同走进医院走廊,“这么急着叫你过来,就是想和你商量我父亲的事。

易欢转头,有些担心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两人在走廊过道上的凉凳上坐下,凉暮生的眼里终于不见了他一直保持的那种温和微笑,“有关我父亲生与死的选择题,我实在无法做出选择,所以就把很匆忙地将你叫了过来。

易欢的手一紧,“伯父怎么了吗?”
凉暮生只是低着头,声音平静低沉,“我爸已经沉睡了整整七年,身心其实都已经遭受巨大折磨。
除了医学仪器在证明他还有生命迹象,在我们所有人看来,我爸其实早已经……”凉暮生低下了声,选择沉默。

易欢有些担心地看向凉暮生,“七年来,伯父靠着输氧管和营养管才能活下来,那么,你刚刚所的选择题,难道是?”
凉暮生突然抬头看向易欢,微起病态湿气的眼底,升腾起一股脆弱无力,“医生已经向我建议,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要继续让我爸这么活着,还是让我爸及早解脱……让我来做选择……来拔掉那些滴管……”
这样残忍的选择,让他这个做儿子的,怎么做的出来……
易欢的眼里逐渐浮起一种莫可名状的复杂情绪,好一会儿,她才问道:“我可以去见见伯父吗?”
凉暮生点头,“跟我来。

易欢跟随凉暮生来到镇合医院的加护病房。

雪白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她在熟悉不过的中年男人,鬓角已经有些泛白,消瘦入骨到几乎恐怖,七年时间里,他都只是安安静静地睡着这里,毫无攻击性地睡着,身上的滴管汨汨滴着供给生命存活的营养物质。

实话,这样的人,拔掉滴管选择死亡或是是一个最好的归宿。

但是凉暮生做不到,而从来优柔的易欢也做不到。

所以这个时候,易欢只是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床上的男人。

“你怎么看?”凉暮生突然问道。

“我不知道……”易欢虚弱微笑。

凉暮生淡淡提醒,“我父亲的存在,对你,对我,甚至对温栩,都很有可能是一枚定了时的****。

易欢突然笑得残忍,“其实,暮生,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其实很残忍很无耻地想,如果你的爸爸已经安然过世了,那该有多好……可是他依旧还是睡在这里,甚至不知道什么会醒过来,永远让我胆颤心惊着……这种感觉,其实并不好,我胆颤心惊了整整七年,如今依旧还是得选择继续害怕。

凉暮生伸手,很心疼地揉了揉易欢的头顶,安慰道:“这并不怪你。
换做我是你,我也许也会像你那么想的。
”望了眼洁白床铺上的父亲,凉暮生沉声继续,“所以,我让你来做选择。
我尊重你的选择。

易欢猛然抬头,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做不到!”
凉暮生嘴角的笑意似乎有些苦涩,“易欢,你该知道,要我做选择的话,我只可能自私地选择让我父亲存活……”
“那么,你认为我会选择拔掉伯父的滴管?”
凉暮生摇头,眼神坚定,“我不知道,所以,我将选择权交到你手上,让你来做决定。
至于结果,我相信我不会反对。
即使真的选择结束,我相信那也是对我父亲的解脱。
无关对错,只有刹那的伤心与难过。

“可以让我考虑一下吗?”易欢问的无力。

凉暮生尽量微笑,“我本来以为你会为了温栩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选择快刀斩乱麻的。

易欢看着凉暮生,“暮生,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残忍。

凉暮生的眼里浮起一层无奈。
在他看来,一直以来只看着温栩,心里只有温栩的易欢,是很有可能为了温栩而选择不顾一切地残忍着的……
正文 恶意的诽谤
和凉暮生一同从医院出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一直思考着的易欢突然开口,“暮生,继续吧!”
“嗯?”
易欢抬头看向暮色深重的天边,微笑,“继续吧!你和我其实都知道,伯父是想活下来的……”
凉暮生微一眨眼,“易欢,你要考虑清楚,也许,以后所有的万劫不复都有可能在今天这一刻造成。

易欢点头,“我知道。
但是,我不想做个杀人犯,那样的话,对伯父,对我,对你,都太残忍了……”
凉暮生真心感谢,“易欢,谢谢你。

*****
“喂,老妈,我出来了啦!我们家的司机怎么还不过来接我?”林温婉从镇合医院走出来,对着手机一阵霹雳巴拉。

林温婉探头望了望不远处的车阵,希望能看到自己家的车子,但是没有,所以她的脾气开始暴躁,“妈,我都生病了,你干嘛还忙着工作,你应该陪我过来医院才对的。
工作有你女儿重要吗!”
“感冒……谁只是感冒的……妈,你不知道现在流感很严重的吗?”林温婉原地抱怨。
谁知一个转头,视线里居然闯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微一眨眼。
是易欢!她身边的男人是……哇哇哇,居然是那个钻石王老五凉暮生。
等一下,他们两人来医院做什么?
“好啦,好啦,老妈,别叫了,我还有事,就先这么罗!”林温婉急急忙忙地挂断电话,躲到了一边比较隐秘的位置。
藏好,偷偷地观察。

注意着不远处易欢和凉暮生的一举一动,林温婉的眼里闪着亮色,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般。

不行,得拍下来!想着,林温婉直接掏出了手机,对着易欢和凉暮生拍了好几张照片,甚至,连凉暮生习惯性揉易欢头顶的动作,以及为易欢披外套的动作都拍了下来。

嘿嘿,易欢,听你和温栩走的很近哪,那要是被温栩知道你现在的行为,不知道温栩会作何感想呢?一想到这个,林温婉就抑制不住的激动。
自己得不到温栩,也休想易欢有任何的机会去得到温栩!
看着易欢乘坐凉暮生的车子离开,躲在暗处的林温婉这才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

心动不如行动,林温婉立马给温栩打了个电话。
翻了翻电话本,很庆幸,自己没有因为生温栩的气而一时造业地删除他的号码!好!马上给他打!
温栩早已经删除林温婉的号码,一看是来电显示是号码,正在给小刀弄吃的的温栩直接接起电话,“喂?”
林温婉谄媚一笑,“温栩~~~”
温栩敏锐地察觉出了这个声音来自哪个可恶的女人,他直觉想挂手机,却在对方了几个字后,收了手,他口气不佳地问道:“你刚刚什么?”
林温婉嘿嘿一笑,有种小人得志的感觉,“你知道易欢和谁在一起吗?”
温栩眉角一挑,“这和我有关系吗?”
林温婉一愕,嗤笑,“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温总裁和易欢的关系的。

温栩倒是也懒得在这个问题上打转,他无可无不可地道:“你如果想的话,可以抓紧时间直;如果不打算,那么抱歉,我挂电话了。

林温婉继续打太极,“呀呀呀,温栩,我们都好久没聊了,不用这么绝情的……嘟嘟嘟……”
忙音?!
林温婉拿下手机,一看,果然被温栩挂断了!
可恶!该死的温栩!
林温婉忍住想摔手机的冲动,按下了重拨键。
对方很显然不打算接。
林温婉拨了好几次后,手机才终于接通。

“温栩!你再给我挂断电话试试看!”林温婉飚道。

温栩果然很有骨气地挂断了电话。

一旁等晚饭的小刀很疑惑地看着温栩,不解地眨眼,“温叔叔,为什么你一直不接电话,接起来为什么还挂断?”
这个时候的温栩,正穿着休闲服,围着围裙,再加上一旁的可爱小娃,温栩的模样,看起来真的很像个居家的温和男人。

听到小刀那么问,温栩微微一笑,“小刀要记住,这叫以退为进,对付有些人的故意纠缠,就该用这种冷漠决绝的方法。
到时候她会继续打来的。

果然,手机铃声继续响起。

温栩看向小刀,用眼神道:“是吧?”
小刀瞳孔发亮,猛点头。
这个打电话的人好有毅力哦!
温栩重新接起电话,在林温婉劈头咒骂之前,他率先开口,“这是最后一次,到时候,我不介意将你的号码放入黑名单。
你自己看着办吧!”
医院门口的林温婉咬牙,她还真想直接扔掉电话,但是不行,她不能便宜了易欢,一定要让易欢的形象在温栩眼里破坏殆尽,于是,这一次,林温婉她直奔主题,“我在医院看到易欢了哦!”
“这又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是没关系!”林温婉扼腕,“你知道我看到她和谁在一起吗?”
“……”
在温栩挂电话前,林温婉很及时地开口,“凉暮生!易欢那个女人居然和那个钻石王老五在一起诶!我还看到他们动作亲密暧昧,很显然是你侬我侬恩恩爱爱的模样。
”林温婉不负责任地添油加醋着。

温栩瞬间沉默了下来,甚至连眉头都微微蹙起。
难道,之前易欢去陪同事的那个同事是凉暮生?
温栩从来知道凉暮生有支气管炎,易欢作为育幼院一起长大的朋友,陪他去似乎也正常。
埋掉心底的不悦,温栩强自为自己做了这么个心理建设。
然后,他对林温婉凉凉微笑,置身事外,“那么,你想表达什么?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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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我每天都三更哇,在要吃分岁酒正月酒以及出门拜年的这个时候,这个更新速度应该还好吧?为嘛还有读者要在大过年的时候扔偶鸡蛋哇~~~悲摧……
正文 质问
温栩,你再给我强装镇定!林温婉气急败坏地怒吼,“温栩,你别不相信!我可是有证据的!”
温栩闲闲地问道:“恩,我知道了,再见!”
电话很不给面子的挂断。
管她什么证据不证据,到时候易欢回来了问她不就好了。

将糯米粥端到桌上,温栩牵着小刀坐到了桌边。

小刀安静吃粥吃了一会儿后,抬起了头,想了想后,他终于有些忍不住地问了一句话,“叔叔,小易是去医院了吗?”
温栩边脱围裙边回答,“叔叔记得,之前叔叔已经回答小刀了的。

小刀点点头,“那小易什么时候回来?”
温栩伸出手,很宠溺地摸摸小刀的头,“小易马上就会回来了,小刀自己先吃。

“哦!”小刀再度低头,却又像想起了什么似地抬起了头,“叔叔,小刀早上想吃烤面包。

温栩挑眉,“不是一直吃豆浆油条荷包蛋的吗?怎么想到要吃烤面包了?”
小刀想了想,咧嘴微笑,“因为幼儿园的有些小朋友,外国的小朋友早上都吃烤面包的。

“小刀想学习外国的习惯?”
小刀灿然一笑,“小刀想试试。

温栩指指那碗糯米粥,“叔叔做的粥不好吃吗?”
小刀拨浪鼓一样的摇头,“叔叔做的粥很好吃,非常好吃。

温栩淡笑,“小刀和叔叔可都是中国人,要吃中国早餐。

小刀的脸上有种诡计得逞的笑容,“那小刀为什么要去学习英语?小刀是中国人,小刀只讲中国话。

温栩不禁微眯眼,“小刀,之前讲那些全都是为了这句话吧?”
小刀含了口粥,笑得见牙不见眼,“叔叔,小刀不想去英语角……叔叔可不可以和小易?”
原来是不想去英语角。
温栩了然。
他看了小刀一眼,微笑得接近灿烂,“学英语的话,叔叔不反对。
小刀要是真的不喜欢,要自己和小易。

小刀努努嘴,“小刀的话,小易不听的。
但是小易听叔叔的,要是叔叔和小易的话,小易肯定会答应的。

这句话确实很中听,温栩的眼睛亮了亮。
刚想开口,却听到了手机彩信声。
一打开,是林温婉发来的,本来也没多注意,但是看了彩信内容后,温栩的脸色似乎不佳了起来。
抬头,他用下巴指了指糯米粥,尽量微笑道:“快吃吧,粥要冷了。

小刀也很听话,不再穷追猛打,很乖巧地低头大口大口吃着粥。

当易欢打开门走进别墅内时,小刀已经进房间看动画片去了,只看到温栩一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一见易欢回来,温栩于是就侧眸微笑了起来。

“回来了。
”他问得很随意。

易欢点点头,“嗯,小刀呢?”四处张望了下。

温栩只是看着她,“小刀在楼上看动画片。
你吃过了吗?”
易欢只能点头,“嗯,吃过了,你们呢?”
温栩不答反问:“和你朋友吃的?”
易欢怔了下,微笑得有些不自在,“嗯!”之前本来想马上回来,但硬是被凉暮生拉进了饭店。
见他似乎心情很不好,易欢没有办法,只能先陪着他用晚饭。

温栩斟酌了下,才真的开口,“易欢,我想知道,你的那位朋友我认识吗?”
易欢硬着头皮点头,“……嗯,认识的……”
“那么,他是谁?”他不希望易欢隐瞒他。
她已经瞒了很多事了,他不希望她连一些小事情都隐瞒他。

易欢看着温栩。
她从来知道温栩敏感纤细,所以,还是别告诉他了吧!免得他多想。
于是,过了一会儿后,易欢才回答:“是之夏,何之夏。

温栩别有深意地“哦”了一声,“原来是她啊……”之和公司的小职员。

易欢点头,干干一笑。
随即,她忽然想到自己买了菠萝,就道:“我买了你喜欢吃的菠萝,我切给你吃。

“不用了!”温栩从沙发上站起身,“我还有些事,今晚就不留在这里了。

完,温栩直接和易欢擦肩而过,打开房门,离开了。

易欢站在原地,看着温栩离开的背影,突然就觉得怅然若失。

他,生气了吗?
接下来的周日,温栩没有再出现在易欢跟前。

隔天周一,新工作周的开始,天气很好,风和日丽。
易欢将小刀带到幼儿园后,就匆匆赶到了公司。

当她走进公司大厅的时候,许多员工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她。
易欢不觉有些疑惑。

大家这都是怎么了?
柜台前的华琳朝易欢招招手,“易欢,过来过来。

易欢不解地走到柜台前,“怎么了,华琳?”
华琳上下打量过穿了新装的易欢,笑得一点都不含糊,“呐呐,易欢,是不是最近发生什么好事了?”
“好事?”易欢干干一笑,“没有什么好事啊!”
华琳思索了下,“这就奇怪了,那楼上那些玫瑰是谁送给你的啊?”
易欢不解,“玫瑰?什么玫瑰?”
华琳凑前,压低声音激动着,“易欢,你不知道,刚有送花员送来了一大篮玫瑰呢!很多很多!”
易欢也奇怪了,“是送给别人的吧?”
华琳瞥了易欢一眼,“那人可是从我这里过关了才能进去的,我能不知道那花是送给谁的?”
“这就奇怪了……”易欢暗自道。

华琳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试探道:“易欢,你和凉暮生凉总裁是什么关系啊?”
易欢猛然抬头,“什么意思?”
正文 决裂
易欢终于知道华琳为什么问那么一个问题了,因为当她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她看到了办公室里放置着的一个超大的竹木编制而成的竹木篮,里头插满了许多鲜艳粉色玫瑰。

送那么一大篮的玫瑰,是极端高调的做法。

而让易欢难以置信的是,送花的人,居然是凉暮生。

怎么可能会是凉暮生?
不敢置信的易欢几乎是冲到了竹木篮前,掏出便签纸一看,上面很端正地写着“凉暮生”三个字,还有一句很煽情的祝福话语。

怎么可能?暮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行为的!
“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
”身后传来了温栩毫无温度的声音。

易欢陡然转身,有种出轨被瞬间抓住的感觉。
“很可能是送错了。
”易欢只能这么解释。

温栩倚着办公室门,“我要的不是这个解释。

“那是什么?”
温栩分明是生气了,而且是怒极。
他从来不会在办公室里讨论任何私事,但是在一大早就看到易欢办公室由凉暮生高调送来的玫瑰花后,他真的有些忍无可忍了。

“前天晚上,你隐瞒了我什么?”温栩单刀直入。

难道温栩知道了?易欢居然开始有些担心。
“我不是过了,我陪我朋友去医院了。

温栩语气冷淡,带着一种誓不罢休的狠劲,“呵,和何之夏去的?”
易欢突然有些不习惯温栩的冷淡,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温栩,你这么盘问我,是不相信我吗?”
温栩冷笑了声,“易欢,是你自己的做法让我没办法相信你。

易欢抬头,居然没办法回答。

温栩将手机打开,看了一眼后,直接将手机屏幕面向了易欢,“你觉得,这些画面能让我相信你的话吗?”
易欢走近温栩,视线一触及手机屏幕,她直觉楞了楞。
而后,回神后,她质问温栩,“你跟踪我?”
“我从来不屑去做这样的事!”温栩冷哼,死死盯住易欢,“易欢,你现在该给我一个解释了吧?”
“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确实是去医院找凉暮生了,因为他的父亲发生了点事。

“为什么之前不和我?非要等到我开始盘问了,你才向我坦白?”温栩的表情极度不悦。

易欢犹豫了下,“因为我怕你胡思乱想。

“呵!”温栩低低笑了声,“易欢,我不得不去想,你根本就没相信过我!而且,之前在逛商场的时候,你几乎连话都没来得及一声就匆匆忙忙走了,我想,当时你应该是接到凉暮生从医院带来的电话了吧?”
“可是当时真的很急,我一下子找不到你。

易欢的话,在温栩听来更像是狡辩。
他笑笑着问道:“是太着急没法抽时间找我?还是担心我会自告奋勇地开车载你过去,以至于会不小心让我发现找你的人是凉暮生?”
易欢一惊,“我没想那么多……”
“那看来,你是太紧张他了,所以一接到电话你就撇下我匆匆忙忙赶去了医院。
”温栩冷冷清清地陈述着一个事实,“也很可能真如你所,你害怕我多想。
但是,易欢,在你那么紧张另一个男人的时候,你却连对我的最起码的信任都做不到。
你能让我怎么想?前天晚上,我已经刻意多问了你几句,我想要的,就是希望你能够向我坦白。
我已经给了你机会。
但是,你并没有那么做。

“温栩……”易欢上前,很抱歉地看着温栩。

温栩不着痕迹地退开一步,躲开了易欢的手,“实话,易欢,我真的无法忍受了,知道吗?”
这个时候,易欢真的知道了什么是弄巧成拙。
如果知道事情会闹到这种地步,她一定会老老实实地和盘托出。

她去找凉暮生并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但是她担心温栩会多想,只是这么简单地害怕着温栩会多想,所以她才打算隐瞒。
她以为,只要事情一过,就完全不会有什么问题。
既然如此,那她何必多此一举地让温栩胆颤心惊地胡思乱想?
可是,她真的没想到,她去医院的事,居然会被人用手机直接拍了下来。

看着原地沉默着的易欢,温栩慢慢道:“一直以来,对于你隐瞒我秘密的事情,我一直都保持着一种‘总有一天你会向我敞开心扉’的心情在安静等待着。
可是,易欢,我也发现,你似乎将隐瞒我事情当成了习惯了。

“不是,温栩,真的不是这样的。
”易欢急急解释,但到最后,她居然根本无法解释出任何有服力的东西来。

温栩冷冷嗤笑,“不是这样?”他抬头用下巴指了指满屋子的玫瑰花,“那么,这满屋子的玫瑰花是怎么回事?”
易欢一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想打电话向凉暮生求证,但是她怕得来让她无法面对的结果。
凉暮生对她有情,她从来知道。
但是,一直以来,他都只是兄长一般地默默站在她身边,从来不会做出任何过激地或者过于明显的行为。
而这次这么一大早,他就送来那么一大束鲜花,他到底怎么想的?
或者,根本就只是其他人的恶作剧?
温栩很显然已经气极,他只是在借鲜花的事发易欢不信任他的怨火。
所以,无论鲜花是否是凉暮生送的,还是是其他人恶作剧,他已经无意去追究了。

他现在只知道几个信息:
易欢极度紧张凉暮生;
易欢因为凉暮生而扔下了正陪她逛商场的他;
易欢不信任他,一直以来都隐瞒他;无论是这件事,还是七年前就开始了的隐瞒……
正文 心痛
温栩很无奈的发现,昨天整整一天的思考结果,就是,易欢似乎永远都不可能主动向他坦白了。
很挫败的认知,让他有些难以承受,同时又觉得极度悲哀。
他的付出,永远无法得到平等的回应。

易欢抓住温栩的衣袖,眼神极度担忧,“温栩……”
温栩神情淡漠地挥开易欢的手,“很抱歉,存在隐瞒的感情,我是真的无法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样去回应,实话,真的很累。
而且——”他看了易欢最后一眼,“真的很不公平。

他的世界,不允许存在不公平的感情。

易欢呆呆站在原地,看着温栩绝情地离开。
好久之后,她才很自嘲地笑笑。

所谓的,自作孽不可活,也许就是用来形容这样一种可悲的处境吧……
*****
吃午饭的时候,杜萌珍好不容易逮到易欢,将她死活拖到了温栩那桌的座位上。
温栩一看易欢过来,马上端起餐具,点点头,“你们慢用。

易欢原地僵了一下。

杜萌珍有些奇怪地看向温栩,“总裁这么快就吃饱了?”明明餐具里还有那么多的饭菜的。

易欢扯了扯嘴角,“可能吧……”
坐在饭桌上,杜萌珍旧事重提,“易欢,上次和你的那件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什么事?”易欢的心思几乎全部都在温栩身上。

杜萌珍白了易欢一眼,“就是那位我打算介绍给你的有为青年啊!”
易欢叹了口气,“萌珍,我真的不需要……”
杜萌珍定定地看了易欢好一会儿,然后,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易欢,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问的,但是又不好问出口。

易欢抬头,用眼神询问。

杜萌珍小声地问道:“你和总裁是不是……”
易欢一僵,用极端怪异的眼神看向杜萌珍。
看着易欢掩饰的很好的眼神,杜萌珍哈哈一笑,“没啦,没啦!只是想,你和总裁是不是闹矛盾了的,因为整个上午总裁都躲着你的。

易欢很无奈地微微一笑,“可能是我的工作做的不好吧!”
杜萌珍拍了拍易欢的肩,“加油!易欢!”
易欢感激地朝杜萌珍笑了笑,却真的无法由衷地笑开。

****
晚上哄小刀睡着后,易欢独自一人来到阳台。
今天,温栩依旧没有过来。
他似乎真的已经打算决裂了。

吹了吹冷风,默然地抬头望了天边好一会儿后,她才终于颓然然地走进了房间里。

柜台上突然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翻开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何之夏,易欢马上接起。

“欢欢,生日快乐哦!”手机另一头传来何之夏略略兴奋的声音。

易欢一怔,“生日?”对了,今天是她的生日啊,她居然忘记了!
何之夏古怪地问道:“欢欢,你该不会是忘记今天是你的生日了吧?”
易欢干干一笑,“没有,没有,自己的生日怎么可能忘记的。

“我以为你忘记了呢!”何之夏白了一眼,“对了,鲜花店的花花送到没?”
易欢一个警觉,“花花?什么花?”
何之夏想了想,“唔……关于生日该送朋友什么花,我也不是很清楚,所以就有劳鲜花店帮我做主了的。
对了,他们送了什么花?话,应该没送玫瑰吧?”
果然是为了兼职忙昏头什么都不管的何之夏,易欢有些疑惑地追问,“这么,早上的玫瑰是你送的?”那为什么会写凉暮生的名字?
何之夏大声一叫,“不会吧?还真的送玫瑰了?我不是吩咐过老板了的吗,送好友的、送好友的花,怎么会送出玫瑰去了的……不行,我得去找老板投诉去……”
“等一下!”易欢打断何之夏的碎碎念,“你确定是你送的花?”
何之夏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是以我,凉暮生,还有咱们办公室的同事们几个人的名义送的,不过,买单的人是凉暮生,反正他多的是钱,我们只负责送欢欢心意,嘿嘿!”
易欢皱眉,“那是你订的花?”
何之夏脱口回答,“是啊,怎么了?”
易欢追问:“那便签纸上是以谁的名义送的?”
“那当然是写何之夏、凉暮生,还有我们办公室那几位美丽姑娘的名字啦!”
易欢的眉头越皱越紧。

难道,订花的过程中,凉暮生故意将便签纸上的名字换成了他一个人?
这绝对不可能。

那么,是有人故意将何之夏的吩咐扭曲,给了花店老板一个新的信息,让他以凉暮生的名义送她玫瑰?没道理啊,那么多的玫瑰,肯定需要不少钱,有谁会无聊到去用那么多钱来耍她的?
“喂喂喂,”何之夏叫道,“欢欢,欢欢。

易欢回神,直接第一时间问道:“之夏,你送我花的事,还有谁知道?”
何之夏有些奇怪,“就我,凉暮生,还有那几位姐妹淘啊。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易欢很无奈地道:“因为今天早上我收到的花,是以凉暮生的名义送来的玫瑰花,而且是一大篮,高调到让我想直接钻到地底下去。

何之夏一愕,“不会吧?那不是会引起全公司的暴动?我之前嘱咐花店老板的时候,只是让他扎一束精致的代表友谊的鲜花的……怎么会这样子的……”
易欢无奈地一笑,“我也不知道啊!”
看来,是真的有人在恶作剧了啊!
难道是她曾经得罪过的人?那又会是谁呢?
正文 雨中的等待
第二天,易欢打电话给花店,询问过花店老板之后,才知道,有人中途打电话给花店老板,修改了原先的送花方案。
而当易欢追问是谁重新打来电话的时候,花店老板表示打电话的那个女人自称是何之夏。

怎么可能会是之夏的!
挂掉电话,易欢原地思考了半天。
这种事情不算大事,没有任何理由惊动警察。
到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她只能打电话给凉暮生。

“哦?世上还有这么帮助我的人?”这是听完易欢描述后,凉暮生挑着眉发出的第一声感慨。

易欢抚了抚额头,叹道:“暮生,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有人这么花大价钱来恶作剧,我担心他是不是有什么恶意的企图。

想了想,凉暮生道:“你先别着急,我马上让人帮我们调查看看。

易欢现在唯一的希望,只是凉暮生。

但是,当傍晚凉暮生回复电话的时候,却很抱歉地告诉她,无处查起。
因为了解完全部事情始末的时候,那个匿名的人员打的是路边的一个公共电话亭,根本没办法查起。

最后,事情无疾而终。

易欢挂掉电话,坐在房间里,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之夏,怎么了?”易欢打开手机,问道。

何之夏犹豫了下,很抱歉地道:“欢欢,对不起哦!都是我疏忽才会引发这样一件乌龙事的。

易欢安抚道:“没关系啦,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让人觉得莫名其妙罢了。

何之夏微微提高了声音,“欢欢,为了将功补过,明天我请你们吃饭。

易欢一愕,“吃饭?你不是要打工的吗?”
何之夏微笑,“没事的啦,偶尔请一下假也没关系的嘛!”
一想到之夏平时打工赚钱很辛苦,易欢不好意思地拒绝,“之夏,真的没关系,你有这份心意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何之夏一板眼,强硬了起来,“我可是已经和咱们办公室那几位约好啦,顺带的,连凉暮生都约好了,你应该不好意思拒绝的吧?”
“刚刚我才和凉暮生通完电话,他也没提起啊!”
何之夏得理所当然,“那是当然,我叫他保密的嘛!这个邀请,当然得由我这个主人发起的啦!”见易欢还在犹豫,何之夏不由分地道:“好啦,好啦,就这么定啦,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我待会儿会发到你手机上的,记得来哦!我先去忙了,拜拜!”
霹雳巴拉一大堆后,何之夏直接挂断了电话。

易欢有些无语地收起了手机,原地站了一会儿后,身后传来了小刀的声音。

“小易,刚刚是之夏阿姨吗?”
易欢转过身,发现看完动画片的小刀正向她走来。
她于是微笑,“是啊,之夏阿姨明天请我们吃晚饭哦!”
小刀倒是对吃晚饭没什么兴趣,他只是侧着小脑袋,很不解地问道:“小易,温栩叔叔为什么都不来看小刀了?”
易欢一阵错愕。
是啊,温栩确实已经有好几天没来这里了。
在生她气的时候,温栩甚至于都不来看望小刀了。
一想到这,易欢的眼里突然浮起一丝苦涩。
沉默了一会儿后,易欢摸摸小刀的头,尽量微笑,“因为叔叔最近比较忙,所以没有空来看小刀哦!”
“原来是这样子啊!”小刀做恍然大悟状,扯扯易欢的衣袖,他咧嘴灿烂地笑,“那小易带小刀去看温叔叔吧!”
易欢有些不自然地微笑,“嗯,好,等有时间了,小易就带小刀去公司。

好不容易搞定了小刀后,易欢将小刀哄回自己的房间,又让他乖乖睡下。
等她回到自己房间时,已经是晚上**点。
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易欢习惯性地开始静静望起路灯掩映下的朦胧夜景。
今晚有雨,所以现在的风景看上去更有种潇潇雨无法歇的梦幻感觉。

突然,易欢眼一眨,似乎在夜景中看到一道很孤清的风景。
定睛一看,她的眼睛倏地睁大!
温栩?
居然是温栩!
还来不及考量,易欢已经夺门而出。

打开房门,执伞冲进雨中,“温栩!你干嘛站在这里淋雨!”还没在温栩跟前站定,易欢已经斥责出口。

温栩抬眸,眼里居然带着一丝挣扎。
好久之后,他才有些颓败地垂眼,苦笑了下,“原本想永远不理你的,但是,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啊!”就因为这份习惯,所以,在加班完后,他自然而然地来到了这幢别墅的跟前。

只是,他要以什么立场走进这幢别墅呢?就因为这个问题,他杵在了雨中,久久没办法动弹。

他该转身离开的,可是内心的希冀却让他不愿意就这么离开。

易欢拉过温栩的手,有寒意顺势爬上了她的全身。

这么冰的手,易欢怒目看向温栩,为他的不自爱心疼莫名,她命令道:“先跟我进去。

“易欢,今天是你的生日吧?”细雨中,满脸潮湿的温栩低低问道。

易欢一楞,“你怎么知道的?”
温栩抬头,看着那把正撑于他头顶的雨伞,淡淡道:“因为我打电话问过那家花店了。

易欢不可抑制地怔在了原地。

由于只顾着替温栩撑伞,易欢那未被雨伞遮盖的肩头情理之中地被雨水打湿了一大片。
但她毫无所觉,她只是定定看着温栩,看着对方那张冰透几近苍白的脸庞。

正文 温存
雨中,两人同时呆立。

好久的静谧之后,易欢将伞一扔,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抱过了温栩。

“温栩……”几天来的压抑,终于化作了一阵痛苦。

温栩的身体一僵,却是本能伸手圈住了易欢。
他手臂间的力道很大,超乎想象。
所有感官上的疼痛于是就很奇异地全部都集中在了他的手臂、手掌、以及潮湿的指尖。

他的拥抱,倾尽心力,带出了异常磨人的疼痛。

“我和凉暮生,谁重要?”温栩俯在易欢耳边,低低问道。

“两个人都重要。
”察觉到温栩的僵硬,易欢再度搂紧了温栩几分,“温栩,我对你的感情,是爱,你不可能没察觉出来的。
而我对凉暮生的感情,只是感激。
一直以来,我都只是将凉暮生当大哥看待。
幼时到现在,凉暮生他帮助了我许多,我不能不感谢他。

温栩沉默了下来,手臂间的力道却越收越紧,几乎带着勒断易欢腰部的冲动。

易欢皱眉,任雨丝打在她的脸上,冲去她满脸的泪水。
她感觉的到,温栩在颤抖,全身都在颤抖。
那是害怕,担心自己会失去什么的无端害怕。

易欢拍了拍温栩的背,缓和了语气,“温栩,易欢一直都是你的。
真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我真的永远都只会和你在一起的。

“那么,不准去见凉暮生!”温栩开始任性。

易欢一楞,居然觉得有些好笑,“温栩,你认为这个能做的到吗?”
温栩估计也是察觉到这个要求太过于无理取闹了,他稍稍缓和了语气,却依旧霸道,“那么,不要单独和凉暮生在一起。
这个总会做的到吧?”
好吧,易欢只想,这个要求也相当难办。
这么想着的时候,温栩朝易欢的脖颈拱了拱,威胁道,“易欢,要是你不答应,我马上放开你,转身就走。

对于一个任性霸道到无理取闹的三十岁男人来,易欢想表达的,只有“无奈”二字。
抱着温栩,她只能委曲求全,点了点头,她低声道:“温栩,你真的很任……”话还没来得及完,温栩的唇突然落下,直接吻去了她的回答。

雨中,温栩的吻带着磨人的热度。
用双手固定住易欢的头,他的舌尖分开了易欢的双唇,直接毫不客气地进入。

几天来的思念,让蜻蜓点水的吻一发不可收拾,逐渐发展到带着高温情/欲的深吻。
易欢几乎有些不堪重负,她猛然推开温栩,大喘了口气,“可以了,温栩,可以了!”
“不可以!”雨中,温栩的眼底潮湿,被水浸湿的刘海正凌乱不堪着。
他看着易欢,看了好一会儿后,他突然莫名其妙地问道:“小刀呢?”
易欢如释重负,她有一刻甚至以为温栩要吞了她了。
“小刀已经睡下了,他一直嚷嚷着要去找你的。

温栩有些邪恶地微笑,“知道了。
明天一早,小刀就可以吃到我做的米粥。
”完,他伸手,直接抱起了易欢。

易欢一惊,低呼,“温栩,你这是做什么!放我下来,会被人看到的,快放我下来。

温栩恍若未闻,一步一个水印地直接将易欢抱进了别墅。

打开房门,温栩直接将易欢扔到了床上。
在温栩扯过脖颈领带的时候,易欢从床上跃起,“温栩,我们先把湿衣服换下来。
这样会感冒的。

温栩的膝盖跪上床边沿,按过了易欢的双肩,“不会的,易欢。

易欢还想什么,却被温栩随即落下的吻直接封住。
身体一重,直接朝床铺仰面倒下。

当温栩的手触及易欢皮肤的时候,易欢瑟缩了一下。

温栩很体贴地停了下,微喘气着问道:“怎么了?”
易欢的声音几不可闻,“你的手很冰……”
温栩亲吻过易欢的鬓角,低低道:“待会儿就会暖和的……”
几天来的思念,在细雨纷纷的今晚获得救赎。

第二天一早,在楼上的洗手间洗完脸刷完牙下来后,小刀居然发现易欢面带微笑地坐在桌边。
他一眨眼,顺着易欢的手指看向厨房。

透过厨房玻璃窗,小刀看到了正围着围裙的温栩,他一高兴,三步并作两步地直接朝厨房奔去。

“温叔叔!”小刀很兴奋地从后头抱住了温栩的双腿。

正移动的温栩差点摔倒,他拿着厨具转过头来,“小刀。

小刀跳到温栩跟前,“叔叔,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温栩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昨晚。
不过小刀已经睡下了,所以温叔叔就没去叫醒小刀。

小刀显得有些可惜,他继续伸手抱了抱温栩的腿,孩子气地道:“小刀很想叔叔哦!”
温栩的眼里逐渐浮起一抹罕见的柔软,他淡淡微笑,“嗯,叔叔知道,叔叔已经听小易了。

见小刀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连脚步都有些难以挪动的温栩于是吩咐道:“小刀先去小易那边。

小刀原本想缠着温栩的,但是看温栩似乎态度坚决,于是他点点头,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厨房。

易欢一把抱过小刀,“怎么,有了叔叔就不要妈妈了?”
小刀哈哈一笑,“才没有呢!”他很甜腻地亲了下易欢的脸颊,“小易,叔叔又来看望小刀啦!”
还没有呢!易欢假装瞪了小刀一眼。

这个早晨,三个人快快乐乐地享用了一份非常美味的早餐。

这是一幅极端温暖而窝心的幸福画面,以至于在后来,孑然一身孤孤单单的易欢回想起来时,会心痛到无以复加。

正文 导火线
下午下班后,易欢走进温栩的办公室。

温栩抬头,问道:“怎么了?”
易欢支支吾吾了一下后,终于豁出去地道:“今晚之夏约了我,让我和他们一起庆祝昨天的生日。

“之夏?何之夏吗?”温栩想了想,问道。

易欢点点头,然后她举手发誓,“这次真的是之夏,不信的话,你可以打电话问她。

易欢分明成了狼来了里的那个孩子。

看着易欢的别扭样,温栩温温一笑,“我知道了,你不用这么紧张。
”看来,之前的言行是确实吓到她了。

转身离开时,易欢突然又转了过来,“温栩,我还有事没。

温栩再度抬头,用眼神询问。

“除了之夏,还有其他人。
”易欢道。

温栩侧眸,“看你这么支支吾吾,应该还有凉暮生吧?”
易欢愕了愕,随即,她点头,“嗯,不过还有项蓝她们,有很多同事。

温栩当真笑了起来,“知道了,你快去吧!小刀由我来接。

易欢心头一阵温暖,居然极端别扭地朝温栩鞠了个躬,“谢谢你,温栩。

温栩眸色一暗,直接威胁,“以后要是再这么做,我保不准直接将你绑回家。
”居然朝他鞠躬这么见外!
易欢微笑,眸色生动,“嗯,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完,她朝温栩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坐着车子来到何之夏之前定下的饭店。
为了方便易欢凉暮生他们,何之夏特意定了市区的饭店。

走进饭店,发现何之夏、项蓝、罗娟以及凉暮生等人都已经到齐,易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随即入座。

一帮人开始话家常一样地畅谈了开来。

******
坐在温栩的车里,小刀甩着腿问道:“叔叔,小易呢?”
温栩转着方向盘,答道:“小易被之夏阿姨请去吃饭了。

小刀眼睛一亮,“之夏阿姨来了吗?”他好久没见到之夏阿姨了诶!
温栩点头,温和道:“之夏阿姨要帮小易过生日。

小刀突然楞了下,随即他大叫了声,“哇娃哇,温栩叔叔,小刀既然忘记了小易的生日,居然忘记了!”
温栩侧头看了哇哇大叫的小刀,微笑着道:“那小刀要不要帮小易重新过一个生日?”
“好啊,好啊!”小刀猛点头。

温栩慢慢开着车子,“不过,小刀得先回家吃晚饭,待会儿叔叔再去买蛋糕。

小刀很乖巧地点头,大声应道:“嗯,好!”
*******
饭店内,何之夏、项蓝、罗娟等几个人聊得不亦乐乎,而凉暮生则只是微笑着坐在一旁,静静地喝茶。

何之夏终于注意到没动筷子的凉暮生,于是催道:“凉总裁,话你可能插不上嘴了,那干脆就吃饭吧!不要被我一请过来,连筷子都没动的。

凉暮生温和有礼地道:“谢谢,你们只管聊天,不用顾忌我。

项蓝等人刚一开始还震慑于凉暮生,但是过了没多久,女人的话题一开始聊,她们也就直接身旁那位文质彬彬的男人扔在了一旁。
即使真的很想搭讪他,她们也得忍住,可不能表现的花痴一样的。

正聊得尽兴着,项蓝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一看来电显示,是部门经理的。
项蓝有些奇怪,接起了电话,“喂?”
“项蓝,马上和罗娟她们回来!”部门经理劈头就命令。

项蓝有些为难,“经理,我现在正在外头诶,有什么事吗?”
部门经理丝毫不给余地,继续命令,“在外头就给我快点回来,上次你们几个负责处理的文件出了点问题,明天就得用的,赶快回来给我返工。

项蓝脸色一变,“不会吧?”
“赶快给我回来!”部门经理二话不砸掉了电话。

易欢问道:“出什么问题了吗?”
项蓝哭丧着脸,“这次真的悲剧了,上次我们部门负责处理的文书居然出岔子了。

何之夏问道:“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项蓝开始整理包包,“罗娟,琳达,都准备准备,和我一起回去做苦力去。

何之夏很不好意思地朝易欢笑笑,“欢欢,对不起啊,看来我们得先走了。
”看了看时间,六点半,其实还很早,但是一到之和公司,估计也差不多七八点了,再返工一下文件,完蛋了,不到凌晨是不罢休了。
光用想的,何之夏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项蓝等人站起身,朝易欢和凉暮生客气道:“你们两个刚刚也没吃什么,继续再吃点,我们先回去了。
”她们看向易欢,微笑,“欢欢,有空要回来看看哦!”
易欢站起身,“嗯,麻烦你们了。

何之夏将易欢按在位置上,“好了好了,别客气了,再下去,我要不好意思死了。
难得请你们吃顿饭,居然还会遇到这样的事的。

一直安安静静的凉暮生这时很绅士地开了口,“何小姐,这次先由我来买单吧!”
何之夏白了凉暮生一眼,“行啦,这是我请你们的。
下次有机会的话,你请我们吃顿大餐就可以了。
”完,她看了看已经走到门口的同事们,朝易欢和凉暮生摆摆手,“我先去结账,待会儿马上就走,就不过来再见了。

易欢点头,“路上小心。

送走了何之夏她们,餐桌前于是就只剩下了易欢和凉暮生。
两人坐在窗户旁,微笑着聊开了。

十几分钟后,就在易欢和凉暮生打算离开的时候,那一幕场景全部落入了温栩的眼内。
当时,温栩就坐在车子里,他正打算去给易欢买蛋糕,却没想到会正好碰上那么一幕……
正文 无题
于是,易欢抬头看向温栩,数年如一日地解释着,“去饭店过生日,确实是之夏确定的,而且,当时之夏罗娟她们都在。
只是在中途之夏她们接到了她们老板的电话,让她们回公司修缮一个文件,所以她们才会先回去了。
”易欢微微笑了笑,“而你所的,看到我和凉暮生在一起,应该是在之夏她们离开后不久吧……因为怕你担心,在和凉暮生单独坐了十几分钟后,我马上就提出了离开。

对于易欢的解释,温栩似乎并没有过多的反应,他只是很安静很安静地看着易欢,面容清淡。

是解释的过多了,到底对解释无感了吗?
不得而知。

易欢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她伸手,轻轻拥过了温栩僵硬的身体。

“……小刀一直等你等到了十点多……”
不知出于怎样一种心态,温栩只是跟随本能,习惯性地伸手回抱过了易欢。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有些无力地低低道。

*****
第二天,易欢和温栩顶着双黑眼圈就去了公司。

那份策划书,易欢已经做了修改,并且已经交给了温栩。
但是在策划书交上去之后,温栩一直都没有给她一个法。
是好是坏,易欢并不清楚。

就在易欢处理着份内事务的时候,她接到了温栩的内线电话。

让她过去总裁办公室一趟。

易欢几乎是二话不地跑到了温栩的跟前。

“总裁!”易欢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

一碰到工作,温栩都会很奇异地安静淡漠下来。
他看了眼身旁的易欢,也没什么,直接就打开了那份策划书。

“做的很不错。
”温栩难得夸奖道。

易欢居然觉得受宠若惊。

“但是——”温栩来了个转折,拿过笔,划了几个地方,他强调,“这几个地方还不行。

易欢一看,是有关地域营销概念以及对策的。
她点头,很认真地听着温栩的指导。

好一会儿,温栩都只是平稳地讲着,易欢也只是静静地听着,气氛一下子平和到让云端的诸神都心生动容。

直到电话铃声响起。

“喂?”温栩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华琳的声音,“总裁,盛达主席打开电话,您现在有空接听吗?”
“嗯,切过来吧!”温栩吩咐道。
他看了易欢一眼,示意她站在旁边等一下。

温栩与盛达主席很活络也很客套地讲了一段对话,然后,他挂上电话,看向易欢,问道:“刚刚的问题明白了吗?”
易欢点点头,“嗯,明白了。

温栩将文件再次检查一遍,在确定没有其他纰漏后,他将文件递给易欢,道:“可以了。
如果在做修改的过程中遇到问题,你可以去询问怀谙他们。
”想了想,似乎有必要,于是温栩到底还是开口出了自己的去向,“下午我有事要去一趟盛达集团。
”话一完,温栩都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他干嘛和她解释这个!
易欢却是会心一笑,“嗯,我知道了。
”犹豫了下,易欢还是补充了句,“我会去接小刀的。
”这是私事,温栩可能不会愿意对它进行回应。

但是出乎易欢意料的,温栩点了头,别扭地了句“嗯,……不要忘记了……”后,他就直接干脆利落地将头埋进了文件堆里,继续去当他的工作狂人了。

就在易欢打算离开的时候,温栩突然叫住了易欢。

易欢转身,“总裁还有其它事吗?”
温栩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干干道:“我买了蛋糕,下午你带给小刀吧!”着,他从桌子底下提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

易欢眼光一闪,不自觉脱口而出,“这个是什么时候买的?”
温栩略微有些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道:“昨晚。

易欢很开心地微笑,“我以为你昨晚没买的。

温栩别过头,摇了摇手上的蛋糕,命令道:“过来拿走!”
易欢点头,上前接过了蛋糕。

她当然不可能猜的到,昨晚由于心情不佳,温栩直接驱车回到办公室,一个人在这里办起公事来。
原本想自己一人解决掉那个大蛋糕的,但是一坐进办公室,一开始工作,温栩就直接干脆利落地忘记了那个蛋糕。

抬起头,见易欢还站在原地,温栩抚着额头吩咐道:“去做事吧!”
“嗯!”易欢朝温栩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拉过门把手,易欢很顺利地从总裁办公室走了出来。
站在门口,她一阵难得的如释重负。
只要再对策划书进行数据上的同步修改,她就可以完成几天来的任务了啊!
********
“易欢,你看起来很累?”午休时分,站在走廊阳台,戚怀谙为易欢递上一杯咖啡。

易欢接过,对戚怀谙微笑,“谢谢。

戚怀谙关心道:“是为了策划书的事吗?”
易欢摇摇头,轻笑道:“发生了一些事情,发觉自己有些顾不过来了。

戚怀谙问道:“需要帮忙吗?”
易欢很感激,“谢谢,不过我可以的。
那份策划书是我唯一能够证明自己的东西,我只能努力完成。

戚怀谙拍拍易欢的肩,鼓励道:“加油!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

易欢点头,窝心地笑笑。

看着戚怀谙离开,易欢快速喝完咖啡,还没休息几分钟,她就直接走进办公室,继续去奋斗去了。

*******
下午一下班,易欢就直接坐出租车去接小刀了。

小刀一直对昨晚的事耿耿于怀,心情有点小郁闷。

看着身旁的宝贝儿子,易欢玩笑道:“小刀是在生气吗?”
小刀摇头,“没有,小刀没有生气。

正文 分手
易欢勾了勾小刀的嘴巴,“有个人的嘴巴都翘得可以挂酱油瓶了,居然还自己没生气的。

小刀转过头,朝易欢努了努嘴,“小易,温叔叔话不算话。

易欢一眨眼,“小刀是不是还在介意昨天晚上的事?”
小刀很诚实地点头,“温叔叔都答应了要买蛋糕过来了的,可是他却没有来;而且,小刀有一直给温叔叔打电话,可是温叔叔居然都不接的。
”到最后,小刀居然都开始泄气了。

易欢将蛋糕从后座提了出来,喜笑颜开地道:“你看,这是什么?”
小刀的眼睛顿时一亮,“哇,是蛋糕!小易,你买蛋糕了吗?”
易欢将蛋糕放到小刀怀里,“这是温栩叔叔昨晚买的,但是温栩叔叔昨晚遇到了点事情,所以没能及时给小刀送来。
温栩叔叔中午还啊,让小刀吃蛋糕吃个够的!”
于是,原本还毫无生气的小刀一下子就生龙活虎了起来。

回到别墅,才打开房门,易欢居然再次接到了凉暮生的电话。

易欢才接起电话,那头的凉暮生就给了易欢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易欢,我爸醒过来了!”
什么?
凉暮生的父亲居然醒了?
易欢猛然瞪大眼,几乎错愕到无法反应。
好一会儿,她才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医院。
”凉暮生简洁利索地回答道。

易欢看了眼一旁的小刀,咬牙道:“好,我待会儿就赶去你那里。

挂断电话,将小刀领进屋内后,易欢才很抱歉地道:“小刀,对不起哦,小易有事要出去一下。

小刀很懂事地抱着蛋糕盒,“嗯,那小易要早点回来哦!小刀待会儿把温叔叔也叫过来,我们一起过生日。

“嗯!好孩子!”易欢很心疼地搂了搂小刀。

随后,易欢连休息都顾不得地直接坐车去了镇合医院。

凉伯父居然醒来了!
一路上,易欢的心,几乎忐忑到跳出了嗓子眼。

******
晚上七点左右,温栩从盛达集团直接转回了别墅。
一开门进去,居然又只看到了小刀。

“小易呢?”温栩问道。

小刀一见是温栩,几乎是飞也似地直接奔进了温栩的怀抱,撒了好一会儿的娇后,小刀才回答道:“小易她有事要忙,小刀和温叔叔等等小易,待会儿我们一起吃蛋糕。

小刀懂事到让人几乎心生疼意。

温栩将小刀抱到沙发上,“小易没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小刀摇了摇头。

“我们给小易打个电话问问看她大概什么时候回来,要是迟的话,叔叔先给小刀弄晚餐。
”着,温栩掏出手机。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早就已经没电。

小刀一看温栩的手机没电了,于是就自告奋勇地掏出了自己脖间的手机,“诺,叔叔,给你。

温栩微微一笑,接过手机,拨打了易欢的号码。

响了好一会儿后,才终于有人接起了手机,但是随即传来的却是一个男声,“喂?小刀吗?”
温栩微微皱眉,试探道:“你是,凉暮生?”
对方分明楞了下,安静了一秒后,他才问道:“你是温栩?”
温栩不答反问:“易欢呢?”
凉暮生本来打算向温栩解释有关她来见他父亲的事的,但是又把握不准在这件事上,易欢是不是对温栩做了隐瞒而制造了一些借口,未免出现岔子,凉暮生只道:“易欢她刚把手机落在了我车里,她应该快到家里的。

温栩眉间的褶皱,深到无以复加。

等易欢身心俱疲地回到别墅时,她居然在房门口看到了温栩。

“温栩?”易欢有些疑惑地走近。

温栩这次是真的不悦了,“易欢,我到今天才发现,你是真的很紧张凉暮生!”
易欢皱眉,“什么意思?”
温栩实话实,“我刚给你打了个电话,但是却发现接电话的是凉暮生。

在医院已经胆颤心惊到心生俱疲,易欢也是人,她也有脾气,在那么心神劳累后回来被那么一质问,她顿时有些不悦,“温栩,你又在怀疑我?”回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将手机弄丢了,没想到是落在凉暮生那里了。

“不是我怀疑你,而是你的表现太过明显。
”温栩一字一顿地道,“凉暮生真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他一个电话就可以让你立马放下手头的事务离开?”
易欢无力,“温栩,我解释过很多次,我是去探望凉暮生的父亲!”
“凉暮生的父亲比我们的孩子更重要吗?”温栩朝易欢咆哮,“你知不知道,连续几天晚上都是我给小刀做晚饭,而你呢?你去哪里了?不是和凉暮生在医院,就是和凉暮生在饭店。
你知不知道,每个晚上当我走进客厅的时候,都只能看到小刀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我之前买给他的玩具。
好几次,你甚至连晚饭都来不及给小刀做,直接急匆匆地去赴凉暮生的约。
你知不知道,小刀其实每次都很饿,但是还熬着要等我们全部到家里才吃饭!”
易欢楞了下,她尽量克制地回答道:“是我疏忽了。
温栩,我今天不想吵架。

温栩冷冷一笑,“疏忽?呵,居然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疏忽……”
易欢的瞳孔一闪,有难言之隐全数埋进肚内,然后,她迈步,默不作声地直接越过了温栩。

“分手吧!”
身后,突然传来了温栩极端冷酷萧瑟的声音。

易欢并未转身,她只是很冷清地问了句,“你什么?”
温栩背对着易欢,看着路灯,微笑,“分手吧!我觉得自己累了。

易欢觉得自己很想挽回,她想尽力解释,但是,沉默很久后,她居然只了一个字,“嗯!”
温栩闭了闭眼,头也不回地绝然离开。

好一会儿后,面对房门站着的易欢终于忍无可忍地无声哭泣。

谁能告诉她,为了温栩,为了小刀,她到底还要熬多久?她到底还能扛多久?她到底还能支撑多久?
*******
心中郁闷无处发泄的温栩独自来到了酒店。

那是处在闹市区的一家高级酒吧,热闹繁华,灯红酒绿,光怪陆离。

温栩独自一人坐在吧台,喝着闷酒。

实话,他讨厌吵杂,尤其是酒店的这种吵闹着的鱼龙混杂。
更甚者,他极度厌恶着酒店的污浊空气。

但是,心情极端恶劣的他到底还是来到了这家鲜少光顾的酒吧。

记忆中,他似乎来过三次,最开始的一次,是在七年前,他看到易欢为她所画的画像而自己却又无法回头去追的那次;还有两次,似乎是因为七年后与易欢再次相遇却又无端被易欢惹恼的两次吧…
一想到这个,温栩低低一笑,直接端起手中的一大杯酒,仰头灌了进去。

看着一杯一杯猛灌酒却依旧保持着清明的温栩,吧台老板娘不禁出声笑话,“这位先生,看来你的酒量相当不错呢!”
温栩微抬眸,冷冷瞥了她一眼,随后,他置之不理地将头埋了下去。
极度的漠然。

这么冷酷而清俊的帅哥是很容易惹来女人的注目的,尤其是在酒吧这种花钱买醉的地方。

温栩虽然将自己孤立了起来,但是他的一举一动到底还是吸引了周围的几只狂蜂浪蝶。

“帅哥,心情不好吗?”有个高挑美艳的女人走到了他的身边,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搭住他的肩。

温栩这次是连头都懒得抬一下了,他只是自顾自喝着酒。
喝完一瓶后,他又旁若无人地向老板娘再要了一瓶。

美艳女人微有些愠怒,她一屁股坐到了温栩身边,“话,你没那么小气吧?是害怕我会让你请我喝酒吗?”
温栩侧过头来,用那双清冽到冻人的眼睛冷冷质问,“是又怎么样?”
美艳女人一愕,随即,她将酒杯举到温栩跟前,“那么,我请你,怎么样?”
温栩看着美艳女人看了好一会儿,看得那女人觉得温栩似乎是对自己来了兴趣了,然后,在美艳女人笑得极端开怀的时候,温栩很不给面子地直接侧过了头去,干脆来个视若无睹。

美艳女人碰了一鼻子灰,心不甘情不愿地转移阵地,回到了她的伙伴群。
一回去,温栩身后就一阵戏谑。

“啧啧啧,吃瘪了吧!那个男人看来是个不好搞定的角色呢!”
“有本事你们去啊!谁要是有本事搞定他,我今晚就请谁喝通宵!”
“我们才没那么笨去碰一鼻子灰回来呢!”
完,又是一阵开怀大笑。

温栩揉揉太阳穴,心烦意乱地又灌了一杯下肚。

人再怎么高级,也只是动物。
你能期待人类相信人类,但是,在对方欺瞒了自己数次后,你让他再怎么去相信?
真的已经够了呵!
*****
由于此文格调过于悲摧,许多大大担心此文结局会悲剧~~
于是特此明下,安心哈,本文的结局将好的不得了,不会是悲剧的,放心跟下来,待我将男主虐到通体顺畅恢复正常后,我就会给大家一个极度完美的结局的~~到时候看男主怎么苦苦哀求女主回心转意吧吧吧~嘿嘿~
正文 流言下的刁难
连续几天,易欢与温栩形同陌路。
易欢一心铺在工作事务上,除非工作上有必要,她绝对不与温栩有任何接触。
而温栩更绝,即使是工作上有需要,他也会叫杜萌珍南宫雪来代替易欢去完成。

能不接触,就不接触,这是温栩现在对易欢采取的原则。

降至零下三十几度的冷战温度,较之冰窖,有过之而无不及。

冷战第四天,温栩去国外出差,有点像逃避。

也就在隔天,开始有流言飞语在帝国大厦流传开来。

“喂喂喂,知道吗?之前代替我们夏秘书的易欢,果然是空降的呢!”
“是呢,我也听了。
难怪咱们总裁对她那么好的呢!原来啊原来。

“啧啧啧,亏我还期待她的成绩。
没想到,又是一个企图靠美色向上爬的女人。
算我看走眼了。

易欢走进大厅。

类似的传闻,这几天里,她已经听到了不下数次。

来到顶楼,不远处正端咖啡的杜萌珍犹豫了下,却到底还是走到了易欢跟前。

“最近有许多对你不利的传言,你听到了吗?”杜萌珍问道。

易欢抿抿嘴,点头,“嗯!”
杜萌珍安慰道:“那些都是八卦流言,别管它,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的。
清者自清。

易欢苦涩地笑,张了张嘴,有些话无法开口,她只能笑笑,“嗯,谢谢。

在易欢离开时,杜萌珍的话从身后传来,“把这次的产品营销策划书做好,只有这样,你才能翻身。

易欢转过身,朝杜萌珍窝心微笑,“嗯!我会加油的!”
确实只有这个办法了啊!
公司上下有关她的流言,其实大部分都是真实的。
比如她和温栩若即若离的关系,比如她能进公司的原因,还有她住在温栩提供的别墅这件事,甚至,连小刀都牵连其中……
其实,这些都是明摆着的事,只要有人有心调查,一下子就可以查出。

但是有些传言,则真的实在是天花乱坠到过分了:她以身体勾/引温栩,得以进入帝国集团。
白天里,她是温栩的职员,到了晚上,她则成为了温栩的情人。

这些简直就是直接想要摧毁她的名誉。

易欢想过要反击,但是她突然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反击的有力武器。

别墅、小刀、还有与温栩若即若离的关系……
她根本没有办法“清则自清”!
只是,这样一个矛头,到底是谁指向了她?他难道真的要将她摧毁到万劫不复才肯罢休吗?
实在没有办法了,易欢只能痛苦地忽略周围同事对她的白眼和戏谑,埋头苦苦工作。

温栩不在国内,根本不知道公司这些看起来无关紧要的传言正越传越烈。

只有易欢,一个人死死地支撑。

下午回家的时候,刚踏出大厦玻璃门,有几个关键部门的同事看到了易欢。

“易秘书!”有人很雀跃地招呼了声。

易欢看了她一眼,微笑点头,而后就打算离开。
她急忙上前拉住易欢,“别那么急嘛!我有事情要咨询你哦!”
易欢依旧淡定微笑,“请问。

无论是怎样事业有成的女人,骨子里其实都有八卦因子。
所以,即使是帝国集团的精英白领们也不例外。
但是,她们八卦归八卦,当真要直接去为难一个人的时候,从来笑里藏针杀人不见血。

就像现在,当这个名为郝灵灵的白领遇到易欢,想刁难她时,她用的不是讽刺,而是咨询。
咨询什么?当然是与金融有关的事务啦!
易欢要是有一题答不出来,那么她面对的,就只能是数落和讽刺了。

郝灵灵看着淡定异常的易欢,微笑道:“易秘书应该有时间吧?”
易欢点头,“嗯,您请问吧!”
于是,郝灵灵连续提问了有关资金融通论、投资项目评估、证券投资学,以及三色k线,以及股票股份占有论调等等数十个问题。
她原本以为那个靠身体爬上来的女人该是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但是让她们难以想象的是,易欢居然微笑着头头是道地做了最为简洁却是最为恰当的精要分析。

堪比金融分析师的极精妙论断。

厄……郝灵灵以及她的一大帮同事们瞬间无语。

易欢对于那些经济理论从来掌握地极其精准,只是,多年来不参与公司运作让她根本无法娴熟地将这些理论应用于实践。
但是最起码,这些理论知识一端出来,足够可以击退跟前那群部门职员了。

然后,易欢微微一笑,征询道:“明白了吗?”
郝灵灵干干一笑,“嗯……明白了……”有些吞吞吐吐。
其实,她还真的有些不太懂易欢刚才的那些论调。
于是,在易欢打算离开的时候,郝灵灵追了出去,“易秘书,其实我还有些无法理解。

易欢停下脚步,温和地问道:“嗯,哪里?”
郝灵灵是个敢作敢当,同时也是一位爱憎分明能屈能伸的商业白领,想了想,她笑道:“其实,我原本是想为难你的。
我从来认为不靠自己本事上去的人是最可耻的,可耻到根本不该进入我的视线。

易欢一点也不惊讶,她只是很心平气和地问道:“那么现在呢?觉得满意吗?”
郝灵灵豁达地笑,“很满意,你有你进入公司的绝对实力。
”而关于那些流言,那就是她的私事了。
只要她能为公司赚钱,能为公司办事,管她私生活多么混乱,她郝灵灵都没任何异议。

易欢只是微笑,不予任何评价。

正文 温栩身边的女人
数日之后,温栩从国外归来。
出去时,他孑然一身,但是这次回来,他却带来了一个女人。

易欢是在去大型商场进行调研时候碰上的。
当时,她看到温栩正带着一个女人在逛商场。

有些难以置信的景象,但是却真的被易欢碰到了。

温栩,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躲在商场货物架后方,易欢透过架子空隙偷偷地观察着不远处的两人。

那个女人看上去温婉娴静,穿着一身米色精致大衣,脸色似乎有些苍白,隐约带着点病态。
在经过自动扶梯时,她似乎是拐了一下,而那时,从来对女人不屑的温栩居然很温柔地伸手,半搂过了她。

即便知道温栩这么做只是为了维持那个女人的身体平衡,但是易欢依旧能觉察到自己呼吸一滞,心底骤疼。

那是一种绞痛,犹如钩子来回牵扯,心脏不堪重负地汨汨淌血。

“小姐,易小姐?”商场经理开口叫唤。

易欢顿时回神,她朝商场经理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

看了看易欢手上的记录本,商场经理很礼貌地问道:“请问易小姐还有其它问题吗?”
易欢压下心底的疼痛,微笑,“谢谢,您先忙吧!”她朝他鞠躬,“非常感谢您抽出时间帮我完成这份产品调研。

“不用客气。
”商场经理看着易欢脸色苍白,出于道义地关心道,“易小姐是身体不适吗?”
易欢微微一笑,“没事。
您去忙吧!谢谢!”
完,她又朝商场经理鞠了躬,转身,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商场。

温栩从国外回来了,但是她却一点都不知道……他的身边带着一个极端温婉的女人,她也不知道……
似乎,有关温栩的一切,她一直一直都不知道……
*******
温栩将黎晓暖扶进副驾驶座。

黎晓暖是温栩出国留学时的大学校友。
一个话不多,看着很娴静,却拥有着极端敏锐的时尚嗅觉的设计师。

在大学硕博连读的那段时间里,黎晓暖曾为温栩打过伞,送过饭,还帮他打扫过公寓。
而当时,温栩对黎晓暖怀抱的态度,只是将她当成一个很不愿见到的管事婆。
他很想赶走她,却一直无法赶走她。

从某种意义上讲,她真的很像那个他一直憎恨着的女人,一样的娴静,一样的好管闲事。

他一直记得,在黎晓暖一手策划的校园舞会上,当大家都有舞伴地翩翩起舞时,他只是埋头坐在一个角落,双眼冷漠地看着不远处那帮似乎与他格格不入的校友们。

然后,主办人黎晓暖朝他伸出了手,她很大胆地邀请落单的他跳舞。

光影斑驳的舞灯下,抬头的瞬间,温栩居然注意到了黎晓暖的双眼,那双琥珀般的温暖眼睛,与记忆中那个憎恶着的名叫易欢的女人居然一模一样。

于是,他站起身,出乎任何人意料地,直接伸手刮了她一巴掌。

那一巴掌,刮得黎晓暖整整几年没愿意搭理温栩。

后来在温栩开毕业大会时,黎晓暖才终于不计前嫌地出现在温栩跟前。
当时,她正揽着他的男友,在场下朝温栩微笑,然后,那个看着很温柔娴静的女人,就当着男友和诸位同学的面,狠狠刮了温栩一巴掌。

不打回来我不舒服,现在,我们两清了。
收回手时,黎晓暖这么朝温栩温和轻笑。

那一刻,正被校长提名上台的全校优秀毕业生温栩居然微笑了起来。

嗯,两清了。

大学几年里,他一直觉得黎晓暖像极了易欢,所以,他一直隐隐约约排斥着她。
但是毕业大会匪夷所思的举止行为让他彻底认识到,她和易欢,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于是,一直压在心头的郁闷感,在那一巴掌后,烟消云散。

啊,终于不会再因为看到黎晓暖而想起易欢了……
车子开动时,黎晓暖饶有兴趣地问道:“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温栩无可无不可地回答道:“在想你以前的那一个将我打到几乎全国有名的巴掌。

黎晓暖平视前方,眼里带着可忆不可追的神往,“当时,暖风似乎也在场呢!”暖风是黎晓暖对她男朋友的昵称。
那个时候,他就被黎晓暖挽着,看着她狠狠抽了温栩一顿。

看着身旁那个眼里充满苦涩的,刚被男友陷害,无法再涉足服装设计业的昔日校友,温栩很讲道义地岔开了话题,“要不要去见一下我爷爷?”
黎晓暖扯过安全带,微笑,“好啊!好久没见到温老爷子了呢!以前他老人家来学校见你时,脾气似乎火爆的不得了呢!明明那么想孙儿的,却还是表现出那么一副心口不一的模样。

温栩刚想开口,却注意到了街道另一头的一抹熟悉身影。
他微眯眼,沉默了下来。

黎晓暖若有所思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不远处。

街角的那个女人,看着似乎有些熟悉呢?
记忆回笼,具有敏锐观察力的黎晓暖恍然大悟地笑,“是易欢吗?”
温栩一愕,表情都几乎僵硬。

黎晓暖自顾自温柔解释,“以前在帮你收拾公寓时,其实我不小心看到过你书里夹着的照片。
”见温栩依旧只是注意着不远处的街角,黎晓暖笑得益发乖张了起来,“现在的她,没多少变化,倒是看着成熟淡定了许多。
话,你不打算下车去追她吗?”
看着易欢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温栩才转头看向黎晓暖,“我觉得,以前应该再抽你一巴掌。
”直接将她抽到成为不共戴天的仇人。

黎晓暖很柔软地微笑,“后悔也来不及了,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啊!”
不过她一直很奇怪,既然他那么厌恶那个名叫易欢的女人,那他为什么要一直一直随身带着她的照片?
正文 在意?不在意?
回国后的隔天,安顿好黎晓暖的温栩直接大清早就回公司上班。
老大一回来,本来就严谨的帝国集团现在更像是上了隐形的发条,个个办事利落到了最高点。

这一天,易欢刻意躲避温栩,两人一面未见。

数日后,温栩采纳易欢的产品营销策划书,几日后,正式启用。

然后,在易欢进入帝国大厦的一个半月后,她所推行的新型营销理念顺利贯穿帝国集团下属营销机构的流程运作。

运营第一天,产品当日营销总额刷新以往最高记录。
无论对易欢,还是对公司,这都是一个史无前例的好消息。
为了对这次的负责人表示嘉奖,帝国集团于是特别举办了一次庆功会,特以此来对总公司以及子机构的负责人表示犒劳。

庆功会在一个非常著名的海上别墅举行。

那天,易欢原本已经打算借故不去,却碍于杜萌珍等人以面子问题相威胁,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她到底还是出现在了那套奢华的海上别墅。

出席这次庆功宴的,还有温栩、夏幼凉、戚怀谙等人,这些人出现全部不奇怪,但是消失了很久的乔莫涵居然也出现在了现场,这就不得不让大家大跌眼镜了。
但是人家心理素质好,他给的理由是,他是那温总裁的好友,理所当然要为他献上贺礼的,既然献上贺礼了,那不请他吃一顿宴席总不过去吧!
于是,他很厚脸皮地赖在了海上别墅。

温栩从来不喜欢在宴会等热闹场所发表讲话,所以,所有主持事宜都由能会道的杜萌珍负责。

从进入海上别墅开始,温栩都只是坐在一旁角落的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喝着鸡尾酒。

易欢是后来进来的。
她的扮相很普通,一袭简单的浅蓝套裙,与里头那些穿着华丽的女士一比,易欢当真朴素到让人扼腕。
当然,正因为如此,当易欢走进别墅华丽大厅时,她差点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衣着的朴素,加上之前有关她和温栩的流言飞语,以及此次产品营销的头号主力的身份,让易欢无可避免地成为了大家关注的对象。

所有人似乎顿了下,然后会场有一秒的尴尬安静,再然后,嘈杂恢复,大家继续自顾自开始开怀畅饮,决定不再看那个几乎想钻进地底的易欢。

不过,似乎议论声已经在潜移默化地传开了。

居然没有人来接待易欢,这让易欢有点尴尬。

透过斑驳的流动人影,不远处的温栩犹如捕猎者,一错不错地盯住了她。

数日未见,她似乎更瘦了,甚至连脸上的疲倦都分外明显到无处藏匿。
浅蓝色的衣着,衬得她的皮肤过分苍白。
再加上易欢只是站在原地,没有笑,但也没有板着张脸,她就好像是一个局外人,云淡风清地站在人群中,不融入,也不游离,她只是存在,作为被邀人员,礼貌性地出席。

在温栩看来,这个时候的易欢看上去很不好,憔悴、疲倦、毫无生气,甚至,她的那种风清云净的格格不入都会让他的心底产生一种近乎于抽疼的莫名情绪。

温栩猛地喝掉高脚杯内的所有鸡尾酒。
他为自己心底产生的莫名情绪感到恼火。

明明她和他已经毫无瓜葛,他为什么还注意她!
该死的自己!
这么想着的时候,温栩直接站起身,绕过沙发,从侧门位置走去会场,走向了旁侧的阳台。

也就是在他站起来的瞬间,一直默默站着的易欢居然莫名其妙地注意到了温栩的背影。
那道她看了十几年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背影,这个时候看过去,居然会给她一种恍然如梦时过境迁的虚无感觉。

于是,她的心底就那么慢慢浮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绵密哀伤。
曾经,在接近幸福彼岸之际,她亲手毁掉了船帆,在茫茫到无法望断的海平面,无帆的海船随着海风彻底迷失。

幸福可望却不可即,她是失败者,憔悴、落魄、狼狈,心底反复翻涌的情绪,接近痛苦绝望。

原本该被重视却无端端被忽视的庆功宴大功臣,就那么孤单单地站在原地,疼伤了心脏,微红了眼眶。

在侍者端着托盘经过的时候,易欢要了一杯红酒。
她其实不大会喝酒,但是出于一种莫名的情绪,她要了一杯红艳到像极了鲜血的红酒。

侍者注意了一下易欢,看到易欢的眼眶微红,他想开口询问,却又觉得过于唐突,于是到底还是选择了缄默不言。
在他离开的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很雀跃的声音,帮他问出了那个问题。

“欢欢,你哭了吗?”
是乔莫涵的声音。
也许,它会是这个会场唯一能够带给易欢温暖安慰的声音了。

易欢眨眨眼,看向身前几乎可以算是潮的不得了的名叫乔莫涵的男人,笑着招呼道:“你好,好久不见。

今天的乔莫涵,打扮极端高调。
右耳边缘一排很简洁很璀璨的水钻耳钉,左耳一枚白色骷髅耳坠,长发全数挽起,用一串同色系的锁链固定。
全身上下,以黑色为主调,雪色作为打底色。
看上去,有种难以清道明的邪恶危险感。

这个看上去妖异万分的男人就那么很孩子气地凑到易欢身边,眉开眼笑地道:“欢欢,你这次做的很不错哦!为了来帮你庆祝,我特地向公司请了假过来呢!”
易欢感激地笑笑,“谢谢。

乔莫涵摆摆手,“不用客气啦!”他朝四处张望,“温栩呢?”
易欢的脸色瞬间一僵,很不自在地回答道:“他好像是去阳台那边了。

正文 阳台上的残忍
乔莫涵摸了摸略略瘦削的下巴,半开玩笑地道:“那就好,那他就不会像上次那样打扰我们啦!”
易欢其实很羡慕乔莫涵,因为他看上去好像一直都那么开心,似乎一点烦恼都没有。
听乔莫涵那么,她冷不防问道:“莫涵找我有什么事吗?”
乔莫涵很无邪地笑道:“想单独和欢欢待会儿而已。

易欢微微一笑,她朝四处看了看,问道:“幼凉没过来吗?”
乔莫涵的眉目之间带着独属于小孩子的那份天真柔软,但是很奇异的,他的瞳孔深处却一直一直带着一抹几不可察的冷峭,自私而无情。
即使是面对了难得合他心意的易欢,乔莫涵依旧还是如此。
所以,他悠哉游哉地摸摸纤细指头上的银色钢戒,很无害很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她的事,我从来不去了解的。

夏幼凉几乎都追着她满世界跑了,她获得的居然依旧只是这样的回报!易欢瞬间愕了愕。

跟前这个看上去干净无害的男人,应该比嫉恶如仇的温栩来得更加残酷无情吧?
见易欢不话,乔莫涵微俯身,凑到了易欢跟前,他低低笑道:“欢欢,要是你想见幼凉,我可以帮你找她来。

易欢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没什么事。

乔莫涵退回身,明净地笑,“这就好。
要是把她叫来,还真的要多一个很耀眼的灯泡了。
”唔……他不喜欢灯泡。

易欢直觉乔莫涵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若有似无的攻击性,于是,她朝乔莫涵淡淡一笑,“莫涵,你先去忙吧!我到外头透透气。

乔莫涵马上粘上易欢,“我和你一起去。

易欢一愣,干干一笑,直接拒绝,“不用……”
“不用客气。
”乔莫涵不由分地伸手抓过了易欢,毫无芥蒂地牵着她穿过人群,朝会场旁侧的阳台走去,“我听从这个阳台看海很漂亮的。
现在这里空气不是很好,我们一起到外头看看。

感觉到易欢的隐隐挣扎了,乔莫涵手中的力道微微收紧,易欢顿时觉得似乎是有条柔润冰纱瞬间缠紧了自己的手腕,带着勒死她腕部肌肉的狠劲,她一愕,抬头看向乔莫涵时,却见乔莫涵正转头朝她眯眼微笑,“欢欢,要是不乖乖听话,我可是会直接将你抱到阳台那边去的哦!”
对于行为乖张特立独行任意妄为的乔莫涵来,易欢相信,他肯定到做到。
于是,她不再挣扎,皱着眉,任由他将她牵到了不远处的阳台上。

不用,他们两人碰到了温栩。

当时,温栩正扶着阳台栏杆,抬头遥望茫茫海平面。
湿润冰冷的海风吹过,仿佛要将那段略显纤细的颀长身影硬生生刮进死寂无边的深海一般。

看到那道孤寂背影的刹那,易欢居然有瞬间的窒息。

乔莫涵是故意的。

看了眼脸色几近苍白的易欢,再抬头看向温栩的背影,乔莫涵迎风轻笑,“阿栩,好久不见。

温栩转过身的瞬间,易欢几乎是用尽全身力道挣开了乔莫涵的大手。
但是温栩还是看到了。
他勾着眼角,眸色薄凉,甚至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清冷。
而后,他将视线全部放到了乔莫涵的身上,清清一笑,“是好久不见了,莫涵。

乔莫涵穿得很潮很少,冷不防被冰冷刺骨的海风一吹,他双手摩擦了下双臂,笑道:“外头很冷,阿栩一直站在这里不冷吗?”
温栩穿得其实也不多,就一件黑色衬衫,外加一件黑色长风衣,但他似乎一点都怕冷。
透过细碎漆黑的刘海,温栩的眸间倒映出了跟前那个隐约有示威迹象的好友,他置若枉然地弯起嘴角,“既然觉得冷,就进屋去吧!”
乔莫涵一眨眼,握过易欢的双肩,将易欢推到了温栩的面前。
易欢瞬时低头,温栩直接抬眸盯住了乔莫涵。

乔莫涵一点都不惧怕温栩眼里正逐渐渗出的点滴危险,他笑得乖张恣意,“我可是陪欢欢出来看海的哦!再冷也没关系。
”着,乔莫涵还煞有介事地凑到易欢耳边,问道,“欢欢觉得冷吗?”
易欢直接从头冷到了脚,僵硬如冰。

温栩侧首眯眼,神色只怪异了一秒,立马恢复到了之前雷打不动的平静。
他迈开脚步,与易欢擦肩而过。

在温栩的手扶上门把手的时候,乔莫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等一下,阿栩。

温栩用背影回答了他,冷静到几乎诡异,“什么事?”
想了想,乔莫涵终于还是开了口,“你和欢欢是什么关系?”
温栩顿了顿。
而后,他闭了闭眼,极其困难地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透过易欢的双肩,乔莫涵感觉到了她全身的颤抖,心底突然莫名其妙地浮起了一种叫到“于心不忍”的情绪来。
这种情绪对于一直以来自私自利的乔莫涵来,几乎稀少得犹如撒哈拉沙漠的雨水。
铲过黄沙,将“于心不忍”掩埋。
乔莫涵眨眨熠熠生辉的双眼,嘴角弧度美丽惨冷,“上司与下属。
一直以来,我都只是觉得你将欢欢当成了下属。

温栩沉默。

这种情况下,他该怎么回答?他能怎么回答?他要他怎么回答?
他和易欢,背对背站着,互不相让,各自绝不低头。

海风吹人心,冰冻了早已经贯穿心脉的痛彻心扉。

好一会儿,温栩才淡淡一笑,云淡风清地道:“那就这样认为吧!”
无所谓,他早就已经无所谓了……
正文 掠夺的兽.性
看着温栩离开,乔莫涵将门一带,反锁了。
转身时,他看到了易欢面大海而站的纤弱背影,孤单萧瑟。
原地想了想后,他缓缓走到了易欢身后。

肩膀在颤抖……是在哭吧?
然后,乔莫涵明净如阳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种近似温柔的表情,伸出双手,越过她的肩头,自后侧缓缓抱过她。

易欢猛然一颤,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甩开了乔莫涵的双手。
退开几步,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抬头一错不错地看着乔莫涵,她微笑着质问:“莫涵,你一定要这么耍着人玩吗?”
乔莫涵在灿烂地笑,但是眼底却不见丝毫真实笑意,“这一次,我确定我没有在耍人。

易欢几乎崩溃,“那你刚刚是在做什么?为什么在温栩面前问那样的问题?你知不知道,那样的问题让温栩怎么回答?你不是温栩的好朋友吗?那你为什么还要那么做,为什么?”
也许是没意识到,一直温婉坚强的易欢,她的情绪波动居然会那么大,乔莫涵愕然了一下,然后,他伸手爬了爬被风吹得微乱的斜长刘海,讷讷回答:“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

易欢用模糊的泪眼投了乔莫涵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什么都懒得再,直接迈开脚步,有些颓然地朝门口走去。

乔莫涵突然长腿一迈,挡在了门前。
低头的时候,有几缕挣开锁链束缚的发丝若有似无地擦过了易欢的脸颊。
易欢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抬头要求道:“请让一下。

乔莫涵的眼内,有眸光流光溢彩,“真的忘不掉温栩吗?”他不带丝毫犹豫地问出了这个极端残忍的问题。

易欢陡然睁大双眼,好不容易消失的泪水就那么扑簌簌地夺眶而出。

乔莫涵不比凉暮生温柔。
在凉暮生小心翼翼地护着易欢的时候,乔莫涵的做法是,毫不留情地撕开几乎已经化脓的溃烂伤口,剧烈疼痛过后,给予新药,让伤口愈合。
干脆利落,而且不反复。

易欢看着他,自暴自弃,“是的,我忘不掉。

乔莫涵只是微俯首,视线笔直,眼里带着残忍。
好一会儿后,他突然扑哧笑了一声,毫无芥蒂地将易欢抱了个满怀,小孩子似地撒娇,“要是真那么难忘记,那就喜欢我啦,好嘛,好嘛!”以后会慢慢忘记的。

易欢几乎难以承受跟前这个变幻莫测的男人,她推开他,很抱歉地道:“莫涵,别再耍着人玩了。
幼凉她一直对你很好,你应该能够感觉的到她的。
不要再对她视而不见了。

乔莫涵眨眨眼,“有些事情上,我只随心意,从来不会勉强自己。
”就像他对幼凉,只能是兄弟般的情感,让他怎么去喜欢她?甚至于,他对易欢的情感,其实更像是一种掠夺,犹如食肉动物见到挣扎的小野兽时而本能产生的一种兽/性,完全跟随心意,痛快到淋漓尽致。

对于乔莫涵这样的人物,或许再多的话都没有用处了,易欢于是点头,“嗯,我知道了。
”简简单单地了这五个字后,她头也不回地推门走出了阳台。

斜长刘海下,乔莫涵的眼眸锐利锃亮。
片刻后,他才再度恢复到了之前的熠熠璀璨。
迈开脚步,这个戴着骷髅头耳环的男人就那么神情无异地离开了阳台,闲闲地尾随易欢走进了会场。

会场很温暖,而且很热闹。
现场的气氛已经被杜萌珍完全点燃,所有人都在各自痛快地玩着。

易欢从阳台出来时,很庆幸没有人注意到她。
穿过难得痛快玩闹的人群,她有些进退两难地坐到了一旁很不起眼的角落,面色不佳地呆呆看着不远处那些很开心的职员们。

不知道什么时候,乔莫涵居然跑到了杜萌珍的旁边。

杜萌珍上下打量过突然蹦到她身旁的男人。

虽然从头到脚只见到黑白两种颜色,简单得一塌糊涂,但是他的装束让她很喜欢,高调不羁到像极了游离在社会边缘的疯狂而尊贵的少爷。

“主持人,帮我个忙。
”乔莫涵对着杜萌珍灿烂地笑。

杜萌珍突然伸手捏过了乔莫涵的嘴角,“啧啧啧,明明可以很冷酷很阴暗的人物,为什么要弄的这么干净。

乔莫涵的眼里突然闪过一抹亮色,而后,他继续眉开眼笑,“因为我本身就长得很干净啊!”
杜萌珍心有不甘地收回手,“吧,要帮什么忙?”
乔莫涵指指台上的钢琴,“我能使用那架钢琴吧?”
杜萌珍无可无不可地道:“可以啊,不过你要用它做什么?”
“弹琴啊,还能做什么!”乔莫涵一脸的理所当然。

杜萌珍道:“我得知道你的行为会不会破坏这次宴会。

乔莫涵一仰头,得意洋洋地道:“当然不会,我只不过想弹琴唱歌给女孩子听而已。

杜萌珍微一侧眸,“哪个女孩子?”
乔莫涵细细一笑,“主持人,你太八卦了哦!”
杜萌珍切了一声,“不就算了,原本还想助你一臂之力的。

乔莫涵很慎重地想了想后,才很干净地咧嘴微笑,“还是先暂时保密好啦!只要她知道就可以了。

于是,在争取到杜萌珍的同意后,一身乖张打扮的乔莫涵直接跃上了舞台。

舞台的另一侧安置着一架纯黑钢琴,一看就知道是一件价值不菲的乐器。
而当乔莫涵坐到钢琴前的时候,会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了舞台。

一个美丽高调,打扮乖张的男人。
但是很奇异的,当他坐到钢琴前的时候,他居然安静剔透地像一尊陶瓷娃娃,精致到无与伦比。

正文 终于离开
伸出细长的双手,漂亮纤长的指头几乎是很温柔地触向了黑白琴键。
然后,随着指下温柔的动作,一连串恬静澄澈的音符就那么汨汨流淌了出来。
乔莫涵什么都没,只是任着指尖音符缓缓铺开前奏。

温栩交叠着双腿坐在台下的一张沙发上,一声不吭地瞅着台上正假装绅士装模作样着的乔莫涵。

不得不,即使温栩他真的很了解乔莫涵的为人性格,可是现在看到乔莫涵那么安静地坐在钢琴前,温栩也不可抑制地觉得,乔莫涵似乎本来就应该是恬静安详无尘柔软的无害乖宝宝的。

虽然事实并非如此。

然后,在台下一大堆女职员翘首企盼的情况下,这个假装的绅士就跟着乐调,清清唱出了口。

是小情歌,独独唱给心中女孩子的浪漫小情歌。

乐律悠扬,即使乔莫涵不屑情/爱,但他很会唱歌,所以唱小情歌时,他的感情极端真挚,甚至惹得台下一众女职员眸光闪烁着轻轻地和——
“你知道就算大雨让这座城市颠倒,我会给你怀抱,受不了看见你背影来到,写下我度秒如年难捱的离***;就算整个世界被寂寞绑票,我也不会奔跑,逃不了最后谁也都苍老,写下我时间和琴声交错的城堡。

歌声中,温栩转头唤侍者换酒,几乎就在那转头的瞬间,他居然莫名其妙地注意到了一个无人注意无人问津的角落。
那里的木椅上正坐着一个纤弱女人,她眼神婆娑地注意着前方,捂着嘴,无声哭泣,泪水汪洋,肝肠寸断。

于是,温栩心底那份无情掩埋着的心疼就那么冲破心土,百转千回着,从眼底点滴渗出。

他知道,那首歌勾起了他和她所有的回忆;他也不否认,他在心疼易欢。
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他和她之间存在的鸿沟大到让他们两人几乎难以跨越。

所以,还是站在原地吧!他不想再前进了……而易欢,你也不要再哭了……
指尖收起,琴声徐徐而断。
收手的瞬间,乔莫涵侧头看向了台下的人群,情理之中的,他看到了角落里埋头痛苦着的女人。
眼眸微微一敛,还来不及感觉,他就强自掩去了心底突突而出的一种连他都不自知的莫名情感。
然后,他朝所有人粲然微笑,“谢谢大家。

那一刻,台上那个顶着精致脑袋招摇过市的美貌青年笑得颠倒众生,几乎俘虏了台下所有性情浪漫的女人。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却深得大家喜爱。

在玩闹了很久之后,杜萌珍终于扯到了正题,“现在,我们请这次庆功宴的主角们上台。

温栩几乎是第一时间看向了易欢。
不出所料的,惊讶中的易欢慌慌张张地伸手胡乱擦了擦眼泪,直接站起了身。

在台上所有人员都到齐后,易欢才很低调地走上台站到后排,躲到了那些人的后面。

每个人无论怎么样,都得讲几句话。
前面几位职员抢着话筒在一旁胡扯,花掉了不少时间。
当话筒递到易欢手上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手都已经开始颤抖。

深呼吸口气,易欢站在舞台的最前头,微笑,纯净得犹如一弯未经污染的清泉。

在被所有职员误会排挤了许久后的现在,她很勇敢地站到了所有人的跟前。

“我其实只是帝国集团的代理职员,从进公司到现在,算算时间,也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在这段时间里,很多人都给与了我很多的帮助,非常感谢他们能够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伸手拉我一把。
嗯……原本前些天我就可以离开了,但是一想到自己还没完成公司派给的任务,所以我又很不礼貌地从夏幼凉小姐那边再借了一些时间。
而很庆幸的,在大家的努力下,我们的产品营销策划书的任务顺利地完成了。

易欢闭了闭眼,忽略掉温栩那道几乎算是虎视眈眈的视线,她暗暗深呼吸口气,讲出了最后一句话,“既然任务顺利完成,而夏幼凉小姐也回来了,那么,明天我就会将职位交还给夏小姐。

在大家都玩笑性地发表感言的时候,易欢却是很郑重地朝大家深深鞠了个躬,“非常感谢大家能够给我这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直起身时,易欢只是坚强地微笑,没掉一滴软弱的泪。

人前坚强微笑,人后偷偷哭泣,从认识温栩的那一刻起,易欢就已经开始了这样一种会让人莫名心疼的习惯。

台下鸦雀无声。

走下台时,易欢看到了不知道什么赶到会场的夏幼凉。
依旧很娃娃的一个小女人。
她朝易欢比了个大拇指,“易欢,好样的。
要是你愿意,我的职位可以完全交给你,你完全有能力胜任。

易欢感激地笑笑,“谢谢。
不过我已经找到工作了,得过去上班了的。

夏幼凉追问:“哪里的工作?比帝国集团还好吗?”她很怀疑易欢是骗她蒙混她的。

易欢想了想,笑道:“应该没有帝国集团好,但是很适合我。
”只要没有温栩,哪里的工作都可以的。

寒暄了一阵后,易欢就窝到了那个属于她的角落。
然后,在大家全数恢复到原来的那种正常喧哗后,实在难以承受的易欢才终于是悄悄离开了会场。

许多人没注意到,但是夏幼凉注意到了,乔莫涵注意到了,杜萌珍注意到了——温栩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而这么多人当中,首先行动的,居然是温栩,他几乎是情不自禁地,先所有人一步尾随着易欢走出了喧嚣的会场。

正文 彻底放手
海上别墅和江边岸头连接着一座长长的大桥。

当易欢走出会场踏上那座大桥时,温栩几乎是同时出现在了会场门口位置。
从他的视线远远望去,江边水天一线万里无云,略带腥味的潮湿海风就那么无情地刮过了易欢的萧瑟背影。

桥很大,易欢的身体就显得极端渺小,落寞到几乎想让人直接揉进身体……
但是温栩忍住了,他就站在门边,双手握成了拳头,指间关节分明已经苍白。
可是,他终究还是没再踏前一步。

看着易欢渐渐远离的背影,温栩其实很清楚,只要这一次选择放手,那么,他将会永远失去易欢,彻底地失去。

所有情感,酸甜苦辣咸全部潮水般涌上了心头。
恨意不再,爱意难消。
温栩只觉得心田被潮水冲打到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温度。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上前不得,退后不愿。
到最后,他终究只能像一个迷了路的小孩,无助地靠到了洁白的墙边。

抬手,用手掌盖过同样冰冷的容颜,他的嘴角似乎是隐约颤了下。
然后,有一线薄冷弧度慢慢弯起。
他笑了起来。
无声地笑了起来,接近悲哀哭泣。

只能这样了吧!或许,他根本还不懂得怎么去爱一个人……
这样的相爱,太累……
不如不爱。

放下手,温栩转身准备回会场,乔莫涵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用略略复杂的视线看了温栩一眼后,乔莫涵展颜一笑,“不打算去追吗?”
温栩抬眼,毫无表情地扯过嘴角,“你有权利去追。

乔莫涵有些伤心地扁扁嘴,用下巴指了指桥头,“我出来太迟了,赶不上了。

温栩转头看向桥头,然后他就看到了一辆黑色轿车,还看到了一个穿白色大衣的男人——那个眼角眉梢都是春风的多情男人。
他正在用略带病态湿气的双眼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正面他而站的娇小女人。

刹那间,温栩居然产生了一种自己的所有物被人生生夺去的强烈错觉。
女人是肋骨。
可是当肋骨被夺走的时候,原来身体到底还是能感觉的到痛的啊!
“走吧!”温栩朝乔莫涵低低了声,迈步走进了会场。

乔莫涵一言不发地看着易欢坐进凉暮生的车子。
直到他们驶离视线,乔莫涵才撇撇嘴,有些不知所谓地进了别墅。

会场的职员们可能是将这次宴会当作数日来工作压迫的爆发点了,所以他们都只是在尽情玩着,几乎没有人注意到易欢的离开,以及温栩进屋时的异样。

杜萌珍将话筒一扔,直接跑到了温栩跟前,“总裁,易欢呢?”
温栩的声音极度平稳,“她先离开了。

杜萌珍有些担心,“我看欢欢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不知道一个人回去有没有问题的。

一旁尾随而进的乔莫涵双手环胸甩下了一句话,“安啦,安啦,是凉暮生接他走的,肯定没问题的。

“凉暮生?”杜萌珍倒是有些奇怪了,“这么巧,凉总裁正好碰到欢欢?”
见温栩不话,乔莫涵自顾自凉凉解释,“估计那位总裁是在外头守株待兔了很久的啦!”
极度有可能的情况。

瞬间,杜萌珍突然发现自己无法理解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了。
温栩、易欢、凉暮生、乔莫涵……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让她从来没发现过的复杂关系?
“萌珍,过来一下!”不远处有人叫她。

“总裁,我先过去一下罗!”杜萌珍报备了句话,就直接跑了过去。

温栩坐在沙发上,叫过侍者,要了好几杯红酒后,他就在一边默不吭声地喝了起来。
然后,他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叫来了戚怀谙。

“什么事,总裁?”戚怀谙问道。

温栩考虑了下,吩咐道:“易欢既然已经离职,那将这一个半月的薪金以及奖金打给她。

戚怀谙其实想这是后勤部的事,但是很显然,他们的总裁已经有些错乱了。
于是,他点头,“嗯,我知道了!”
戚怀谙离开后,一直站在一边的乔莫涵真的有些看不下去了。

“跟我来!”
抛下句话后,乔莫涵直接朝阳台走去。

温栩看了看他的背影,犹豫了一秒,终于还是起身尾随乔莫涵去了阳台。

微笑着遣散在阳台上的那些碍眼的情侣,乔莫涵直接锁上了阳台大门。
转身,揪住温栩衣领,乔莫涵直接将他拽到了自己跟前,双眼不负璀璨,“温栩,你真的打算就这么放手!”
温栩任乔莫涵放肆着,面无表情,“我的放手对你来不是很有利吗?”
乔莫涵真想一拳揍死他,他咬牙,“我是很想介入你们之间,但是实话,我见不得易欢那么落魄的背影。
我比你要诚实许多。
虽然我的许多情感都是跟着心意走的,但是这有个好处就是,我的每一句话都是忠于自己心意的。
什么是愿意看到的,什么是不愿意看到的,我都随心意走。

温栩抬眸直视乔莫涵,“那么,你现在的心意是——心疼易欢了?”
乔莫涵楞了下,随后他回答,“我不清楚那是一份怎样的情感,但是我可以确定自己不愿意看到她那么痛苦。
”乔莫涵似乎忘记了,在数十分钟之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要撕开易欢心底的伤口的。
而现在,他却直言自己不愿看到易欢痛苦的模样……
这到底是怎样一种矛盾的情感啊……
正文 孤单的山头
这到底是怎样一种矛盾的情感啊……
温栩于是不着痕迹地给了乔莫涵答案,“乔莫涵,你其实是一个比任何人都自私都残忍的人。
”见乔莫涵难得蹙眉,温栩朝他微微一笑,“你见不得易欢痛苦的模样,但是你自己却一直在揭易欢的伤疤。
就在这里,数十分钟前,难道你忘记了吗?所以,把所有的事情白了,你其实不是无法忍受易欢痛苦,而是无法忍受易欢因别人而痛苦。

乔莫涵完全皱眉,有一种心底全部自私自利的情感被别人完全剖析窥视殆尽赤/裸曝光的不舒服感。
他益发揪紧了温栩的衣领,从来璀璨熠熠的双眼终于暴露出了很少在人前流露的锐利冷峭,“就算是又怎么样?”
温栩淡淡道:“不怎么样。
只是想提醒你,莫涵,你没有资格指责我。
我们其实差不多,都是自私自利到需要去下地狱永远不得超生的人。
明白吗?”
乔莫涵使劲扔开温栩,怒极反笑,“不知道你在什么!”他哼了一声,扯开门,逃避而去。

温栩稳住脚步,闲闲地整过了褶皱的衣领。

身后的浪花正使劲地拍打着岸头,一波连着一波,犹如心潮,反复翻涌,久久难散。

******
“别忍了。
”凉暮生腾出一只手,将面巾纸递给了易欢。

易欢沉默着摇了摇头。
不想在任何人面前哭泣,不想。

凉暮生也没强迫她,只是很温和地问道:“想去哪里?”
易欢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随便吧!”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别墅是温栩赠与她的,在小刀不在的情况下,她暂时不想踏入。

凉暮生转首看了易欢一眼,见她一直垂着头,他忽然有些心疼。
原本想他父亲的事的,也被他强行埋进了心底。

这次来海上别墅找易欢,凉暮生确实打算好了要守株待兔,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在他到这里还没多久,就看到了易欢孤孤单单地走大桥的情景。
当然,他也注意到了门口的温栩。

那个男人,明明一直在注意着易欢,明明一直在煎熬着,那为什么不干脆点直接上前抓回对方?
凉暮生还真的有些难以搞懂温栩到底在自我虐待些什么!
考虑了一会儿后,凉暮生忽然问道:“要不要去唐灵山?”
易欢依旧只是埋着头,她点点头,轻应了声,“嗯,好。

唐灵山是郊区的一座海拔500米左右的山,其实更严格的,它只是一座低矮丘陵。
虽然不清楚易欢到底发生了具体的什么事,但是凉暮生很清楚,易欢这个时候需要发/泄,她的体内已经积蓄了过多的情绪,如果再不释放出来,很可能她会崩溃。

开着车,驶出了繁华都市。

在去唐灵山的路上,凉暮生的车子很情理之中地经过了那座大海——那片埋葬着温伯伯骨灰的宽广海域。

易欢几乎是本能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浪花拍案,默默地注视着。

然后,就在凉暮生转头看她的瞬间,他注意到了易欢脸颊处的两行泪水。
又在无声流泪了……凉暮生几乎是微叹着在心底想过了这句话。

一份感情,到底苦了多少人呵……
将车子停到山脚,凉暮生将易欢带到了一条泥泞地山间小路前。

“可能这里会有些冷。
”凉暮生将车子里带出的毛绒大衣披到了易欢身上。

易欢紧了紧那件还带着空调温度的大衣,朝凉暮生微微地笑,“谢谢。

抬头望了望看上去有些高的丘陵,凉暮生先易欢一步踏上山路,“跟我来吧!”
易欢随凉暮生迈开了脚步。

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着,鞋面沾了泥泞,冰冷感渐渐刺入脚心。
凉暮生似乎是察觉到易欢的疲累了,他转过头,对易欢伸出了手,“来。

易欢犹豫了下,抬眸倔强微笑,“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凉暮生这次没有由着易欢任性,他后退一步,伸手,直接牵过了易欢,“你就当你的哥哥在带着你蹒跚学步吧!”
凉暮生的手掌四季都带着薄薄的温暖,被它握着的时候,就好像是被亲人用窝心的爱紧紧关怀着。
很舒适的一种感觉,让易欢想到了育幼院,想到了以前小时候他们俩在育幼院后面的小山下结拜为兄妹的幼稚举动。

时间,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段无忧的青葱岁月——十岁前,还未遇到温栩的那段无忧岁月……
这么来的话,温栩的手似乎从来都很冰,他与自然温暖的凉暮生不同,他的手大部分时候都需要用暖手袋捂暖,但更多的时候温栩都只是任着它们冰冷着,一如他的体温,长年累月都是低温着。
所以很多时候,只要温栩允许,易欢都会走到他的跟前,用自己的双手慢慢地煨暖他。

这么想着的时候,易欢居然停下了脚步。

凉暮生有些奇怪地转头,关心道:“怎么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易欢直觉回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刚刚走神了。
我们继续走吧!”
察觉到易欢的手在逐渐失去温度,凉暮生不自觉紧了紧那只正紧握她的手,提醒道:“爬山的时候别走神,会很危险。

易欢点头,“嗯!”
爬了大概半小时后,凉暮生终于带着易欢爬到了丘陵顶端。

山头很冷,大风呼呼地刮,凉暮生将绒帽翻过来给易欢戴上,然后,他将她牵到山头边缘,伸手指向远方,“好了,在这里没有其他人,可以尽情放声大哭了。

正文 让人心疼的孩子
过度疲累的时候,人心总会极端脆弱。
就好像现在,当易欢站在山头,脸被寒风刮得几乎生疼的时候,她冷不防听到了凉暮生那句极度温柔极度纵容的话语。
然后,看着山下忽然觉得自己渺小的易欢就那么淌了泪。
泪水顺着寒风难以抑制地流淌而出。

凉暮生走到易欢身边,用行动教导着她,“来,向我这样,朝远处大喊一声。

易欢抹了抹眼泪,学着凉暮生的样子,朝远处天空大声喊叫了一声,然后,她接二连三地大声喊叫了好几声。
几乎是伴着声音的嘶声力竭,易欢蓄积在体内整整十几年的痛苦与压抑,就那么顺着眼泪狂飙了出来。

脸上很冰,眼眶很痛,喉咙很疼,但是,易欢一遍一遍地大声发/泄着,恣意到接近失控疯狂。

阳光普照的山头,凉暮生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陪在易欢身边,看着她将体内的压抑一点一点地宣泄。

寒风刮过的时候,凉暮生于是就很心疼地笑了笑,带着一种无奈的释然。

易欢,你该早些这么做了的……
******
从山上下来,易欢几乎连话的气力都不再有,凉暮生也体贴地不再开口,他只是牵着她,将她带进了车子。

打开车内空调,让温度慢慢温暖易欢几乎冰透的身体。

过了一会儿后,凉暮生从车后座取来一杯矿泉水,递给易欢,“少喝一点润润嗓子。

易欢的眼角还有眼泪风干的痕迹,她接过矿泉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刚刚应该吓到你了吧?”
凉暮生微微一笑,“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在你难过的时候能一直被你吓一吓。

易欢很感激地朝凉暮生笑笑,没再谢谢,而是打开矿泉水瓶盖,很克制地喝了口水。

******
拒绝了凉暮生的邀请,易欢直接乘坐出租车来到了小刀所在的幼儿园。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后,幼儿园里陆陆续续有小孩子走了出来,越来越多。
然后,就在易欢想靠近的时候,她看到了在接近门口处的位置,有三四个身影扭打成了一团。

易欢一慌,是小刀,还有其它三个小朋友。

幼儿园的老师急忙上前分开了那几个小朋友。

易欢几乎是跑到了小刀跟前,小刀一看是易欢,急急忙忙地用小手盖住了脸颊处的淤青,他对着易欢开怀地笑,“小易,你今天来的很早哦!”
易欢瞪了小刀一眼,小刀努努嘴,放先了小手。
然后,一块一角硬币大小的淤青就暴/露在了易欢的视线里。
易欢微微一愕,极度心疼地轻轻抚摸过了它。

小刀低低抽气,却依旧还是眉眼弯弯地朝易欢明净地笑着,“小易,小刀一点都不疼,没关系,没关系。

就在易欢想开口询问情况的时候,幼儿园的老师将那三个小朋友带到了小刀跟前,“您好,您是这位孩子的家长吧?”
易欢点头,“老师您好。

老师很抱歉地笑笑,“对不起,我已经问清楚情况了,是这三个小朋友不对。
”她将三个小朋友轻拉到小刀跟前,很温柔地哄道,“来,向这位小朋友道歉。

小刀其实武功很好,但是在和其他小朋友玩闹的时候,他从来不会使用武功。
即使像是在今天这样受委屈打架的时候,他依旧还是很克制地不去动用武力。

从小就没有父亲的小刀一直很乖巧,乖巧得几乎让人心疼到想哭。

在老师的劝导下,那三个小朋友很抱歉地道了歉。

“对不起,我不应该拿小榔头打你……”
“对不起,我不应该骂你没有爸爸……”
“对不起,我不应该你妈妈的坏话……”
几乎就在三个小朋友了那三句话引得易欢错愕的时候,小刀才终于真的生气了,他使劲一推身旁的那位小同学,大声嚷道:“不准你再!不准你再!”
三个小朋友见小刀真的生气了,也就害怕地跑开了。
跑开后不久,他们快速恢复欢快,拽着书包奔出了幼儿园大门,分别朝门口各自等着他们的豪华轿车跑去。

这是帝国集团投资创办的幼儿园,很理所当然地,里头的孩子们几乎全部来自********,非富即贵。

但是小刀不是。

所以,每次都很迟才来幼儿园接小刀的易欢其实从来不清楚小刀在这里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孩子本来就秉性纯良,什么是什么,童言无忌。
于是,在大人们那里听来的所有话,就会全部拿来用在回敬自己看不爽的小同学身上。
这是小孩子的个性,无法改变。

可是,就是有那么个孩子,明明很调皮的,明明很活跃的,明明很不愿意受委屈的,但是在面对自己的同学的取笑的时候,他选择背起书包,一个人默默独自走出校门口。

他一直记得,有人教过他,要团结友爱互帮互助的,所以,他不打架;所以,他的脸上被同学打出了淤青。

这些,小小年纪的他似乎都能忍住。

但是,当他隐瞒着不让自己的妈妈知道自己所受的委屈的时候,那三个小朋友居然在道歉的时候漏了嘴。
如果真的只能是这样的话,他宁愿他们别道歉。
因为他知道,当妈妈知道他所受的委屈后,她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他不介意别人用榔头敲他,也不介意别人取笑他没有爸爸,但他不允许别人辱骂妈妈,不允许他们将这些事告知妈妈而让妈妈无端端伤心。

他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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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过,连带将小刀也虐了……55555555大大们,乃们一定要支持下偶挖,最近没动力鸟,投票送花花留言支持下挖挖挖~~很快就会雨过天晴的哈,和我一起坚持住啊!
正文 偶遇
易欢半蹲在地上,端平视线,呆呆地看着站在她跟前懂事得过分的孩子。
见易欢一动不动,幼儿园老师有些担心地问道:“真的很对不起,我看先让您的孩子跟我到医务室看一下伤口吧!”
易欢慢慢揽过小刀,朝那位老师客气地微微一笑,“谢谢您,不过现在已经放学了,还是我自己来处理吧!”
带着小刀告别老师,走出门口的时候,易欢有些涩涩地问道:“疼不疼?”她不敢多话,因为她怕一话,眼泪就会不由自主地掉下来。

小刀的小手很冰,和温栩一样的低温,他就用那只小手紧紧牵着易欢,抬着头,回答得很雀跃,“不疼,小刀一点都不的。

易欢抿抿嘴,只是看着前方的路,“嗯!”然后,回想着自己这些天来对小刀的忽视,回想着自己这些天来所遇到的每一件事的时候,易欢突然觉得有种极端的痛苦涌上了心头。

想哭。

她居然又想哭了。

于是,在街道旁走着的时候,易欢快速转身俯首抱起了小刀。

“小易,你怎么了?”小刀被易欢紧紧抱在了怀里,他看不到易欢的脸,只能埋在易欢单薄的肩头。

易欢靠向小刀的小小肩膀,闭了闭眼,哑着声音低低道:“没事,妈妈想抱抱小刀。

小刀有些着急地问道:“小易,小易,你哭了吗?”他直觉想挣开易欢的束缚,却被易欢强行按在了她的肩头。
然后,摇头,易欢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没有,小易没哭。

小刀安静了下来,他很温顺地趴在易欢的肩头,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易欢的后背,“小易,小刀是不是重啦?”
易欢点头,“嗯,重了好多呢!”
想了想,小刀又问道:“小易累不累?”
易欢摇头,“小易不累。
小刀要快快长大呢!长到有一天小易抱不动小刀的时候。

小刀吃吃地笑,“到时候就换小刀来背小易,把小易背在身上,背着小易过马路,背着小易去公司,然后再背着小易一起去逛公园。
哇,到时候小刀要吃薄荷味冰激淋的时候,就让小易喂小刀,哈哈!”
易欢正在走的脚步突然顿了顿,然后,心头发堵的她窝心地笑了笑,“嗯,等小刀长大以后,一定要背着小易一起再走这条街哦!”
小刀嘻嘻地笑,凑到易欢的颈窝,小猪仔一样地亲昵拱了拱。
然后一不小心蹭到了伤口,他低低抽了口凉气。

易欢很心疼地数落,“小心点,别又碰到伤口了。

小刀突然抱紧易欢的脖颈,犹豫了好一会儿后,他才有些闷闷地低低道:“妈妈,小刀很疼……”
易欢猛然收紧双手,将小刀紧紧揉进了怀里,她很困难地点了点头,“嗯,妈妈知道……小刀是个很坚强的好孩子,妈妈很自豪……”
长长的一条街,易欢并没有选择去坐车,而是一步一步抱着小刀,慢慢向路的尽头走去……
她的身后停着一辆车,它就停在幼儿园的门口。
在全部是高级轿车的车阵中,那辆车依旧耀眼得惹所有人的注目。
有个男人就那么默默坐在车子里。
他看到了小刀脸上的淤青,也看到了易欢的眼泪,然后在望着他们母子慢慢离开的时候,那道萧瑟与温暖并存的背影就那么在他心里狠狠刮出了一道血腥裂痕……
当小易抱着小刀徒步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她遇到了一个怎么样都无法预料的人。

“妈,我都到公交车站了,你们就别啰嗦了!”林温婉冲着手机大喊大叫。
对方不知道又了什么,惹得林温婉又是一阵不高兴,“什么?都不派车来接我了,现在居然还让我带东西?不带!什么都不带!我要坐车了,挂了,拜拜!”真是气死她了,一挂手机,她很不高兴地看向前头。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几乎拦不到公交车,跑到市区来约会被甩的林温婉现在没车接送,只能站在公交车站发飙。

就在她四处乱瞄的时候,她居然看到了易欢。
她眼珠子一转,靠近了易欢,“嗨,易欢,好巧哦!”
易欢其实在林温婉刚刚胡乱打电话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但是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选择躲她,没想到还是被眼尖的她逮住了。
于是,易欢转过头,朝林温婉笑笑,“林秘书,好久不见。

林温婉马上将视线放到了小刀的身上,皮笑肉不笑地道:“小鬼头,我们又见面了呢!”
小刀咧开嘴,“阿姨好!”
决定不和这个小p孩计较,林温婉直接对易欢问道:“他是你的孩子吧?”她记得上次之和的门卫提过一次的。

如果是在以前,易欢很可能还会犹豫一下,但是在现在,她决定不再做任何隐瞒,“嗯,他叫易梓辛,是我的孩子。
”易欢笑得温暖而窝心。

林温婉以为易欢会吞吞吐吐地打马虎眼,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坚决地出那么句话,愕然一秒,林温婉于是就打算使出杀手锏,“他的爸爸呢?”
小刀抢在易欢之前回答:“我爸爸去远方了,阿姨找我爸爸有什么事吗?”
林温婉挥挥手,“阿姨在和你妈妈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小刀奶声奶气地道:“小刀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所以有什么事的话,阿姨要和小刀。

易欢摸摸小刀的头,面带笑意,“我和他的事,如果林秘书感兴趣,我们可以约个时间单独坐下来谈谈。

正文 怂恿
林温婉侧眸斜睨易欢,心道,易欢,我可是派厉害间谍去调查过你的,你和温栩的种种,以及那幢别墅,别以为我不知道!哼!上次早知道该将传言放得更狠一些的。
一系列歹毒想法想完,林温婉才自以为是地投下一枚重磅****,“你的‘他’应该指的是温栩吧?”
一听到温栩的名字,小刀的眼睛忽然眨了眨。

易欢眸色淡淡,笑得风清云净,“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呢?”看了眼林温婉,易欢很模棱两可地回击道,“有些事情已经结束了,林秘书就不需要再提起了。
如果真的很喜欢他,林秘书完全有权利自己去努力争取,我不会从中作梗。

林温婉被易欢呛了一大呛,舔舔嘴唇,林温婉不屑地道:“我对他才没多少兴趣。
我只是想提醒你,别自我为是的以为将孩子抱在怀里就是爱孩子。
你不知道,这孩子在幼儿园受了多少委屈呢!”
易欢难得皱眉,“你什么?”
林温婉理所当然地撇撇嘴,“每天在幼儿园里被小朋友数落排挤孤立的,难道你都不知道的?”
易欢在之前才知道小刀一直隐瞒着自己受委屈的事。
她现在知道了。
但是冷不防听林温婉提起,除了震撼,她还觉得隐约的奇怪。
易欢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林温婉一顿,自寻死路。
想了大半天,她才破罐子破摔地回答:“易梓辛的事情我当然很清楚。
幼儿园又不是就你的孩子一个人在读,我表姐的孩子也在里面。
他啊,天天一回家就什么易梓辛多可怜多可怜的。
我呢,偶尔也去表姐家坐坐,既然听那孩子提起了,就叫他帮我好好注意了一下。

她看向易欢,装模作样地苦口婆心着,“易欢,别以为你能给予孩子一切,你成天忙碌生计,其实压根就没关心过你的孩子。
教育孩子可是个长期的投资,现在上个幼儿园就那么苦了你了,你认为在他上小学上初中的时候你能承受的起?像你这种没有房子的,到处租地方住的,如果想进重点学校,那压根是不可能中的不可能。

易欢的心里居然产生了不可名状的担心。
虽然林温婉的话咄咄逼人也很难听,但是每一句话的都是事实。
她能给予孩子的,只有爱。
可是光有爱还不够啊!她还必须保证能给予孩子足够的教育空间。

可是,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给予……
见易欢沉默,林温婉再接再厉,“句老实话,你的孩子倒是长得很不错,这得多亏了他的基因好啊!这么好的底子,现在还可以靠你的三言两语进行教育,一旦到了小学,那差距可就出来了。
你可别浪费小刀那么好的底子呢!”
易欢抿抿嘴,笑道:“谢谢你的提醒。

林温婉斜睨一眼易欢,显然不打算放过易欢,“其实吧,你把小刀交给他就可以了啊!”
他?!
易欢全身一震!
林温婉邪恶地笑着,“爱,他给的起;连带的,许多绝好的条件,他全部都给的起!”她看向小刀,被小刀狠狠瞪了一眼后,她不悦地皱眉重新看向了易欢,“小学中学可是打基础最好的时候,你可别意气用事的全部浪费掉了。
既然有那么好的总裁资源可以利用,干嘛不好好利用他?”
易欢看着林温婉,她知道对方是在故意怂恿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底居然开始隐隐约约的担心和动摇。

怎么办?
她不要再听了……
为什么今天的公交车这么慢,还不过来?
林温婉似乎是上了瘾了,“听你辞职了?”
易欢不悦,“你连这种事都调查?”
林温婉甩甩手,“不是调查,只是有姐妹和我提起了而已。
”她的门路多的是呢!
见易欢不回答,林温婉凉凉发话,“要不要重新来之和上班?”
易欢一口拒绝,“谢谢,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哪里的工作?大都市还是小城镇?”林温婉笑话,“要是在大城市的话,小刀永远只能活在城市的边缘受尽排挤了,你应该不想小刀受委屈受伤害吧?你看看,你看看,他都受伤了的。
”戏谑了几句后,她继续道,“要是在小城镇的话,那就更不好了,小刀那难得的好底子就要被埋没了,易欢,你于心何忍呢,因为自己的一时意气而害了小刀。
如果他爸爸对他不好的话,那你当然可以带走小刀,可是他爸爸对小刀不好吗?应该很好吧?”
易欢皱眉,终于生气了,“我的事,请你不要插手!”
林温婉啧了几声,“呵呵,恼羞成怒了吧?好好考虑我的话吧!很不喜欢你,因为抢走了我的总裁。
但是我觉得我今天好像是做了大好人呢,上面对你的话,哪一句没有道理?你自己好好分析分析吧!”
易欢杵在原地,一句话也不出来。
小刀不太懂,从头到尾他都只是狠狠瞪着那个一直在喋喋不休的阿姨。
见林温婉蹬着高跟鞋离开了,小刀急忙看向易欢,“小易,小易,车子来了哦,我们回家吧!”
转头的时候,易欢看到了小刀极端美好的容颜。
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命运对小刀很不公平,不公平到她想将自己狠狠鞭笞一顿。

在打算生下孩子的时候,她原本就该要考虑到,为了孩子的将来,她不可以那么自私自利地将孩子绑在身边的。
这么一个聪明活泼懂事伶俐的孩子,该是要有一个属于他的美好未来的……
正文 最后的决定
晚上吃饭的时候,易欢一直魂不守舍,频频出神。
小刀原本安安静静地吃着饭,但是看易欢一直不动筷子,憋了好久后,他终于还是开了口,“小易,小易,你不吃饭吗?”
易欢回神,朝小刀微微一笑,“小刀,你觉得温叔叔怎么样?”
她到底还是问出来了啊……
小刀点点头,眉开眼笑,“温叔叔对小刀很好哦,小刀很喜欢温叔叔。
”他翘起小脑袋想了想,“上次温叔叔好几天没过来,小刀很想念叔叔的呢!”
易欢苦苦一笑,“这样啊,看来小刀真的很喜欢温叔叔了的。

这或许就是世人常的父子连心吧!
小刀咧开嘴,眉目灿烂如星,“哈哈,小易不要难过哦!在小刀心里,小易是最宝贝的。
小刀永远都是最喜欢小易的!”
看着小刀想严肃却又严肃不起来的小大人样,易欢扑哧一笑,温柔地命令道:“嗯,小易知道,小刀快吃吧!”
吃过晚饭,陪小刀看了会儿动画片后,她就哄着小刀入睡了。

从小刀的房间出来,低头看向楼下空无一人只剩昏黄灯光的大厅时,易欢的心头居然再次浮起了白天里林温婉所的话……从小镇开始,到现在的这幢别墅,在她一直忙着工作一直忙着赚钱支撑家庭的时候,她的小刀到底是怎么度过那段寂寞的时光的啊?
大部分时候,他应该就是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然后一个人玩着玩具吧……
这么想着的时候,心头的酸楚不断不断加深,几乎埋没了整个心脏。
然后,逐渐地,在快被酸楚淹死的时候,她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根她不愿抓却不得不去抓的稻草……
一个痛苦的决定就那么逐渐逐渐地在她的心头浮现出来,慢慢地清晰了起来……
隔天,易欢就不声不响地搬出了别墅,来到了她之前找来的一处很普通的住处。
由于是市区,物价奇高,连带连租房的租金也很高。
但是没有办法,在和温栩彻底划清界限后,她必须要搬出别墅。

工作还没着落。

其实易欢很有能力,她完全可以获得很好的职位,但是在现代这个社会,没有文凭,没有几年以上的正式工作经验,又没有后台,要想在大都市的好公司的好职位获得一席之地,那简直是痴人梦。

或者,易欢可以去找凉暮生。
但是潜意识里,她不大愿意过度接近凉暮生。
所以从七年前开始,她就直接拒绝了凉暮生,拒绝得干干脆脆。

到底,离开温栩后,执拗的她想要的,只是孤军奋战。

在这一点上,易欢和温栩几乎一模一样,性格倔强到几乎偏执极端。

都两个人在一起生活的久了,她的身上或多或少就会出现一些比较接近他的性格行为特征的……
******
抽出一天时间,易欢将萧姨约了出来。

坐在茶座里,萧姨一听易欢的打算,直接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欢欢,你什么?”
易欢捧着手里的热茶,低着头,慢慢地:“萧姨,小刀是我和温家的孩子。
就在昨天之前,我还想一直带着小刀。
可是,以后的路让我无法再那么继续自私下去了。

萧姨虽然很喜欢小刀,但那和直接将小刀从易欢手中带走根本就是两码事。
“欢欢,你征询过小刀的意见没有?”
易欢摇头,“小刀不会答应的。

萧姨颔首,“那就对了,既然小刀肯定不会答应,那你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决定?”
易欢喝了口茶,心口稍稍温暖了一些,“萧姨,其实我昨天一晚上就没有睡。
考虑到现在,我都觉得,将小刀交给温家是最好的结果。

萧姨心疼地看着易欢,“傻孩子,孩子需要妈妈。

“可是他同样需要父爱啊……”易欢猛然抬头,“我以前查阅过许多有关单亲家庭带给孩子影响的资料,里头的事实资料几乎让我看的胆颤心惊,但是很庆幸,一直以来只得到过母爱的小刀很健康的成长了。
但是建构心理学就提到了,孩子的性格形成其实最关键的,就是在这段时期,他需要母爱,但是也同时也需要父爱。
只有这样,他才能健康成长。

萧姨不解,“可是你把小刀完全交给了我们,那又谈什么母爱呢!”
易欢解释道:“我并没有抛弃小刀。
我会给他联系的号码,还会每天给他打电话,每年还会回来几次跟他团聚。

“那么他是温栩孩子的事实呢?怎么办?”
易欢的眸光一闪,异常坚定地道:“我会把事实告诉他,告诉他,温栩就是他的爸爸!”
萧姨叹了口气,“欢欢,你知不知道,你和温栩的纠葛到底还是害了一个孩子啊!”
易欢很抱歉地抿抿嘴,“嗯……我知道……所以,其实到底,我是没有自信能带给孩子美好的未来。
萧姨,我真的一点自信都没有。
所以,我临阵逃脱,将小刀交给你们……我知道,这辈子我和温栩都不可能了,所以我只能变相地给小刀一个‘完整的家’,让小刀能够待在他爸爸的身边,得到父爱,得到最好的受教育条件;而我也会一直一直让他知道,我就在他身边,让他得到母爱……只能这样了……”
萧姨慈爱地犹如一位母亲,“欢欢,萧姨其实并不反对你重组一个家庭的。

易欢摇摇头,苦涩地笑,“萧姨,我做不到……”她忽然埋下了头,“萧姨,我没办法做到……真的做不到……”
看着跟前一直倔强坚强着的孩子,萧姨深深叹了口气,无奈到无以复加。

正文 终于相认
易欢是铁了心要这么做了。
她承认自己是愚蠢很自私。
但是作为一个心伤到只剩下自己心爱儿子的母亲,她现在做什么事的出发点都只会是孩子,无论过程怎样,无论别人怎么,她都只希望她的孩子能够过的很好很好。

这是易欢离开时唯一的心愿。

昨晚,易欢做了很多铺垫,终于将自己隐瞒了整整六年的身世告诉了小刀。
当时的小刀先是错愕,而后惊喜到大喊大叫,然后爬出温暖被窝,足足在床/上雀跃了大概几分钟,好一会儿,他才扑到易欢身上,用浅棕色的眼睛很疑惑地瞅着易欢。

小易为什么以前不早?他问得很认真,
易欢将小刀抱进被窝,紧紧抱了抱,笑着点了下小刀的鼻子,因为怕小刀太开心了啊!
然后是整夜的辗转反侧和彻夜无眠。

隔天凌晨时候,易欢提着行李包走出住处。
最后一次转头看了住处一眼后,她就像七年前的那样,悄无声息地决绝离开了。

唯一不同的只是,七年前,她不是孤单一人;而现在,她孑然一身。

易欢离开后不久,在萧姨的告知下,温栩几乎是怒气冲冲地驱车杀到了易欢的住处。
冲进来的时候,温栩却只看到了迷迷糊糊被吵醒的小刀。

小刀顺势爬起身,揉揉蒙昧的双眼,眨眨眼,瞳孔浅棕,温暖得犹如世间一枚最温暖最珍贵的小太阳。

“爸爸!”
“温栩爸爸!”
小刀的声音让杵在门口的温栩瞬时僵硬,错愕到几乎无法动弹。

直到小刀穿着可爱的小熊睡衣跑到温栩跟前,有些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衣摆的时候,温栩才猛然回神。

小刀眨眨眼,有些担心,“叔叔不喜欢小刀叫叔叔爸爸吗?”
温栩的眼里有万千情绪在疯狂涌动,听到小刀那么小心翼翼低低问出那句话的时候,温栩的心忽然一片柔软,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半跪在地上抱住了小刀。

“再叫一次。
”所有堵在喉咙口的话语全部汇聚成了这么一句。

小刀很乖巧地叫了“爸爸”,而且不止一次,他叫了好几声“爸爸”。

从十三岁失去父亲到现在真正拥有自己的孩子,温栩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么开心,开心到无以复加。

在打发小刀去洗脸刷牙的空隙,温栩粗粗打量了房间一圈。

极端简单朴素的住处,空间很小,甚至总共面积还不及温宅的那间厨房。
除了必要的陈设,见不到任何的装饰性物件。
灰色暗色的空间。
只有那条天蓝色的窗帘在生动活跃。

视线不断逡巡的时候,温栩注意到了桌上放着的一张纸。
走近,拿起。
视线一触及画纸上的素描时,温栩的瞳孔几乎隐约缩了一缩。

是三口之家的素描图。
左边是温栩,右边是易欢,而中间的,则是笑得灿烂的小刀。
柔软的线条,细腻的描绘,三个人看上去真的幸福到让所有人心生羡慕。

温栩当然无法想到,易欢在后半夜的时候悄悄爬起床,在昏黄的台灯下,为他们这个“完整的家”画了一副“完整的画”。
他们三人永远不可能这么其乐融融得坐在一起拍全家福,所以她只能画素描。

桌上还留着一封信。

温栩摊开信纸,上面写着几行很简单的字。

“请帮我将那幅画表起来,小刀需要那副‘全家福’。
桌上放着小刀的出生证明。
他还没有登记户口,请将小刀登记在你们名下吧,不然小刀无法入学。
但是……希望你能保留‘梓辛’这个名字。
因为小刀很喜欢这个名字。
谢谢。

寥寥数语,吝啬到让温栩几乎想直接撕毁那封信。

小刀走到温栩身边,扯扯温栩裤腿,“小易她要出远门,她要去办很重要的事。

温栩低头看向小刀。
心想着,易欢估计又在那里玩哄骗小孩子的把戏了。
淡笑着抱起小刀,温栩点头道:“嗯,你妈妈要去办很重要的事,会很快回来的。
”他和她一样,也开始对小刀撒谎。

收好易欢留下的重要证明和画纸,连小刀的睡衣都不打算换,温栩直接抱着小刀走出了住处。

温栩将小刀带回温家主宅,在确定得知小刀就是温栩和易欢的孩子的时候,温老爷子几乎是喜极而泣。
在翻天覆地的喜悦感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温老爷子的破口大骂。

小刀当时就坐在沙发上,很乖巧地被一旁的仆人们伺候着换睡衣。
他睁着眼,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爸爸被爸爸的爸爸用乖张狠狠地抽着。

好一会儿,穿好衣服后小刀冲到温老爷子跟前,直拽着他:“姥爷,不准骂爸爸!”
温老爷子楞了楞,朝小刀很和蔼可亲地一笑,转回视线时,他恶狠狠地瞪了温栩一眼,“把欢欢找回来。

小刀于是就嘻嘻地笑,“姥爷对妈妈真好,妈妈才离开一会儿,姥爷就那么想妈妈了的。

温老爷子摸摸小刀的头,喜笑颜开,“那是当然,可以不要温栩爸爸,但是不能没有小易妈妈。
”这话的好像温栩不是温老爷子的亲生孙儿一样的,果然一胳膊肘往外弯的老爷爷。

小刀哈哈一笑,有模有样地安抚着老人,“姥爷,小易只是去外地办事去了呀,很快就会回来了的哦!小易还给小刀留了手机号码、qq、email,她会每天给小刀打电话,还会给小刀发信息,抽空还要回来看小刀的。
到时候小易打电话回来的时候,小刀第一个让姥爷来接。
好不好?”
***
接下来还有六更,这次是卯足了劲在码啦,大大们撒花哈~
正文 温栩vs凉暮生
果然是个贴心的好孩子啊!
温老爷子感动得涕泪交加,扔下拐杖就一把抱过了小刀,“小刀真的是把你妈妈的优点都学过来了,幸亏没学你爸爸的那一大堆的坏习惯。

被温老爷子抱过的时候,小刀几乎是本能地颤了下。
他从小就不太习惯被他人碰触。
这个习惯或多或少是承袭了温栩的那一大堆的好生难养的不良习惯。

好不容易被温老爷子放开,一直都忍着的小刀几乎连脸色都变白了。

温老爷子很担心地问道:“怎么了?”
温栩抱过小刀,“老爷子,以后少碰小刀,他不喜欢被人碰。

温老爷子吹胡子瞪眼,“臭小子,那你呢?你怎么就可以抱了?”
温栩挑高一边的眉毛,得意得像一个孩子,“因为我是小刀的爸爸!”
温老爷子大喝一声,“臭小子,我还是小刀爸爸的爸爸!”
“怎样?”温栩不怕死的了两个字,直接换来了温老爷子的一记拐杖……
小刀在温家的生活,几乎是从鸡飞狗跳中开始的,这也注定了,小刀以后会很快乐很幸福很充实很健康地生活在温家这个热闹无比充满着爱心的大家庭中。

******
当晚,一直不直接出面的凉暮生极其难得的以私事为由将温栩约了出来。
地点是响江广场。
挂电话前凉暮生还煞有介事地嘱咐了句话,温栩,最好带个助手过来。

温栩对着手机低低地笑。
呐,这敢情是要大干一场,不来个你死我活不罢休了?
晚上九点,温栩驱车如约来到响江广场。
四处置着闪亮灯光的大型广场,却由于天冷偏僻而早早地没了人影。

当时,凉暮生已经站在冷风中吹了好一会儿,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他的助理秋子叶。

凉暮生直视温栩,手插裤兜,一如往常得笑得春风多情,“只有你一个人过来?”
温栩双手环胸,俊颜冷洌,“听你的口气似乎是想打架?”
凉暮生侧眸,长长的睫毛上似乎点了珠光,带着微微亮色。
然后,那道亮色突然一凛,从来彬彬有礼的曙光总裁就那么毫不犹豫地挥拳相向。

是真出手,不是儿戏。

饶是反应迅速如温栩,也到底有些难以预料,他被生生挨了一记,嘴角淤青一片。
退后几步,温栩稳住脚,用手狠狠擦过嘴角,温栩冷冷地笑,“看来你是真打算动手了!”
凉暮生的眼角眉梢都布着笑意,像极了雪地里开出的血红梅花,料峭顽艳。
他的笑容危险地绽放,话语却轻缓至极“不仅真动手,我还要把你打到爬不起来。

温栩侧眸,眼底有冷色汨汨窜起。
安静地审视了凉暮生一会儿后,温栩突然笑了起来,“为了易欢?”
凉暮生笑得无害而温柔,“是又怎么样?”
温栩跨前一步,“是的话,我接受你的挑衅!”
凉暮生含笑颔首,犹如古代手执羽扇遥指千军阵的优雅军师,“那么,是的,我确实是为易欢而来的。
所以,别废话,动手吧!”
温栩迅速前移,二话不地直接挥拳踢腿地朝凉暮生攻击了过来。

秋子叶猛然退开了好几步。

看着跟前两个从来注意形象的男人现在居然在这个广场做出这么冲动鲁莽的行为,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
之前,凉暮生叫秋子叶过来,只是要让她帮他开车。
原本以为是他们的凉总裁要大量饮酒所以叫她过来帮忙开车,没想到居然是为了打架。
看他们两人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架势,估计今天伤亡惨重了……
秋子叶顿时一阵默然……
广场空旷无人,冷风吹了一阵又一阵。
好久之后,那两个男人才同时摔到了地上。

秋子叶急忙跑到凉暮生,一看自己的总裁显然已经是一个优雅兼具美貌的受伤猪头,她顿时一阵抽搐,“总裁,您还好吧?”
凉暮生伸手摸摸眼角,“还好,就是眼镜被打飞了而已。
早知道之前戴副隐形眼镜过来了。

秋子叶一阵白眼,“还懂得开玩笑,明您一时之间还死不了。
”她顺带看了看边上也成猪头的帝国总裁,有些担心地问道,“总裁,要不要叫救护车?”
凉暮生闭了闭眼,慢慢道:“不用……”
秋子叶皱眉,“那你们是打算就这么在这里躺尸了?”
凉暮生望着漆黑天空,视线模糊。
就那么定定望了片刻后,他才微笑着开口,“为什么放走易欢?”
温栩也像凉暮生那样仰面朝天躺着,他没比凉暮生好到哪里去,甚至挂彩得更严重。
听到凉暮生那么问道,温栩轻轻扯了扯嘴角,“她有她的自由。

“有时候我还真想劈开你的头看看你的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温栩闭上眼睛,全面感受身上的疼痛,“不用劈开,我可以告诉你,我的脑袋里装着爱、恨、嫉妒、介意、无奈、进退不得、不知所措……不一而足,凉总裁想要在里头看到什么?”
“都想看到,而且都已经看到了。
”凉暮生低低一笑,“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如果我真的有意要抢易欢,我早就动手了。
但是我没有自信。
出来真的有些好笑呢,从来对付女人有一套的曙光总裁居然会没自信,出去可能还真的没人相信的。
不过,对于易欢,我确实从来没有自信过,因为她的眼里心里只有你。
所以我一直都只是选择站在易欢身边。

“你果然对易欢有企图。

正文 觉悟的开始
“对易欢有企图的人,世界上很多,关键就要看他们能不能抢走易欢。
”凉暮生指出了这样一个事实,“温栩,你在担心什么?是害怕易欢移情别恋?还是担心我抢走易欢?”
温栩安静了下来,沉默一言不发。

凉暮生突然低低笑了声,“其实两种可能你都不用担心的啊!单凭易欢爱你爱了十几年,你觉得这份感情那么容易就可以转移吗?句老实话,易欢爱你几乎爱到走火入魔了,有时候看到她那么痛苦的模样,我还真想伸手一刀直接了结她。

“你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这些吗?”温栩有些突兀地问道。

“看着易欢再次离开你,再一次承受痛苦,我觉得自己不能袖手旁观。

“那你可以去把她追回来。

凉暮生苦苦一笑,“你觉得会有用吗?现在即使是你,估计也无法让易欢回头了。

温栩倔强地别过头,“我从来没打算要去把她找回来。

“是吗?”凉暮生挑眉,“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老实回答。

温栩清清一笑,敢爱敢憎,“如果是那个老土的问题的话,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我在意易欢,但是我无法忍受易欢在在意我的同时那么去在意另外一个男人。

“是指我吗?”
“谁挑衅我,就是指谁。

“那么还是指我。

“你不觉得自己废话太多了吗?”温栩忍无可忍,结束了以上那么弱智的对话。

凉暮生的眼里终于恢复了正经,“温栩,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易欢,你难道就没有在意的人了吗?应该不是吧?你有你在意的爷爷、萧姨、现在还多了一个小刀。
这些人,一旦发生什么意外,你难道就不会紧张,难道就不会方寸大乱了吗?”停了下,凉暮生继续道,“我还记得,有个人因为父亲的去世而无理取闹地憎恨他人整整十几年。

“你谁?”
“谁那么无理取闹就是谁!”
“你还是在我!”
凉暮生老神在在地笑,“温栩,看来你和我一样,也有很多的废话呢!”
“哼!”温栩似乎是冷哼了声。

“别哼了。
”凉暮生有些困难地爬起身,声音淡淡,“除非你有一天能够做到只在意易欢而不去在意他人,那么,你就有权力去要求易欢只在意你而别去在意他人。
”末了,他复度强调,“做的到吗?”
温栩被问得哑口无言。
是的,他做不到。

凉暮生看向秋子叶,发现对方惊愕地怔在了原地,凉暮生于是一伸手,直接抱过了对方,靠在她肩头,凉暮生温温一笑,“吓到了吧?”
秋子叶瞬间僵硬。
她端出助理该有的冷静,尽量稳住声音道:“还好。

凉暮生几乎将全部重量都压到了秋子叶身上,他诡异地笑,“子叶,你可是唯一知道我心中秘密的女人呢!”
秋子叶觉得哪里不妙,在凉暮生再度开口前,她反应迅速地抢先回答:“总裁,我会守口如瓶。
今晚的事,只有你知我知温总裁知,要是有其他人知道,那就让我直接抹脖子。

凉暮生于是当真笑了起来,“不用紧张,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不可能谋杀了你的。
”他深呼吸口气,“扶我回去吧!车子好像挺得太远了……”
临走的时候,凉暮生朝那在地上躺着无法起身的受伤男人轻轻道:“对于我们孤儿而言,养父母其实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甚至会拥有更重要的意义。
所以,当我打电话通知易欢过来看望我那睡了七年却突然苏醒的养父的时候,易欢当时怀抱的心情,我相信你应该能够非常刻骨的了解。

完,凉暮生在秋子叶的搀扶下,直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留下温栩一人,望着夜空沉默无言……
晚上很迟才回家,而且回的是温家主宅,一听下人自己的孙儿被人打成了猪头外加木乃伊,温老爷子那已经在被窝里了的身体直接条件反射地跳出来奔到了温栩的跟前。

“臭小子,这么晚出去打架?”拐杖蓄势待发。

温栩知道该怎么让温老爷子歇气,于是他道:“我因为易欢想不开,所以让人打打醒。

温老爷子果然收起了拐杖,“臭小子,那你醒了没?”
温栩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去,拽得二五八万,“醒了又怎么样!”
温老爷子一怒,直接扔出了他的龙头拐杖,“臭小子,今晚别给我睡觉。

为了爷爷和儿子回来的温栩忽然就觉得,他今晚回家来纯粹是找拐杖的罪受的……
应付完那难缠的老人,温栩才终于拖着几乎散掉的身体来到了小刀的房间。

时间已经很迟,小刀已经睡下。

温栩打开壁灯,循着壁灯的光亮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小刀的床头。
被窝里的小刀少了份灵动,多了份安静的清冽,和温栩极端相像的自然而然的疏漠。

这么看着小刀的时候,温栩忽然就想起了易欢。

过去七年里,或许那个叫易欢的女人也是和现在的他一样,怀抱着同样一种柔软的情感安静望着小刀吧!
抬头的时候,温栩看到了床头墙上悬挂着的已经用精致框架表好的“素描全家福”,它看上去很像一件很温馨很漂亮的精致艺术品。
默默地看了素描半晌,又莫名其妙地想到了易欢,再然后还想到了今晚的挨揍事件,以及凉暮生所的每一句在理的话……
就这么原地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后,温栩才终是小心翼翼地在小刀的身边躺下。
几乎就在温栩躺下的时候,小刀小猪一样地习惯性地靠了过来,他钻进温栩的怀里蹭了蹭,迷迷糊糊地呢喃道——
“小易……”
正文 新的生活,新的易欢
离开A城后,易欢只身一人来到了北方的一座城市。

寻寻觅觅着找到住处后,她之后就走进了一所职业技术学校,成为了这所很普通的名为云江职业学校的美术代课老师。

脱离了与数字与经济打交道的生活,现在与美术与学生们打交道的日子倒是让易欢觉得很恬淡很惬意。

安定下来后,易欢马上与小刀通了电话,而在之后的时间里,她一直保持着与小刀通电话的约定。

但是,易欢她只和小刀通电话。
每一次但凡是除小刀之外的人接起电话,她都会率先挂断,无论是温老爷子还是萧姨,都一视同仁地全部挂断。
弄到后来,大家也就不再偷接小刀的手机,或是偷拿小刀的手机给易欢打电话了。

这样的日子其实很不错。
至少在被易欢和温栩两人的感情纠葛弄得焦头烂额的前科下,这是最好的结果。

除了孤独,其实大家都觉得自己很快乐很满足。

于是,大家选择妥协,默认了这样一种几乎可以算是逃避的生活方式。

温栩依旧做着他的帝国总裁,而他的儿子温梓辛,则是理所当然地进入了A城内全国数一数二的一流小学,每天由温老爷子亲自接送着上下学。
谁要是抢了接送温梓辛的机会,温老爷子直接用他的龙头拐杖无情伺候。

******
一年半后,F城云江学校,画室。

“易欢!”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易欢吓了一大跳,手中的素描笔直接一划,走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黑线。
她收起纸,数落背后的丫头,“阮英,我被你吓死了!”
阮英瞄了瞄易欢不着痕迹藏好的画板,笑道:“易欢姐,你又再画你老公了?”
为了避免大家东问西问,也为了彻底阻断媒人亲的行为,她直接扯谎自己已经有老公了。

“是啊!”易欢将画板放好,扯开了话题,笑话道,“你也该嫁人了哦!”
阮英的脸微微一红,支支吾吾地道:“我不着急。

易欢好整以暇地瞅向怪异的阮英,而后,她做恍然大悟状,“哦——我知道了!”
阮英急忙摆手,“我们只是刚开始,还没打算结婚的。

易欢很奸诈地一笑,阮英才知道自己被人摆了一道,她笑骂,“易欢姐,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喜欢开我们后辈的玩笑的。

阮英去年毕业,可以和易欢差不多同一个时间进这所私立中学。
但是由于易欢比她整整年长了五岁,再加上易欢的素描功力几乎到达了高手级别,所以这里的年轻女老师都喜欢叫易欢“易欢姐”。

见阮英窘迫无比,易欢笑笑着道:“行啦!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阮英这才缓和了些,她问道:“易欢姐,你一直在这里教学,都一年多了,他为什么一直没过来啊?”
二十八岁的易欢早已经宠辱不惊,她淡笑,“他工作很忙,一直抽不出空。
而且我的老家不在这里,大部分都得我回老家的。
再啦,我老家还有个小鬼头的,带他来北方实在太麻烦了。

阮英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易欢已经开始收拾画具,随意问了句,“那你以为是怎样的啊?”
阮英呵呵一笑,“也没以为啦,就只是随口问问而已嘛!”探过头,见易欢的画纸掉了出来,她帮她捡回,不小心看到了画纸上的内容,阮英冷不防抽了口气,“哇——易欢姐,这个男人,他是你的老公?”
易欢只是淡淡点头,“有美化的成分在。

阮英属于女孩子的那种叽叽喳喳瞬间表现了出来,“易欢姐,你的老公好帅啊!比班上那群学生迷恋的什么什么组合的队长都要帅上n倍。

易欢用画笔敲了下阮英的头,“都是美化了的。
你把那什么什么组合的队长的照片拿过来,易欢姐也可以将他美化到没有任何瑕疵。

阮英将画纸还给易欢,揉揉头顶,“可是画纸上的这人是真的很帅嘛!”
易欢背起画具,“行啦!吃饭去吧!”
阮英扒住易欢的手臂,嘻嘻地笑,“易欢姐,明天就周末了哦,陪我去逛街吧!”
易欢故意揶揄,“有了男朋友,也开始注意打扮了啊!”
阮英有些羞涩地笑了笑,“每天在他面前穿那么几件衣服,怪不好意思的。

看着身旁那个正在恋爱的女孩子,易欢由衷微笑,“好啦,我明天正好也有空,就陪你去吧!”
*******
易欢的学校规模一般,平时午饭都在食堂解决。
食堂左侧是学生用餐地点,食堂右侧是教师用餐地点。
在用餐地点的前上方置着一台二十一寸大小的电视机。
当午餐时间到了的时候,电视机就会开起来去播放一些愉快的节目。

现在,正是上午第五节课后的午餐时间,食堂里人流虽多,但是还算有秩序。
今天电视机里播放的是访谈类节目。
如果仅仅只是访谈类节目的话,那也就算了,可是老天爷偏生要和人开玩笑。

易欢与同事们打好菜踏入用餐地点,一个抬头,易欢差点直接滑倒。

“没事吧,易欢?”阮英关心道,“地有些湿,你要小心点啊!”
易欢朝阮英她们虚虚一笑,“没事,地确实有点湿,我差点打滑。

刚刚要是没看错的话,刚刚电视里的影像是温栩吧?他怎么上这种类型的访谈节目了?他不是从来只上那种金融巅峰论坛之类的节目的吗?
正文 上访谈的温栩
为了确定自己的眼睛没看错,在坐下来后,易欢再次抬头看向了电视屏幕。

一看到画面,她马上垂下了头。

还是吃饭吧……
食堂里,大部分的老师和学生都抬着头看着这段访谈节目,时不时地开交头接耳几声,兴奋得不得了的样子。

“看了这么多期的李晓访谈,第一次发觉她请的嘉宾很有水准诶!”同学甲。

“是呢!是呢!我都觉得他比我最近在狂追的当红影星还有气质了。
”同学乙。

“起影星,我不记得他演过什么电视剧啊,难道他是歌星?”同学丙推了推同学丁,同学丁推推眼镜,考虑了好一会儿后,才慢悠悠地了一句,“他不是歌星,也不是影星。

“那他是谁?”这帮才坐下来,已经错过了访谈前面好多部分内容的甲乙丙三位同学齐齐发问。

同学丁的眼里闪过一丝亮色,嘴角弯起,然后眼里陡然透出猛烈的崇拜之意,“他是帝国集团的现任总裁,他可是我的偶像啊啊啊啊!你们这群只知道追星的小孩子!”
“总裁?”同学甲摆摆手,“总裁会来上这样普通的访谈节目?别扯了。

同学乙和同学丙齐齐附和。

同学丁推推眼镜,“我也觉得很奇怪,下课后去网上百度看看。
不过我的偶像做事从来都很有分寸,不会做没意义的事的。

就在那帮孩子为总裁谈论来谈论去的时候,这边刚抬头看向电视屏幕的阮英忽然扯扯易欢的手,满脸惊讶,“易欢姐,易欢姐,我突然觉得电视里那嘉宾很像你老公诶!”
一句话,吸引了同桌的正在仔细看电视的女同事们。
视线齐刷刷袭来,全部聚集在了易欢身上。

易欢刚扒进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她抬头,冲所有同事展开毫无杂质的笑颜,微笑再微笑,“我不是过的啊,我的老公原本就长得有点像他,而我又喜欢在画素描的时候将人美化,所以就将我老公画得很像他了的。

有女同事插话,“刚刚有滚动条显示,他叫温栩,厄……帝国集团总裁!”那女同事眼睛一睁,“哇塞,居然是总裁!原来他就是传中的帝国集团的超级总裁啊!易欢,难道,你见过他?”
“见过。
”易欢面带从容微笑,“在照片上见过,以前学素描的时候曾经把他的照片拿来当模板。

诸位女同事频频点头,“原来如此。
”其实除了阮英等为数不多的美术老师见过易欢的素描像,其余的科任老师基本上都没有见过。
不过既然提起来了,好奇的女同事们就开始磨人了,“易老师啊,吃完饭让我们去看看你画的素描像,怎么样?我们都很好奇呢!”
“对啊,对啊,我也想看看。
”有人马上给与附和。

阮英连忙高兴地大吹特吹,“我跟你们,不是我吹,就连在我这个美术老师看来,那素描里的人物真的英俊的不像话。
”她看了下那个电视屏幕,想了想,补充道,“不过似乎电视里的那个嘉宾要更帅一些。
诶……奇怪,居然越看越像的……易欢姐,你确定他不是你老公?”
易欢敲了下阮英的头顶,笑怒,“当然不是啦,别胡。

看了一脸歉意的阮英一眼,有位温婉女老师笑道:“易欢,被阮英那么一,我们还真是想看看那画像了呢!”
易欢算是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有些心虚地喝了口汤,又在心底将温栩里里外外骂了个遍后,易欢才抬头很自然地微笑,“好啊!不过事先声明,你们都知道学画画的人都对美好事物很敏感,再加上我老公本来就像那位嘉宾,以前我又拿那位嘉宾做过模板,所以我的老公画像可能会和那位嘉宾像个七八分吧!”
“七八分……”数学女老师开口了,“易老师呀,那估计就和那嘉宾长得差不多了,概率也太高了点。

音乐老师连饭都顾不得吃,瞅着易欢贼贼地笑,“欢欢,该不会你少女怀春,一直梦想着你老公能成为温栩那样的人物,所以就把你老公画成温栩的模样了吧?”
易欢抓住救命稻草,顺着那猜测一路而下。
她状似笑得很不好意思,“其实是这样的,确实有这样的因素存在。

就在同事们还想开口的时候,身侧那桌的一位高年级学生不知道听到温栩对主持人了什么话,居然将视线全部集中到了易欢身上。

易欢刹那间就用余光扫到了学生们的注意,她直接侧过了头。

“易老师~~”一位女同学朝易欢很有礼貌很甜甜地笑笑。

易欢含笑点头,“刚刚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全部都看向了老师?”
另外一位戴眼镜的女同学用筷子指指电视屏幕,“易老师,您知道刚刚那位嘉宾他的太太叫什么名字吗?”
易欢隐隐觉得不妙,然后,所有竖着耳朵在听的老师们以及身旁的同学们听到了两个字——
“易欢!”
戴眼镜的女同学深怕大家听不到,特别强调了下,以引起所有同学的注意,“易老师,他的太太和您一样的名字诶,刚一听到的时候,我们以为就是您呢!”
易欢呵呵一笑,摆摆手,尽量轻松地置身事外着,“同名同姓的事情很多的,这种巧合确实很好玩。
”随而心下腹诽,这个混蛋温栩到底在搞什么鬼?这不明摆着是在向众人散播他的私生活吗?一年多没见,难道他又开始扭曲了?
正文 “我要她主动来到我面前!”
易欢的话才讲完,她就听到电视里传来了温栩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易欢和其余同事们都听到了,“话回来,我和易欢在几年前就偷偷复合了,只不过现在我们一直分居两地。
根据我儿子提供的线索,她应该是在北方F城的一所学校里当老师吧!”轻飘飘的一句话,甚至带着一点点坏坏的恶意。

分明就是报复,报复易欢一年多前将小刀直接扔下,只留下了几行字就拍拍屁股走人!
再次被大家用视线攻击的易欢几乎有了一种想死的冲动。
所幸,现在正好到了主持人的八卦时间,大家把所有注意力都给了电视画面中那两人的一问一答。

听到温栩那么,主持人的眼睛忽然一亮,笑逐颜开地开始询问:“那您有想过将您的太太找回来吗?”
温栩干脆利落地回了两个字,“没有。

主持人嘴角隐隐一抽,笑容有点僵硬,“那您和您儿子有想过去F城看她吗?”
温栩又老神在在地甩来了四个字,“没有想过。

主持人就是小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么,我很冒昧地问一下,您介不介意形容一下您的太太?”电视机前的所有人都很好奇,易欢在之前拔得头筹虏获了总裁的心,而在离婚后没多久居然又能获得帝国总裁的回心转意,偷偷复合。
这该是怎样的一个奇女子啊啊啊啊啊!
温栩显然没有主持人那么浪漫的情怀,他二话不,毒舌一把,“她啊,基本上是个傻瓜吧!”那口气,好像自己娶她是多大的委屈和恩惠似的。

在食堂学生老师们窃窃微笑,易欢默然无语的时候,主持人也在心底默默甩了一把汗,兄台,这是直播啊,您老担待着点啊!她保持苦瓜微笑,继续问道:“这么看来,您很爱您的太太呢?”
温栩一挑眉,清泉似的眼神迷人得一塌糊涂,然后他只是看着主持人,一直看到主持人喉咙发干,头皮发麻。
美女主持压住心底的狼血沸腾,心里哀嚎一声,别这么看着我啊,我不问这个问题了还不行嘛!清了清嗓子,美女主持硬着头皮继续上,“您一直是金融巅峰论坛的常客,我们观众有一个问题,想请问一下您这次为什么会选择李晓访谈?”
温栩难得考虑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正常到几乎变态的答案,“听她一直有收看李晓访谈。

“哪个她?”主持人貌似表示疑惑。

温栩眼一眯,轻飘飘两个字,“易欢。

易欢原地错愕了一下。

肯定是小刀告诉他她一直收看李晓访谈的事的……
可是,温栩你这到底是要安得什么心啊?
主持人问出了易欢心底的疑惑,“这么,您是为了让您太太看到您,所以才上这个节目罗?”
温栩端正坐着,模棱两可地点头道:“基本上是的。
”要不是被爷爷和小刀威逼利诱着,他才不愿意来上这种几乎是挖掘八卦**的电视节目。

温栩点头话的时候,食堂里那些具有浪漫主义情怀的观众不禁一阵美好低叹,好深情的一位总裁啊!
美女主持也瞬间一楞,居然有种坠入男人点漆眼眸的错觉。
果然接这个访谈是个错误。
哀悼一秒,美女主持继续披挂上阵,“那您既然知道您太太的位置了,为什么不去将您太太接回来?听当人民教师很辛苦的,您舍得让您的太太在外头那么辛苦啊?”
各方人士屏息以待。

温栩很淡定,很气定神闲地来了一句骄傲得不可一世的话,“我等她主动回来,老老实实地主动回到我跟前!”
主持人瞬间喜极而泣,问了那么多问题,唯一一个给予正常回答的啊啊啊啊!
电视里,今天的温栩一身素色休闲装,刘海细碎,风神秀澈,隽永清雅,他虚虚靠在椅子上,淡定得宠辱不惊着。

以上一幕,看得食堂里的观众目不转睛。

好一会儿,他们才回神,将所有视线全部扫向了易欢。
易欢悠哉游哉地拔了口饭,很淡定地面对了大家征询探究的视线。
她笑了起来,云淡风清,“看来我和温栩很有缘分啊!”
大家都再多猜测也被易欢那种事不关己的模样给扼杀掉了。

想想也是,谁会放着自己当总裁的老公不要,跑到这个小地方来当美术老师的啊!
******
下了节目,温栩长腿一迈,领带一扯,直接步出了大棚。

今天正好春假的小刀和温老爷子马上冲到了温栩跟前。

温栩眼睛一横,瞪了那两人一眼。

一年多过去,小刀似乎又长高了一点,他朝温栩比了个大拇指,睫毛扑闪,“爸爸,小易这次肯定会在下午重播的时候看到了的。

温栩摸摸小刀的头,“爸爸已经放狠话下去了,以后爸爸会把小易多骗几次回家来的。

小刀很兴奋地点头,“嗯嗯嗯,小易好像一直都很忙,爸爸要是能把小易带回家来多休息休息就好啦!”
看着父子一唱一和,温老爷子不悦地睨了温栩一眼,“臭小子,之前给你准备的话稿,你居然一个都没用。

温栩额头青筋,“如果合理,我自然会用,但是,老爷子,你也不看看你写的是什么答案。

“哪里不好了?”温老爷子眼一翻,自顾自道:“要去追易欢,很爱易欢,在她不在的那段时间里,你做了深刻的反省,决定北上追妻等等等,这些不都是事实!”
正文 将面子当成饺子皮的温栩
温栩后脑勺黑线满布,“爷爷,这都是你自认为的事实。

温老爷子一扬拐杖,狠狠发话,“你个臭小子,只知道嘴硬,接连几个‘没有’‘不想’,你以为你是大神啊,再拽下去,到小刀娶媳妇儿的时候你也追不回易欢。

温栩自顾自牵过小刀,“我们先回家,小刀。
”那些善后的事,全部让那操心的老爷来处理。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电视台内,瞬间爆发温老爷子的大吼。

……
晚上结束完晚自修,易欢收拾完毕后就窝到温暖的被窝里,顺带打开了手提。
明天是周末,今晚小刀会稍微迟睡一些。
对面床位的室友阮英正在折腾学生的作业,看上去烦恼不已。

才挂上qq,易欢就接到了小刀发来的消息,这次居然没提出视频语音聊天的要求。
不过易欢也没太奇怪,看了下消息后就做了回复。

小刀:“小易,小刀刚看电视,你们那边下了很厚很厚的雪哇!”时间显示,晚上七点左右。
易欢再看了看现在的时间,已经九点半,不知道小刀还在不在的……易欢试着回了一条。

“嗯,下了很大很大的雪呀,要是以后有时间妈妈带小刀来北方玩哦!”
过了一会儿,另外一头回复了一条,“什么时候回来?”
易欢一瞪眼,“小刀这么迟了还没睡的?”
小刀:“嗯。

易欢突然有些心疼:“等小易完成任务后,就马上回家去看小刀,好不好?”
小刀诡异地沉默了一阵后,突然回复了一句,“嗯!”
易欢对着电脑屏幕微笑,“小易很快就会回家一趟。
小刀要一直一直想着小易哦!”
小刀:“嗯!”
易欢扯了些家常,“家里那边现在是不是也很冷啊?”
小刀:“嗯,很冷。

易欢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平时的小刀不会这么沉静地发信息的,表述方式有点不大一样。
难道是其他人在用小刀的电脑?可是爷爷和萧姨不会打字,那么,它会是温栩吗?易欢猛摇了摇头,绝对不可能会是温栩,天塌下来了都不可能是他。
他才不会有那闲工夫跟她在网上聊qq。

那会是谁?
先确定是不是小刀再。
于是,易欢故意输入了一行字,“小刀,叫小易一声妈妈。

对方迅速回复了两个字,“不叫!”
易欢皱眉,她直接掏出手机,给小刀拨了个手机。
等了一会儿,发现小刀的手机已经关机。
易欢扔下手机,再看向电脑,隐隐觉得不对劲,考虑了好一会儿后,她才回复了一段话,“你是小刀?”
等了好一会儿后,才看到对方姗姗来迟的回复;“我是温栩。
”刚发完,像是知道易欢行为一样的,温栩迅速发来了一条信息,“易欢,你要是敢给我关qq!你自己给我看着办!”
居然真的是温栩!
那个一年多来没有一次主动接近的最不可能的人物……
易欢几乎就坐在床上呆住了。

五分钟后,阮英一个转头,不解,“易欢姐,你怎么了?我看你都发呆很久了。

易欢回神,冲阮英笑了笑后,她握了握手指,到底还是回复了一个信息,“嗯。

另一头,空旷昏黄的房间里,小刀已经在床上呼呼睡去,而他的爸爸就一身长睡衣地坐在电脑前,他刚洗完头,漆黑发尖还湿漉漉得滴着水珠。
在这之前,他无意间看到小刀的qq上有回复,是易欢发的回复。
他知道自己根本就不该看的,可是却还是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他。

然后欲言又止,只能嗯来嗯去别扭地回复着易欢。

易欢又不是傻瓜,当然很快就会发现,温栩就更不是傻瓜了,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么发会被易欢发现。

可是见鬼了,他居然还是下手做出这样的蠢事了!
等易欢回复的时候,温栩用白毛巾猛地胡乱擦擦自己的头发。

该死的,他到底吃错什么药了!
就在温栩把自己骂得一文不值的时候,易欢终于给了回复,只是一个“嗯”字。
温栩一下就火了,他将毛巾一扔,不悦地回复,“你只有一个‘嗯’字?”
易欢回复,牛头不对马嘴,“小刀睡了吗?”
温栩回复,“还没,他在我身边。
”温大总裁居然开始撒谎。

既然在身边,那有些话就不能直接了,易欢简简单单地回了几个字,“告诉小刀早点睡,明天我还要早起,就先这么了,晚安。

头像立马暗了下去。

温栩面对着电脑屏幕,明亮的眼睛透着一股不敢置信。

居然敢挂他电话!不对,错了,是挂他qq!
于是,那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放下面子里子的大总裁就那么被人家给拒绝了。

关上电脑的时候,温大总裁恶狠狠地安慰了自己一把。

嗯,面子能有什么用,难不成还拿来擀饺子皮包饺子吃啊?
好,他忍!易欢,明天我看你怎么联系到小刀!不对,是以后,以后我看你怎么联系到小刀!
温栩那人,别看着正直清冷公平,一耍起无赖来,简直就一任性的半大孩子。

果然,第二天后,易欢就再也联系不到小刀了。
打手机手机是被下人接起来的,发qq则就压根没人回应。
到了最后,折腾了一个礼拜后,忍无可忍的易欢一个电话劈到了温栩的耳边。

“温栩,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那头正在给小刀讲解具体作战步骤的温栩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小刀不要讲话。
然后,他对着手机笑得狡黠。

****
花花…………遁走……
正文 引蛇出洞:无良的温栩
温栩顶多只会冷冷地讽笑,他几乎从未表现过那种狡黠的笑。
这次面对远在北部的易欢的时候,他居然鬼使神差地做出了那么带坏小朋友的诡异的笑。

“喂?”易欢冲电话喊道,“为什么不话?”
如今的易欢,早就不再是以前那个备受欺负忍气吞声的女人了。
第一次离开,她学会了放弃,第二次离开,她学会了反抗……
温栩靠在床头,声音带着独特的薄荷清冷,“有什么事吗?”不是之前挂他qq挂的很有骨气的嘛!
易欢深呼吸口气,直接开门见山,“小刀的手机是怎么回事?”直觉告诉她,肯定是温栩捣的鬼。

温栩用很好听的声音慢慢道:“小刀的手机?我不知道。

易欢压住火气,尽量平静地道:“那麻烦你让小刀接电话。
”她都已经一个礼拜没和小刀话了。

温栩看了小刀一眼,一旁窝在温栩怀里的小刀冲温栩眨眨眼,显得有些开心,他用唇语问道,爸爸,爸爸,小易什么了啊?
摸摸小刀发质柔软的头顶,温栩对易欢道:“小刀不在这里。

易欢眉一皱,“那小刀在哪里?”
温栩故意装傻,“我在公司,不太清楚小刀的情况。

易欢有些担心,“你这么迟了还在公司?那小刀怎么办?”
温栩的声音凉凉的,事不关己得根本不像个父亲,“家里仆人多的是,他们会照顾小刀,你这么担心做什么?”不是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吗?还在这里做什么担心?有本事就回来担心啊!
另一头的易欢一甩衣服,怒极,“温栩,我问你,你是不是还每天加班?”
冷不防听到阳台上大喊大叫的易欢,阮英很奇怪地探出头来,“易欢姐,你没事吧?”她的易欢姐很少将脾气表现的这么明显的啊!而且,她刚刚似乎有听到什么“文叙”的,难道是在和她老公通电话?不过话回来,从和易欢成为室友开始,她阮英还当真很少见到易欢姐和她的老公通电话的。

真的很奇怪。

易欢很尴尬地看向正推开落地窗的阮英,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事,没事,刚刚在晒衣服差点掉下去,不过已经捡回来了。
”她着走到窗边,将将信将疑中的阮英直接推进屋内,然后再度关上了落地窗。

阮英摸摸鼻子,了句‘你小心点啊!’就走进了屋内。

“喂?”
回应易欢的是嘟嘟声。

易欢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机。
温栩,你居然挂电话!
实在是很担心小刀,所以,易欢也顾不得温栩是不是在加班了,直接又再次打了个电话过去。

温栩接起来,很冷很颐指气使地提醒道:“易欢,既然你在和别人打电话,就该专心点!”
易欢一愕,出于礼貌地解释道:“我刚刚是和室友几句话而已。

温栩倒也没多问,“那还有什么事吗?”
阳台上风很大,又是九点多的晚上,所以就显得更冷了。
易欢晒好衣服,基于不能进屋,只能躲在阳台和温栩打电话。
被风吹来吹去的,易欢忽然就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吸吸鼻子,强调,“当然有事。

温栩眼一眯,“刚刚要是没听错,你是在阳台晒衣服吧?”
易欢揉揉鼻子,和温栩撇清了关系,“这个和你无关,我在问你小刀的事。

温栩二话不,直接命令,“进屋接电话!”
易欢皱眉,微微提高声音,“你先别岔开话题,我在和你讲小刀的事。

温栩转头看了看小刀,发现他已经睡着。
于是,他轻轻爬出被窝,又将被子严严实实地捂好,这才慢条斯理地走到了隔间的小书房。
一听到另一头的易欢一直在喂喂喂的,温栩提醒道:“别喂了,手机信号很好。

易欢质问:“温栩,你是不是一直都这样加班?小刀他虽然很独立,但是每个晚上八点多之后至少得看到他的亲人。
我把小刀交给你,并不是为了让你简简单单地将他养在家里就算了的。

温栩挑眉,“家里不是有爷爷,还有萧姨吗?不缺我这么一个亲人。

易欢真的有些动怒了,“温栩!你怎么也是小刀的爸爸,怎么可以出这样的话来?”
“那你这个做妈妈的人呢?”温栩质问,口气却很沉稳,“你有资格指责我吗?”
“温栩,你别强词夺理!”她和他的情况,他难道都不清楚吗?从一开始,始作俑者的人不就是他吗?他现在倒是反过来指责她了。

她牺牲了那么多,他凭什么指责他!
对于易欢的怒火,温栩丝毫不以为杵,一年多不见,从默默想念她一直到现在的难得通一次话,他发现惹恼易欢让她在一边鸡飞狗跳还当真的让他觉得心情颇好。

“阿嚏!”易欢冷不防又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温栩这次是真严厉的口气了,“易欢,你给我进屋去!”
易欢也怒道:“温栩!你给我清楚!”一想到小刀面临着没有妈妈疼没有爸爸爱的情况,她就觉得一阵心酸。
早知道会这样,她还不如自己直接带走小刀,管他能不能让小刀出人头地,让他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成长就好了的。

现在可好,居然会换来这样始料不及的结果。
这么看来,一年多来,小刀在电话里他爸爸对他多好多好晚上还陪他睡觉听他讲故事的那些话,肯定都是为了安慰她这个妈妈的。

小刀……
她压根就不该相信温栩!
或许是温栩察觉到易欢的难受了,他稍稍放缓了语气,“进屋去!”
正文 被温栩骗回来……
易欢冷着声音道:“温栩,如果你真的觉得无法承担一个孩子的话,我可以回去带回小刀。

温栩用很奇异的口气问道:“你觉得我会承担不起一个孩子?”
“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温栩根本就是故意想消磨时间和易欢多话,所以才在这里一个劲的胡扯。
他虽然之前要将面子当饺子皮包饺子,可惜他到底还是扔不掉面子低声下气地叫易欢回来。
到最后,他就只能在一边心不由衷地扯来扯去。

就在温栩打算开口的时候,易欢先温栩一步开了口,“有点迟了,就先这么吧!再见。
”扔下几个字,有些难受的易欢直接挂掉了温栩的电话。

靠在椅背上的温栩一愕,有些不敢置信地反复看了几次手机。

这个女人,越来越脱离他的掌控了……
走进屋内,阮英已经处理完窝被窝里玩电脑了,见易欢神色不佳,她很担心地瞅着她问道:“易欢姐,你没事吧?”
易欢擦擦鼻子,笑道:“我没事,估计是被冷风吹感冒了。

“这就好。
”阮英这才放心地去玩她的游戏去了。

犹豫了一下,易欢征询道:“小英,周一周二的课能不能再帮我上一下?”以前也曾经换过课,这次,易欢虽然不好意思,可是到底还是提出来了。

阮英点头,很豁朗地笑道:“换课倒是没关系,你到时候和政教处一下,我帮上就可以了。
只是,易欢姐,你是又要回你老家吗?”
易欢坐到自己床边,“嗯,有点事情要处理,所以先回去一趟。
”与其在这里担心,还不如直接回去把话讲清楚。

阮英考虑了一下,“明天是周六,再加上周一周二的话,你就可以回家四天了。
易欢姐,要不要再给你几天?四天好像有点赶。

易欢很感激,“谢谢,已经足够了。
我到时直接坐飞机回去吧!”
阮英睁大了眼,“易欢姐,刚刚是不是你老公的电话?”在她印象中,易欢从来是个很节俭的人,一直以来,回南部老家都是坐火车的,这次居然选择坐飞机。
看来,是真的有急事了。

易欢笑得有些不自在,“是啊,是他打来的。
家里有些事情,我必须要赶回去一趟。

阮英直接爬起来坐到了被子上,“易欢姐,其实吧,我觉得,你既然家庭都在南方,为什么要来这么远的北方?你看,多不方便。
而且还见不到自己的老公,自己的宝宝的。

易欢模棱两可地笑笑,“以前一直听北方冬季很美,所以过来看看。
而且,我很喜欢四处走动的。

阮英一阵唏嘘,“易欢姐,就你,宅女一枚,怎么可能喜欢四处走动的。
偶尔叫你出去逛逛街,也得把你死拖活拖拖出去的。

易欢假装一瞪阮英,“我是你前辈!”
阮英把头一缩,摸摸鼻子,赔笑道:“我的都是事实嘛,易欢姐!”
易欢站起身,着手去铺被子,边铺边,“行啦,我下个礼拜三就回来。

阮英摆摆手,“我帮你上课,你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

易欢嗔笑,“你以为你能腾得出时间啊?我倒是希望我的课全给你上了。

阮英抱坐在床上,瞅了易欢好一会儿后,她才问道:“易欢姐,你觉得该找个怎样的老公啊?”
易欢楞了楞,随后,她对着被子莞尔一笑,“看感觉吧!”
阮英一时来了兴趣,“那,你觉得该找个爱自己的?还是该找个自己爱的?”
易欢这次是真的呆住了。

爱自己的和自己爱的……女孩子似乎都很喜欢问这样一个问题的呢!
好一会儿,在阮英的催促下,易欢才淡淡笑道:“找一个爱我们的人的话,他爱得太辛苦;而找一个我们爱的人的话,我们会爱得太辛苦。

“那还不如不嫁。
”阮英逞一时意气。

易欢窝进被窝里,看着阮英淡淡地笑,“那你可以找一个既爱你你又爱的人啊!”
阮英扑到床上,很孩子气地抱怨道:“易欢姐,哪里有那么容易的嘛!要不然我早就嫁了!”
看着被子上对婚姻还极端青涩的女孩子,易欢突然有些恍惚。
她似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考虑和担心。
似乎在很久之前,她就认定了温栩,无论结果怎么样,她到底还是义无反顾地做出了一个自己至今都没后悔过的选择。

即使这个选择痛苦到几乎挫骨顿灰。

但是至少她觉得自己爱得刻骨铭心,她把自己唯一一份真实的爱情全部毫无保留地给了温栩。

熄灯后想了很久,在她快要昏昏欲睡的时候,易欢突然很低很低地了句,“小英,还是选择一个一直爱着你的人吧!”
回答她的,是万籁无声的寂静。

那丫头,睡着了啊!
真好,年轻的女孩子似乎从来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烦恼到睡不着觉的……
第二天,易欢给政教处主任打了个电话,然后,她就提着简单的行李走向了机场。

易欢并没有通知温家的任何一个人。

所以,傍晚时候,当易欢出现在温家主宅大门口的时候,那刚下班回来停好车的温栩分明是在原地楞了楞。

上个暑假见的易欢,算算时间,他和她也有差不多半年没见了吧!
温栩一瞬不瞬地注意着易欢的背影,视线分寸而移,巨细披靡。
他默默看着,不言不语。
暮色薄冷微黄,衬得易欢的背影恍惚间犹如一副恬淡温暖的精致油画。

正文 团圆饭:其乐融融?!
见易欢不进屋地杵在大门外,一直站在身后的温栩终于出了声,“好久不见,易欢。

易欢的身体僵了僵。
然后,她连身都没转,直接迈开脚步推门走进了主宅。

易欢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温栩,所以她直接选择无视。

但在温栩看来,易欢是故意无视他的。
彻底无视了他。
这个认知让温栩有些恼火,他压住心头的火气,迈开长腿,尾随易欢走进了那间充满温暖和热闹的主宅。

打开房门的时候,萧姨分明错愕了下。
而后,她朝里头大喊了一声,“老爷,小刀,易欢回来了,你们快出来。

几乎就在易欢踏入门槛的时候,楼上正玩闹的一老一小几乎是飞也似地跑下了楼梯。

易欢微一眨眼,眼里的激动与兴奋极端深重。

看着易欢奔到老爷和小刀面前后,萧姨才问着杵在门口默默站着的温栩,“阿栩,是你去接易欢回来的?”
温栩扯了扯领带,简单地吐了两个字,“不是。
”他才不会去接她!
萧姨看着温栩,发现他的视线一直都放在易欢身上。
淡淡一笑,她道:“快进来吧,外面怪冷的。

“嗯!”温栩像个半大的正在发脾气的孩子,闷声闷气地走进了客厅。

易欢早就已经被温老爷子和小刀拉着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两人絮絮叨叨罗里八嗦地围着易欢直兴奋地嚷嚷。

温栩坐在不远处的单张沙发上,神情清雅,低头置身事外地喝着热茶。
但是,易欢的一颦一笑还是落进了他的眼里和耳朵里。
他当即安慰自己,眼睛和耳朵这个时候还不能闭上关上,注意到她很正常。

那为什么他只是注意着易欢,而不去注意其他人?
恼火了,温栩猛地喝完了那杯热茶,递给萧姨,要求道:“萧姨,再给我倒一杯。

萧姨当时正在易欢边上安静地听着,冷不防听到温栩的声音传来,她伸手指指一旁茶几,温柔地指示,“呐,阿栩,茶壶就在那里啊,自己先倒一下。

他只觉一抬眼,易欢也很巧地抬了下眼,于是,两人的视线就那么出其不意地在半空交汇。
温栩一怔,想也不想地就心虚别开了头。

易欢无奈地轻轻一笑。

温栩,你到底还是不愿意见到我啊!
*****
等到大家寒暄完毕,易欢才起身去帮助萧姨弄晚餐。
易欢做的饭菜很合大家的胃口,再加上温老爷子和萧姨也压根没当已经离婚的易欢是外人,于是也就由着她,让她给大家弄可口的晚餐了。

在易欢弄晚餐的时候,小刀坐在客厅沙发上,一个劲扯着温栩的手问东问西。

“爸爸,昨晚你才和小易打过电话,小易今天就回来了诶,以后爸爸要天天给小易打电话哦!”小刀天真无邪。

温老爷子和萧姨立马扫过视线,盯住了温栩,质问:“昨晚给欢欢打过电话了?”
温栩抱过小刀,别过头,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温老爷子马上一副欣慰的表情,“我活了半辈子,你这个臭小子终于开窍了啊!”不容易啊!
温栩扭过头来,“老头子,我可没求她回来!”
萧姨追问道:“那你和欢欢了什么?”照以前的情况看,他们的欢欢是不大可能在上课中途抽空回来的。

温栩嘴硬,“什么都没……”
话还没完,怀里的小刀就开始捅篓子了,“昨天晚上,爸爸跟小刀——”
温栩闲闲伸手,将小刀的嘴轻轻一捂,直接抱紧在了怀里。
然后,他又在小刀耳边不知道低低了声什么,惹得乖巧纯良的小刀马上很乖巧地连连点头,“嗯嗯嗯,小刀明白!”
温栩这才满意地放开了自己的手,任着小刀小猪仔一样地在自己的怀里一阵撒娇乱拱。

温老爷子和萧姨很疑惑地瞅着温栩,一副深深打量的神情。
温栩一副旁观者的态度,心虚地别过头,干脆来个置之不理视而不见。

温老爷子和萧姨互望一眼,有猫腻,有诡异,绝对的有!但是他们老油条一样的也没多问,只是心照不宣地弯了弯嘴角。
看来,事情还有回转余地啊!
没过多久,易欢就烧好了满满一桌的饭菜。
端上来,大家围着饭桌坐下。
一旁的火炉劈啪轻响,温暖一片。

大冬天的,这种感觉其实很好,有种团圆着其乐融融的幸福感觉。

动筷子的时候,温老爷子很随意很故意地甩来一句话,“不知道有谁以前死也不吃易欢煮的食物的。
萧姨,你是不是啊?”然后,悠哉游哉地夹一口菜,很满足地叹了口,“啧啧啧,还是易欢烧的菜合胃口。

温栩的嘴角隐约抽搐了下,他看向自己的爷爷。
这老爷子,根本就是故意的。

一见到温栩当真停下了动作,萧姨连忙圆场,“行啦,行啦,快吃吧,别浪费欢欢的手艺和心意。
”她拿起筷子,塞到温栩的手里,催促道,“小刀和爷爷都吃了,快吃吧,阿栩。

易欢将左手在身后藏了藏,右手拿起筷子,倒也没看温栩,只是对身边的小刀道:“慢慢吃。

小刀抬头,眉眼弯弯,“嗯!小易也吃。

温栩的注意里其实都放在了易欢身上,所以易欢的一举一动,稍有诡异,他一下子就能敏锐发觉。
然后,在易欢为小刀打汤的时候,她的那只一直藏着的左手就理所当然地引起了温栩的注意。

他微微皱眉,眼里,满满的审视。

正文 父亲串通的诡计
吃过晚餐,易欢打发小刀去看动画片,温老爷子陪着小刀,萧姨则是去处理那些剩余的饭菜。

易欢独自来到楼上,推开书房,走到里头后,她四处找了找。

嗯?她记得烫伤药是在这里的啊!怎么会不再了的?
就在易欢左翻翻右翻翻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温栩薄荷凉的声音。

“你在找什么?”
易欢的身体顿时僵了僵。

温栩走近易欢,在她身后站定后,他好整以暇地低眉看她的后影,气息微凉,“手怎么了?”
他居然注意到了?!
易欢猛地转过身来,抬头看向几乎压迫而来的温栩,嘴角马上挂起疏漠微笑,“只是在找药箱而已。

温栩微一挑眉,凉凉问道:“你的手烫伤了?”
“这里如果没有的话,我到楼下找找看好了。
”易欢扔下句话,就想绕过温栩离开。
温栩眉头一蹙,愠怒着直接将易欢扯回到了书桌前。
身影压下,被忽视了的温栩有些不悦地命令,“把手伸出来。

漆黑细碎的刘海,还有那双清泉一样干净的眼眸。
近距离看着温栩,居然会让人产生一种落入他点漆瞳孔的错觉。

易欢咬牙。

不能再接近他,她不能再重蹈覆辙地接近他的心了。
绝对不可以。

于是,在温栩逼视她的时候,易欢毫不犹豫地狠狠推开了温栩,“我自己可以处理。

越过他的身侧,易欢风般夺门而去。

温栩转过身来,颀长的身体闲闲靠到桌沿,将自己那还保留着刚刚扯过易欢手腕时接收了一些薄薄温度的手插进了裤兜里。

嘴角,有危险弧度,越来越明显。

易欢,你好样的,居然落荒而逃了呢!
逃离了温栩的易欢慌里慌张地躲到二楼的洗手间里。

看着镜子里头的自己,易欢舔舔嘴巴,握了握拳头,易欢,坚持住,待会儿还得和他谈判小刀的事的,她不可以再落荒而逃了!易欢,拿出志气来!
透过镜子,易欢注意到了自己左手手背的烫伤。
一大块面积的烫伤,红彤彤的一片。

啊,都起水泡了啊……
易欢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
也不知道药箱放哪里去了的。

之前在厨房烧菜的时候,由于太过于专注和温栩谈判小刀的事,易欢一时间没注意到油锅里很热的油,直接被从其中爆出来的菜叶片烫红了一大块手背。

要是让爷爷和萧姨知道,他们还不小题大做地直接将她送医院去了。

做好心理建设从洗手间出来,过道上空无一人,易欢放心了,就在她打算下楼去问问看的时候,小刀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
他猛然抱住易欢的双腿,嘻嘻地笑,“小易,小易,今晚小刀要和小易睡。

“嗯,好!”易欢微笑点头,伸出右手牵过了小刀。

小刀活跃地一蹦一跳着,“小刀还要和爸爸一起睡。

易欢的脚步顿时一顿。

小刀不解地抬头,“小易,你怎么了?”
易欢有些为难地问道:“上次暑假,不是就小易和小刀一起睡的吗?”
小刀很纯良地微笑,“那是因为上次爸爸出差去了啊!”他忽然抱住易欢的双腿,娇娇地请求,“小刀要和小易睡,还要和爸爸一起睡。

易欢蹲下身,轻握小刀的双肩,问道:“小刀,爸爸对你好不好?”
小刀转着眼珠子想了想,而后,他才咧开嘴,模棱两可地道:“还好吧!”
易欢皱眉,“还好是什么意思?”
小刀抱住易欢的脖子,蹭了蹭,“这次小易回来了,一定要和小刀还有爸爸在一起哦!以前,爸爸都不在家的。
现在小易回来了,爸爸也在家,哈哈,小刀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嗯,爸爸了,一定要赖着妈妈,把妈妈赖在家里,别让她逃回北方工作去。

易欢又一阵揪心心疼。

看来,温栩是真的忽略了小刀啊!
这些事情,易欢不好开口直接询问爷爷和萧姨他们,她只能问小刀。
但是让易欢完全没料到的是,自己的宝贝儿子早就已经倒戈到他父亲那边阵营去了。

很过意不去很心疼地安抚了下小刀后,易欢牵过小刀,往楼下走去。

半年没见,还是先和爷爷他们去好好聊一聊先吧!
******
现在是怎样一种情况?
易欢站在小刀房间的门口,看着跟前的一幕,进退不得地直接杵在了原地。

小刀窝在被窝里,抱着一本故事书,给一旁可亲可爱的爸爸讲着灰姑娘的故事。

那么有爱温暖的一幕,看得易欢直接哭丧了一张脸。

她要怎么样?进去?还是退出去?
温栩其实早就注意到易欢进来了,但是他就是别扭地不打算主动开口。
况且,现在这种情况,你要他温栩怎么开口?于是,温栩干脆就直接闭上眼睛靠到枕头上,假装睡觉着休养生息去了。

看来是没办法了。

易欢叹了口气,打算转身离开,就在这时,一直抱着故事书的小刀很奇异地注意到了易欢。
见易欢要走,他只穿了身睡衣就直接从被窝里奔了出来,“小易,小易。
”他朝易欢狂奔而来。

易欢一惊,抱过小刀,“回被窝去,会冻着的。

小刀伸手指指不远处,“刚刚小刀在讲故事哦,小易也来听。

易欢本能地随着小刀的手指望了过去。

洁白温暖柔软的被褥里,温栩正靠着抱枕安静睡着。
微长的刘海正好遮过了他的眉眼。
于是,在薄黄灯光和雪色被褥的交互掩映下,那个闭眼的男人陡然间就起了种很和暖很安静甚至是秀色可餐的清澈美丽来。

正文 同床共枕……
易欢轻轻对小刀道:“你看,爸爸都睡着了,小刀快点乖乖去睡觉。

小刀仰着头,“那小易呢?”
易欢微蹲下身,微笑,“小易去另一个房间睡。

“为什么?”小刀不解,“爸爸和妈妈不是要在一起的吗?”
易欢顿了一下,尽量自然微笑,“因为爸爸已经睡着了,妈妈会打扰爸爸的。

小刀一把牵过易欢的手,“不会,不会,小易和小刀一起过去。

易欢扯住小刀。

小刀转头,看着易欢,眨了眨下眼,“要是小易不过去,那小刀就不睡觉了!”
易欢一梗!这个孩子,才跟温栩一年,居然把温栩的任性全部都学过来了!
小刀见易欢表情木然,于是就莹莹地笑了起来,“妈妈,来嘛,来嘛!小刀最爱爸爸妈妈啦!”
易欢任着小刀将她拖到床前。
见小刀巴巴地望着自己,易欢心一狠,直接抱起小刀将自己和小刀同时扔进了被窝里。

温栩正坐靠在床位左侧,易欢将小刀放在被窝中间,自己很小心很小心地往床右侧边沿挪。

小刀是当真觉得被父母包围的感觉很好很好,他从后侧搂住一直在挪的易欢,笑得开怀得不得了,“呐呐,小易,小易终于回来啦!”真好。

温栩只是原位不动地坐靠着,他能感觉的到易欢一直在躲,往床沿躲,连带着连他身上的被子都被易欢带走了。
身边有风灌了进来。
虽然有开着空调,但是温差依旧让温栩觉得冷。
但他鬼使神差地依旧只是坐靠着,微微低眉看着那抹蜷缩着的纤细身影。

也亏了床大,不然看她能躲到哪里去!
几乎就是在温栩这么狠狠想着的时候,易欢终于不忍心冷落身后喋喋不休的小刀了,她豁得转身,直接将小刀搂进了怀里。

不清楚温栩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为了避免碰上与温栩四目相对的尴尬,易欢头也没抬,在将小刀搂过后,她直接选择埋首安分睡觉。

见易欢这么躲来躲去的,温栩干脆直接睁开眼睛看着易欢了,反正他料定她不敢抬头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

小刀在被易欢抱过后,很乖巧地窝在易欢怀里呼呼大睡。

温栩很安静的,用微凉的视线,一点一点地描绘过易欢的脸颊。

易欢的皮肤细腻,肤色又极其均匀,在夜晚看着的时候就会很像一匹上好的纱绸。
眼睑阖上,被薄黄朦胧的光晕轻轻覆盖,于是,漆黑的睫毛就那么一根一根的、沿着她眼睑处的一线弧度铺了开来。
额前的刘海,微乱地垂下,稍稍遮过眉端……
忽然地,温栩的心底就产生了那么一种想伸出手去抚顺她刘海的冲/动……
深呼吸口气,温栩终于强行让自己抬头看向了天花板……
就那么看着天花板出神很久之后,一直坐靠着的温栩才终于将视线重新移向了易欢和小刀。

小刀已经熟睡,易欢也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看来,这对母子是终于睡着了。

温栩这才移了移麻掉的身体,轻轻掀过被子,小心翼翼地躺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一瞬不瞬地注意着眼前近的不能再近的恬静睡颜,温栩微有些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还真是活该自己没事找罪受啊!
这一夜,那个叫温栩的始作俑者的男人注定彻夜难眠……
*****
温栩到后半夜才渐渐睡去。
早晨的时候,不用上班的他脑袋昏昏地起床,又迷迷糊糊地走进了洗手间。
打着哈欠伸手转过门把手,才一推开门,他的耳膜就冲进了一声低呼。

昏昏沉沉的温栩一下就清醒了不少。

为了方便洗脸,易欢将她的短发全部胡乱束了起来,偶尔间或有几根比较顽劣的头发翘了出来,然后,她就用那只起水泡的手端着水杯,嘴里含着牙膏白沫,另一只手握着牙刷的样子看向了突然进来的温栩。

这对穿着睡衣的夫妻就那么四目相对。

有点尴尬的情况,却也极具喜感,尤其是易欢那款别扭乖张的发型,以及温栩从来没到过的易欢嘴含牙膏沫的样子。

那一刹,冲进温栩脑袋里的,真的只有两个形容词——可爱、无措。

斑比小鹿一样的,眨巴着大眼,提防着突然闯到她跟前的凶狠猎豹一口吞掉她。

就在温栩用乖戾眼神一瞬不瞬地瞅着易欢的时候,因为错愕,易欢早就吞了好几口薄荷味的牙膏沫。

他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直觉情况不对,易欢胡乱用毛巾擦擦嘴巴和脸,道:“我先出去。

温栩横手豁然将门一挡,“这个样子就打算出去?”这么可爱的样子可不能让其他人看到。

易欢一顿。
看了看自己上下,还好的装扮,只是头发有些乱来而已。
想着,易欢直接扯下了发带,柔顺的短发沿着耳根服帖地铺了下来。

“可以了。
”易欢淡淡地。

温栩倒是没话,抚了抚发烫的额头,越过易欢,走到了水台前,强行命令,“过来把牙刷完,把脸洗完!”
易欢心里一阵腹诽,她差点忘记了,温栩那个偏执狂,自己有洁癖,还连带见不得别人不讲卫生。
看着温栩皱眉愠怒烦躁恼火的样子,易欢认栽,重新走到了水台前。

虽然有洁癖的因素在,但是其实温栩很坏心眼很卑鄙很无良地只是想留易欢一起洗脸刷牙而已,就那么简单。

水台前的那面镜子里映着两人的身影,穿着同色系的睡衣。

这是他们从认识以来到结婚之后,第一次见到彼此洗脸刷牙时有趣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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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浴室里的有爱劫难
埋着头胡乱地刷完牙洗完脸,在易欢抬头的时候,她居然看到镜子里倒影着的温栩在看着她。
微微一愕,她将毛巾一扔,直接就往门外走去,步伐平稳,虽然是逃跑,但是易欢依旧还是将表面那种淡定的模样做的很足。

石英地板已经被水微微打湿,易欢穿着棉拖鞋,冷不防一踩上去,一个不小心,脚底板一滑,反应不及的易欢惊呼着直接朝后头倒去。

这要是后脑勺直接华丽着地,那可真的是要让温栩目睹血溅当场的非伤即晕的壮观景象哪!
很显然,温栩再怎么无良,也不会让这种乌龙事件发生。
于是,几乎是在看到易欢翻到的下一秒,出于本能的,他条件反射地伸出手从后头直接抱过了易欢的身体。

很好,接住了。

只是现在的状态有些奇怪。

当易欢一身冷汗地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发现,自己居然正背抵着温栩的胸口,而温栩的双手就横在她的胸前,形成了一种半包围的状态。

云端诸神静默两秒。

一反应过来,易欢见鬼一样地直接弹开了温栩的怀抱。
很明显,易欢的反应有些过于激烈,惹得温栩一个措手不及直接朝后退了一步。
然后,温栩的拖鞋好死不死地居然直接踩上了地面湿水,没控制好脚下力道,他华丽丽地滑倒,胡乱间,大手出于条件反射将易欢以及她身旁的帘布全部扯了过去。

云端诸神再度静默三秒。

一阵惊呼外加乱七八糟的声响后,洗手间才终于再度恢复了平静。

米色的帘布有些胡乱地盖过了地面上的两人。

下一瞬,洗手间里响起了温栩的低低抽气声。
一反应过来,易欢急忙从温栩的怀中爬起来。
米色帘布正好盖住了两人,所以,当易欢用手撑起身体的时候,就好像两人处在了米色一片的被窝当中。

易欢低眉看向身下的温栩,温栩正好吃痛微眯眼地瞅着身上的易欢。

视线交触,气息微乱,时间刹那定格。

好半晌,温栩才忍痛口气不佳地提醒,“再压下去,我保不准自己不会被压死!”
易欢瞬间反应过来,掀开帘布,直接爬起了身。
见温栩依旧背触地面的躺着,她的眉头逐渐皱起。

该不会是受伤了吧?
事实证明,为了英雄救美,温大总裁确实是光荣负了伤。

一动不动地躺在石英地面一会儿后,温栩才极度困难地用左手撑起身坐了起来。
想动右手,但是右肩与手肘刹那传来刺骨钻心的疼。

很好,这次他估计伤的不轻。
手肘部的骨头关节估计着是撞伤了,而肩部必然是脱臼无疑了。

坐在地上,温栩几乎是很平静地这么想过。

“是不是受伤了?”易欢跪在地上,想碰温栩,又不敢动他。

温栩闭了闭眼,深呼吸口气,强忍着疼痛抱着手臂站起了身。

易欢随温栩站起身,她看向温栩的右手,“是不是手受伤了?”
温栩倒是也没否认,难得好心情地讥诮了句,“被这么恶狠狠压到,不受伤才奇怪了。

易欢顿时觉得很抱歉,她看着温栩,“我去打120。
”完,易欢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直接急急忙忙地跑出去去叫医生了。

温栩想叫住她,叫她直接叫家庭医生就可以了。
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易欢早就转身跑了没影了。

几分钟后,温栩被温宅一帮人热热闹闹地送进了医院。

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后,诊断结果与温栩的估计没任何误差——手肘处骨骼轻微断裂,肩部脱臼。

在经过接骨的非人折磨后,温栩这个伤号才终于脸色发白地被带出了骨科诊室。

坐进自家车子的时候,身旁的温老爷子继续数落:“怎么会这么不小心的?你看看,你看看,右手现在算是残废了,伤筋动骨一百天,看你接下来的一百天怎么办?”
温栩依旧是一身的睡衣,他正和易欢小刀他们一起坐在车子的后座,冷不防听到老爷子这么数落,温栩的眼神直接利剑一样地扫向易欢,易欢极度抱歉地往旁侧缩了缩。

“爷爷,你以为我想受伤!”温栩瞪着易欢,好像是在瞪一个不乖巧不听话的小女生。

温老爷子转过头,上下扫过温栩,“你和欢欢怎么回事?”之前见易欢穿着睡衣慌里慌张地跑出来的时候,他还真的吃了不少的惊,然后一听易欢温栩摔倒受伤了的时候,温老爷子就很扎扎实实地吃了一大惊。

温栩老神在在地靠向椅背,耸耸肩,沉默,将回答问题的重任交到了易欢手上。

见温栩故意弄得那么暧昧神神秘秘的样子,易欢急忙开口撇清关系,“爷爷,当时温栩不清楚我在浴室,然后就进来了,我当时就想出去,谁知脚下一滑,直接跌倒了,幸亏温栩扶了我一把,但是这一扶让温栩不小心滑到摔倒了地上。
”易欢倒是越越觉得过意不去。

到底,罪魁祸首其实就是她。

看着易欢的内疚样,温老爷子哪里还舍得责怪易欢的。
他将视线一转,直接落到了温栩身上,“小子,堂堂七尺大男儿,拎易欢就像拎小鸡一样方便的,怎么连她都救不好的?”
温栩于是就再度将视线胶着到了易欢身上,狠狠刺了她一眼后,他才将薄唇一掀,对着爷爷没好气地道:“爷爷,您以为这是故事?男主随随便便一伸手,就能把时不时来个出其不意摔倒的女主轻松救起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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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可爱的小动作
温老爷子用诡异地眼神扫了温栩几扫,口气怪异地问道:“小子,你没事的时候还看言情的?”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易欢直接有些好笑地忍住笑别开了头。

你想,温栩那么个冷面总裁,他一个人躲在书房看女孩子们看的爱情,那种场景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可思议。

见每个人似乎胡乱瞎想了,温栩不悦地回击道:“爷爷,不知道你的逻辑哪里来的。
我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身边那些清一色女性秘书,哪个不会在闲聊的时候抓紧时间胡扯那些服饰首饰的。
他即使真没看过,耳朵都已经听出厚茧来了。

温老爷子反正就打算取笑温栩了,也不管他的解释,直接摆摆手装作很通情达理地笑话,“看爱情有什么关系,爷爷又不反对的,看吧,看吧,别解释了,越解释就越证明是事实了。

易欢看到温爷爷的可爱样,难以忍住地扑哧一声低低笑了一下。

温栩一怒,在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伸过那只难得没被摔坏的左手,在易欢后腰处当真是没克制力道地狠狠掐了一下。
这种行为是在他们那段短暂和好时期里养成的习惯,倒是也没存什么其他心理,温栩是完全被温老爷子和易欢当笑话看了感到不悦,所以才瞬时出于本能地就直接掐了易欢一下。

几乎就在做小动作后的下一秒,从来淡定的温大总裁,他的表情极度诡异的不自在了一下。
他马上转到自己的右手边,和一旁乖巧坐着没插嘴的小刀东扯西扯去了。

易欢也有些尴尬,几乎是二话不地直接将脑袋扭到了车窗那一侧。

车厢里,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坐在前座的温老爷子一见那两人突然安静又各顾各的,挑了下白眉,质问:“你们两个这是做什么?爷爷不就是想开个玩笑活络下活络下气氛嘛,至于又一副见面不相识的仇人样啊!”明明刚才气氛很融洽的啊,怎么又这个样子了!
温老爷子见温栩和易欢都只是敷衍地笑笑,他也懒得再管,直接一挥手,潇洒地置之度外,“行了,不理你们了,我老爷子还不如回家对那两只鹦鹉好的。

小刀这时吱了一声,“太爷爷,您可以对小刀好的哦!”
温老爷子马上把头重新转了回来,“还是小刀疼爷爷。
”他朝一旁的师傅突然吩咐,“先停一下车。

温栩、易欢、小刀同时看向温老爷子,不解。

温老爷子见车停下,直接跨出车门,拉开后座车门,不由分地就直接将温栩身边的小刀抱了回去,“来来来,小刀和太爷爷坐,让你的爸爸妈妈一起坐。
”完,温老爷子孩子气地挑眉瞅向温栩,以表示自己对孙儿的不满和挑衅。

一旁的易欢顿时一阵无语,敢情孩子气的任性都是遗传的?爷爷这样,温栩这样,小刀隐约也有这种迹象了。

于是,回家的路上,车子里就只剩了老爷子和小刀的叽叽喳喳声,车后座的两人,各看各车窗外的风景。

一回到家,萧姨马上迎了上来,看到温栩伤的那么狼狈样,她既心疼又好笑,“阿栩,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不小心的!”
温栩朝萧姨清清一笑,“我没事,萧姨,我先上楼了。
”手疼、脑袋疼、连思维都疼得不能思考了。

看着温栩慢慢走上楼的背影,易欢突然一阵不好受。

见易欢面色有异,萧姨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欢欢,不是你的错,只是不小心而已。
况且也没什么大事,过会儿就好了。
阿栩那孩子身强体健的,没过几天估计就能恢复了的。

易欢朝萧姨感激地笑笑,“嗯,我知道。

“不过……”萧姨若有所思地看了楼梯口正走进书房的温栩一眼,对易欢道,“阿栩那孩子,一旦受伤发烧感冒或者身体不适什么的,脾气马上就会任性恶劣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你也很清楚他的这个脾气的,要迁就着他一点。

何止清楚,易欢早前根本就活生生地领略过。
尤其是温栩发烧的那段时间,他简直任性到人神共愤。

易欢倒是也没什么,只是微微一笑,点头,“萧姨,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这时,一直牵着小刀的温老爷子冷不防插了句嘴,“欢欢,别听你萧姨的。
别理那臭小子。
任性就让他任性着好了,惯着他只能惯出他一身的缺点。
还有,对付任性顽劣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你要比他更任性更顽劣。

黑线刷刷下。

萧姨很无奈地摇摇头,跟前这老人根本就是温栩年老后的翻版。
她看向大家,“一大早都在闹腾,我去给你们弄些早餐。
你们先休息一下。

“我要吃炒面,我要吃炒面。
”早就饿坏了的小刀开心地叫了起来。

萧姨微笑,“嗯,好哪!小刀先等着,我马上去做。

在小刀和爷爷缠着萧姨在厨房闹腾的时候,易欢硬着头皮来到楼上,不管会有什么恐怖下场,她到底还是扣响了温栩书房的房门。

去声抱歉吧,希望温栩不会因为火大而将她直接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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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第七更……继续支持我吧吧吧吧~~
正文 帮温栩换衣服
温栩就那么穿着件长白睡衣,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皱着眉,一动不动地,独自一个人不知道在郁闷个什么劲。

听到门外响起易欢的声音的时候,温栩才懒懒地抬起头看向房门,“什么事?”他清清冷冷地问道。

易欢杵在门外,进退不得,只能面对着房门回答:“真的很抱歉,让你受伤了。

温栩本来脾气就不见得有多好,被手伤一折腾就无可抑制地变得更加恶劣,现在冷不防看到易欢那么疏离那么见外的道歉,温栩心下窝着的火气几乎是蹭蹭蹭就直接窜了起来。

易欢,你好样的,现在真的是要将他温栩当陌生人了?
陌生人就陌生人,一了百了!
那么既然是陌生人了,他可就直接不客气了。
几乎就是在这么恶狠狠地想过之后,温栩将二郎腿一翘,用王者一般的口吻对着房门口杵着的女人吩咐道:“进来!”
易欢犹豫了下,伸手推门走了进来。

温栩靠向椅背,微侧眸看向房门口的女人,眸似清泉,幽幽清冽。

然后,易欢伸手带上房门,抬头,微笑着淡定面对了温栩。

仿佛,温栩只是她的一个朋友,从未有过任何瓜葛的普通朋友。

温栩几乎是将视线直刺进了易欢的眼内,他挑眉问道:“你是来道歉的?”
易欢点头,微微鞠躬,“是的,我很抱歉让你受了伤。
”而且还是这么痛苦的重伤。

温栩侧首,左手支着下颌,一瞬不瞬地瞅着易欢清笑,“那么,你觉得你该不该做出一些补偿?”
易欢依旧只是安静地看着温栩,“这是我的责任和义务,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会尽量帮助你。

毫无波澜的口吻,很平稳的话语气,鼓足勇气后,易欢到底是能够在温栩跟前稍微做到心平气和了。

风水轮流转,现在的温栩却是做不到了。
以前,他还可以将易欢当仇人当陌生人的直接选择折磨或者干脆来个视若无睹,但是现在呢,心中既然有情,他到底是无法做出那些事情来了。

打骂下不了手;折磨不舍得;强行硬上虽然很想实行,但是貌似会吓跑对方,而且按他现在右手受伤的情况看来也绝对得逞不了;甜言蜜语温言软语糖衣炮弹……恶……还是暂时先将它们直接扔天边去吧,他可拉不下脸;这么看来,他难道真的就只能在口头上占点便宜了?但是仅仅只是那样的话,貌似他不是很过瘾……
很显然,受了伤后温栩那本来就不高的情商几乎已经直线下降,朝负数迈近。

最后,在感情方面很容易神经短路的温栩直接就想到了——
干脆把易欢当仆人尽情使唤吧!
真是绝佳方案哪!
于是,温栩一抬精致双眼,不客气地冷冷吩咐道:“去我房间把我的衣服拿来。

易欢一眨眼,“啊?”
温栩不耐地用手扯扯自己的睡衣,“我要换衣服,难不成你让我一直穿着这件睡衣?”
易欢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点头后,就直接朝隔壁卧房走去了。

等易欢回来的时候,闲来无事的温栩已经开始看书架上的财经书籍了。
他抬头,对不远处的易欢命令,“过来。

易欢在原地做了足够心理建设后,才提着衣服,迈开脚步靠近了温栩。

温栩站起身,俯视身前的纤弱女人,毫不客气地命令,“帮我换。

易欢猛然抬头,“我来换?”
温栩微微动了动受伤的右手,样子看上去似乎很恼火,“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换?你可别忘记了,是你害我变成这个样子的。

易欢迟疑了。
虽然她和他早就已经有过亲密行为,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面对温栩提出的这样的要求,她一个发誓已经将温栩当成陌生人的人,怎么可能做的到!
温栩向前,稍稍靠近了易欢一些。
他气息清冽地低声指责,“易欢,你的道歉似乎并没有什么诚意。
”不过是叫她帮忙换一下衣服而已,有必要那么扭捏么!
易欢心一横,将手里的衬衫和西装裤往书桌上一扔,眼一闭,伸手剥羊毛一样地将温栩的长睡衣统统剥去。
然后,她完全将温栩当成小刀,就好像是伺候小朋友一样地帮温栩穿好了衣服。

动作很迅速,却也很流畅很熟练,并没有伤害到他的手臂。

“可以了吗?”易欢站在整整齐齐穿好衣服的温栩跟前,脸有些微红。
她是真的不习惯这么与温栩产生肌肤牵扯。

温栩伸手稍微解开衬衫领口两颗被易欢扣得过于严实的纽扣,闷哼了声表示可以了。

易欢理亏在前,没什么反驳的余地,就只能任由着温栩在自己跟前作威作福,她就那么置身事外地看着他发脾气闹别扭外加无理取闹的任性。

而易欢将温栩的这些行为全部理解为了——他依旧讨厌她!
就在易欢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已经坐到位置上了的温栩突然又甩来了一句话,“我饿了。

“早餐马上就好了。
”易欢回答道。

温栩是当真饿了,他问道:“早餐是什么?”
温栩是喜欢吃炒面的,所以易欢毫无顾忌地了出来,“炒面。

温栩的嘴角隐约一抽。
看了自己的右手一眼,再看向易欢,温栩居然微笑了起来,“我用勺子舀点面汤喝喝倒是行,至于炒面,我暂时还没办法用左手执筷子。
恩……那就由你来伺候我吧!”
正文 言不由衷的关心……
易欢的表情几乎有些僵硬,她舔舔嘴巴,也没有表示反对,很淡淡然地回答了一句,“嗯,我知道了。
”病人伤号是老大,什么是什么!
易欢来到楼下,看到楼梯口正打算上楼来叫易欢和温栩吃早餐的萧姨。

“欢欢,炒面已经好了,快下来吃。
”楼梯口的萧姨迎上前,微笑着道。
她朝易欢身后看看,“阿栩呢?”
易欢淡淡一笑,“温栩他在书房,他他待会儿再吃。

萧姨和易欢一起走下楼,不解地自言自语,“这都快晌午了,阿栩难道都不饿的?”
易欢伸手挽过萧姨,笑道:“温栩右手受伤拿不了筷子,我们今天又吃炒面,他估计又要生闷气了。

“那我再去煮些粥吧,总不能饿着肚子等到中午的。
”萧姨道。

易欢将萧姨拉到桌前,按着她坐下,而后,她很乖顺地道:“萧姨,你先吃吧!我去弄就可以了。

小刀抬起胖胖小手,摇了摇叉子以吸引易欢的注意,见易欢看向自己了,他才眨巴着眼开口问道:“小易,你不吃吗?炒面很好吃哦!”
易欢一看叉子,眼睛一亮。
她居然忘记了,她可以让温栩用叉子的嘛!这么简单的方法,她居然一时之间被温栩糊弄着蒙混过去了。

然后,易欢朝桌前的爷爷、萧姨、小刀微微一笑,“你们先吃,我先给温栩把面端过去。

温老爷子没好气地道:“欢欢,你自己先吃,那臭小子要是不愿意下来,你就先别理他。
等他饿的受不了的时候,总会下来的,别太迁就他。

易欢微微一笑道:“爷爷,我送上去后马上就下来。

“要是他为难你,你直接把面倒他头上去!”在易欢往厨房走的时候,她的身后传来了温老爷子的这么一句狠心的话。

******
书房里,温栩等了一会儿后,就听到了易欢的敲门声,他了句“进来吧!”就将易欢放了进来。

易欢把盛着好吃炒面的盘子放到书桌上,然后再将叉子递给温栩,面带微笑地看向温栩,“这是叉子。

温栩抬头,易欢于是再次朝他微微一笑;温栩双眸轻眯,易欢的嘴角然后就顺势划开了一弯弧度。

看来易欢是和温栩杠上了。

温栩收回视线,一恼,伸手直接就夺过了易欢手上的叉子。
力道过重,冷不防触到了易欢手背的水泡。
易欢的手陡然弹开,低低抽了口气。

温栩注意到了,他不悦地皱眉,“你的烫伤好像很严重?”
易欢将手放到身后,忍着痛淡淡地笑,“我待会儿去处理。
”本来昨天就打算做处理的,但是到了后来,看着只是水泡也就随它去了,反正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好了的。

温栩将叉子随手一扔,直接站起了身。

易欢惊讶地后退了一步,“你怎么了?”
温栩眼神怪异,“你这么提防我干什么?”
易欢含糊地敷衍,答非所问,“是炒面不合你胃口吗?”
“不是。
”温栩简单回答了两个字后就直接绕过书桌走到了易欢跟前。

易欢猛然后退了一大步。

温栩直接迈前了更大的一步,恶狠狠地威胁道:“易欢,我觉得我的腿应该比你要长,你再试试看后退一步,我直接迈一大步踩到你身上去!”
易欢一愕,陡然顿住了脚下动作。

温栩站在易欢跟前,低着眉命令,“把手伸出来!”
易欢眨了下眼,把手继续往身后藏了藏,“怎么了?”
温栩眼也不眨,只是盯着易欢的脸,重复了一遍,“把手伸出来。
”见易欢杵在原地纹丝不动,他兀自伸过手,将易欢藏在身后的手直接扯到了自己跟前。

温栩握住易欢的手,又用指尖挑开了盖在易欢手背上的毛衣。
然后,有一大片红印和破裂的水泡就刹那蹦入了温栩眼内。
他的眼神一厉,倏然抬头瞪住了易欢。

易欢想挣开温栩的手,却由于力气悬殊太大,只能任由温栩握着。
她舔舔嘴巴,干干地笑,“我过,我自己会去处理。

温栩微眯眼,“我记得你昨天来这里找药箱了的吧?”
易欢点头。

“后来依旧没找到?”是问话。

易欢再点头。

“然后你就不处理烫伤了?”依旧是问话。

易欢继续点头。

温栩看了易欢的手背一眼,语气带着不悦地冷冷讽刺,“易欢,我很想告诉你,你的手原本就长得不是很好看了,要是再来个烫伤的伤疤,或者是由于烫伤再长点冻疮什么的,那可真的是要给你的手雪上加霜了。

易欢抿抿嘴,“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您费心。

“当然和我无关。
”温栩眉眼一挑,“但是基于你往后还会时不时地把这只手展示在我跟前,为了我的眼睛,我只能提醒你快点把这块烫伤处理一下。

被温栩这么恶狠狠的数落,实话,易欢心里有些难过,她朝温栩尽量微笑,“我知道了。
你放开我的手,我这就离开你面前。
”不污染你的眼睛。

温栩置若未闻,他拉过易欢,将她直接拽到了书桌前他刚刚坐过的椅子上。
然后,他弯腰,连翻了好几个抽屉后,才终于从最底层的抽屉里取出了一盒备用的单盒烫伤药。

将药盒狠狠往书桌上一按,温大爷将视线一落,他看向杵在椅子上的易欢,挑眉,“该怎么做不用我了吧?”
正文 几近痴迷的凝视
几乎就是在温栩的怒目而瞪下,易欢旋开药盒盖子,一步一步地处理着手背的烫伤。

其实,易欢的手并没有温栩的那么难看,相反,易欢的手指纤细白皙,会给人一种很柔软很温和的感觉。
而温栩的手,指头漂亮,骨节分明,又纤长优雅,带着一种与周遭事物格格不入的尊贵疏漠感。
两人的手若做一比较,会给人两种完全不同的印象。
前者优柔温和,后者极具侵略性。

与两人的性格相差无几。

然后,就在易欢低着头处理着烫伤的时候,温栩就站在她的身后低眉俯视她。
书房里笼着一线阳光的淡淡薄黄,打在易欢的头顶,自然而然地晕开了满眼的朦胧感。
易欢的短发发尖微微垂下,遮去了她一大半的小脸。
从温栩的角度看过去,他只能看到易欢的长长睫毛,在微微颤着。

刹那之间的恍惚。

于是,一点滴的罕见温柔,涟漪一般,在温栩的清泉眸内悄无声息地漾了开来。

凝固在易欢身上的目光,几乎可以算是痴迷。

时间的沙漏仿佛静止。

好一会儿后,易欢才终于处理完烫伤,当她旋上药盒盒盖的时候,温栩欲盖弥彰地直接转过了身去,煞有介事地看向了身旁的书架,好像是在寻找要看的书籍一般。

易欢将药盒放好,然后又将叉子在盘子上摆好,“如果没其它事了的话,那我就先出去了。

温栩看着书架,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

易欢离开,背影平稳。

温栩转过视线,看向房门处,易欢的纤细背影柔弱到几乎让他的心底产生了一种企图去拥抱的强烈错觉。

伸出手,揉了揉额头,温栩对自己,估计是太饿了,所以脑袋里才会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的。

这么想着的时候,温栩一屁股直接坐到了书桌前,左手抓起叉子,就将炒面往嘴里送。

吃了几口,喟叹,还是比较中意易欢的料理的味道啊……
******
中午吃过饭,休息了一会儿,温栩就直接走进书房,拿出手提,开始办公。

他要亲自着手处理一份几天后就要用到的企业竞标书。
这份竞标书其实早就已经做好,但是在有些具体方面还需修改。
由于它干系重大,温栩决定腾出周末以及周一周二这几天好好将它完善。

而就在温栩兢兢业业地埋头办公的时候,易欢和小刀正搬着两盆水仙花到后院。

“小易,爷爷种大蒜做什么呀?”小刀抱着一个小玻璃缸,对一旁的易欢问道,“是为了吃吗?可是大蒜不好吃啊,小刀不喜欢大蒜。

易欢轻轻一笑,“傻瓜,这是水仙花,不是大蒜。

小刀跟着易欢慢慢地走着,一听易欢这是水仙花,他低头看向水里的蒜头一样的东西,奇怪地眨眼,“明明就是大蒜啊,怎么成水仙花了的?小刀以前在电视上看到水仙花很漂亮的,而且还能开很好看的花朵。

易欢不是植物学家,她只能简单地解释道:“水仙花和大蒜是不一样的,只是水仙花的根长得很向大蒜而已。
把它们放好后,小易就带小刀去网上查查看,水仙花和大蒜是怎么回事。

“嗯,好!”小刀很乖巧地点了点头,忽然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小刀很开心地开口,“爸爸肯定知道,到时候小刀去问爸爸。

易欢看向小刀。

在易欢现在的认知里,“薄情”的温栩待小刀并不见的有多好,但是乖巧的小刀果然还是将温栩这个“不负责任”的爸爸当成依靠了呢!
易欢于是又觉得了一阵心酸。

过了一会儿,两人将两个玻璃钢在后院的玻璃房内摆好。
小刀拍拍小手站了起来,“哈哈,这样小水仙花就能照到阳光啦!”
易欢微笑,“好了,小刀,我们回屋吧!”
小刀刚想走,却突然扯住易欢的袖子,开怀地叫道:“小易,小易,小刀给你画画好不好?”
易欢转过头看向小刀,“嗯?”
小刀的小脸灿烂地像一朵太阳花,“你看这个玻璃房多漂亮。
”他跑到花丛中,比划了一下,“小易就坐在这里,然后小刀就给小易画画。

易欢失笑,“怎么想到要画画了啊?”
“小刀好久没画素描了诶!”小刀动动小手指头,“以后小刀可是要给暖暖画画的,要是到时候画的不好看,暖暖会笑话小刀的。

易欢笑道:“胡,暖暖那么乖,她怎么会笑话你的。

小刀拽着易欢的衣摆撒娇,“就会的,就会的,小刀喜欢暖暖,小刀要给暖暖画世界上最好看的画。
好嘛,好嘛!小易,好嘛!”
易欢争不过,妥协,“行了,行了,小易知道了。
”她微微蹲下身,微笑着吩咐道,“那自己去把画板和画画用具拿过来。

小刀重重点头,欢天喜地地就朝屋内跑去。

跑进屋里经过拐角的时候,小刀正好碰上下楼来泡咖啡的温栩。
大手一揽,温栩急忙半搂过差点撞上小刀,低头问道:“什么事,这么急急忙忙的?”
小刀嘻嘻地笑,“小刀要去拿画板画画。

温栩端着咖啡温和地笑,“嗯,画好后拿来给爸爸看看。

小刀很高兴地点头,“好,小刀一定会把小易画得非常非常漂亮。

温栩嘴角的弧度微扬,“原来小刀是要画小易。

小刀开心地笑,“是呀!爸爸,小刀待会儿再和你,小易还在玻璃房等小刀的。

正文 无法开口,都是面子惹得祸!
温栩点头,“嗯,去吧!”
看着小刀欢天喜地地跑得没影后,温栩才闲闲地朝楼上书房踱去。

就在小刀很认真地画着站在一片馥郁花香中的妈妈的时候,玻璃房正对面的落地窗前,正好站着一个人,他端着咖啡,似乎是闲来无事地注视了那对母子将近半个小时。
神情淡淡,却是极端的温和。

******
被小刀闹腾了近半个下午后,易欢终于从玻璃房里走了出来。
值得欣慰的是,小刀还当真将易欢画得很漂亮,一种透着浓浓温柔的淡淡漂亮。

易欢拿着那张画,将小刀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地都夸奖了一遍。

小刀听得很开心,嚷嚷着从易欢手中拿回画纸。

“小刀,你要去哪里?”见小刀一副要往外冲的架势,易欢有些奇怪地问道。

小刀抱着画纸,喜形于色地朝易欢眨眨眼,“小刀要把它拿给爸爸看。
”完,小刀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易欢想阻止都来不及,只能站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

*****
打开书房房门,抱着画纸的小刀很兴奋地冲进书房,“爸爸,爸爸,小刀画好小易啦!”
温栩从手提电脑里抬起头,没有因工作被打扰而产生丝毫不悦。
他微笑着看着小刀跑近自己。

“让爸爸看看。
”他伸手,取过了小刀手上的画纸。

小刀半铺在温栩的腿上,抬头看着温栩的脸,“爸爸,小刀是不是画得很漂亮?”
温栩点点头,表扬道:“比我们的那副‘全家福’还要好看。

“真的呀!”小刀更开心了,大眼里满满的生动,“小易也夸小刀画的好的哦!”
温栩将画纸放到桌上,腾出手摸摸小刀的头。
想了想后,他问道:“小易呢?”
小刀笑吟吟地回答:“小易啊,她在玻璃房那边整理小刀的画具。
”刚刚跑的太匆忙,他都忘记要收拾东西了的。

温栩拍拍小刀的小脸蛋,笑得清雅,“去帮小易一起收拾。

小刀点点脑袋,“好!”大应一声后,他又一溜烟似地冲出了书房,朝易欢的玻璃房跑去。

爸爸妈妈都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温栩其实和小刀想的是同一件事——他要怎么才能让易欢永远留在这里呢?
经过了以前那么反反复复的离合,甚至还在分手的时候放下了狠话撕破了脸,几年后的现在让他再开口挽留她,厄……他还真的实在开不了口。
光用想的,他都觉得头皮发麻。

就在温栩纠结来纠结去的时候,易欢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跟前,她慢慢走近了他的书桌。

温栩抬头。
别扭如他,又恢复到了一贯的清清淡淡,“什么事?”他问道。

易欢站在书桌前,很认真地道:“我们谈谈吧!”
温栩干脆把公事搁置在了一边,将视线全部给了易欢,“谈什么事?”他装傻。

易欢知道温栩在装傻,但是她不介意提醒他,“小刀的事。
”从昨天一直考虑到现在,她终于鼓足勇气走到他面前了。
这次就打开天窗亮话,到底对小刀怎么办!
温栩靠到椅背,有些无良地微笑,“你不觉得小刀在这里生活的很好吗?”
“是的,就昨天和今天看来,你确实对小刀很好。
但是我不清楚这到底是不是你故意表现出来的。

“故意?”温栩好整以暇地笑道:“我为什么要故意?”
易欢直言,“因为你担心我这次回来是为了带走小刀,所以你必须得表现出很爱小刀很关心小刀的样子。
在我看来,这些很可能都只是做做样子,只是假象而已。

温栩挑眉,“易欢,你觉得我有必要做样子吗?”
易欢皱眉,“什么意思?”
温栩闭了闭眼,再度睁开眼时,他的眼内分明带起了一丝玩味,“在我看来,你根本没办法从我手中带走小刀。
那既然如此,我又有什么必要去装出那样的假象?”
易欢的眉头越皱越紧,“照你的意思,你对小刀并不坏,甚至是很好?”
温栩慢慢微笑,“易欢,你可以好好回顾一下我们之前的那通电话。
要是忘记了,我可以给你好好回忆一下。
”煞有介事地想了想后,温栩才清清开口,“在电话里,我并不记得我对你过我因为天天加班而忽略了小刀,而且,让仆人来照顾小刀的生活起居是很正常的事,在很多时候,我不大可能给小刀做饭烧菜洗头洗澡洗衣服,那些都是仆人的事。
对了,还有,除了我这个亲人,你难道要否定萧姨和爷爷不是小刀的亲人?这样的认知要是让爷爷知道,他估计会很伤心。

易欢慢慢回忆着那天晚上的对话,眉头越来越皱。
到最后,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低道:“温栩,你根本就是故意在跟我玩文字游戏!”这个卑鄙的混蛋,居然在电话里钻她话语中的漏洞!
温栩耸耸肩,表情很无辜也很欠揍,“易欢,是你自己当时没听清楚我的话里意思。

易欢怒极。

这个混蛋,根本就是在耍她!
易欢一怒,甩头就走。

在易欢生气发怒的时候,她其实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温栩为什么要这么故意耍她还故意把她给骗回来?
反正易欢已经气极,她什么也不想地直接将温栩在心里凌迟处死了好几遍。

在她打开房门的时候,温栩的声音突然慢悠悠地飘来,“今晚哪里也不准去,吃过晚饭后直接到这里来!”
是命令,没有商量任何余地。

正文 追着易欢到电影院2
在肯德基店大眼瞪小眼的瞪了大概有半个小时,这三口之家才终于走出门,朝影院大厅走去。

进入大厅,温栩尾随小刀和易欢在位子上坐下。
易欢坐在左侧,温栩坐在右侧,小刀则是很开心地坐在中间位置。

这一场看的人要相对少一些。
放眼看过去,差不多都是大人带着小朋友来看。

小刀抱着爆米花,大眼睛黑溜溜地盯着屏幕充满期待。

时间到了的时候,大厅突然全暗了下来。

温栩猛然眨了下眼,他的世界刹那间一片黑暗。
耳边,只剩下了大家叽叽喳喳的吵杂声。

温栩倒也不是害怕,只是这样大空间大范围的黑暗让他有种很不实在的迷失感,会有一种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的孤单感和游离感。

然后过了大概几秒,大屏幕上才显现出了光亮,动画影像迅速形成。

电影院一下子传过了孩子们的欢呼声。

小刀一咬嘴里的爆米花,也低低欢呼了一下,“小易,爸爸,电影开始啦!”
温栩和易欢同时看向小刀,视线情理之中地接触,一阵不自在,不约而同地直接选择将头马上调开。

时间一点一点走过。

易欢和小刀看的津津有味,温栩靠着椅背,闲闲望着大屏幕里的影像,谈不上喜欢,但也不觉得讨厌。
但是,在看到灰太狼被他的老婆红太狼欺负的要死的时候,温栩直接就有了一种想砸钱叫动画制作者们去改剧本的冲动。

你,好端端的一只狼,为什么要被绵羊和老婆欺负成那样子!
当时,温栩的旁边正好坐着一位小朋友的爸爸,他估计是看电影无聊了,于是就很自动自发地开始和温栩聊天。

“你觉不觉得无聊?”
温栩侧头看了对方一眼。
对于女人故意的搭讪,温栩极度排斥,但是现在,很明显,身旁这名戴眼镜的爸爸估计是无聊透顶了,所以才想找个人随便聊几句将时间熬熬过去。

昏暗中,确定对方是在跟自己话后,温栩的清冽声音才低低传过,他无可无不可地答了句,“还好。

对方眼睛一亮,高兴了一下,就好像搓麻将时找齐了四人打牌时找到了牌友。
喜形于色的他抓紧时间开始聊天打发时间,“我要是有个这样的老婆,还真的会失去活下去的希望。
”你看看,你看看,又再用平底锅揍自己的老公了!
温栩依旧还是靠着椅背,眼睛只是注视着大屏幕,他冷冷清清地回答了句,“没什么好悲观的,抢了那只平底锅直接抽她一顿就可以了。
”要是让他遇到这样的女人,别平底锅,让他拿高压锅都有可能。

身旁的男人估计是没预料到温栩会这么,他低低一笑,似乎从温栩的话里找到了更好玩的谈资,“话,你太太就在你身边,你敢这么的?”
温栩声音平稳地闲闲了句,“她不是红太狼。
”换言之,他也不是灰太狼。
他和易欢,永远不可能像他们两只狼那样肆无忌惮毫无顾忌地打闹着欢天喜地的生活。
老实,有点羡慕,甚至是嫉妒。

身旁的男人得寸进尺了,凑近温栩,声音降低,“那么,你太太很温柔罗?”
温栩这时终于侧过了头,他的眼睛亮了亮,有些危险,“这和你有关系么?”
男人连忙摆手,“当然没关系,我只是随便问问。
”这个书呆子样的男人,随便找到了个话题胡扯,而这个胡扯终于踩到了温栩的底线和地雷。

呐,人家的老婆,你凭什么问东问西?
拒绝回答。

温栩冷了下眼,直接转过了头去,左手一支下颌,侧头靠到了小刀的旁边。

那眼镜男摸摸鼻子,重新转过视线无聊去了。
没过多久,他终于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耳根子终于清净了下来。

易欢若有似无地转头看了看温栩,刘海遮住了他的视线,她看不到温栩到底有没有在看,但是这么看着温栩的时候,她忽然就想到了很多。

最近温栩的奇怪和变化,易欢不可能不会发现,甚至比任何人都能更敏锐地感知出来。
但是潜意识里,她又隐约在排斥这种发现。

所以,但凡是温栩表现出任何有异于以往的行为举止的时候,易欢就会马上选择压下心底隐隐冒出来的猜测。

电视访谈里的大放厥词,即使真的是在表露心意,她也可以做到服自己,认为他只是在威胁她让她回去;
电话里故意玩文字游戏,即使真的是在孩子气的闹别扭,她也可以服自己,认为他只是在欺骗她逼迫她回去。

那么,如今见面之后,他所有表现出来的言行举止该怎么解释呢?那些行为,其实都只是小打小闹,她能分辨的出来,它们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伤害她的恶劣目的。
甚至,她有时候会隐约觉得他带着小刀那样的任性和孩子气。

很崭新的行为和性格。

但是同时也让易欢觉得有些陌生……
一直以来,易欢的心底一直都无意识地纠结着这样一种习惯——
只要温栩表现出任何有异于常的行为或性格,她习惯性条件反射地就会想去了解他想去探究他想去把握他。

但是,在一而再再而三地受伤害被推开的情况下,她唯一的反应只能是——冷静自持淡然面对,或者,面露怒色横眉相向——她只能用冷静或是发怒来直接压下这股隐约窜起的习惯。

不能再接近了……不然,会难以招架地失控……会重蹈覆辙地继续痛苦的……
温栩侧过头,看到易欢捂着脸低下了头。

凤眼微微一敛,温栩侧眸,眼底阑珊。

这个女人,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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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暂时六更,迟点再更,滚走,支持一下哈~~么么~
正文 将掌心放上她的心口
小刀和所有小朋友一样,聚精会神地看着电影;易欢埋着头,自顾自纠结。
而温栩,他不看前不看后,只是低眉看着埋着头的易欢。

出来谁都不会相信,帝国集团的总裁就那么看着易欢看了足足一场电影的时间。

当易欢终于抬头,温栩终于转头的时候,电影在小朋友们的欢呼声中落下完美帷幕。

最后,几乎是在小刀的叽叽喳喳声中回到了家。

一回到家,时间已经不早,易欢给小刀洗了洗后,就直接打发他上床睡觉了。

从房间出来,在过道上,易欢一抬头就看到了闲闲靠在栏杆上的温栩。

他似乎是已经站在这里等易欢很久了。

一见到易欢从房间里出来,温栩几乎是二话没地就呛了易欢一口,“很有能耐嘛,今天早上在书房和你的话都当耳边风了。

确实是选择当耳边风了,所以易欢也不否认,实话实,“在小刀的要求和你的要求之间,我会毫不犹豫地选小刀。

温栩见缝插针,“好,现在既然小刀的要求完成了,那就只剩下我的要求了。

易欢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温栩的眼神很清却不冷,语气很呛却不冲,连讽刺的调调都不再是几年前的那种森冷刺骨了……
易欢的脑海里,几乎是第一时间极端敏锐地闪过了那一系列的错觉。

啊,她居然又不可抑制地在考虑这些了!
易欢伸手使劲敲了敲头,显得很懊恼很无措。

温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面前,低头的时候,他顺势抓过了她那只正敲头的手,“你这是做什么?”
易欢一怔。

然后,温栩温凉温凉的体温就那么透过皮肤慢慢渗透进了她的身体。

易欢陡然抽回了自己的手,想尽量掩饰自己的局促,却又偏偏在脸上表现了出来。

在电影院的时候,果然不可以过于深刻地去考虑温栩的一言一行。
现在可好,她几乎已经没办法保持冷静了……
温栩的眼里突然兴起一抹玩味,他慢慢前倾,在几乎靠近易欢鼻尖的时候,他忽然停下。

鼻息相触,呼吸可闻。

易欢本能想逃,温栩伸手,一个轻松动作,就将易欢直接压向了栏杆。
睫毛垂下,温栩笑得得意而无良,“易欢,你似乎是在害怕?”
易欢猛然吞了口口水,声音干涩,“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温栩一挑眉,“你认为我想做什么?”
易欢命令道:“我不管你想做什么,先退开!”
温栩开始耍无赖,“我就是不打算退开,你能拿我怎么样?”
绝对是在闹脾气玩任性。

这个样子的温栩根本让易欢难以招架。

他们曾经已经试着靠近过,但是依旧还是遍体鳞伤地分道扬镳,绝对不可以再靠近了!
就在易欢头皮发麻地别过头的时候,温栩突然凑近,温凉的气息直扑向易欢的神经,她猛然颤了下。

“易欢,在电影院的时候,你是不是很矛盾?”温栩低低地笑,犹如面对了一只困于牢笼的可悲小野兽。

易欢二话不脱口而出,“没有!”
温栩眨眼,抓起易欢的手,将它按向她自己的心口,“扪心自问一下,到底有没有?”
易欢的掌心处陡然传来一阵颤动,极端清晰的扑通扑通声,越来越剧烈。

混蛋,他根本是想直接摧毁了她的心脏。

一咬牙,易欢坚决道:“没有!”
温栩的好看双眼微微一眯,然后,他放开易欢早就挣扎到不行的右手,又趁着易欢放松警惕的时候,左手一伸,掌心一开,直接按向了她的心口。

干脆由他自己来试。

易欢瞬间石化,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向跟前的登徒子。

然后,当她看到温栩的眼睛的时候,她又再度楞了下。

极度干净的眼睛,清澈,无一丝杂质和念想,它们只是毫无杂念地看着她,极端安静地看着。

然后,那双眼睛慢慢兜起得意笑意,“易欢,你真的很紧张。
”心底的悸动正通过剧烈颤动、透过他的掌心慢慢地传进了他的心底。

见易欢脸色难看得难以开口话,温栩兀自继续玩味着,“矛盾、纠结、紧张……易欢,你看来是真的无法放下我呢!”
易欢的喉咙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扼住,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开不了口。

“怎么,不打算反驳了?”温栩好整以暇地睇着眼皮底下的易欢。

掌心处传来的悸动极端强烈,强烈到让温栩想残忍地直接穿过易欢的胸口一掌握过易欢的心脏,去真正毫无间隙地去感知那份悸动。

易欢咬牙,眼里迸射出强烈不甘,“温栩,你把我骗回来,难道就是为了取笑我吗?”
温栩凑到了易欢的耳边,带着恶意低低地问,“是不是觉得很丢脸?”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温栩很残忍地这么问出了口。

易欢握紧拳头,挥开温栩的手,呵道:“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
”温栩突然靠近,额头直接抵上了易欢的。

在电影院看了易欢一晚后,实在受不了持久战的温栩终于得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法——要丢脸一起丢,在扔掉自己的脸面之前,他必须要先撕下易欢的脸面。

呐,这样才公平呀!
面对温栩的无赖,易欢再次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温栩,你到底又想怎么样?
在易欢因情意被揭脸面被撕而涨红了脸的时候,温栩那特有的清冷声音忽然在她耳边极度轻缓地响了起来——
“易欢,敢不敢再试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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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强.吻
既然温栩是铁了心要把易欢绑架到书房里了,那么易欢再怎么反抗,反抗到将温栩那只受伤的右手砍下来了估计也无法起到任何的作用。
于是,力气敌不过温栩的易欢最终只能很悲惨地被她的前夫活生生拖进了书房里。

甩上门,扣上门锁,易欢像小动物一样的被困在了密闭的书房里。

才抬头,温栩单薄的身影已经直接覆盖了下来,“我过,反对无效。

易欢死死盯住温栩。

依旧是清冽的眉眼,依旧是薄情的面相,可是似乎又有什么地方与以往迥然不同了——她从来没探究过没了解过也根本谈不上把握的某个方面……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
易欢本来凛冽的眼神逐渐变得缓和,带起了很深很深的探究意味。

那种本能条件反射地想去了解温栩的习惯,在这个极端非常的时刻,不可抑制地自易欢的心底滋滋冒了出来。

温栩微微敛了敛眼睑,被易欢盯得莫名其妙。
他梗了下,有些不自在地低呵,“易欢,你这是什么表情?”
易欢一眨眼,猛然收回心神,她的手悄无声息地伸向了身体旁侧的门锁。

温栩低头看她,犹如正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心怀恶意地威胁,“要是敢把门锁开了,我直接扛你进屋!”
易欢是当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嘴了。
她什么,估计对现在正在任性的温栩没有任何的作用。

似乎是看出易欢的窘境了,温栩勾起嘴角,挑起眉眼,“既然无话可,那就别开口了。

易欢一愕,只能低呵:“温栩,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清俊如温栩,白了其实就是食肉族,他本来就拥有着锋利美貌,现在又八百年来难得暴露了一回任性孩子气的本性,他那尖锐美貌里就陡然衍生出了一种邪恶夹杂天真的诡异气质。

从未在其他人面前透露过的惑人气质。
除却易欢,其他人永远没机会得见。

只是易欢对于见到这样的温栩似乎并不乐观,她蹙了蹙眉头,听到了自己的剧烈心跳声。
然后,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易欢伸出双手,直接将温栩的脸扭到了另一边。

吃不消这样的温栩了!
温栩不悦,伸出大掌一把握住了易欢的两只手腕,出声警告道:“易欢,这样的动作最好别给我做第二次!”清清冷冷的表情,不可一世的口气。

看着这样的温栩,易欢居然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跳!
于是,她就开始生自己的气,连带着话的口气都开始不好起来,“温栩,你别让我讨厌你!”
温栩丝毫不以为杵,打算将商场上的斡旋本事拿出来和易欢杠到底。
他一字一字,清冷无物,“讨厌我没关系,我既然过要追你,就会容忍你。
大不了先讨厌我然后再接受我。

慢慢来,他不急。
他甚至还有些喜欢这种猫捉老鼠一般的周旋,有种将易欢控制在股掌的强烈满足和得意。

毫无疑问,即使温栩的性格里展露出了孩子气的天真任性,他依旧是拥有扭曲性格的优雅猎豹一只。

“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我走!”易欢咬牙低低道,她几乎已经开始无力。

温栩俯身靠近,惹得易欢陡然往墙上缩,直到缩到没法再缩,温栩才终于不耐地扯回她,冷声提醒:“别缩了!”
一直积压在易欢心底的火气越积越多,最后终于连同她对自己的恼火,从胸腔里全数爆裂了出来,“温栩,你闹够了没有!我过我不想在靠近你了,你难道听不懂我的话吗?如果你听不懂,我不介意再一次!”
声音很大,是真的恼火发怒了!
但是平时很容易发火的温栩,在面对了易欢的怒火的时候,他居然开始好整以暇,“我不介意你再一次。

易欢一梗,几乎有了想直接撞墙死去的冲动。
现在易欢倒是宁愿温栩一爆脾气,一伸手,直接将她扔出房外。
但很显然,温栩不会那么做,因为他还有很重要的一件事没办。

“帮我做件事。
”温栩开始老板一样地提要求。

易欢的眉头皱到不能再皱。

温栩用清冽的声音徐徐命令,“别用看仇人的目光看我!”
易欢依旧如此,也只能如此。

温栩侧眸,玩味地故意问道:“易欢,你好像在生气?”
易欢继续怒目相视,就是不话,反正什么对温栩都没用。

温栩注视了易欢一会儿后,朝易欢缓缓伸出手,在易欢企图闪躲之前,他的手直接抚上了她的纤细颈项。

“好了,按照生意场上的那种礼尚往来,在要求你帮我办事情之前,我可以先给你送上一份礼物。

几乎就是在温栩话音刚落的刹那,他猛然低头,强势吻过易欢。
易欢的身体陡然轻颤,温栩的舌尖带着温热兀自划过她的唇面。
然后,它撬开易欢的唇,探入口内,重重压迫向口腔。
刹那间,唇齿相依,带着掠夺意味的清冽薄荷味在两人口腔内轰然爆炸了开来。

这是一个包含浓重情/欲却被强制克制过的深吻。

好久,天晕地转,尚未餍足的温栩到底还是放开了满脸绯红的易欢。

易欢其实很想咬他,但是温栩根本没给她任何咬他的机会。

见易欢木讷地站在原地,温栩清笑着命令,犹如一位帝王,“好了,现在可以来为我办一件事了。

易欢甩开温栩,直接想走,温栩一扣她的手,不由分地直接将她往里拽。

“这件事,除了你还真没人能够帮我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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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后半夜的事
被温栩吓得快灵魂出窍之后,易欢然后就很无语地发现,那位名叫温栩的帝国总裁的要求其实简单到无以复加,他只是要求她帮他处理一下那份从公司里带来的文件而已。

面对着电脑坐在椅子上的易欢,冷不防重重地松了口气。

见易欢的样子似乎轻松了不少,站在一旁的温栩毫不客气地开口提醒,“易欢,你以为你已经轻松了?”
易欢不想理会温栩,多多错,越招惹温栩越无赖,所以,易欢干脆选择沉默以对。

温栩估计也是闹够了,他微俯在易欢身边,左手指向桌上的电脑,恢复到了一贯的冷清模样,“接下来,我要事先跟你明一件事。

见温栩恢复正常,易欢瞬间觉得自己能够正常面对了。
她隐隐深呼吸口气,心房卸下,连之前狂躁跳动的心跳都开始恢复到正常的跳动频率。

低头看着易欢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估计着她的脑袋应该也可以开始正常运作了,温栩这才开始慢慢道:“这是一份企业竞标书,具体的来龙去脉我没必要明,但是既然你以前学过金融,就该知道竞标书对一家有企图心的公司来是非常重要的。
”一旦竞标书的预设方案泄露,那对公司的影响是极端重大的。

但是温栩并不是不相信易欢,相反,正是由于这份竞标书过于重要,他只能选择他信任的易欢。

所以,他才把她绑过来让她帮他修改这份方案。

面对这样正常着的温栩,易欢发现自己奇异地能够迅速恢复平静完全投入到工作中。
她看着电脑,淡淡道:“如果不相信我,你大可以别让我看这份竞标书。

“这个如果可以排除不用考虑。
”温栩扔下这么句话后就开始用左手操作鼠标,“接下来我会给你分析这份文件,如果你觉得有问题,你可以提意见;如果没有,那就将中途我提醒要修改的地方直接修改掉。

原来是这么回事。

温栩的手伤让他无法进行竞标书的完善和修改,所以之前他才命令她让她过来书房一趟,而她却偷偷带着小刀去看了电影,最悲剧的还是,到最后依旧还是被抓包,三个人一起看了电影。

易欢有走神的迹象。
温栩一垂眼,伸手轻敲了易欢的头顶一记,提醒道:“希望在处理竞标书的时候,易小姐可以认真点别发呆。

易欢有些尴尬,她收回心神,坐好,很专注地看向了电脑屏幕。

温栩一旦投入工作,会变成十足十的工作偏执狂。
所以,在为易欢讲解竞标书的过程当中,但凡易欢表现出任何一点傻头傻脑或是反应不及时跟不上他脚步的迹象,温栩就会直接狠狠瞪易欢一眼,或是直接冷声恶语的提醒。

根本就一丫的催命包工头!
易欢虽然吃力,但是也没多少要抱怨的,只要温栩别发神经地动手动脚,易欢基本上能够承受住在工作上的这种压榨。
他他的,她做她的,井水不犯河水,自在舒适,各得其所。

当温栩将所有问题都讲解完毕,易欢也在温栩的夺命连环催下将竞标书做了很尽如人意的修改。

易欢看了看时间,已经两点多。

原来已经这么迟了,刚刚她一点都没注意到时间。

易欢从座位上站起,也不知道该些什么,于是就干脆来了句,“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休息了。

温栩这次倒是没任性地刁难易欢,他只是看了眼易欢,点了点头后,就继续投入到了电脑中。

时间不等人,他必须得抓紧时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再检查一遍竞标书。

易欢看了温栩一眼,很庆幸地想转身离开,却在转身地时候听到了温栩的叫唤。

“什么事?”转过身来时,易欢发现温栩依旧还在埋头工作。

温栩扔出了一句话,“麻烦替我煮一杯咖啡。

煮、一、杯、咖啡……
易欢直接无语……
都现在这时候了,居然让她去煮咖啡!
但是,看着工作着专注的温栩,想到温栩对现泡的咖啡似乎兴趣不大,易欢只能认栽地去给他泡。

才打开房门,温栩居然又甩来了一句话,“在煮咖啡的时候,顺便给我带一件大衣过来。
”即使开了空调,但是入夜了,人气不多的书房依旧还是有点冷。

易欢顿住脚。
她很想知道温栩到底是不是又在耍她,但是一转身看过去,温栩依旧只是埋头工作的样子,专注到似乎对身旁所有的事物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可能是她多想了……
走出书房的时候,易欢这么想到。

而就在房门带上的刹那,一直埋首工作的温栩忽然抬起了头来。

他的嘴角,似乎是隐约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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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煮咖啡,又是送衣服的,折腾了大半天,易欢才终于伺候完了那位精贵的主子。

这么看来,温栩后半夜是打算通宵了。

将所有东西准备妥当后,易欢打着哈欠走出书房,很放心地走进小刀所在的房间。

屋外,夜深,万籁寂静。

易欢窝进被窝,将一人睡着的小刀很温柔地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一直睡着的小刀似乎也有点察觉,本能地朝易欢的怀里窝了窝。

“小易……”
他低喃了声。

“……爸爸抢小刀的玩具……”
又是一阵含糊的低喃声,接近控诉。

易欢靠在小刀头顶,很窝心地笑了起来。

原来只是在做梦啊……
正文 早安吻
凌晨五点左右,温栩处理公事完毕,伸了个腰,站起了身。

天边,启明星已经烨熠高悬。

从书房出来,温栩推门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卧房。
原来属于他的,现在属于他、易欢和小刀的卧房。

温栩按开房间旁侧横杆处的贴墙壁灯,昏黄的灯光,很柔和,一点都不觉得刺眼。

关上房门,温栩猫咪一样地,悄无声息地靠近。

易欢抱着小刀已经睡熟。
母子蜷缩着抱在一起的样子,很招人怜。
尤其是让他这个做老公做爸爸的人看到,会有种疲累一扫而空的恍惚错觉。

很安静的氛围。

温栩走到床边。
他想,估计易欢是真的太累了,所以她这一睡,根本没发现他靠近了她。

以为易欢熟睡,温栩于是就毫无顾忌地低眉看她。
看了一会儿后,他一眨眼,忽然低下了身去。

清浅的吻,很轻很轻地漾过了易欢的眉眼。

不带任何杂念的早安吻。

然后,很奇异的,退回身的时候,温栩居然看到易欢的脸倏地红了红,薄薄一片,却极端明显。

温栩低笑。

原来根本就是在装睡。

确实,在温栩打开灯的时候,易欢就很警觉地醒来了。
她一般睡的都不是很深,再被灯光一刺激,就很容易惊醒。
但是转而一想进来的应该只可能是温栩,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易欢几乎是在睁眼的瞬间就闭上了眼。

她以为这样就能躲过一劫。

却没想到温栩居然鬼神神差地亲吻了她好几下。

这在易欢的认知里根本就是破天荒的事。

温栩这人有不少的原则,光光一个洁癖就可以拿出来压死人。
而洁癖里的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就是他绝对不可能去亲吻刚睡醒的人。

而这次,他居然……
在易欢闭着眼胡思乱想的时候,温栩干脆俯身,直接吻过了易欢。

出其不意的行为,让易欢根本来不及细想就直接伸手推开了温栩。

温栩慢悠悠地退开,“果然是在装睡。

易欢捂住嘴,抬头,有些不敢置信地瞪住温栩。

很显然,易欢受的惊吓很不小。

温栩倒是好整以暇。
他有些危险地甩下一句威胁,“要是以后装睡,我都会用这种方法对付你。
”完,温栩就转着胳膊,朝衣柜走去了。

他得洗个澡,然后再去公司。
昨晚一整晚的通宵让他觉得自己迫切需要整顿一下自己。

直到温栩彻底进入了浴室,易欢才很放心地放下手。
她的目光渐渐变得不解,继而发展成为了担心。

温栩那无赖,该不会真的要开始追求她吧……
几乎就在这个意识蹦入脑袋的刹那,易欢猛地掀过被子,将自己连同小刀同时裹进了被子里。

不想了,不想了,不想了……
易欢迷迷糊糊地睡去,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七点多。
醒来之前,易欢已经连续做了好几个梦。
光怪陆离的梦里,温栩的身影挥之不去地出现,温柔的、邪恶的、乖张的、莫名其妙的、孩子气的……几乎让梦里的易欢无处可逃。

揉着因为无法安睡而有些昏沉的脑袋,易欢爬起了床。

环顾四周,温栩不在。

应该是已经上班去了。

易欢这才很放心地爬下了床。

洗漱整理完毕后,她才来到床前,将呼呼睡着的小刀叫醒。

小刀揉揉惺忪睡眼,迷迷糊糊地叫了声,“小易。

“嗯!”易欢微笑,“该起床了,待会儿还要上学的。

小刀点点头,任着易欢给他换衣服,他看了看四周,问道:“爸爸呢?”
易欢很自然地回答道:“爸爸已经上班去了,所以小刀速度要快点,待会儿吃完饭,小易送你去学校。

小刀眉眼一亮,“真的呀!”
易欢点头,看着小刀很温柔地笑,“当然是真的。
”着装完毕,易欢一拍小刀的小脸蛋,“快去洗脸刷牙。

“好!”小刀很雀跃地跳下床,直冲洗手间。

带着小刀走出房门的时候,一个抬头,就很自然地看到了不远处的大时钟。
昨晚温栩所的话历历浮现。
顿时,易欢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那样子的温栩,简直可以用“恐怖”两个字来形容了。

下了楼,碰到了爷爷萧姨他们。
一看到易欢和小刀,他们亲切招呼,“欢欢,小刀,快过来吃早餐。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过早餐,易欢扭不过爷爷,就与他一起出门送小刀去学校……
*****
镇合医院加护病房内。

洁白的墙壁,淡蓝的被褥,明亮的视线,这是一个充满浓浓药水味道的空间。

有个鬓角微白的男人正靠坐在床头,他一错不错地定定看着窗外,什么话都不。

他的身旁,正坐着一个青年男子。
眼角春风眉角多情,眼底噙着贯有的病态湿气,薄薄一层。

沉默了很久,青年男子才很温和地道:“医生您还要继续观察一段时间。

床上年纪已半百的男人徐徐转过头,显得有些不耐,“还观察?都已经观察了一年多。
他们不嫌累,我都嫌累了!我没时间和他们那么耗着!”
青年男子微微一笑,脾气很好地安抚道:“爸,一年前你确实是醒来了。
但是这一年来,你一直反复出现渴睡的症状,医生担心是什么后遗症,所以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半百男人低哼了声,脾气暴躁,“进一步观察?那我倒是想问问看,他们到底观察出什么结果来了!”
确实没观察出任何结果,所以青年男子和医生才担心。

正文 共进晚餐
两人从车上下来,易欢指指酒店,“你要在这里吃晚餐?”
温栩眉眼一挑,“有什么不对吗?”
果然挥金如土!
这家酒店的消费费用极端的高,温栩居然会仅仅为了吃一顿晚餐来这里,简直有些难以想象。

“难道你不饿?”见易欢处在原地,温栩冷不防问道。

“不饿。
”易欢是真的不饿,实话实。

而且,面对了这样一个任性到不让她有任何发言权力的可恶男人,谁还有心情肚子饿吃饭。

温栩也不勉强,他故意凉凉地道:“那你就在这里等我,等我吃完出来。

易欢一声不吭地杵在了原地。

果然是个霸道不可一世的混蛋!
见易欢当真楞在了原地,温栩清雅的眉眼渗出了零星温凉笑意。
他走到她跟前,用那只没受伤的左手牵过了她的。
然后,他垂下眼睑,低低地命令了句,“跟我走!”
这是繁华闹市区,而温栩这个拥有尖锐美貌的男人就那么在人群熙攘的大街上低了眉。
他的眉眼依旧清冽,他的面相依旧薄情,但是他的话语里似乎夹杂了一丝一丝几不可察的柔软。

于是,原本就美丽无双的这个男人,当真就招惹了周遭来来往往着的男男女女的一阵注目。

有那么一刹那,易欢的心突地怦了一下。

****
终于最终还是被温栩强硬地绑进了酒店里。

一位高挑的美貌服务员迎上前来,她眸带向往笑意,“温先生。

温栩朝那服务员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老位子。

服务员小姐冷眼瞥过一旁着装朴素的易欢,问道:“这位小姐是一起的吗?”
微挑眉角,温栩将手抬了抬,“我都这么牵着了,你觉得她是不是我的朋友?”
服务员小姐有些气馁地哦了声,但很快地,她就又朝温栩布起了温柔的笑,“这边请。

这么一位多金的帝国总裁,她司丽还真是希望能够成为他的凤凰啊!
司丽将温栩和易欢带到了一个豪华包厢,又看着他们入了座。

“要吃什么?”温栩问道。

易欢不挑食,她敷衍了下,“随便。

从头到尾,易欢都有注意到那位女服务员眼里的爱慕与希冀。
甚至,她还注意到了她投射到她身上的那抹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的嫉妒视线。

但易欢选择至若枉然。

温栩扫都没扫菜单一眼,只简单地道:“来两份特餐。

司丽收好菜单,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包厢。

包厢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温栩也不话,只是支着下颌,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易欢。

当时,易欢正环顾四周打量着包厢的环境。
她其实已经注意到温栩略带侵略的眸光了,所以她一直没转回头来。

他的那种注视实在太诡异太让人发毛了。

温栩好像隐约有些不悦,“你似乎不喜欢与我一同用餐?”
易欢望着墙角的富贵竹,淡淡道:“不会。

温栩往椅子外侧移了移,他侧眸,“富贵竹那么好看?”
他貌似比富贵竹长得好看吧?
易欢眨了眨眼,“这盆富贵竹长得很不一样。
”是真的不一样。

温栩推开椅子站起身来。
他绕过桌子,慢慢移到了易欢的身后。

“为了追求外观奇特,它被园丁刻意扭曲过。
”温栩的声音自易欢的后颈若有似无地传来,虽然很轻很绵,却惹得易欢猛然一颤。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易欢吓了一跳,陡然转首。

温栩低眉俯视她,嘴角带着一抹清冽弧度,“就在刚才。
”既然她不愿意转过头看他,那他就主动走到她跟前。
这么一来,她就没办法不看他了吧?
如此幼稚的想法!
果然对于恋爱中的或者是想恋爱的人来,他们的智商基本上是零。

易欢稍稍别开头,“回你自己的位子坐好!”
温栩的眼睛里带着很像小刀的那种通透清澈,然后,他像小刀一样地开始倔强,“我觉得站在你身边的感觉会更好。

对于温栩似有似无的勾/引,易欢想也不想地直接选择置之不理。

温栩单手支过椅背,完全俯身靠近了易欢。
他的位置比易欢略低。
他先是低眉看着易欢的唇,然后,他忽然抬眼,由下自上地凝向了易欢的眼。

“听不懂我的话么?”他低低道。

易欢强装镇定。
然后,她完全看向了近在咫尺的俊颜,很受教很忽然地笑开,“听懂了。
”随即,她竟然别开头,兀自下了逐客令,“所以,你可以回你自己位子了。

温栩眯眼。

很显然,她还不懂。

温栩伸手,强行转回易欢的视线。
在易欢被迫转过头的瞬间,温栩竟然俯身直接吻上了她。
易欢本来就一肚子火,没想到又要被温栩偷袭。
火气急剧加升,她骤然抽手,使劲扣住温栩的肩膀。
在温栩不管不顾长驱直入的刹那,她忍无可忍地出脚揣向温栩的小腿。

温栩闷哼了声,终于吃痛退开。

易欢倏地站起,刚想开骂,却听到温栩清清凉凉地讪笑。

“这个时候,你应该咬我才对。

易欢当真无可奈何了。
她恨恨握拳收回手,头也不回地撂下了一句话,“我去洗手间。

正文 所谓英雄救美……
在洗手间里,易欢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望了很久。

感受着自己嘴唇依稀传递着的热度,易欢的脑袋里只蹦出了这么几个字——
温栩简直就是疯了!
洗手间过道上,传来了两个人的争吵声。
一男一女。

“你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了?你啊!”女人拽着男人的手,狠狠地骂着。

男人似乎喝了酒,醉醺醺地甩开女人,怒道:“臭.三.八,滚开!”
女人发疯一样地扑上去,“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为了你放弃了整个家庭,你怎么可以这样!混蛋,混蛋!你给我清楚!你别走,你给我清楚!”
男人置之不理,甩开女人就跌跌撞撞地朝洗手间走去。

女人反应不及,跌坐在了地上。
身体碰上拖把,压得生疼生疼。
见男人的身影快消失了,女人干脆提起一旁的水桶,隔着过道,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直接就将水泼了过去。

当时的时间差极端微妙。

男人才走开,易欢又刚好从洗手间拐角出来。
于是,很不幸地,易欢被泼了满满一身。

闻着身上传来的极端恶心的扫把水味道,易欢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直接呆在了原地。

女人和男人同时一楞。

“对不起!”男人见易欢长得很不错,眯着双醉眼就扒上了易欢。

易欢皱眉,直觉退开了好几步。

男人伸出手,跌跌撞撞地企图去抓易欢,“别跑啊,我带你去换衣服去!啧啧啧,你看,你的衣服都湿透了。

女人直接冲上前扯开了男人,她朝易欢很抱歉地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跟前哭得眼睛都肿了的女人,易欢淡淡一笑,“没关系,我没事。

“你个臭.三.八,给我滚开!”男人用力扯开女人,朝易欢扑去。

女人趔趄了下,退开了好几步后,重心不稳地跌坐在了地上。

就在男人靠近易欢的时候,易欢想也不想地直接伸手,狠狠抽了那男人一巴掌。

“啪”的一声,分外响亮的声音。

易欢舔舔嘴巴,走到女人身边把她扶起,“没事吧?”
女人感激地笑了笑,“谢谢!”
易欢很安静地微笑,“不用客气。
你自己小心点,我先走了。
”完,易欢就打算离开,谁知,有个力道却极端狠戾地拽住了她。

一转头,发现居然是那个醉到满面通红的男人!
易欢皱眉,“放开!”
女人扯住男人的手,“你放开她!”
男人醉眼迷蒙,“放?刚刚打了我一巴掌,你可得把话给我清楚!”正发酒疯的男人根本已经没有理智。

易欢的胳膊被拽得生疼,她使劲甩了几下,发现根本没办法挣脱开来。

这条过道处于比较僻静的地点,这个时间段又很清净,根本没有顾客路过。

就在易欢想着到底该怎么办的时候,他们的身后响起了一个冷至彻骨的声音。

“你最好能马上放开她!”
易欢一怔。

是温栩的声音!
易欢几乎是感激涕零地转头看向了一旁。

眼睛一亮,果然是温栩。

站在过道中间不远处的温栩,表情阴鸷,眼神危险,清冽的眸光内,极端分明地闪着彻骨寒意,摄人至极。

那个醉酒的男人分明楞了下。

能在这种情况下看到温栩,易欢欣喜到无以复加。
趁着男人怔住,易欢使劲全力挣脱开了对方的束缚,几乎是以很快很快的速度跑到了温栩的身边。
温栩一看易欢接近,结冰的神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跨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那个只有一米六五左右的矮小男人,嘴角微微扬了扬,“是销售部门的何职员吧?”
何忠意即使醉得再厉害,这个时候也直接被吓醒了一大半。

“总裁!”何忠意满脸酒红地赔笑。

温栩微眯眼,“知道自己刚刚在做什么吗?”
何忠意舔舔嘴巴,干干地笑,“抱歉,总裁,我不知道她是您的朋友。
”看总裁对待她的态度,她根本不止“朋友”那么简单。
自己那千年寒冰一样的总裁居然会那么关心一个女人,而且还为了一个女人动怒,他何忠意还真的是头一回见到啊!怎么办?怎么办?死定了,死定了!
温栩微扬眉角,冷洌犹如凶狠猎豹,“这么,如果她不是我的朋友,你就会为所欲为了?”
何忠意急忙摆手,“不是,不是,总裁,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温栩的语气咄咄逼人。

何忠意摸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见何忠意沉默,温栩冷冷清清地道:“只要你别愚蠢地将那些不良行为折腾到台面上来,无论你怎么放肆怎么花天酒地,我基本上都不会去插手你们的私生活。
”上下横了何忠意一眼,笑容带霜,“只是,你好像很威风嘛!这么‘好’的行为习惯居然在酒店里明目张胆地折腾开来了。
你是打算让整个酒店的人都知道,原来帝国集团有这样的厉害人物存在?”
感觉到温栩很真实很真实的怒气了,何忠意连脑袋都不敢抬一下,只讷讷地道:“总裁,我不是……”
“行了。
”温栩打断他的话,“明天就可以去收拾你的东西了。

何忠意直接跨下脸。
一看温栩怒意昭显的脸,所有求饶的话都被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再开口,估计他会死得更惨!
看着何忠意垂头丧气地和他的妻子离开,易欢隐约叹了口气。

“不冷吗?”耳边传来了温栩的声音,依旧平稳清冷,却带着很温暖的关心。

正文 无法控制
“先别碰我。
”见温栩似乎要扶过自己,易欢冷不防出声提醒道。
刚才那桶水,她可以确定,肯定是用来清理酒店脏污地板的。
她甚至还闻到了叫她作呕的酸酸的味道。

温栩却不管不顾地径自牵过了她的手,“先去换衣服。

现在正是霜寒天,冷水几乎叫人无法承受。

易欢忍住全身冷意,莫不吭声地点了点头。

大酒店套房内。

易欢在套房浴室洗了澡换了身由女服务员买来的干净衣服后,才从浴室里出来。

来回一折腾,都已经是六点多。

温栩坐在床沿,看着从一片氤氲中走出来的易欢。
眸色微亮间,竟奇异地浮起了一层摸不着边际的恶劣神情来。

易欢当然清楚现在这种情况很暧昧也很危险,所以她想也没想地就朝房门口走去。

“你去哪里?”温栩眼疾手快地跃前,挡在了易欢的身前。

易欢神色复杂地望着温栩,“你不打算吃饭了?”
温栩无可无不可地问道:“你饿了?”
易欢警惕后退,却依旧还是被温栩欺上了身,“知道那人是谁吗?”
易欢后退一步,“我没见过他们。

温栩再进一步,他挑眉,“他是林温婉的表亲吧!作风似乎不是很好。

易欢昂首,再退一步,“我不是很想了解他!”
温栩伸手,想抚上易欢的腰,却被对方一掌拍下。
他侧眸,“我还真的是很不喜欢酒品不好的男人!”
这句话没错!温栩的酒品真的是好的没话。
所以,他潜意识排斥酒品不好的人,想来也是一种偏执的原则。

易欢睨了温栩一眼,跨步躲到了旁侧,“我想,你应该知道他平时的那些行为。

温栩将躲开的易欢一捞,轻轻松松地将她拽回到了他的身前,“我确实很清楚。
但是在这之前,他倒是还很老实地没将那些行为折腾到台面上来。
再加上他的能力确实不错,我才忍了他到现在。
今天让我碰到还真的很偶然。
”然后一遇到,就让他看到了他对易欢的行为,不火冒三丈才怪。

直接成为开除他的导火索!
易欢背靠墙壁,又困在温栩的包围圈里,她忽然间就觉得空气中的暧昧气流正式凝结了起来。

温栩突然低下头,来了个转折,“现在是我们的时间,不谈其他人。

易欢快速低下身,滑腻灵蛇般从温栩的手下游走开去。
温栩眉头一动,至若枉然地伸过长臂,将易欢拽了回来。
力道有些大,易欢无可抑制地就被摔到了墙上。
她吃痛低呼,“你做什么!”
温栩猛然凑前,贴近易欢,淡淡戏谑,“做一件会让你呼吸不畅的事。

易欢的身上正散发着玉兰花香,很幽很淡,却极端合适地正好刺激了温栩的神经。
而温栩的身上,则是带着欲飘欲沉的薄荷清冽,直接就将易欢罩得警铃大作。

温栩靠近她,“不用担心,我们还有时间……迟点再去给小刀买礼物……”
在这种情动时刻,温栩并没有忘记当时带易欢出门给小刀买奖品的初衷。
而就在之前易欢在浴室的那段时间里,他已经给小刀打了电话。
问他喜欢什么,那个小鬼二话不就回答了四个字——
“爸爸妈妈!”
呐,要是可以,直接将他和她打包送给那个可爱的小鬼头好了……
看着温栩微笑得恐怖森森,易欢直接就想逃!
温栩仿佛已经看透了她的心思,他的眼角几乎是一分一寸地弥漫开了邪肆。

他几乎是用单手就直接绑着易欢来到了床前。
然后,他清清微笑着却是用力将怀中女人抛到了宽大床上。

易欢的背才触及床面,就针扎般猝然跃起。

温栩单膝跪上床沿,身体微微前倾,“你逃不掉的!”清冷的容颜,霸道到不可一世。

易欢还没来得及反击,就被他制住了双手。

“我觉得你应该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温栩得意地睇着易欢。
然后,他抬起易欢的右手,真的很深情很温柔很用心地吻了它一记。

易欢猛然一颤,全身寒毛直接立起。

她发现,她根本无法承受这种温柔而骇人的折磨。

看着易欢隐约有抽手抽脚揍人踢人的迹象,温栩眼睛一眯,半温柔半冷寒地威胁,“易欢,别逼我用强!”
易欢有些困难地别开头,身体早已无法动弹。

望着易欢那张几乎怄死的俏脸,温栩突然之间地就笑了。
他的眼角眉梢陡然透出极端的柔软风华。

一年多来,他都没碰过易欢。
连前些天易欢回来,他也碍于心底的克制,一直没有动手。
而现在,他发觉自己似乎再也没办法克制了。

既然这样,那还克制什么?
按着心意,温栩倾身,吻上她的眼。

有种微凉微湿的触感,顿时掠过易欢的眼。

根本无法挣脱开温栩的束缚,易欢一咬牙,直接伸手扣过了温栩的右手,“温栩,放开我!”
不能这样!她会再次沉沦的……
温栩隐隐抽气,却因为手臂的疼痛而让自己的感官更加敏锐了起来,“易欢,你不用紧张……”
易欢的身体僵硬,甚至可以是冰冷。
她在用她的方式控诉抵触他。

温栩扬了扬眼角,伸手一推,毫不客气地将易欢推到了床上。
然后,他欺身而上。
瞬间,他的身体压过,长腿扣过,手臂揽过,深吻漾过……
易欢的脸上,几乎滴出血来。

她在气,她在恼,她也在不知所措。

在易欢抵触许久之后,那个名叫温栩的男人终于忍无可忍。
他干脆直接抓过易欢,一口气狠狠地吻。

那么狂乱的吻,易欢根本无法承受。
她终于全身瘫软着陷进了棉絮里。

在温栩动手的前一刻,易欢猝然一惊,陡然扬手揭过一旁的薄毯,盖住了自己的脸。

温栩微微直起身,瞪了易欢一眼,“你这是做什么?”
“不想看到你!”易欢闷闷怄气。

温栩微微扬起嘴角,置之不理的同时,他前倾身体,用着微重的力道握过易欢的双手。
然后,他就着毯子,直接吻上了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
“没用的,别抵抗了!”最终,温栩到底还是扯走了易欢手中的毛毯。

这个微寒的春日晚间,他温栩不打算放她走……
正文 严重恶果……
温栩强行硬上的结果——其一,折腾得易欢全身骨头几乎散架;其二,折腾得自己的手肘骨折益发严重。

这还真是痛并快乐着啊痛并快乐着……
然后,晚上路灯辉煌的时候,易欢只能忍着火气拖着病态怏怏的温栩再次走进了医院。

上次诊治过温栩的医生一推厚厚眼镜,很纯良地疑惑道:“这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又这么严重了?”
易欢直接别开头,选择不予回答。

倒是温栩,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淡淡道:“不小心撞墙上了。
”得云淡风清。

医生皱眉,“你也太不小心了。

温栩显然不以为意,他忍着手肘的疼痛,缓缓吩咐,“帮我重新包扎一下就可以了。

医生寒道:“你以为重新包扎就可以了?”
易欢和温栩同时看向医生。

“医生,是很严重的问题吗?”一直沉默着的易欢终于选择开口询问。

温栩依旧雷打不动地老神在在。

医生见温栩那么不以为意,微怒,“年轻人,你怎么这么不重视自己的身体的!既然知道自己手受伤了,就要小心点。
但是看你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也难怪会撞墙上了!”
听到医生那么,温栩鬼使神差地抬头看向易欢。
易欢一心虚,别开了头。

她承认,在整件事的过程中,易欢确实出手狠了点。
但是,在面对温栩那样的霸王硬上弓,她除了拳打脚踢也实在想不到要怎么反抗了。
而拳打脚踢的最直接的后果,就是温栩手臂的伤势越来越严重。

好听点,是温栩自己任性惹得祸;难听点,就是温栩活该自作自受!
见温栩和易欢用眼神你来我往着,医生很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接骨吧!”
一听,易欢急忙转回头,瞪大了眼,“医生,你刚刚什么?”
医生只是看向温栩,发现他的眼里也有了一些疑惑,于是,他慢慢道,苦口婆心,“本来这几天骨头已经在愈合了,可是刚刚又撞墙上了,直接导致骨头错位。
如果不选择敲骨重新接过,很可能以后骨头就会长歪,影响右手的功能。
”医生表情严肃地看着温栩,仿佛是在控诉温栩的不自爱。

一听,温栩倒是没什么太多的表情。
倒是易欢,在听到医生这么之后,她直接在心里撂下了这么一个想法——
要是知道结果会这么严重,她一定老老实实地任温栩宰割……
然后,易欢有些担心地开口问道:“医生,这是很严重的问题吗?”
看着易欢那么担忧自己的侧脸,温栩倒是极端变/态地想着,越严重越好,最好严重到让她心疼死。
但是很可惜,他下一秒就看到医生对着易欢摇了摇头,“倒不是大问题,只要重新接过,以后再注意调理的话,就会很快恢复的。

易欢倏地放下了心。

希望落空,温栩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

最后,在医生动手之前,温栩提出了一个要求。

“易欢,过来!”
易欢杵在原地,不进不退。

温栩直接用左手揽过了易欢。
然后,易欢站着,温栩坐着,他直接将自己的头埋到了易欢的怀里。
放在桌上的右手,仿佛是要被剁掉似地豁出去任医生宰割。

医生手执工具,提醒道:“既然怕痛,以后就注意着小心点。

怕痛?
温栩怎么可能怕痛!
易欢无语。
估计将温栩那只右手剁掉了,他也不会眨一下眼。

但是想归想,见温栩那么狼狈可怜样,易欢到底还是没有掰开他正圈着自己腰部的左手。

过了一会儿后,在医生动手的前一刻,易欢直接别过了头不选择去看。
而温栩则是一直埋在易欢的怀里。
他倒不是怕痛,而是他实在有些太累了,却依旧还得在这里接收医生的摧残。

然后,就在那么无法预料的时候,医生直接动手。

那一刹,易欢陡然觉察到腰部的那只手猛然收紧了力道,勒得她有点疼。
于是低下头看向温栩的头顶,眼神微微的疼。

看来,断骨重接,确实很疼啊!
心疼了……
熬了一会儿后,医生终于处理完毕开始上药包扎。

温栩却依旧还是赖着易欢不打算松手。

易欢推了推温栩,“已经好了。

温栩的声音闷闷传来,“还没。

医生若有所思地看了易欢和温栩一眼。
然后,他对易欢道:“以后要注意着点。

易欢很受教地点头,“嗯,谢谢医生。

到完全包扎完毕,温栩才终于放开了易欢。
他抬头,无可无不可地道:“差点快睡着了。

一旁的正在准备工具的医生顿时一阵无语,敢情,刚刚见他一动不动的模样,是因为他在睡觉?
果然是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病人……
易欢显然没温栩那么好的心情,她向医生道谢后,直接转身离开。
温栩悠哉游哉地尾随而去。

两人走出医院门口,那位司机已经在原位等候了。

打开车门,在易欢打算进前座的时候,温栩直接将她拎进了后座,然后身子一低,他直接推着易欢坐了进去。

去往儿童市场的路上,因为温栩的鲁莽不在意伤势,易欢一直默不作声地生着闷气。

温栩靠着椅背,虽然疲累,他却依旧好整以暇。

“生气了?”他似乎是淡淡地问着。

易欢只是看着窗外走马灯似的光影,默不作声。

见易欢不话,温栩兀自将身体靠向易欢,靠到了她的肩上,闭了闭眼,他喃喃道:“到的时候叫我。

他显然是有些太累了。

***
暂时先两更,下午再更~~
正文 心疼了
过了好一会儿,易欢才缓缓侧过头来。
温栩漆黑的头顶于是就迫进了易欢的眸内。

心底,瞬间柔软。

其实,易欢很想伸手抱过温栩的……
可是,还是有些担心啊!
到最后,易欢直接扼住心底的希冀,强迫自己转过头看向了窗外。

温栩似乎是察觉到易欢的一举一动了,他靠在她的肩头,搂紧她的腰部,将自己全身的重量全部都放到了她的身上。
然后,他缓而清冷地慢慢道:“你不累吗?”
易欢简简单单地了两个字,“不会。

“这样啊……”温栩的话近乎于呢喃,似乎是快睡着了,“可是我很累了……”完,温栩似乎是终于吃不消易欢过于单薄的肩膀了。
于是,他稍稍一动,直接靠到了易欢的双.腿.上。

易欢瞬间僵了僵。

温栩这次是一句话都没,直接沉默着乖巧地靠着易欢的双.腿,呼呼睡去了。

易欢低头时,温栩已经发出了轻微的呼吸声。
从她的角度看去,温栩微长的刘海正好遮去了他的眉眼,看上去倒是少了平时的冷然肃杀,多了几分乖顺的宁静。
这么看着的话,温栩还当真很有小刀的感觉,极端的相像。

路灯光影斑驳,好半晌,易欢似乎是忘记了自己的立场和处境,情不自禁地伸手理过了温栩脸颊处的黑发。
动作很轻,生怕惊醒了对方。

然后,几乎是在下一秒的时候,温栩豁地伸手握住了易欢的手,将她的手定格在了他的脸上。

“温栩!”易欢很尴尬地低叫了声,“你的手!”
这个任性的混蛋,他难道就不怕痛吗?居然又使用那只右手了。

易欢不敢动弹,任着温栩用那只刚包扎过的右手握着自己的手掌,生怕弄疼了他。

温栩只是靠着易欢的双.腿,似乎是低低笑了下,“本来已经睡着了,不过被某人碰醒了。

易欢的脸微红,喉咙干干地,发不出声音。

温栩低低威胁了声,“这个时候如果你敢抽回手,估计我的右手要重新去包扎了。

易欢原本就没打算抽手,现在再被温栩一,她更是正襟危坐,一动都不敢动了。

温栩很得意地弯起了嘴角,犹如小孩子抢糖果时获得了全面的胜利。
“刚才,是不是心疼我了?”他的声音依旧冷清无物,带着只有工作时候才有的全面淡定和专注。

易欢确实心疼了他,却碍于立场完全开不了口。

见易欢不话,闭着眼的温栩继续慢慢地,有些毫无边际,“你的手很暖和。
”覆盖住他脸颊的时候,会犹如一匹上好的柔软丝绢盖住脸颊,温暖、舒服、惬意。

看着温栩的睫毛轻轻地颤,易欢觉得有什么想出口,却被自己生生吞进了肚里。

“有没有觉得我的手和脸很冰?”温栩干脆用问话。

易欢点了点头,轻应了声,“嗯!”
温栩于是很浅很浅地微笑,“那么,把手永远放进我的掌心里吧!”
“嗯?”易欢有些反应不及。

温栩突然握紧了易欢,即使手肘部疼得要命,他依旧还是牢牢抓着易欢不放。

“你有义务温暖我的手!”温栩霸道地宣布。

即使是闭着眼靠着,温栩全身散发的攻击性依旧让人难以忽视。

易欢感觉的到,手上传来的力道越来越大,甚至隐隐作疼。
她终于出声制止,“温栩,先松手,你的手伤会加重的!”
“那么换你来握我!”温栩顺势任性要求。

易欢猛一眨眼。
她怎么觉得自己似乎是中了温栩的圈套……
手上的力道只大不小,易欢终于担心到无以复加了。
她认栽,“你先放开。

“嗯?”温栩喃喃了声。
故意想让易欢亲口话。

易欢一咬牙,“你不放开我怎么握你的手!”
温栩的嘴角挂起得逞的笑。
然后,他慢慢松了手。

深呼吸口气,易欢眼一闭,当真直接握住了温栩的手,将它很轻柔很轻柔地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这样一来,易欢的手就横过了温栩的脖颈处,很自然地就形成了一种半包围抱住温栩的姿态。

然后,温栩突然睁开了眼。
微微侧过头,他视线朝上看向了易欢。
带着笑意,一瞬不瞬,专注认真。

易欢一窘,别过头去。

温栩低低命令,“转过头来。

易欢置之不理,脸颊甚至连耳根都开始发红。

“转过头来。
”温栩依旧不依不饶。

易欢忍无可忍,豁出去地低头看向了温栩,窘迫万分。

路灯的光影斑驳,温栩其实看不清楚易欢的脸。
但是,他似乎隐约觉得自己看清楚了易欢的双眼。
那两枚犹如温暖太阳的浅棕色瞳孔,让他的心瞬间安静。

易欢被温栩看的不自在,声音干涩,“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温栩的眼睫毛呼呼一扑,直接强势闯进了易欢的双眼,“易欢,还是喜欢我的吧?”
这么毫无顾忌地问出这么坦白的一句话……
易欢脸上的不自在瞬间无处遁形,她甚至觉得自己连话都无法出。

温栩细细一笑,“很难回答吗?”
易欢突然很煞风景地来了一句,犹如救命稻草,“别了,有人在。
”她指的是司机。

司机是主宅的阿达叔,很久之前曾经被爷爷派来“监视”过他俩的老实巴交的师傅。
这么个好叔叔,温栩待他其实和对待萧姨没什么差别。
既然这样,他当然很放心,可以毫无顾忌地和易欢“心里话”。

见易欢沉默无言,温栩似乎是打趣了句,“以前的易欢都会很大方地直接承认,怎么现在越来越胆小了?”
正文 经过糕点屋
面对温栩似笑非笑地质问,易欢无话可。

和以前一比,她确实胆小了许多。
很久以前,她默默等待着温栩的爱,从日出等到日落,如果当时温栩能给与现在这样的回应,她应该早就难以克制地将自己砸进他的怀抱了吧?
但是现在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但这些话易欢并没有出口,她沉默,而后转头,一声不吭地看向了不远处。

温栩到底也累了,他靠在易欢的腿上,不再逼问,逐渐昏昏睡去。

手心里传来的暖和温度,很舒适很安全……
这样就足够了……暂时足够了……
二十分钟左右后,易欢将沉沉睡去的温栩叫醒。
有着严重起床低气压的温栩直觉想发飙,却在见到易欢后,强行压下了心底的火气。
他爬起身,皱着眉,有些恼火地顺了顺头发。

易欢无奈。
他的起床气果然依旧严重。

“我们到了。
”易欢出声提醒。

温栩默默地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跨了出去。

站在寒冷的夜风中吹了一会儿后,温栩心底的起床气才逐渐降了下来。

“想好给小刀买什么了吗?”温栩看向灯火通明的儿童市场,问道。

易欢一愕,直觉脱口而出,“不是由你来选的吗?”
温栩原地沉默了下,道:“走吧!”
易欢于是低着头,跟在温栩身后慢慢地走。
估计是觉得易欢的速度实在太慢,温栩顿住脚步,很耐心地等易欢走近后,他才直接伸手一扯,二话不地揽过了她的肩膀。

易欢直觉挣扎。
这里虽然人不多,但是被看到就糟糕了。

温栩显然没易欢那么担心。
看到就看到,大不了到时候绯闻一传,直接再娶她过门好了。

见易欢一直挣扎别扭个不停,温栩冷着脸冷着声音道:“不想我扛着你走的话,你最好听话点!”
易欢马上安静了下来。
她狠狠瞪了温栩一眼,皱着眉别过头去选择不看温栩那张人憎狗恶的脸。

两人一同走进儿童市场。
这是位于闹市区外围的大型市场,专门提供儿童产品。
当温栩和易欢面对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货物的时候,直接看花了眼。

温栩原本还想挑一样比较珍贵稀有的礼物的,但是当他看到那么多摆放好的儿童礼品时,他的第一个想法化成了语言。
直接将任务抛给了易欢,“你来挑。

易欢直接转头,“为什么是我?礼物本来就该由当事人挑。

“由我来?”温栩挑眉,“可以啊!”
一看温栩嘴角的弧度有些诡异,易欢直觉问道:“你要做什么?”
温栩稍稍一思量,道:“在我看来,这些礼品其实都不适合小刀。

易欢抬眸看向温栩,“那你打算怎么样?”
“虽然不适合小刀,但是不见得小刀不会喜欢。
”温栩伸出左手指了一圈,“如果你打算让我来选的话,我会直接将这些全部包下来。

易欢简直难以置信。
这个从来节俭的男人,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大手大脚了?
见易欢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温栩无良地笑,“那就由你来选。
”矮子里面拔大个,选一个比较好的、比较适合小刀的。

易欢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没有反驳余地地迈开脚步,在过道上慢慢看了起来。

东西越多,就越难以下手,转了一圈后,易欢发现小刀根本就不缺这些东西。

温栩平时从来珍惜时间,今天却很乐意陪着易欢在过道上瞎逛。
偶尔觉得冷了,他还会伸手搂搂易欢。
反正易欢也不会太过挣扎,他也乐得有人工智能暖袋。

逛了一大圈后,温栩的声音突然传来,“饿不饿?”
易欢摇头,自顾自环顾四周。

温栩不依不饶,“可是我饿了。

易欢这才想起,他们从傍晚开始到现在晚间都还没吃饭的。
看了温栩一眼,易欢默默在心里道,伤员最大,就先陪着他去这里的小店吃点东西吧!
过道边上,办着一家糕点屋。
由于时间已经有些迟,再加上糕点屋的消费较高,现在里头只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大人。
看着好像都是夫妻。

温栩和易欢挑了一个角落坐下。

然后在服务员的介绍,易欢和温栩点了一杯咖啡,外加两份薄荷味馨香糕点。

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的糕点,温栩几乎是一点食欲都没有。

易欢看着温栩,“如果不习惯吃甜点,我们可以出去吃。
”印象中,温栩虽然对甜点没特殊爱好,但也不至于会讨厌。
只是现在看他皱眉的模样,易欢觉得带他来吃糕点显然是个错误。

听到易欢那么,温栩无可无不可地道:“不用麻烦。
”着,他执起勺子,很优雅地一勺一勺吃了起来。

易欢也不多话,埋头慢慢地吃。

瞬间天地万物都安静了下来。

温栩低眉看着易欢吃糕点时的模样,很像一个小女孩,乖巧恬静,于是温栩的心底忽然一片柔软,嘴角也慢慢扬起了弧度。

这个糕点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为什么看她吃东西的时候,连带他都会觉得食物美味了起来?
正在温栩看着易欢出神的时候,易欢冷不防一个抬头,就直接硬生生撞上了他的眼。

她微愕。

易欢企图低下头去,却被温栩先一步制止。
他伸过正拿勺子的左手,食指一动,勾过了易欢的下巴。

易欢刹那顿住。

看着嘴角带着糕点的易欢,温栩忽然觉得她竟比躺在太阳底下露肚皮晒太阳的乖巧狸猫都要可爱好几分。

怎么办呢?
他有些想吻她……
正文 甜蜜的糕点
隐约觉得温栩的眼色有点不对劲,易欢直觉想要别开头,就在她产生这个念头的瞬间,温栩直接前倾身体,很轻柔很轻柔地吻过了她的嘴角,舌尖划过,带去了她唇上的点点糕点味道。

薄荷味的糕点,用这种方式享用的时候,味道确实很不一样……
这是蜻蜓点水般的吻,一吻即去。

退开身时,易欢只是讷讷盯着温栩,显然有点被惊呆的迹象。
邻座的男女很温和地笑了笑,似乎是对温栩和易欢表示祝福。

易欢很尴尬地往后靠了靠。

现在的温栩真的越来越放肆了,放肆到几乎让她难以承受难以把握了……
温栩老神在在,他放下勺子,靠向椅背,侧眸,一瞬不瞬地睇着易欢。

每当他用这种很暧.昧很风.流的眼神看易欢的时候,易欢直接就觉得将会有什么不好对付的事情发生。
果然——
“易欢,我这么追求你,你到底有什么想法?”
温栩问得坦荡荡,隐约带着开诚布公的架势。

易欢想了想,觉得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于是,她鼓起勇气微笑着面对了温栩,“实话,很为难。

温栩也微笑了起来,带着薄荷的清冽,“怎么个为难法?”眼角隐约带着恶意试探。

易欢考虑了一下,实话实,“想靠近,却无法随心意靠近,这种感受其实并不好受。

“我很满意你的回答。
”温栩的眼角眉梢全面布起淡淡笑意,“看来以前加诸在你身上的阴影实在太重,你在害怕。
”温栩一针见血,切中要害。

是实话,所以易欢沉默,默认了。

看着易欢低垂而下的睫毛,温栩慢慢道:“既然这样,那就没办法了。

是要放弃她了吗?
易欢的心底忽然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

她很清楚自己不喜欢自己心里产生的这个念头,但是又很理智地察觉,这是她求之不得的一个最好的结果。

看着易欢矛盾着的小脸,温栩手支下颌,有些乖张地看向易欢。
是专注的凝视。

“是在担心我就此放手放弃你吗?”温栩的声音含着低低笑意。

易欢难以置信地猛然抬头,眼里闪着不可思议——
温栩,他居然猜到了她心底现在的想法……
见易欢一脸不敢相信,温栩继续淡淡地笑,“虽然很喜欢看你担心的模样,不过我还是想告诉你,你实在没必要担心。

什么意思?
温栩侧眸睇着易欢,“我过,我要一直追求你。
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放弃你。

再次听到温栩的信誓旦旦,易欢的喉咙一堵,她忽然有些想哭。
甚至,连眼圈都开始隐约发红。

然后,察觉到易欢异样的温栩舀了一勺糕点,直接送到了易欢的嘴边,“这样子的话,你会不会直接落泪?”
漂亮的指尖,银质的汤匙,温栩选择亲手喂易欢。

这个从来不可一世的男人,在这间顾客还在的糕点屋里,微笑着,亲手喂他心爱的女人吃糕点……
易欢眨眨眼,目光几乎没从温栩脸上离开过。
这是她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待遇,窝心到让她连眼眶都开始泛疼。

然后,在温栩略略得意的温暖目光下,易欢眼眶渐渐潮湿,渐渐盈起湿气,凝结成液体,当着温栩的面,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啪啪啪地落进了桌上的糕点里。

“果然哭了。
”有莫名的得意感骄傲感满足感在温栩的心底汨汨地淌。

直觉自己失态了,易欢急急忙忙地擦了擦眼泪,豁得站了起来。

温栩楞了楞。

“我先去买单。
”易欢落荒而逃。

看着易欢朝柜台直奔而去的背影,温栩的嘴角微微上扬……
*****
折腾了一个晚上,温栩和易欢终于买好了给小刀的礼物。

是五本精装的儿童读物。

礼物很简单,但买礼物的过程当真是曲曲折折反反复复。

被阿达叔载回温家主宅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下了车,易欢急急忙忙地就抱着书籍朝里头跑去,倒是温栩,好整以暇地站在车边,自顾自地看。

“少爷,你和欢欢和好了吗?”站在车边的阿达老实巴交地小心翼翼着。

温栩倒是也不打算否认,他淡淡地回答道:“我是有和好的意愿,不过,阿达叔,你应该也看见了,易欢似乎并不打算领情呢!”
阿达的眼睛微微发亮,有种由衷的欣喜,“不会,不会,欢欢不会不领情的。
欢欢那孩子肯定是不好意思了。

“是吗?”思量间,温栩朝阿达很有礼貌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迈开长腿,朝里头慢慢走去。

看着温栩尾随易欢进去的背影,阿达叔由衷地感慨。

只要少爷想开了,那么一切都将不会是难事了,而欢欢苦尽甘来的日子应该就不会远了的……
***
回到房间时,小刀已经睡下。

温栩似乎并没有打算再给易欢压力,他很体贴地走到了一旁的书房,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见温栩并没有进房,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易欢终于松了口气。
她走进浴室,洗头洗澡等待事宜全部处理完毕后,才终于全身疲累地倒塌进了被窝里。

今天晚上真的太累了……
现在,温栩他在干嘛呢?
带着这个问号,搂着小刀的易欢渐渐进入了梦乡……
在易欢进入梦乡很久后,温栩才终于合上电脑回到了卧房。
在浴室折腾了一会儿后,他终于一身长白睡衣地在易欢身边躺了下来。

被窝温暖,夜很安静……
正文 温栩的怒意!
第二天,温栩一大早就去上了班,易欢一如往常地起床,送小刀上学。
从学校回来后,她独自一人走进了客房。
想了想后,她终于还是选择不告而别。

本来就打算今天回北方学校的,只不过是稍稍将时间从晚上提前到了早上。

告别了爷爷和萧姨他们后,易欢坐飞机重新飞回了学校。

当温栩下班回到家时,一见易欢已经离开,他的脸顿时阴沉了好几分。
倒是小刀,似乎是已经习惯了易欢的来来回回,他眨巴眼,拉拉温栩的衣摆,“爸爸,爸爸,我们继续把小易骗回来。

温栩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小刀,眼神一动,他忽然弯下腰直接将小刀抱了起来。

“不用骗。
”温栩看着小刀,“下次爸爸直接把小易绑回来。

小刀侧着小脑袋,不解,“为什么要绑小易?”
温栩微笑,“因为小易不听爸爸的话。

小刀眼神楚楚,“那要是小刀不听话,爸爸会绑小刀吗?”
温栩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小刀的额头,“不会。
爸爸只绑小易。
而且,小刀从来都很听爸爸的话的。

小刀很使劲地点头,“嗯,小刀比小易乖多了的。

看来,小刀已经完全站在温栩这边的阵营了。

***
半夜时分,温栩坐在楼下客厅,戴着卡蒂亚三环戒的指尖正夹着薄荷凉烟。
飘渺的白烟中,温栩的容颜明灭不定,一闪一闪,不真切到几乎像是游离在了空气中。

好久,一直发呆着的温栩才终于掏出了手机,拨了易欢的号码。

“喂?”手机那头传来易欢略低的声音。

温栩眉毛一挑,似乎有些生气,“为什么走的时候不和我一声?”
易欢很抱歉地道:“因为当时正好有急事,没来得及通知你……”
“这个谎话服力不强,继续想一个。
”温栩用他的思维任性着,“想一个足够服我的。

易欢顿时楞了楞,这什么跟什么啊?难不成这个还要这么折腾的?
见手机那头的易欢一直沉默,温栩用很生硬的口气冷冷道:“易欢,趁我还没生气发飙前,你最好能够给我想出一个不辞而别的理由!”
不然,他还真的想要直接坐飞机冲到她面前狠狠发一次飙了。

真的,难以克制了……
易欢已经隐约察觉到温栩的怒意了。
可是,在这之前,她真的没料到温栩会这么动气的啊……深深呼吸口气,易欢尽量稳着声音道:“温栩,我原本就打算晚上回来的,现在只是将时间提前到了早上而已。

温栩握紧手机,当真发怒了。
他提高声音,几乎是狠狠呵斥,“易欢,这根本不是时间的问题!”
易欢无可抑制地怔住。

温栩竟然真的生气了……
温栩尽量稳住心头的怒火,“在我那么在意你的时候,你居然不辞而别?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有没有把我当一回事?整个主宅,爷爷知道你离开的事,萧姨知道,小刀也知道,甚至连阿达叔他们也知道。
就是我,我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你倒是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口气连续发飙,温栩的声音几乎震得易欢没办法反应。

易欢小心翼翼地企图安抚温栩,“温栩,你先别……”
“安抚我的话,我暂时不想听!”温栩当真开始任性生气了,“给我一个足够服我的理由!”不然,休想他善罢甘休!
易欢这下还当真楞在原地了。

客厅里的壁灯独独亮着,昏黄昏黄的。
夜已深,大家都已进入梦乡。
而每间房的隔音效果又很好,所以温栩可以尽情地在客厅里发着他的飙,而不用担心被人听到。
听到也没事,反正他是打算豁出去了!在他那么在意一个人的时候,他绝对不允许对方那么忽视他!
她害怕靠近,没关系,他可以主动走向她靠近她;她有后顾之忧,没关系,他可以慢慢带她走出阴影。
所有她害怕的问题,现在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一些不足挂齿的小矛盾,完全可以解决。

但是,他不允许她忽视他!不允许她不将他放在她的心上!可以害怕他,担心他,着急他,就是不允许她不在意他!这是原则问题,他向来分的很清楚!
所以,在这种认知下,他才那么耐心地追求着易欢,他绝对不愿意看到易欢那么不辞而别!
郁闷了好久,手机那头才终于传来了易欢的声音,“温栩……你生气了?”
温栩干脆沉默,臭着张脸,靠着沙发,一声不吭。

看来是真的动怒了。
易欢隐隐叹了口气,“温栩,其实不是不在意……”
温栩的眸光轻动。

易欢深呼吸口气,很慢很慢地低低道:“其他人,我可以很自然地面对,唯独你例外。
我想,不用我,你应该知道原因的……”
温栩的面色似乎缓和了一些。
他故意道:“这么隐晦,我听不明白。

聪明如他,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但是,他偏偏就要刁难她,谁叫她不辞而别!
嘴角划出一丝弧度,温栩强调,“易欢,温栩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聪明,把话明白!”
易欢梗了梗。

这要她怎么?
她因为太在意他,而无法潇洒地微笑转身?她因为太喜欢他,而无法当着他的面离开?她因为还爱着他,所以根本无法在有他在的情况下离开他?
这些话,叫她怎么出来!?
***
今晚半夜可能不更文了,有半夜等文的童鞋们注意一下哈~
正文 突发事件:枪伤
易欢陷入沉默,温栩也不打算开口,让空间陷入尴尬岑寂。

好一会儿后,实在忍无可忍的温栩才低低开口,冷冷清清地抛下了句话,“易欢,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给你打电话。
直到你想到该怎么和我之后,再给我打。
要是没考虑好,那么,就别再联系我!”
完,温栩将手机一扔,直接毫不犹豫地挂掉了电话。

放下手机,易欢看了手机好一会儿后,才神情颓然地走进了房间里。

阮英看着易欢走进屋内,问道:“易欢姐,你怎么了?看起来气色有点不好。

易欢朝阮英微微一笑,“没事,只有好像有点感冒。

怎么办呢,温栩好像真的动气了啊……
实在想不通到底该怎么办了,易欢直接将自己扔进了床上。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温栩当真就没再来招惹易欢。
易欢居然觉得了怅然若失。

在这半个月里,易欢虽然没有给温栩打电话,虽然没有联系过温栩,但是她从新闻网络里了解到,温栩似乎又有绯闻了……
一年来,温栩的第一个绯闻,绯闻对象是一个顶级设计师,似乎叫黎晓暖……
按照绯闻的法,他们俩一直出双入对,关系暧昧不清。

这样一个桃/色新闻,几乎快在媒体上爆炸。

易欢看着铺天盖地的报道,居然莫名其妙地觉得心里涩涩的。

这个……应该只是八卦谣传吧……
每天晚上入睡的时候,易欢总会不由自主地这么自我安慰。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又度过了半个月,易欢一直有和小刀联系,但是温栩却似乎完全蒸发了,再也没有理会易欢。

这天,月考结束,学校按照惯例,给予了两天半的假期,也就是,周五下午就开始放假。
许多住宿的老师决定开个派对轻松一下。
既然都是女老师,而且外头也冷的出奇,于是,大家将开派对的地点设在了易欢和阮英的宿舍。

晚上的时候,大家痛痛快快地玩着。

阮英打开电脑,想开个音乐听听。
然后,她顺带上了qq,这不打开还好,一打开就发现了一则消息。

她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念了出来,“今日竞标,帝国集团惨败。
曙光集团突破重围,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易欢本来坐在沙发上喝着饮料,一听这句话,她直接奔到了阮英的跟前。

“怎么回事?”夺过电脑,易欢几乎是胆颤心惊地看向了电脑屏幕。

见易欢的着急样,语文老师有些不解地抬头看向易欢,“易欢,你怎么了?”
阮英也有些奇怪地站在了易欢的身边。

易欢一门心思全部放在了电脑上。

随着一行一行资料的入眼,易欢的脸色顿时吓白。

温栩居然竞标失败!
而且,按照资料显示,帝国集团这次的竞标书似乎是泄露了。
因为曙光集团的竞标书各个方面都直击帝国集团的竞标书,将其毫不留情地打败到了几乎落花流水的地步。

这是怎么回事?
易欢的脸色越来越差。
在看到最后的枪击事件的时候,易欢的脸终于惨白了一片。

竞标现场发生枪击混乱事件,温栩不慎遭遇枪伤……
温栩居然受了枪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易欢脸上的担忧神色越来越重,几乎连心都提上了嗓子眼。

见易欢几乎石化在了电脑前,其他老师终于觉得不对劲了,她们一帮人聚集在了易欢的周围。
倒是对温栩的事没有太大的在意,只是揽了揽易欢,问道:“易欢,你怎么了?”
易欢回神,很不自在地笑笑,“我没事。

音乐老师探头问道:“温栩……就是上次那个帝国总裁吧?我看看……唔……居然竞标失败了啊……那看来,那个曙光总裁的能力要更胜一筹诶!”
易欢看了音乐老师一眼,扯开了话题,“大家好好玩吧!我来给大家放点音乐。

见易欢的神色逐渐恢复,其他老师才逐渐散了开来。

阮英呆在易欢身边,依旧有些担心,“易欢姐,你是不是怎么了?”
易欢将电脑消息框关掉,对着阮英微笑,“我没事啦!对了,饮料好像喝完了,我出去买一点来吧!”
完后,穿上厚厚大衣,易欢朝正在聊天的众人知照了下,然后就走出了门。

走出宿舍门口,站在楼下的木椅上,她终于掏出了手机……
“……”温栩接起了电话,却没有话。

易欢担心到难以附加,“温栩,你,没事吧?”
易欢除了担心温栩的身体,其实她还在担心温栩怀疑她……因为但凡涉及到凉暮生,温栩就会失去该有的冷静和理智。
而且,竞标书她也看过。
她现在真的很担心温栩会怀疑是她将竞标书的内容透露给凉暮生的……
她真的好担心啊……
温栩的声音有些微弱,但却带着细细笑意,甚至有些危险,“易欢,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呢!”
易欢不管不顾地问道:“你的声音怎么了?你没事吧?”温栩的声音有些微弱,难道温栩真的受了很重的枪伤吗?
温栩置之不理,只是用很憔悴的声音闲闲问着,“先回答上次我提出的问题!”他等了她几乎整整一个月,忍着不给她打电话,要的就是要她主动打电话过来。

他还真的很想问一句,易欢,坦白一点难道就那么难吗?
正文 “易欢,我不会怀疑你!”
就在温栩这么思量的时候,易欢不自觉提高了声音,“温栩,你到底怎么样了?”他难道不知道她快担心死了吗!
温栩依旧自顾自着,“上次为什么不告而别?”
“温栩!”易欢低呵,“新闻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温栩的声音凉凉的,“易欢,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易欢尽量压住想要怒呵的冲动,平稳着声音问道:“我只是想知道,新闻所是真还是假?”
温栩慢慢道:“既然是新闻,那里头的信息应该基本上准确无误。

易欢瞬间沉默了下来。
那么,温栩是真的受伤了,而且还真的竞标失败了……
见易欢不出话来,温栩只能自己开口,他的声音很弱,似乎很无力,“易欢,我受了伤,刚做完手术……”
手术!?
易欢猛然眨眼,眼里的担心无以复加,“为什么会受伤的?你不是功夫很好反应很快的?为什么还会受枪伤?到底怎么回事?”
易欢的问题连珠带炮,惹得正躺病床上的温栩难以抑制地微笑。

其实温栩只是手臂不慎受了枪伤,动手术取出了子弹后,也就没什么大事了。
但是看到易欢那么担心自己,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底很有种想戏弄人的想法……
于是,他用极端微弱地声音慢悠悠地道:“只是受了枪伤,没什么事……”
易欢着急了,“你到底伤了哪里?”
温栩继续装模作样地博取易欢的心疼和担心,“没什么事……”
易欢终于爆发了,“温栩,别在开玩笑了。
你身边有没有护士,叫护士接电话!”
温栩好整以暇,但声音依旧微弱,“我了没事……”
“怎么可能会没事!听你的声音根本就是很不好!”
温栩的手臂其实很疼,但是看易欢那么着急那么在意,他的心情顿时好的不得了,连这个月来一直忍着不给易欢打电话带来的郁闷都烟消云散。

“其实问题很大……”温栩慢慢地着,“帝国竞标失败,我还不小心遭遇枪击……恩……很疼……”
易欢的眼难过地眨了眨,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出话来。

想直接到温栩的身边去……
似乎是察觉到易欢的心情了,温栩继续装模作样,“我以为我马上就要死了呢!”
“温栩,别给我胡!”易欢几乎快气急败坏了。

突然之间,温栩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凉暮生来了,就先这么!”
在挂电话的前一秒,易欢叫道:“等一下!”
温栩一挑眼角,“怎么了?”
易欢抿抿嘴,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次竞标失败……”
温栩似乎是早就知道易欢想什么了,于是没等易欢完,他直接插话道:“竞标失败和你无关。
”末了,他重新补充了句,声音缓和了许多,“……我没有怀疑你,不用担心。

易欢的心底刹那间一片柔软。

温栩没有怀疑她。
即使与凉暮生有关的事,温栩也没有怀疑她。

她真的好开心啊……
见凉暮生一直站在一旁,温栩对手机温言软语,“我还有事要处理,迟点再打给你。

易欢急忙问道:“温栩,你的伤到底严不严重?”她希望温栩能给她一个否定的答案,能让她安心一点。

“嗯!严重,很严重!”了这么六个字后,温栩直接挂断了电话。

卑鄙如温栩,他很显然是想让易欢一直担心下去。

易欢一愕。
收起电话,坐在原地思量了一会儿后,担心到心烦意乱的她才终于起身重新回到了宿舍里。

温栩收起手机,对一边的凉暮生无可无不可地轻笑,“恭喜你,凉总裁。

凉暮生向前,很抱歉地微笑,“对于我的下属窃取帝国竞标书的事,我表示歉意。

温栩无所谓地耸耸肩,“调查的怎么样了?”
凉暮生侧眸,“我以为你会对我冷嘲热讽。

“私人方面对你有敌意,并不代表公事上对你不满意。
两者完全不用混为一谈。
”温栩靠在床头,慢慢地。
眸色薄凉,清雅的面容上更是见不到一丝一毫温暖的东西,只有公事公办和一丝不苟。

又是那个一派清冷的帝国总裁了。

见温栩头脑清晰,冷静理智,凉暮生于是就开口了正题,“枪杀事件与我们无关,也就是,你一时不察,无意间成了挡枪的盾牌。
有关具体事宜,等到时候结果出来了,我再和你。
而关于竞标书的事,在这之前我并没有察觉曙光的竞标书是针对你们帝国的制成的。

温栩扬了扬好看的眉毛,淡淡问道:“那么,你们调查出那盗窃集团机密的人了吗?”
凉暮生了两个名字,一个是曙光集团的重要负责人,另一个则是帝国集团的部门经理。

“原来是他们两个啊……”温栩神色平静,眼神却极端危险。

凉暮生注意到温栩那种几乎吞噬人的森冷恶意了,他开口道:“他们两个,由我来处理。
你受了伤,医生嘱咐你要注意休息。

“休息?”温栩觉得好笑,“你认为在竞标失败的情况下,我还能安心休息吗?”
凉暮生看向温栩,不以为意地道:“你的竞标书很完美,实话,要不是下属窃取了你的成果,连我都没把握斗败你。

温栩侧眸,很安静地看着凉暮生,“那又怎样?”轻飘飘的,却充满攻击性的一句话。

正文 真的是水落石出吗?
“不怎么样。
”凉暮生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我已经和负责人明,这次竞标依旧是帝国赢出。

“我会以为你这是在施舍。

“不是施舍,而是将功补过。

温栩丝毫不带犹豫地道:“失败就是失败,即使是因为机密泄露,到底其实和我们帝国管理不善有很大的关系。
我不为失败找借口。
”换言之,他不接受凉暮生的好意。

凉暮生倒是也没再计较,沉默着站在一边。

麻药已经失去药效,温栩的手臂伤口钻心地疼。
他闭了闭眼,问道:“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两件事吗?”
凉暮生将手上的一样包装好的东西递到温栩跟前,温和地笑,“为你带来一份慰问礼。

温栩用他的凤眼瞅着凉暮生,“你认为我现在有本事打开这个包装盒吗?”
凉暮生微笑,替温栩打开了包装盒。

在里头的物件被拿出包装盒的刹那,温栩原本就过于白皙的脸颊刹那间失去了全部血色。
眉头皱起,从来清泉似的眼眸突然迸射出了一痕极端清冽的狠戾。

“你最好能给我解释一下!”温栩阴骘着眼,冷冷命令。

这个拥有锋利美貌的青年刹那间就起了一种宛如玉面修罗的恐怖森寒来。

凉暮生将那个用相框表好的精美艺术品放到温栩的腿上,很平静地微笑,“你最好能做好心理准备。

温栩危险眯眼,尽量让自己冷静,“我不排除拔掉针管和你拳脚相加的可能。

“我是指心疼。
”凉暮生指指心口,微笑提醒,“当我明缘由的时候,我担心你会因为心疼而拔掉针管。

温栩失去所有的耐性,咬牙,不耐命令,“快!”
凉暮生想了想,慢慢道:“我应该和你提起过我的养父。
其实呢,我的养父原名叫温友家。

温栩不可抑制地瞪大了双眼!温友家……和他的父亲温友凉只差了一个字。
难道……
“收起你的猜测。
”凉暮生细细一笑,“温友家和你父亲没有关系,他只是你爷爷的养子而已。

温栩的眉头几乎褶皱了一片。

凉暮生看着温栩,见他依旧诡异的平静,于是就继续道:“温友家没有温友凉优秀,所以,为了超过你父亲,他做了许多努力。
后来实在没办法了,他做错了一件事。

温栩的眸光乍然一亮。

“在你还只有2、3岁的时候,温友家利用手段毁掉你父亲手下掌管的部门,致使知孝公司面临破产境地。
当时你爷爷还是知孝公司的主事者,面对那么扭曲的一个人,他直接做出选择,将温友家赶出了家门。
”凉暮生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回忆,“我听我养父,在被赶出家门后,他身败名裂,没有办法再从事与金融有关的事业了。
所以,他开始走私,最终锒铛入狱。
几年后,他从牢狱出来,早已经没有了以前的意气奋发。

温栩看了看腿上的艺术品,口气阴测测的,“如果没猜错,我父母的遗物应该就是在他哪里吧?”
凉暮生点头,“没错。
我养父一直想得到这件艺术品,但是一直没办法获得。
直到得知你父亲去世,他才开始采取行动,而他首要想到能够帮忙的人,就是易欢。

温栩纠紧眉头,心中有不安在逐渐放大。

“我养父逼迫易欢,让她将那件艺术品拿出来交给他!”凉暮生很无奈地笑笑,“其实易欢很傻的,在听到我养父要不惜一切代价毁掉你和你的事业的时候,她做出的唯一的选择,只能是答应。

温栩的心口一窒,有种莫可名状的疼痛,在心底汨汨淌开。

凉暮生回忆了一下,“所以,易欢才会在离开你之前将遗物盗走,交给了我的养父。
然后,她守着那个秘密默默离开,以为只要这么做就可以保护好你保护好你的事业。
真是有够傻的。
”傻到让人心疼……
听着凉暮生的描述,细细回忆着以前易欢的守口如瓶,温栩几乎心疼到难以承受。
那种心疼,犹如数千枚梨花针,穿透血管壁,于是,漫天的疼楚就那么在血脉里迅速游走了开来。

深深呼吸口气,温栩用仅剩的理智问出了一个问题,“你的养父为什么想要这件遗物?”
看向白色被褥上的那件艺术品,凉暮生很无奈地微笑,“因为你母亲。

那件艺术品其实就是温栩父母留下来的遗物,很简单的一样东西,但是对有些人来,却极端的重要。
因为那是用当事人的头发制成的山水图。
在温栩的母亲去世时,她的头发被制成了山;几年后,在温栩的父亲因车祸去世后,他那微长的头发被制成了简单的水样波纹。

所以,对于温栩来,已经被火化的父母双亲留给自己的,只有那件遗物。
弥足珍贵。

温栩从遗物中抬头,问道:“你养父和我母亲又有什么关系?”
凉暮生扯了扯嘴角,“因为你的母亲曾经喜欢过温友家,但是后来由于他自作孽,活生生将她推向了温友凉。

温栩猛然一颤,全身血液几乎冷透。
有道极端森寒的视线从他的长长刘海下直射了出来,“你认为我会相信吗?”
“信不信随你。
”凉暮生深叹口气,“温友家失去了事业,失去了爱人,失去了家人,失去了人格,他几乎失去了一切一切,他只能用这幅用你母亲头发编成的山水图作为心灵的寄托。
在这种情况下,我和易欢只能替他隐瞒,让他能够一直保留着这幅山水图。

***
元宵节快乐,大大们~~终于三更了~
正文 心痛,因易欢而生
凉暮生停了一下,似乎是在搜索着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
好一会儿后,他才缓缓地道:“八年前易欢离开你的那段时间,我的养父很不幸地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正因为那件事,那幅被他藏起来了的山水图至此就不再有下落。
直到去年他苏醒,一直睡睡醒醒到了现在,我才从他那里探听到了山水图的下落。

温栩紧锁的眉头奇异地舒展了开来,但是眉宇之间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浮起了一种不可名状的纠结复杂。
好久,似乎是为了缓解内心深处的煎熬了,他居然有些诡异地微笑了起来,“那么,现在你怎么愿意将它还给我了?不是这件遗物是你养父心灵的慰藉吗?”
凉暮生很无奈地低低一笑,“因为我隐约察觉,他产生了毁掉这幅山水图的念头。
”父亲的性格早已扭曲,七年的长眠也无法沉淀他心底的悲哀、仇恨、爱恋、不舍、无情……它们纠结成一团乱麻,复杂到永远无法理清。

温栩眸色淡淡,“那我是不是该感谢你?”
凉暮生耸耸肩,不置可否。

低眉,伸手,温栩用那只依旧还完好的左手抚过山水画的表面。

完好无损。
凉暮生确实是完璧归赵了。
只是——
“你把它拿回来还给了我,你能确信你的养父不会因此而采取更疯狂的行动?”
凉暮生眉头轻动,信誓旦旦,“这个你不需要担心,我会去解决。

看着凉暮生一派的自信,温栩似笑非笑,“我不是担心你处理不好,而是担心易欢会因此首当其冲。

凉暮生眸色一闪,当真笑了起来,“我可以将这理解成——你在担心易欢吗?”
“可以!”温栩眼色干净,很大方地承认。

那个名为易欢的女人的身影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脑海。
于是,他那幽莹的眼底,慢慢地就有心疼与爱恋相杂而生,流泉一般,汨汨轻淌。

透过温栩鸩羽般漆黑的瞳孔,凉暮生似乎隐隐约约看到了一种极端柔软极端温暖的情感。
那份情感,只因易欢而生,只因易欢而存。

或许,属于易欢的苦尽甘来已经近在眼前了……
凉暮生心想,他该为她开心为她祝福的。

可是,他为什么觉得怅然若失,为什么会觉得有什么正在慢慢远离他?
微挑的桃花眼里,带着长年累月的病态湿气,却依旧漂亮到惊心动魄。
凉暮生就用这双眼睛,看穿了温栩瞳孔深处的如释重负和坚定,然后,他从中看到了自己的悲哀和绝望——
从此以后,易欢哭泣的时候,她面对的,将永远不可能会是他——因为有人将给予她更深刻的安慰。
他永远不可能再牵着她的手,陪着她爬山头肆意地哭喊,永远不可能再疼着心安慰她让她慢慢忘记温栩;永远不可能在走马灯似的斑驳光影下,带着希冀看她熟睡着的柔软侧脸……
于是,凉暮生终于明白了是什么远离自己而去。

是希望。

慢慢等待易欢、等待她转身望自己一眼、期盼她能最终走到自己怀抱的希望。

远离了……
从现在这一刻起,她之于他,只是三个字——不可能……
呐,还真是有些不甘心呢!
凉暮生看着温栩微笑,将心底的这句话毫无保留毫无顾忌地了出来。

温栩嘴角轻轻勾起,“幸亏我悬崖勒马。
不过,我并没想要感谢你。

凉暮生侧眸,似乎是在求教。

温栩缓慢却很坚定地表达道:“我在知道事情始末之前,就已经对易欢下过承诺,我不会再以任何理由推开她离开她。
而我刚刚的如释重负,只是因为我想到了一件事。

凉暮生虚心求教,“什么事?”
漂亮纤细的指尖慢慢划过长长滴管,温栩用极缓极缓的语速微笑着:“我可以用你今天的坦白彻底消除易欢的顾忌和裹足不前。
”那个女人,瞻前顾后战战兢兢,原来都是害怕这件事,现在,这件事已经昭宣,那么,她就再也不必顾忌什么害怕什么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温栩的长指轻轻停在了正扎着针头的手背。
眉头舒展,眼角轻勾,睫毛低垂,有种恶意而恐怖的神色从他眼底慢慢弥漫了开来。

凉暮生微微眯眼,警觉道:“温栩,你想做什么?”
“没做什么!”话的刹那,还来不及凉暮生反应过来,温栩眼也不眨地直接伸手拔掉了针头。

血液,从创可贴下部渗透了出来。
湿漉漉的疼痛,伴着铁锈般的血腥味,穿透了他的心扉。

凉暮生猛然上前,呵道:“温栩,你这是做什么!”
低眉看着手背的血迹,温栩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重重按过手背伤口,他对着凉暮生薄薄地笑,“这样一来,心就不会太痛了。
明白吗?”
凉暮生陡然怔在了原地。

温栩不管不顾地从床上爬起,被天蓝色病服包裹的身体纤细单薄脆弱无依。
凉暮生伸手,想扶住温栩,却被后者生生拒绝,“就让我这么痛着吧!”温栩微微叹道。

其实,从凉暮生道出事实一直到现在,温栩一直在回想着易欢以前为他所做的一切一切。
她的行为,虽然愚蠢到让他想直接将她拎到自己跟前来个破口大骂,却也让他的神经心脏都开始莫名的抽疼。
那种疼,就像一把尖而利的短刃,毫不留情地剜过了他心脏处的每一个细胞。

精神的疼痛,深入骨髓,真的让他痛到难以承受啊……
正文 温暖的怀抱
先生过来寻找自己的太太,其实是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事。
但是由于之前老师们看过易欢的素描画,于是就对易欢老公的存在产生了一种很奇特的好奇感。

今天,终于得偿所愿,可以一睹他的风采啦!
当阮英朝大伙儿嚷嚷叫的时候,正在刷牙的易欢很奇怪地走出了洗手间。

正兴奋的众人于是就齐刷刷地朝易欢投过了视线。

易欢微一眨眼,有些不解。
都是牙膏沫的嘴巴没有张,只是用眼睛问着。

阮英跳到易欢跟前,眉开眼笑地欢叫道:“易欢姐,你老公终于亲自来找你了哦!”一年半来,一直都是她的易欢姐去找他的,现在终于轮到他来找易欢姐啦!阮英简直比易欢还要兴奋。

易欢看向其他人,其他人也满眼带笑地微笑点头,一起来证明阮英所言非虚。

易欢似乎是瞬间错愕了一下。
她强自冷静下来考虑了一个问题。

温栩他受了枪伤,刚动过手术,那怎么可能会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
怎么可能?
她如何都不可能相信!
虽然易欢这么怀疑着,但是她到底还是心口不一地将牙刷一扔,又用毛巾随意地将嘴一擦,直接掏出手机拨了温栩的号码。

当时,温栩一直就站在夜寒风重的雪地里,冷不防听到手机铃声,原地想了想后,他到底还是接过了手机。

“易欢。
”温栩接起电话,淡淡了两个字。

宿舍里的易欢一听温栩的声音,二话不,担心到劈头就问:“你现在在哪里?”
温栩抬头看了看周围,慢悠悠地:“这里有食堂,有路灯,有铁门,有告示牌,还有——”温栩似乎是故意顿了顿,而后,他才用略带笑意的口吻得意骄傲着,“还有传达室……易欢,我个人觉得,你还是快点出来见我比较好。

原本想给她一个惊喜,但是现在似乎没必要了,他只想快点看到她。

看她惊慌失措不知所措的担忧模样。

易欢几乎忍不住低叫,“你之前不是你刚动过手术?”
温栩的口气很无所谓,“嗯。
是刚动过手术。

易欢边穿衣服边斥责,“那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因为……我很想你……想马上见到你……”
瞬间,万籁无声。

易欢一下子顿住了穿衣服的动作,耳膜被温栩的话语冲撞得生疼生疼。

温栩的声音出奇的冷静,带着从骨子里冒出的极端任性,“既然你不回来,那我就只能自己过来了。

“可是你不是你刚动过手术!只要你,我一定会回去的!”易欢几乎方寸大乱。

阮英等几位老师一瞬不瞬地看着跟前着急到无以复加的易欢,眼里有着浓浓的不解。

似乎,易老师和她的老公发生了什么事了……
好半晌,易欢才吸吸鼻子,沉淀着声音,平稳地:“你站在那里,我马上过去。
”她像是在命令一个不谙世事又极端不懂事的孩子,充满着心疼和担忧。

挂掉手机,还来不及和老师们打招呼,易欢就急匆匆地往外冲。
阮英急忙扯住易欢。

“易欢姐,把围巾带上,外头很冷。

易欢接过围巾,朝阮英感激地笑了笑后,就直接冲出了房门。
手上的围巾,还来不及围上。

看着房门被甩上,老师们不禁有些担心。

是不是易老师的老公出了什么事了?刚刚她们似乎听到她他才动过手术了的……
那么,刚动过手术就来这里了?
真的有些无法想象了……
*****
易欢急匆匆地从宿舍里跑出来,一口气跑到了宿舍门口传达室。

气喘吁吁地朝四周望了望,根本没见到温栩的影子,眼波轻轻动了动,她抿抿嘴,似乎有些失望。

就在她迈出铁门门槛的时候,一旁有声音低低传来。

“终于出来了……”
很无力的声音。

在这个异常枯寒的冷冬雪夜里,这道清冷的声音接近脆弱萧瑟。

易欢猛然睁大眼。

她循声朝自己的左手边望去……
原本睁大的双眼因为不敢置信再度睁大了好几分。

现在,薄黄的路灯下,映进易欢瞳孔的,是一段瘦薄的颀长身影,它正靠着石墙,纤细清雅。
黑的发,黑的衣,黑的眼,衬着脚下一地纯色积雪,这个名为温栩的男人,竟像是正在忘川途畔孤独而开的黑色曼陀罗。

清冽与深重、干净与邪恶,相杂而生,矛盾的结合下,是那几乎会让人窒息的惊心动魄的黑夜美貌。

然后,似乎是察觉到易欢怔在原地了,正靠石墙的美貌青年缓缓侧过头来,菲薄的嘴唇,暗紫到几乎接近纯黑。

“没想到吧?”男人微扬嘴角,划出一线骄傲弧度。

易欢深呼吸口气,吞下心底强烈浮起的震撼,她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你没事吧?”
温栩伸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无奈地轻笑了句,“易欢,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你问这句话。

易欢眨眨眼。
原本想克制住不冲向前的,可是在看到温栩那么脆弱的神情后,她几乎是再也情难自禁地猛跨到了他的跟前。

然后,几乎是弹指之间的,她还没站定,温栩的身影就那么直接压了下来。

易欢一个措手不及,猛然后退了好几步。
她咬牙,强行定住脚步,伸手揽过温栩的腰部,将他抱了个满怀。

主动的、完完全全的、很真实地拥抱过了他……
正文 “说你爱我!”
易欢抱住温栩,咬牙承受着他毫无顾忌压下来的重量。

“温栩,先放开。
”易欢根本不知道温栩的枪伤在哪个位置,她真的担心自己的双手会碰到他的伤口。

温栩不依不饶地俯在易欢颈窝,只字不言。

在易欢犹豫着到底该怎么解决这个任性男人的时候,对方略略危险的声音在易欢的耳边,突然的,低低响起,“易欢,你似乎隐瞒了我许多事情。

正拥着温栩的易欢全身一僵。

温栩敏锐地察觉到了易欢的僵硬,他伸过左手,冰冷的掌心顺着她的脊柱,慢慢地滑下。
然后,在易欢几乎全面石化的前一刻,温栩的手陡然搂紧了易欢的腰部。

带着一种企图合二为一的强烈意念,温栩很紧很紧地搂过了易欢。

“在你的眼里,我是不是真的就那么没有担当?”温栩的口气薄凉。
那是将心疼狠狠压制后的彻骨薄凉。

一听到温栩用那么排斥那么冷绝的声音对自己话,易欢不可抑制地突然一哽,居然有些难以开口。

深深呼吸口气,她涩涩开口问道,“温栩,你是特意过来兴师问罪的吗?”
他刚刚不是,他想她了,所以才跑过来了的吗?那为什么又用这种口气和她话?为什么在这么抱着她的时候,用这种冷得彻骨的声音质问她?
温栩,她不希望他这样……她的心会疼的……真的……
温栩的身体很冰冷,所以他能极端敏锐地察觉到,易欢身体的体温正在直线下降。

她在害怕……
甚至在隐隐发颤。

嗯,惩罚的目的达到了,温栩这才微笑着慢慢放松了左手的力道。
他很轻柔很心疼地拥过了怀里几乎快啜泣的女人,“担心害怕了是么?”
易欢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温栩用冰凉的脸颊轻轻碰过易欢的鬓角,蹭了蹭后,他才近乎喃喃地低语,“如果真的担心我会推开你,你就不该自己独自一人承受一切。

易欢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温栩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手臂的伤口痛得让温栩难以承受,他重重吐了口气,决定先将疼痛扔一边吃完他的醋再,“你很重视凉暮生,还和他拥有同一个秘密,告诉他许多事情,难过的时候找他,伤心的时候找他,那么我呢?为什么不选择来找我?为什么不向我坦白?难道堂堂帝国总裁连承担的能力都不及曙光总裁?还是,在你眼里,那个叫温栩的男人根本脆弱到不堪一击?脆弱到只能被一个女人傻傻的保护?”
一连串的轰炸,直接将易欢炸得一愣一愣的。

温栩是什么意思?
快速想了一遍,易欢的双眼陡然睁大——
难道温栩知道了?!
心底,于是有深重的担忧逐渐弥漫,铺天盖地了开来。

见易欢毫无反应,温栩皱眉,捱着疼痛缓缓推开易欢。
双掌拢过易欢的双肩,他低眉,凝神望进了她的双眼。

莹莹颤动的眸光。

温栩眯眼侧眸,“是惊讶的不出话了?还是内疚得快哭泣了?”
易欢抿抿嘴,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温栩,你知道了什么?”
从温栩眼底布起的,是不怀好意,“我只是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事?”易欢显然担心到无以复加。

话音刚落,昏黄路灯的掩映下,温栩居然直接低头,冰冷的唇落在了易欢的唇上。

他是真的不带丝毫犹豫地狠狠咬了她一口。

易欢陡然一颤,吃痛,猛然向后退了好几步。
她捂住嘴唇,有些不可置信地瞪着跟前笑得得意的男人。

一身黑衣黑发的男人,用很乖张的漆黑眼睛,一瞬不瞬地睇着她。
好久,他才掀了掀暗紫的嘴唇。

“我知道的这件事,其实你也知道。

易欢终于放下了手,“到底什么事?”眼里的担忧,深不见底。

寂静的夜里,温栩的自信张扬到让漫天飞舞的雪花都黯然失色。

“你爱我,很爱很爱我,甚至愿意为我付出生命。

这是温栩的剖析,将易欢心底的爱恋毫不留情地一点点掘了出来。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易欢几乎错愕到失去了话的能力。

她是爱他!
但却是第一次从温栩的口中被这么毫不顾忌地直白了出来。

在易欢愣在原地的时候,温栩一步一个雪脚印地,慢慢走近易欢。
定在她的跟前,俯首、低眉,伸过那只已经痛彻心扉的右手,纤细的指尖抚过易欢嘴角的淡淡血迹,温栩眸带笑意,恶意昭显,“你爱我!”
这是命令!
不允许对方给予否定答案的强制命令。

易欢感觉的到,温栩的指腹在唇上摩娑而过时留下的湿漉血腥味。
并不觉得疼,甚至觉得带着隐隐约约的酥麻。

这是一种刺激。

犹如罂粟,染了赤红鲜血,诱惑着猎物吸食,然后俯首称臣。
神经、思想、语言、行动,一切的一切,全部被他掌控,随着他的心意运作。

他在勾.引她,用他无上的阴邪美貌勾.引她。

易欢几乎陷进了温栩的点漆双眼里。
她猛然吞了吞口水,别开头,不再去看温栩那双带着强烈蛊惑意味的眼睛。

“爱我有那么难吗?”温栩收回手,看着易欢,嘴角弧度危险,“隐瞒了我那么多事,害得我们那么辛苦,甚至差点分道扬镳。
实话,易欢,今天我是过来找你算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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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每天会有三更,无论多迟。
要是真的无法更新了,我会发通知告诉大家滴~~第二赛季票数第一,让我很惊讶,甚至是惊悚~不管怎么,还是谢谢大大们的支持哈~么么~
正文 一起去旅馆
易欢顿然转过头来,双眼放大,“温栩,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温栩微笑,眼角飞扬,“我取回了遗物。

遗物?!
易欢的心头一动,惊愕得不出话来。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温栩是他已经取回遗物了吧?但是,他怎么可能取回遗物?!
“觉得奇怪么?”温栩有些乖张地睇着她。

易欢让自己尽量平静,思量一会儿后,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是暮生告诉你的?”
温栩倏然皱眉,冷声命令,“叫凉暮生!”
易欢一怔,抿抿嘴,决定忽略掉这个问题,“你到底从他那里听到了什么?”
“连名带姓叫他!”温栩居然坚持这些无伤大雅的东西。

“好,我知道了。
”易欢无奈,“他到底告诉了你什么”
温栩清清一笑,“所有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听完凉暮生的描述后,我唯一的认识就是,那个名叫易欢的女人真的笨到让我很想揍她一顿!”
看着温栩眼里陡然兴起的恶劣,易欢隐约后退了几步。

她怕他再咬她!
温栩不悦,挑眉道:“你干嘛后退?”
易欢自顾自问着,“那么,凉暮生告诉了你什么?”
温栩眯眼威胁,“易欢,你有本事就继续后退!”
易欢陡然扼住脚步,“好!我停下来了!你是不是可以回答我了?”
温栩不怀好意地笑,“先你爱我!”否则休想他回答问题。

这个混蛋!
易欢几乎咬牙切齿,明明他都快冻僵了,甚至,他还是在动完手术后过来的。
他这么任性,根本是在和他的身体开玩笑。

抛开所有的问题,易欢最后终于决定了一件事。

“跟我走。

“去哪里?”温栩问道。

易欢离温栩几步之遥,“必须得先去找个住宿的地方。
”其他的,慢慢再。

温栩咄咄逼人,“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易欢忍无可忍地瞪了温栩一眼。
他有必要把每一件事都的那么直白吗?
见易欢转身离开,温栩也没再什么,无可无不可地跟着易欢朝道路尽头走去。

找个地方更好,他也确实累了,等他休息够了,看他怎么对付她!
在跟着易欢的时候,身后的温栩几乎是这么很恶狠狠地想过。

学校旁边有比较一般的普通旅馆。

易欢走进去,在柜台前停下。

“你好,我想要一间房间。
”易欢其实没来过这种旅馆,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只能这么别扭地道。

柜台老板娘看了易欢好一会儿后,才有些恍然大悟地叫道:“你是易欢老师吧?”
易欢有些奇怪,“请问你是?”
柜台老板娘很热络地道:“我女儿经常有提起你的,你很温柔,而且画画画的很好,是个好老师呢!”
原来是学生的家长啊!易欢很有礼貌地微笑,“你好。

柜台老板娘问道:“怎么会想到要订房间了?”话才完,尾随易欢而来的温栩慢慢进入了她的视线。
她的眼睛一亮,对着易欢微笑,“是为他订房间吗?”
赏心悦目的东西每个人都喜欢,尤其是像温栩这种秀色可餐的男人,但凡是女人,即使没被吸引,也至少会多看几眼。
柜台老板娘就是属于后者。
她看了温栩好一会儿,在心底赞叹着造物主居然这么有能耐,竟能造成这样完美精致的人儿来。

易欢有些神情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当温栩站在易欢身边时,老板娘突然觉得易欢和他很有夫妻相。
虽然易欢不见得非常美丽,但是她的身上有一种特质,很柔软很温暖。
一旦站在温栩身边,就会非常容易地将温栩的乖张凛冽遏制住好几分。

只是,他看起来情况很不好。
于是,老板娘对易欢道:“易老师,你的朋友是不是不舒服?看他的气色似乎很不好。

朋友?
一听到这两个字,温栩眉眼一挑,神色怪异地看向了易欢。

易欢虽然没转头看温栩,但是她已经分明注意到了温栩的注视。
于是,易欢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解释道:“他不是我朋友。

温栩的眉头一皱,不悦。

老板娘也不知道易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于是以为易欢是在学雷锋做好事。
可是还没等她开口,易欢又接了一句话,“他是我的先生。
这次突然来学校看我,我都没做什么准备,就先带他来这里住一晚。

老板娘做恍然大悟状,“原来是易老师的先生啊!”有这么个酷劲十足的美貌老公,易老师还真是幸福呢!要是让她那追星追得狂热的高中女儿看到温栩,不知道她会高兴到哪里去。
估计会直接撕掉房间里的那些海报,直接改贴他的照片了吧!
在老板娘非常热情的招呼下,易欢拿到了房间的钥匙,
告别了老板娘,易欢将温栩带上了楼。

楼道口的灯似乎是坏了,忽明忽灭,微弱到几乎犹如萤火虫。

温栩扶着墙壁,小心翼翼地跟着易欢上楼。

易欢其实早就察觉到温栩的异样了。
这么昏暗的环境,温栩其实很难活动。

一分钟后,已经离温栩好几个台阶的易欢转身,直接走了下来,温栩抬头,身前的影像模糊,他看的不是很真切,但是他知道,易欢就站在他的跟前。

然后,易欢伸手,牵过了温栩。

冰冷手掌一接触到易欢的温暖,温栩本能握紧。
回想之前易欢的回答,温栩于是朝易欢淡淡戏谑,“看来,我得尽快娶你回家。

***
扛不住了,今天半夜不更啦,明天下午继续更新,嘿嘿~晚安,各位~
正文 可以抱抱我吗?
娶她,回家么?
易欢的心忽然一颤,居然有些无法开口言语。

她的手略微温暖,很紧很紧地反握过温栩,一步一步慢慢地带着他上楼。

温栩像一个迷路的孩子,任着易欢牵着,脚步略慢,却是在紧紧跟随着她。

从他的角度看去,易欢的背影很纤细很纤细,甚至是模糊。

头微微一疼,温栩皱眉。

该死!
温栩那已经模糊一片的视线现在几乎快开始晃荡了……
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易欢的声音缓缓传来,“你的伤口不疼吗?”
安静,温栩诡异的安静,只剩下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易欢走进房间,温栩尾随而进,犹如孤魂,不言不语,毫无生气。

房门关上的时候,温栩才似乎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一样地,对着正关门的易欢低低道:“……很疼。

易欢猛一眨眼,眼里的担心一览无余。

温栩闭了闭眼,他发觉自己根本无法动弹那只右手了。

伤口裂开,似乎流血了……
他重重缓了口气,晕眩着头,眼神迷蒙地看着易欢。

从开始到现在因任性而产生的恶果,终于在进入这个温暖的房间后彻底爆发了出来。

脸颊苍白,嘴唇暗紫,视线模糊。
温栩显然已经脆弱到无以复加。
他似乎是真的再也忍无可忍了。
一吐气,直接压到了易欢身上。
如果之前温栩有刻意保留力道,这一次,他是真的头晕目眩地狠狠砸向了易欢。

易欢一个反应不及,直觉拥过温栩。

身体微微一低,易欢抱着温栩,直接沿着木门滑了下来。

坐在地上,易欢慌里慌张地推开温栩,“你怎么样了?”
这一次,温栩并没有抬头看易欢,而是闭眼低着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眉眼,易欢根本看不到他的神情,只知道他的呼吸很急促,急喘着,好像是在强忍着疼痛。

心一疼,易欢的双手不顾一切地捧起了温栩的脸颊。

“温栩!”易欢看着跟前面色惨白的温栩,叫道,“你醒醒!”
原本,她只是想先将温栩带到这里来,然后再服温栩去医院。
因为按照她对温栩的认识,只要还能在忍受的范围,他是不可能会低头老老实实地听她的话去医院的。

可是,现在看来,她是必须要强行命令他去医院了!
脸颊上传来了低温热度,知道是易欢掌心处传来的温暖,所以温栩有些困难地睁开了眼,“……易欢……”
在疼痛肆意纠缠恶意进攻的情况下,这个从来骄傲高高在上的帝国总裁,他终于有些支持不住了。
他小儿一般,憔悴楚楚地看向跟前正看他的女人。
他的眼神迷离,神态恹恹,恹缠犹如空谷幽兰。

但是即使是这样,温栩的意识却是极端诡异地清醒着。

所以,他很清晰地看到了易欢眼里深刻流露的担心。

于是,疼痛很奇异地似乎稍稍减轻了几分。

看着温栩几乎游离的模样,易欢显然有些难以抑制心头的苦痛了,她着急地道:“我带你去医院。

“不要!”
温栩居然又开始任性了。

易欢皱眉,声音当真开始严厉,“温栩,我不准你任性!”
温栩丝毫不以为杵,“不想去医院……”
“谁会想去医院!”易欢简直就开始无奈了,“先忍一忍,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见易欢要起身,温栩腾出左手,兀自扯过易欢。
他二话不,靠前,将额头靠向了易欢的肩头。

然后,易欢的耳边就传来了男人略低的呢喃声,“不喜欢药水的味道……很讨厌……不要去……”
温栩是怎样一个任性的人,只有接触过他的人才能深刻领会。
那是一个一旦不想做一件事,即使你把他吊起来抽皮剥筋凌迟处死,他都不会顺从听话的执拗男人。

现在,病痛几乎让温栩的任性变本加厉。

除却易欢,温栩从小压根就没有在谁的面前软弱过。
一直以来,但凡是受伤或者是苦累的时候,他都只是躲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独自舔舐伤口。

可怜地犹如一只伤痕累累的流浪狗。
眨巴着眼,想找个怀抱依靠,却因为本身的责任,而将自己武装得像一个刀枪不入永远不知疲倦的铁人。

但是即使这样,却并不代表温栩不想流露自己的软弱。

很多时候,他其实很希望有谁能主动地向他伸出手,抱抱他,哄哄他,低声细语地安抚他,问他饿不饿,累不累,想吃什么,喜欢什么,想去哪里玩,冷的时候给他加衣服,暗的时候为他打开台灯……
到底,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想要去依赖一个人。

但是在很久之前,他并不敢去依赖。

“依赖”和“毒品”其实是同一概念的东西,甚至,“依赖”会产生比“毒品”更加恐怖的后果。
“毒品”可以戒掉,而“依赖”,一旦成瘾,你就真的只能日夜承受它的煎熬,用全身沸开的血液煮着心脏苦苦煎熬。

依赖了一个人,就代表你从此开始软弱。

但是……
温栩直视跟前的女人,心底有个声音在缓而坚定地——她很安全很值得信赖,他可以完全交托一切,包括他的软弱、他的任性、他的扭曲、他的孤单、他的害怕……所有一切一切的弱点,他都可以毫无保留地交托到她的手上……
这么想着的时候,温栩忽忽然地就开始小孩子一样的低声呢喃,“可不可以抱抱我……”
***
还有两章,待会儿码出来就发……
正文 终于晕厥
抱他?
易欢一愕。

都现在了,温栩到底还在想些什么!
易欢实在是担心,她一怒,伸手架过温栩,“走,跟我去医院!”
温栩受伤小野兽一样地顺势靠到了易欢的身上,这样一来,易欢根本就不可能架起温栩。

“温栩!你到底还要不要命!”易欢咬牙,在他的耳边低吼。

温栩几乎腻在了易欢的身上,他蹭了蹭,很慢很慢地脆弱着,“易欢,有些冷……”
他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开始冰冷了。

真的很冷啊……
易欢一僵,条件反射地就反手抱过了温栩的身体。
于是,温栩身上的极低的温度就那么慢慢过渡到了易欢的身上。

易欢猛一眨眼,几乎是哀求,“温栩,我求求你,先去看医生好不好?”
温栩却不以为意,他借着易欢心疼的时机,有气无力地问道:“易欢,如果凉暮生没告诉我实情,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下去?”
易欢根本没有心情去计较这些,她只是尽力安抚,“先跟我去医院。
只要你去医院,有什么问题,到时候我都回答你!起来,先和我去医院。

见易欢动个不停,温栩低低提醒,“别动了,伤口很疼。

易欢马上安静了下来。

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易欢当真急得快心焦。

温栩却依旧压着易欢,固执依旧,“现在遗物已经重新回到了我的手上,易欢,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易欢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见温栩不依不饶,焦急的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只要你去医院,无论什么事,我都答应你!温栩,别任性了。

温栩于是低低笑了起来,滚烫的气息扑向易欢的颈窝,“知道在我知道事情始末的时候,我是怎么想的吗?”
易欢不想听,因为现在不是听的时候。

但是,温栩却似乎根本就不给她拒绝的权利。

他轻轻推开易欢,眨了眨模糊的双眼,然后,他望进易欢的眼神深处,很专注很认真地道:“不用担心,我的枪伤只是在手上,只是缝了几针,没什么大事。
至于头孢之类的消炎药水,到时候再去医院注射也没问题。
”他轻轻地笑,“知道我当时是怎么做的吗?”
易欢皱眉。
她真的很想一拳揍晕温栩,将他直接拖到医院去。

可是,面对这样憔悴的人,又有谁舍得的……
所以,着急的她只能安安静静地听着。

温栩微微抬起右手,将手背面向了易欢。

易欢陡然睁大了双眼。

原本白皙的手背,现在早已经是淤青了一大片。

易欢紧张万分地握过温栩的手,“这是怎么回事?”
温栩有些骄傲,像个孩子一样的,似乎在讨要表扬,“为了第一时间见到你,我直接拔掉了针头,又狠狠按过了静脉。
”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静脉破裂的后果。

不过没有关系,不疼,真的不疼……
易欢抿抿嘴,眼眶疼痛。
深呼吸口气,易欢想些什么,却到底只是紧紧握住温栩的手掌,低下了头,“温栩,你就不能偶尔听话一点吗?”
易欢的声音很低很轻,却可以让温栩清清楚楚地听到。

好一会儿后,温栩的声音才从易欢的头顶落了下来,“你的行为让我没办法好好听话。
”他并没要求易欢抬头,只是低头静静看着她的头顶,任着她紧紧握着自己的右手手掌,“当知道有个女人傻瓜一样的为我付出了那么多的时候,如果我还能冷静地躺在床上挂点滴,那还真的不像是我温栩的作风了。

易欢似乎是压根开不了口了,她的头很重,根本抬不起来。

温栩继续慢慢地:“当时,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不出哪里难受,但是就是觉得心底有负荷让自己难以承受。
所以,我拔掉针管……你可以笑话我的自虐,但是实话,当手臂手背的疼痛传过的时候,心口的疼痛真的是会很奇异地因此减轻许多的。

几乎就是在这句话尾音落下的瞬间,易欢的眼泪啪得摔上了温栩的手背。

温栩轻轻眨眼。

哭了啊……
只有在她哭的时候,他才会强烈感觉到她对他的在乎,所以,他极端恶劣地希望易欢能够因为他狠狠掉泪。

确实如他所愿。

手背上的液体几乎一发不可收拾。

好久,易欢才吸吸鼻子,强忍着,嗡声嗡气地低低要求,“温栩,和我去医院……”其他的,她真的不想再听。
她已经担心的无以复加,不能再听下去了……她会承受不住的……
温栩靠近易欢,靠向了她的头顶,“嗯。
”温栩轻应了句。

然后,就在易欢抬头的瞬间,温栩直接晕在了易欢的肩头。

易欢猛然瞪大双眼,惊慌失措,“温栩!!!”
慌里慌张地拨打了120,救护车在不久之后停在旅馆前。

几名护士匆匆忙忙地跟着易欢来到房间,一看地上的温栩,顿时有些奇怪。

上上下下检查过温栩。

然后,脱去大衣的时候,大家在温栩的手臂处发现了一大片的血迹,极端的触目惊心。

易欢一怔,几乎窒息。

“护士!”她着急地看向护士们。

护士们全然不管易欢,只顾着进行紧急处理。

待处理完毕,两名男护工们才用担架抬起昏厥的温栩,直接迅速走出了房间。

易欢眼睛干涩,满脸惨白地跟随他们离开了原地。

正文 相安无事
将温栩紧急送到市区医院,经过一番紧急处理后,他被安然地放到了病房里。

折腾了一个晚上,易欢才终于松了口气,坐到了温栩的床边。

温栩依旧在安睡着,眉间没有一点的褶皱。

他似乎在做着好梦,甚至连嘴角都带着微微的弧度。

易欢顿时有些无奈,都已经伤的这么重了,居然还可以这么安逸着……
就在易欢看着温栩发呆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阮英打来的电话。

“易欢姐,你在哪里?”阮英劈头就问。

易欢有些抱歉地回答道:“我现在在外面,可能今晚不回去了。

阮英不知道事情始末,嘻嘻笑道:“嗯,了解的。
我只是有些担心你,就打电话过来问问。

“嗯,谢谢。
”易欢感激,“大家还在宿舍吗?”
阮英沮丧地道:“十一点多的时候就都回去了。
易欢姐,今晚我得一个人睡觉了。

阮英胆小,这一点易欢从来都知道,所以她觉得抱歉,“对不起,小英,我待会儿给凌灵打个电话,叫她陪你吧?”
阮英急急忙忙地插话,“不用,不用,我又不是不敢。
”稍稍犹豫了一下,阮英低低问道,“易欢姐,我们在阳台上看到你老公了诶!”
易欢一顿,沉默了下来。

见易欢不话,阮英有些抱歉地笑道:“易欢姐,我们是真的好奇,所以就到阳台上看看了的。

她们的宿舍正好在靠近传达室的那幢楼,从阳台看过去的话,其实离大门口很近。
所以,她们可以借助灯光,看到易欢和温栩的一举一动。

本来,大家也只是怀着好奇的心态偷偷瞧一瞧,只是在见到温栩之后,她们的心底不可抑制地产生了一种困惑——
他真的很像那个帝国总裁啊……
这么想着的时候,阮英于是就这么问了出来,“易欢姐,嗯,你老公……是不是就是温栩啊?”
易欢分明僵了僵。

沉默了好一会儿。

就在阮英打算开口的时候,易欢慢慢开了口,“嗯,他是叫温栩。

阮英的声音几乎蹦了一大蹦,“易欢姐,你你的老公真的就是那个帝国总裁。

易欢看了看沉睡中的一直很在乎她的那个男人,很老实很坚定地微微点了点头,“嗯!”
另一头的阮英几乎惊讶地不出话来,组织了下语言,她才很不解地问道:“易欢姐,你老公都是总裁了,你干嘛还要出来工作啊?直接在家里享福好啦!”
易欢微微叹道:“小英,有些事一下子也不清楚。
到时候回学校了,我再跟你吧!”
阮英很体贴地点点头,“对了,易欢姐,你的老公是不是不舒服?”当时在阳台看到他的时候,觉得他的气色相当的不好。

易欢又嗯了一声,“所以今晚我要先在这里照顾他,嗯……明天的社团活动小英帮我参加一下吧!”
阮英二话不地答应了下来,虽然她真的很好奇易欢和温栩的事,但是听到易欢的声音很累,也就没继续追问,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也就不再打扰易欢。

“那,易欢姐,你先好好休息吧!明天的事由我来好啦,你不用担心。

易欢真心感谢阮英,“谢谢你,小英。

再和阮英寒暄了好几句后,易欢才收起了电话。

低头看向温栩,他依旧还是在安静地睡着。
易欢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消炎药水一点一滴地流入温栩的静脉,温栩原本惨白如纸的脸颊在这个时候也似乎恢复了一点。
嘴唇也恢复到了以前的薄薄水色。

医生已经和她过,温栩其实并没有大事,只要注意伤口,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问题是,温栩压根就没将手术伤口当成一回事,自顾自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任性着。

易欢就那么漫漫地考量了开去。

就在她看着温栩兀自发呆的时候,后者很忽然地睁开了眼。

易欢几乎来不及反应,直接撞进了温栩的眼睛。

温栩看了看四周,再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针头,他想也不用想地就知道这里肯定是医院无疑了。

从旅馆到医院的这段路,他没有任何印象。
这么看来,他是华丽丽的晕倒了啊!
抬头看向易欢,温栩低低玩笑道:“我以为我会被活活痛死呢!”
易欢抿抿嘴,喉咙有些干,本来想骂的,但是她到底还是只能很无奈地喟叹,“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任性的人。

温栩不置可否。

被窝很温暖,温栩的身体也已经逐渐恢复体温。
他的气色在慢慢恢复,甚至连话的声音也愈渐清冽了起来。

“一直以来,我都这么任性着,关于这一点,易欢,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易欢淡淡一笑,选择不去计较这个问题,“饿不饿?”她刚才好像注意到医院旁边有个24小时营业的饭店的。

温栩看着易欢憔悴的面容,想了想后,慢慢道:“我想吃粥。
蛋花粥。

他记得,易欢好像很喜欢吃蛋花粥的……
易欢有些担心地看着温栩,“你不是不喜欢蛋的气味的吗?”尤其是现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要是接触到蛋味,不知道会不会有不良反应。

温栩却自顾自坚持着,“我突然想吃了。

易欢站起身,点了点头,“嗯,那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去,很快就回来。
你先睡一下。

温栩闭了闭眼,朝一旁的易欢了两个字,“过来。

易欢不解地走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
明天晚上再更……晚安啦啦啦,爬走~~
正文 遭遇绑架
趁着易欢微微弯下腰的时候,温栩抽过被褥上放着的围巾,抬起左手,想将它围在易欢的脖子上。

但是由于是单手,温栩似乎不能如愿。

易欢心里一暖,接过温栩的围巾,一圈一圈地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围好。

看着易欢团团围好,温栩这才放易欢出门。

关门的时候,易欢特意看了温栩一眼。
对方气色颇好,看样子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易欢这才放心地关门离开了病房。

从医院出来,外头有些昏暗,但是远处由于是闹市区,倒是非常亮堂。

易欢拐过一个拐角,穿过一条比较昏暗的过道,进入了那家24小时营业的小饭店。

由于已经接近深夜,这个小饭店里倒是没见到几个人。
大部分都是医院里头出来买夜宵的。

放眼看过去,让易欢很庆幸的是,这里很整洁。

看来应该是个比较卫生的用餐地点了。

见易欢进来,服务员走上前,“您好。
”她朝旁边位置示意了一下,“请这边坐。

易欢犹豫了下,微笑道:“请问我可不可以见一下你们的老板?”
服务员疑惑,“请问小姐有什么事吗?”老板正在楼上休息,这个时候叫他,似乎会比较不方便。

易欢有些不好意思地慢慢道:“我其实想借你们的厨房用一下。

服务员眨眨眼,一头雾水,显然很不能理解。

易欢微笑着解释道:“我先生他刚刚动完手术,他又很挑食,所以我想做些吃的给他。
麻烦你能不能和你们老板,通融一下?”
正在服务员为难地犹豫不决的时候,一旁正坐着闲着无事可干的小帮厨开口道:“小华,我去和师傅,师傅肯定会答应的,至于老板,这些芝麻绿豆点大的事,叫他也没必要的。

那个名为小华的服务员看了看帮厨,又想了想,随后,她妥协,“好吧,那你去和杨师傅。

青年帮厨得令,站起身,很殷情地就往厨房走。

他似乎对易欢的印象很好,尤其是当他知道她大半夜来是为了给她生病的先生做夜宵的时候,他更是对她产生了莫名的好感。

你,被这么贤惠的女人宠着,那该是多么窝心的事情啊!
显然,他们嘴里的华师傅也是位很通情达理的师傅,青年帮厨进去后不久就又走了出来,他朝易欢招招手,笑:“进来吧!”
易欢走近。

青年帮厨边带着易欢边:“现在人少,厨房也没怎么开火,你自己选一个煤气灶使用就可以了。

易欢很感激地朝对方笑笑,“谢谢。

青年帮厨不以为意地笑:“不用客气,我对你印象不错,所以特别通融,嘿嘿!”
易欢朝他点头,微笑着走进了厨房。

很干净很整洁的厨房,所有东西都有条不紊地有秩序摆好。

易欢对这个明亮厨房的第一印象很好。

当她进去的时候,那个正在熬粥的杨师傅偏过头,朝易欢淡淡笑了笑,“是你想用厨房吗?”
易欢看向那位亲善的中年大叔,很礼貌地微笑:“嗯,打扰了。

杨师傅用下巴指指一旁的煤气灶,“诺,就用那个吧!不过用的时候要注意安全,还要保持整洁。
”很显然,厨房能保持的这么干净,和杨师傅的一系列原则是有关系的。

易欢很认真地点头,保证道:“嗯,我会注意的,谢谢杨师傅。

在杨师傅的帮助下,易欢找齐了几样用来做粥的材料。
虽然温栩要吃蛋花粥,但是易欢想给温栩做他喜欢吃的皮蛋瘦肉粥,尽量清淡尽量清香。

看着易欢在一旁忙碌,一直埋头做菜的杨师傅倒是很好奇地转过了头来。

动作娴熟,处理食材的时候也有注意到各个重要环节,不由自主地,杨师傅问出了口,“看起来,你好像是个行家呢!”
易欢淡淡地笑,“偶尔有下厨做些家常菜。

过了一会儿后,厨房里就飘气了一股瘦肉粥特有的淡淡清香。

杨师傅闻了闻,不禁夸道:“闻味道就觉得很不错啊!”着,他走到了易欢身旁,看向熬粥的瓷器,晶莹剔透的米粥,单单看着就觉得令人十指大动。

“这是为你的先生准备的吧?”师傅问道。

易欢点头,“嗯,他有些挑食,所以就来打扰您了的。

杨师傅像一个慈爱的长者,笑道:“能有你这么个好太太,你先生还真是有口服啊!”
易欢很淡然地笑了笑,倒是也没再什么。

在从厨房出来之前,杨师傅特意让易欢为他留了一小份的米粥。

易欢带着那份米粥走到柜台前。

刚想付钱,杨师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到了她身边,“姚玲,这个客人的米粥免费提供。

“嗯?”姚玲不解。

杨师傅难得露出赞赏的目光,“我刚刚尝了尝那瘦肉粥,味道很独特。
我从来没想过皮蛋瘦肉粥还可以做的那么美味的。
今天这位客人给我长了见识,我还得感谢她呢!”
店里的员工从来清楚他们的杨师傅热情好客,尤其对厨艺好的人更加大方。
她也没再什么,微笑地点了头。

向杨师傅很感激地道了谢后,易欢才心情愉悦地从饭店里走了出来。

转身看了看这家看上去很普通的小饭店,易欢突然之间就觉得它极端温暖了起来。

回来的路上,易欢经过了那条有些昏暗的小道。
在快接近医院的时候,突然身前一暗,有人突如其他地捂住她的嘴,绑了过她……
正文 黑暗中的威胁
易欢猛然瞪大眼,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开对方的束缚。

拽紧手里的食品袋,易欢顿时惊慌失措到难以承受。

是谁!
到底是谁绑架她?
很快地,她被那突然出现的黑影虏到另一头更黑暗的地点。

那里,已经停好了一辆车。

在易欢死命挣扎的时候,对方冷冷一命令,“别动!”完,他直接将她狠狠扔进了轿车后座。

轿车载着她,扬长而去。

****
一个昏暗的类似仓库的地方,周旁只有犹如萤火虫般的微弱灯光。

就在这道灯光中,坐着一个人。

当易欢被带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由于背光,易欢根本看不清楚对方的长相,她拼命压住内心的恐惧,深呼吸口气后,她稳着声音开口,“你是谁?”
对方略略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易欢,好久不见,都快认不出你了呢!”
这个声音……
易欢觉得有些耳熟,似乎在极深极深的记忆深处听过这个声音。

到底在哪里听过……
“你认识我?”易欢往后隐隐退了一步,皱眉问道。

男人低低笑了笑,声音犹如正从喉咙深处发出,“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光听声音根本无法分辨对方的岁数,但是毋庸置疑的,他的声音确实很好听,甚至带着一种若有似无的绵密味道。

这是一种天生的好嗓音,许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优雅嗓音,比顶级声优还要优美几分。

他就用这种声音继续慢慢道:“易欢,你好像还是和温栩在一起?”
易欢吞吞口水,觉得有种压迫隐隐而来,“你居然还认识温栩?你到底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
居然还认识温栩!甚至还知道她和温栩的事情!
他到底是谁!?
易欢不可抑止地开始担心。

对方似乎是察觉到易欢的担心了,他幽幽地叹,“实话,我倒是挺喜欢你的。
这十几年来,看你活得那么痛苦,我倒是当真有些心疼。

易欢皱眉,眼里的担忧深刻到几乎演变成了恐惧。

“但是——”他转折了下,“看到温栩因此而痛苦了十几年,真的,我感到了由衷的欣慰。
”本来绵密优雅的声音,顿时冷酷,接近残酷枯寂。

易欢几乎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眼里的红色血丝都可以清楚看见,她的声音几乎干透,“你到底是谁?”
男人慢慢地:“你其实也认识我,但是你并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而且,我相信,你不会很喜欢知道我的身份。

易欢连血液都开始冷透。

他到底是谁?到底对温栩有什么目的?
男人好像是察觉易欢心底的困惑了,他缓缓道:“现在,我命令你离开温栩!”
易欢猛然一怔。

“不可能!”她严词拒绝。

男人的声音顿时一阵好笑,“很坚定,看来你真的很爱他。

易欢的眉头几乎纠结,“我爱不爱他和你无关!”
“无关?”男人好听的声音微微提高,“当然有关系。
就是因为知道你爱他,所以,我要你离开他!”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易欢大声喊道。

对方似乎是低低笑了笑,“没有什么目的。
看到温栩痛苦了十几年,眼见着要苦尽甘来了,实话,看到这样的结果我不舒服,所以,我要再次耍手段拆散你们。
这么清楚的明,你能明白么?”
“这就是你的目的?”易欢咬牙,“将我抓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我离开温栩?”
“没错!”男人大方承认。
停了一下,他继续补充道,“当然,你可以继续选择和他在一起,那么,到时候很可能会是双方都痛苦。
易欢,我过,我其实还是挺喜欢你的。
这么把你带来,是想让你悬崖勒马,尽早离开温栩,让你自己可以离开风暴圈。

易欢冷冷地笑,“那我要是‘不’呢?”
“不离开啊……”男人略略迟疑了下,然后,他冷冷地笑,“那到时候我只能,你不听好人言自作自受了啊!”
易欢握紧手中的塑料袋,看着跟前的模糊人影毫不畏惧地坚定,“在温栩受伤那刻起,我就发誓过,我不会再离开温栩。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与温栩同舟共济。
”微微挑起眉眼,“这样的回答,你能满意吗?”
男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一会儿,他才收起笑声,抚掌,褒扬道,“果然还是原来那个勇敢到义无反顾的易欢呢!”
易欢沉默以对。
知道无法问出任何东西,她干脆选择置之不理。

“很好!”男人站起了身。

他的身后是一方窗台。
映着窗外渗进来的月光,他的身影带着一种很颀长很温柔——很无情的味道。
和他的声音一样,明明是那种绵密优雅的声音,却偏生带着一种生冷的残酷。

似乎,要置人于死地……
易欢虽然心底担忧,但是却面无惧色。

好久,男人再度硬硬问道:“易欢,我最后问你一次,到底放不放手?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很显然,这个男人对易欢还有一念之仁,出于某种不为人知的理由,他不想牵扯进易欢。

易欢的脸上忽然扬起一种很淡很清却很坚定的笑,“有本事的话,你可以毫不犹豫地现在就杀了我。
反正无论怎么样,我都下定决心绝不离开温栩了。

男人很自嘲地讽笑了声,“温栩能遇到你,还真不知道是福是祸呢!”
正文 心底的担忧
易欢沉默以对。

好一会儿后,男人才扬手,对身旁的手下吩咐道:“带她回去!”
那名手下似乎有些犹豫,“既然带来了,为什么不直接带走她?”
映着月色,男人的脸颊白皙苍白,“我不会亲自参与这场游戏。
自然会有人帮我实现我的目标。
”他冷冷一笑,“置身事外地看着游戏的进行,我的双手并不染血,却可以看着他们痛苦呕血,那种感觉,舒服到让人上瘾。

真想看看他们看到他时,会露出怎样惊诧、甚至是惊恐的扭曲表情呢!
易欢全身都布起了寒意。

在现在的她看来,这个男人简直就是恶魔,怀揣不为人知的黑暗邪恶目的,企图置人于死地。

就在易欢原地呆愣的时候,男人的手下已经抬手架过了易欢。

然后,一直背对易欢的男人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易欢离开,他的嘴角忽然扬起了一种很悲哀很悲哀的弧度。

残酷至极,毁天灭地。

******
易欢被那人重新带回了原来的地点。

放易欢下车后,那人冷冷威胁了一句,“你可以选择将这件事出去,但是即使告诉了其他人,除了增加他们的担心外,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话里意思很明显,让易欢守口如瓶好自为之。

看着轿车扬长而去,易欢站在原地恁是愣了好一会儿。

回神的时候,她才用双手抚了抚了双臂,寒风刮过,彻骨的寒冷。

到底该怎么办?
看着远处的一片灯火通明,易欢皱着眉纠结担心。

******
当她重新回到病房时,躺在病床上的温栩已经睡着。
他显然已经累极。

坐在温栩的床边,易欢呆呆地看了温栩好一会儿。

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很显然要置温栩于死地。
但是,他对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仁慈。
那么,他到底会是谁?为什么他要害温栩?
想了好一会儿后,易欢突然直起身子,瞳孔微微一缩。

难道是温友家?凉暮生的养父?
“你怎么了?”
温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看着易欢那么一脸惊恐的表情,他微蹙眉,有气无力地问道。

易欢陡然回神。
为了不让现在受伤的温栩担心,她只能模棱两可地回答道:“没事,我只是在想你的伤而已。

温栩眨了眨眼,“你也觉得我枪伤奇怪吗?”
“嗯?”易欢显然不解。

温栩用左手抚了抚额头,头很晕,思维不是很清晰。
但是,他还是慢慢地回忆了一下,“当时,竞标现场很混杂。
突然响起的枪声让现场更加混乱。
虽然凉暮生向我解释过,这枪伤是误伤。
但是,我隐约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本来想去调查的,但是,被易欢的事一搅和,他直接失去冷静地坐飞机跑到了这里。

看来,他还当真是有些不顾大局了呢!
不过没关系,他不介意,能够得到易欢的关心,一时的不顾大局他倒是并不介意。

易欢皱眉,低低惊讶,“你枪伤不是误伤?”
难道是刚刚那个男人?可是他在最后不是了,他不会亲自动手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易欢忽然觉得她和温栩的身后拉起了一层阴谋网,要将温栩和她一网打尽彻底毁掉。

令人不寒而栗的认知……
易欢的全身顿时冷透。

就在这时,温栩的手忽然握过了易欢的。

一直躺在被窝中,温栩的体温早已经恢复。
所以,他掌心的温度明显要比易欢高一些。

然后,很情理之中的,温栩感觉到了易欢的手不正常的冰着。

“在害怕?”温栩挑眉问道,神情依旧清冽,却带着很自然很柔软的关心。

易欢抿抿嘴,诚实地点头,“嗯,很担心。
”担心到无以复加。

温栩忽然握紧了易欢的手,清清一笑,“我应该是死不了的。

“温栩!”易欢直起身,怒道。
她显然不太喜欢温栩的这个玩笑。

温栩倒是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打转,“蛋花粥呢?”她应该饿了吧?
易欢急忙将保温盒里的皮蛋瘦肉粥端了出来。

在温栩睡着的时候,她还特意到楼下的微波炉里热了一回的。

温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问了一句,“我好像睡了有一段时间了。
你去饭店怎么花了那么多时间?”
易欢将温栩小心翼翼地扶起来靠好,然后,她将一碗粥端到温栩跟前,微笑,“先吃,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的。

温栩狐疑地看着易欢。

易欢难得开了一次玩笑,破天荒地第一次,“担心里面有毒吗?”
温栩很没情调地回答了两个字,“不是。

易欢将勺子交到温栩手中,催促道:“快吃吧!”
看着易欢那么温暖的微笑的时候,温栩的心底忽然地就划过了一些个念头。

抓住一切机会任性!病人最大!伤者最脆弱!
于是,温栩强势命令,“喂我!”
易欢微蹙眉。

温栩侧眸睇她,微微带着病态湿意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一丝一丝的得意笑意。

又是那个卑鄙无良外加任性难伺候的男人了。

易欢无奈,很认命地舀了一口粥递到了温栩嘴边。

但是温栩并没有张口吃下去,而是漫无边际地问了句,“你饿不饿?”
易欢摇头,“我不饿。

温栩狐疑地盯着易欢。

好吧,易欢认栽,“有点饿。

温栩于是很淡很清地笑了起来,“你先吃吧!”原本让她去买蛋花粥,本身就是想给她吃的。

正文 关心
易欢被温栩强逼着吃了好几口米粥。
当她抬头的时候,温栩才轻轻开口,“喂我吧!”
易欢转身,想去换汤匙,温栩不介意地道:“没关系。

“嗯?”易欢眨了下眼。

温栩似乎是微微笑了笑,他伸手,直接拿过了易欢手中的汤匙,舀了口米粥,直接就往自己的嘴里送。

易欢愕然了一下。

从来就有洁癖的温栩,居然一点都不介意……
温栩自顾自将米粥吃得见了碗底。
然后,他才抬头,“这是你做的。
”是陈述句。

易欢很开心温栩能够吃出她的手艺。
于是,她点头,微笑,“嗯,刚刚去了旁边的那家小店,怕那些料理不合你的胃口,就借用了他们的厨房。

温栩的心底顿时一阵温暖。

为什么他这么迟才发现易欢的好啊……
见温栩看着她不话,易欢微微一窘,别过头,将碗放回了桌子。

温栩看着易欢的侧脸,慢慢地道:“易欢,以后不要再做傻事了。

易欢不解地转过头来,“嗯?什么傻事?”
于是,在明亮的白炽灯下,温栩将之前凉暮生对他过的话全部重复了一遍。

听着听着,易欢的脸色逐渐变化。
她甚至呆坐在了床沿。

当温栩完话时,看到易欢那么出神到无法回应,他微微提高了声音,“易欢!”
易欢直觉回神,“啊?”
温栩狐疑,“易欢,你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易欢不自在地笑笑,“没有,我只是在想,那么多年来辛苦守住的秘密,居然就那么被凉暮生了出来。

听到易欢这么,回想过去十几年来他们的互相折磨,温栩忽然之间就觉得有些无法开口。
他只能伸手,用很紧很紧的力道握住了易欢的手。

易欢顺势抬头,看进了温栩的眼底深处。

她似乎有话要,却欲言又止。

好久,她在心底叹了口气。

既然凉暮生已经做了这样的解释了,那么,她就当是这样子的吧!而且,这种解释并不是撒谎,确实是真实的,只是——凉暮生将有些东西断了一下,以最温和的方式出了这个藏了几乎十几年的秘密。

这么想着的时候,易欢反握过温栩,淡淡一笑,“休息吧!医生,你的伤口有发炎的迹象,你看来得在易欢多待个礼拜了。

温栩直接皱眉给易欢看,“要多待个礼拜?”他公司里的事情还没解决,怎么可能在医院里多待!
易欢似乎是看出温栩的担心了,提了个建议,“如果要办公,你可以将公司的数据调到手提电脑上来,你在医院依旧可以办公。
只是医生,你现在得多注意休息,不可以过度辛苦。

温栩靠到床边,想了想后,他道:“明天就回去。

“嗯?”易欢眨眼。

温栩解释道:“明天我就回去,不过不是去公司,而是转回我们那里的医院。
这样的话,你总该放心了吧?”
不放心。
现在只要温栩一离开她的视线,她就开始担心。
但是,看着温栩的时候,易欢出的却是另外一番话,“嗯,如果是在医院,我当然会比较放心。

温栩微侧头看着她,“那你什么时候辞职?”
“辞职?”她什么时候过要辞职了?
温栩倒也开始稀奇起来,“你难道不和我一起回去照顾我?”
易欢为难,“离寒假还要一段时间,我还有课没完成。

温栩二话不就直接下命令,“我是让你辞职。

易欢犹豫了一下,“现在我辞职的话,学校一下子很难找的到代课老师的。

温栩清笑了起来,“这个你不用担心,只要你辞职,我保证给你们学校找一个一流的美术老师。

易欢将信将疑地看着温栩。

见到易欢用那么怀疑的目光看他,温栩心底的那种自矜就开始作祟,他眯眼,“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易欢摇头,“不是,你的能力我从来都相信的。

温栩这才缓和了一下神情,他再次强调,“明天你就去你们学校递辞呈,接下来的事都交给我,我会给你办好。
”看来,温栩是铁了心要拐走易欢了。

看着温栩略显苍白的脸颊,心疼他的易欢只能选择妥协。
她点头,“嗯,我知道。

看了看时间,很迟,已经是后半夜,温栩往床的旁边轻轻挪了挪后,拍拍自己旁边的床位,命令道:“到这边来。

易欢眨眼,看了眼温栩腾出来的空位,她拒绝,“不行!”
温栩挑眉,“为什么不行?”
易欢倒是当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想了想,她很情理之中地道:“从来没有人会躺在伤者的旁边。
这是医院,不是旅馆。

温栩开始任性了,“这么,只有在旅馆你才会愿意躺我身边了?”
易欢居然觉得温栩在算计什么阴谋。

果然——
温栩作势起身,“那我们一起回旅馆。

易欢急忙前倾身体制住温栩,“别动!你的伤口开裂过一次,不可以乱动。

温栩很无良地要求道:“那就在我这边先休息一下。

这句话的时候,温栩的心底确实没有任何的企图,他只是想让忙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易欢好好休息一下。

医院里自然会有躺椅,但是那种躺椅不仅冰冷,而且还极端不舒适,一晚上躺下来估计第二天连腰都会疼。

所以,他才想让她稍微在他身边躺一躺。

正文 关心2
易欢实在拗不过温栩,就只能答应了下来。

她很小心翼翼地掀开棉被一角,稍稍占据了一点床位后,温栩直接伸手帮她将被子盖好。

易欢那还穿着鞋子的双脚只是放在被子外面,她就那么背对着温栩躺了下来。

温栩这个时候也没打算为难易欢,在帮她盖好被子后,他也顺势躺了下来。

偏过头,确定易欢在自己的身边后,他才轻轻闭上了眼。

直到听到易欢发出均匀而绵密的呼吸声,温栩才逐渐睡去。
在睡去的前一秒,他朝易欢的后背靠了靠,近得不能再近,甚至能分明感觉到她身上的温暖温度。

******
凌晨的时候,两名护士来查房,一看到那沉沉睡着的两人,不禁相视一笑。

这个时候的易欢很像一个妈妈,而在她身后的那个男人,在护士们看来,倒当真很像一个正依偎着自己妈妈的孩子。

原本,医院是不允许亲属睡在病床上的。
一怕碰着伤者的伤口,二怕病床不堪两人的重量而受损。

但是,当她们看到那幕温暖景象的时候,她们选择莞尔一笑地轻轻带门离开。

*****
大概在六点多的时候,易欢醒了过来。
她从床.上爬起,看向温栩,发现他还很安适地睡着。
于是,她蹑手蹑脚的下了床,穿好大衣后,她就带着脸盆和水杯走出了房间。

回来时,易欢已经一脸清爽,甚至连短发都扎了起来,看上去很利落。

进来的时候,温栩已经醒来。

见温栩已经靠在床头,易欢关心道:“我去给你打洗脸水。

温栩因为刚睡醒,本身的起床气还没消下去,就只是看着易欢转身离开,倒是没什么话。

等易欢将一盆热水,以及水杯和牙刷放到温栩跟前时,温栩很困惑地抬头看向易欢,“就让我这么在脸盆里刷牙?”
易欢理所当然,“那要怎么刷牙?”
将刷牙废水放在脸盆里,温栩光想象就无法忍受。
他推开水杯和牙刷,从床上直接爬了起来,“我去水房。

易欢急急忙忙地放好脸盆,上前将温栩搀住。

“易欢,其他事可以答应你,但是这件事我实在没办法做到!”温栩硬着口气坚持。

没办法,易欢只能答应了下来。

她取下盐水瓶,一只手举高它,另一只手搀过温栩,嘱咐道:“那你慢慢走。

看着易欢担心着的小脸,温栩不禁觉得好笑。
他当真笑了起来,“我都熬着伤从南部追到北方了,你觉得我连出门刷个牙洗个脸都做不到吗?”
易欢梗了梗,话是没错,不过像温栩这么乱来的人,估计伤口要过个百二十天才能好了。

将温栩小心翼翼地带出房间,易欢提着盐水瓶和温栩一起来到了水房。

水龙头前的墙壁上有挂钩,易欢将盐水瓶挂在挂钩后,才开始为那任性的男人倒腾水杯和牙刷牙膏。

这个时候,温栩才乐意开始刷牙。

洗脸的时候,温栩杵在一边,什么都不动,任着易欢用毛巾给他抹脸。

一个人能任性到这种程度,其实也当真很不容易。

尤其是像温栩这种人前看着清冷独立桀骜的男人,人后居然会有这么粘人孩子气的一面,出去估计也没多少人相信。

就在易欢伺候小孩子一样地伺候温栩的时候,身旁有个老婆婆正好推着轮椅走过,轮椅上坐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应该是她的丈夫。

老婆婆慈祥地笑,“老头子,你看他们。

那位老人只是看着前头,表情有些呆滞,眼神木讷。

显然知道老人不会给予自己回答,老婆婆只是边推轮椅边:“以前,你也这么对待我的呢!”她眨了眨微涩的眼睛,眼角苍老一片,“多幸福啊!”
当易欢转头的时候,老婆婆和轮椅的身影已经随着声音和叹息慢慢远去。

“你,我们以后会不会也是这样?”易欢突然戚戚然问道。

有点辛苦的未来啊……
温栩兀自取过盐水瓶,单手举着,道:“走吧!”
易欢端好脸盆,小步跟上。

回到病房后,易欢又护着温栩躺下,替他盖好被子后,温栩忽然开口。

“易欢,在这里,你都是以‘老公’的身份向大家介绍我的吗?”
他还记得在传达室那边,那个阿姨的那句话,你就是易老师的老公啊!
还有在对着旅馆老板娘的时候,易欢也他是她的先生的。

一想到易欢那么大方的向大家介绍自己,温栩突然心情很好,连带着连平时很清冽的眼神都柔软了几分。

易欢收拾着桌边的东西,犹豫了一下,才很大方地点头,“嗯,为了防止大家问东问西,或者是介绍对象,我就我有对象了。
”这是实话,易欢很容易地就了出来。

温栩一听,皱眉,“原来只是这样……”
易欢抬头,看向床头的温栩,淡淡微笑,倒是也没再什么。

看着易欢一边忙来忙去,温栩突然开口回答了易欢在水房时的那个问题。

“易欢,如果将来我们都老了,我一定会先你一步离开这个世界。

易欢的手猛然一顿,转头看向了温栩。

温栩闭了闭眼,窝在洁白的被窝里,淡淡地笑,却很温暖。

“老了的时候,什么都做不了,那个时候就只有老伴一人了。
当对方离开后,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这个世界上存活,那种感觉,应该会非常不好。
我不喜欢。

正文 幸福
就是因为不喜欢,只是因为不喜欢,所以温栩选择要先易欢一步离开。

易欢不禁失笑,“那留下我一个人,你就不觉得我会孤单吗?”
温栩凝神想了想,眼底的柔软昭然若揭,“我觉得,我爱你比你爱我要多很多,所以,离开对方后,我应该会比你活得更辛苦,我不希望自己会那么辛苦。

很显然,这依旧是温栩极端任性的思维。

易欢最终选择置若枉然。

玩笑罢了,他们都还年轻,所有的一切都还没开始呢,又哪里来的“阴阳相隔”啊!
照顾好温栩,接近中午的时候,易欢一阵千叮咛万嘱咐后,才带着包包离开医院回了学校。

今天,学校里有社团活动。

学生们刚考完月考,需要好好玩一玩,所以,美术组专门组织了这么一次社团活动。

当易欢经过操场的时候,就看到了操场上已经开始沸腾起来了。

跳蚤市场、书画展览、动漫歌曲演唱……
这些节目都是易欢和同事们在几天前想出来的,看着热闹非凡,感觉很好,有种心态顿时年轻了许多的轻松感。

只是,过不了多久,她就要永远离开这所学校了……
顿时,有种不可名状的情绪从心底滋滋冒了出来。

易欢知道,这是不舍、留恋。

到了政教处,和政教处主任明了情况。
那位中年妇人虽然惋惜,但是也没办法,只能答应了下来。
但是具体的操作程序不可能这么方便的就解决,还得需要到周一学校正常上班后才能提请。

很感激地告别政教处主任后,易欢走出了办公室。

在过道上,易欢很凑巧地碰到了阮英她们。

一见易欢,阮英几乎兴奋到无与伦比,“易欢姐!”她冲到易欢跟前,很孩子气地使劲抱了抱易欢。

易欢笑道:“好啦,好啦!”她抬头,向跟前那几位同事打了打招呼。

“易欢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阮英问道,末了,又低估了一声,“怎么都没通知我的!”
易欢不禁好笑,“我只是一个晚上没回来,你不用这么夸张。

阮英倒也没再什么,直接扯着易欢到了窗户边,指着楼下操场上的那片景象,阮英骄傲自信,“你看,我们这次的社团活动很成功呢!”
易欢微笑着点头,“嗯,大家都辛苦了啊!”
就这么和大家边走边聊了好一会儿后,逐渐地,就只剩下了易欢和阮英两人,她们走在学校校街上。

“易欢姐,你的老公呢?”阮英问道。

易欢想了想,道:“在医院里。

“易欢姐,你的老公真的身体不好啊?”阮英低叫了声。

易欢摆摆手,安抚道:“没有啦,只是一些小伤而已。

阮英想了想,道:“易欢姐,我和其他老师需不需要去看看你老公?他这么过来,我们都没尽地主之谊的。

易欢赶忙拒绝,“不用。
等他好了后,我带他来见你们,大家认识认识。

见易欢也有难处,阮英很通情达理地笑着点头,“嗯,一言为定哦!”
易欢含笑点头,“嗯!”
****
从学校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候。
走进病房,和温栩商量了一下,易欢和温栩最终决定,先在这里待一个礼拜,等伤口痊愈了再回去。
而公司的事,则是直接通过网上进行作业。

所以,接下来的一个礼拜里,每当易欢上完课回来,看到的总是温栩坐在床/上面对笔记本电脑凝神思考。
偶尔的时候,会看到他在那边打电话打得忙碌。
跟公司的人打,跟其它公司的领导人打,还会跟小刀打。

总归一句话,温栩直接将他的办公室搬到了这里。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温栩的伤口慢慢地就痊愈了。

一个礼拜后,拆线。

那天下午,易欢将温栩带出了医院。
和那天夜里见到时的相比,这个时候的温栩很明显精神了许多,连带气色都好了不少。
在易欢的照顾下,一直纤瘦的他甚至好像微胖了一些。

这是易欢最愿意看到的。

两人走在大街上,毫无目的地走着。

这个时候接近傍晚,两旁路灯已经亮了起来,看上去昏昏黄黄的很好朦胧很美好。

温栩和易欢就那么在路灯的光晕中慢慢走着。

他们似乎从来没有这么一起悠哉悠哉地逛过街。

这么的惬意,还真的有些让人觉得舒适。

难怪恋人们总喜欢逛街呢!
实话,其实今天很冷,即使裹着羽绒服,依旧还是会觉得寒风刺脸。

长街上,走的久了,温栩突然靠近易欢。

“冷吗?”温栩问道。

易欢摇了摇头,“你是不是觉得冷了?要不我们先回去。

温栩只是清清一笑,“嗯,是有点冷。
”着,他伸手,很自然地搭过了易欢的肩,紧紧地搂了搂,“这样就不会冷了。
”他似乎是用微叹着的口气出了这么一句话。

灯光薄黄,映在温栩的脸上,有种温柔从他的脸上慢慢浮了起来。
瞳孔微闪,清隽的容颜明灭不定。

对于温栩来,南方才适合他生活,北方的天气过干过冷,再加上他本身温度就偏低,所以对于他来,如果没有易欢,这里并不是个他乐意待的地方。

实在太冷了……
于是,温栩若有似无地再度搂紧了易欢几分。
两人迈着步子踱过了一条街,经过那条街的拐角时,易欢眼睛一眨,居然看到了那群迎面向他们走来的学校同事…
正文 饯行
视线里进入学校同事的瞬间,易欢直接挽过温栩就打算离开。
谁知,阮英她们先一步见到了易欢。

“易欢姐!”阮英隔着人流朝易欢挥了挥手,其它老师也跟着朝易欢打招呼。
然后,很情理之中的,下一秒,她们的视线齐刷刷地对准了温栩。

易老师的先生诶,这么正面看着,还真是有种难以形容的清冽感觉。

既然已经被大家发现了,易欢也就没办法再装作视而不见了。
她面对大家站好,等着自己的同事欢天喜地地靠近。

温栩看了眼易欢,又将视线投向正在靠近的那些女性,然后,他无可无不可地问道:“你的朋友?”
“嗯!”易欢点点头,补充了句,“我的同事。

按照通常的情况,温栩并不喜欢被大家用那么好奇的眼光打量,尤其是面对对面的那些女老师的时候,她们的脸上明显带着探究的神色。

实话,他非常不喜欢。

但是,再一想,她们是易欢的同事。
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他其实也蛮希望易欢能够大大方方地将他介绍给她们。
正式让她们知道,他是她很重要的人。

这是男人从来都有的一种莫名优渥感,像温栩这种清冷的男人也不例外。

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名叫易欢的女人是重视他在意他的。

温栩唯一想要的,就只是这一点。

然后,那帮手里提着购物袋的年轻女老师们欢天喜地地靠近了易欢和温栩。
那么近距离直视温栩的瞬间,她们不约而同地顿了顿。

就好比追星很久的小女生突然近距离看到了自己疯狂追捧的superstar一样,那种惊讶是无法用语言言喻的。

所有惊羡的视线将温栩从头到尾扫射了一遍,大家在心底难得得到了一个毫无差别的结论——
易老师的先生真的是极品中的极品。

温栩只是站在一边,倒是也没什么,只是安静地存在着。
实话,如果她们不是易欢的同事,当面对这么赤.裸.裸到好像在看动物园猴子的视线的时候,温栩早就二话不转身就走了。

所幸,这次温栩很控制的住。

觉得大家的视线要将温栩看穿了,易欢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你们是在逛街吗?”易欢问了个很废话的问题。

其中一位老师将手里的袋子一提,朝易欢展示了下,微笑,“是啊。
你上次不是想买帽子的吗?这次我们去逛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一顶很适合你,就给你买了哦!到时候回去再给你试试。

易欢感激地笑,“谢谢。

“对了,你们要去哪里吗?”另一位老师插话道。

易欢淡淡一笑,“也没什么事,就是出来逛一逛。
”看了看大家,易欢再次问道,“你们吃过晚饭了没有?”
年长点的一位老师微微含笑,“易欢,你还没给我们介绍你的先生哦!”
易欢一窘。

忘记了。

转头看向温栩,温栩也顺着视线看向了易欢。
对视。
然后,温栩兀自转过头,朝跟前的一众女性很绅士地微笑了一下,“你们好,我叫温栩。

这次,温栩是当真给足了易欢面子,破天荒这么亲和地和女人打招呼。

诸位老师礼貌地笑着回应。

易欢看了看温栩的侧脸。
这个时候的温栩,看着很温和,侧脸线条甚至可以是柔软,凛冽感已经减弱。

在大家叽叽喳喳问东问西的时候,终于察觉到这不是聊天好地点的易欢开口问道:“你们吃过晚饭了吗?”
大家齐刷刷摇头。

这个时候,不宰易欢一顿怎么的过去。

然后,那个略微年长的老师毫不客气地伸手指向一旁的豪华酒店,眉开眼笑,“易欢老师,请我们一顿怎么样?”
这次,易欢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嗯,好!”
原本,易欢就打算在离开这里之前请大家吃一顿的。
现在正好有这个机会了,就权当是饯行餐吧!
为自己饯行。

很显然,那些老师都只是逗着易欢玩的。

最后,大家一起找了一家很普通的特色饭庄。

这是她们闲暇时候经常过来的地方。
老板很熟,菜也很合口味。
最关键的是,这个地方干净整洁,服务周到,是难得的聚餐好去处。

没过多久,大家一起走进了饭庄。

服务员很显然已经很熟她们了,直接将她们带进了一个安静角落的包厢。

温栩和易欢跟在她们身后。

“这里的菜很清淡,你应该会吃的惯。
”易欢对着温栩轻声道。

温栩倒是也没太计较,很大度地甩来一句话,“我没关系。

这话倒没错,基本上在温栩的世界里,食物只有喜欢吃与不喜欢吃两种分别。
这就好比学习,有很多人不喜欢学习,但是还是得学。
而温栩虽然不喜欢吃这不喜欢吃那,但是基本上还是会不皱眉头地吃下端到他跟前来的东西。

易欢朝温栩微笑,牵过他,将他带进了包厢。

一帮人坐在桌前,起先还有些顾忌,到后来,大家活络起来了,也就不再甩温栩,径自和大家扯东扯西天花乱坠地讲。